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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后汉纪二十八

后汉孝献皇帝纪二卷第二十七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486–501 段

脐中”,非王允所使。袁纪所述,与情理不合。

译“脐中”,并非王允所派遣。袁纪的记载,与常理人情不相符合。

卓字仲颍,陇西临洮人。少好任侠,尝游羌中,尽与诸帅相结。后归耕于野,而豪帅有来从之者,卓与俱还,杀耕牛相与宴乐。诸豪帅感其意,归相敛,得杂畜千余头以赠之。卓桓帝末以六郡良家子为羽林郎,有才武膂力,双带两□,左右驰射。稍以军功,遂至大将军。

  卓之死,蔡邕在允坐,闻卓死,有叹惜之音。允责邕曰:“国之大贼,弑主残臣,天地所不覆,人神所同疾。君为王臣,世受国恩,国主危难,曾不倒 戈,卓受大诛,而更嗟叹。礼之所去,邢之所取。”使吏收付廷尉治罪。邕谢允曰:“虽不忠,犹识大义。古今安危,耳所厌闻,口所常说,岂当以背国而向卓也。 狂瞽之言,谬出患入,正谓邕也。愿黔首为刑,以继汉史。” 公卿惜邕才,咸共谏允,允曰:“昔武帝不杀司马迁,使作谤书,流于后世。方今国祚中微,戎马在郊,不可令佞臣执笔在幼主左右,后令吾徒受谤议。”遂杀邕 〔一〕。

〔一〕 裴松之曰:“蔡邕虽为卓所亲任,情必不党。宁不知卓之奸凶,为天下所毒,闻其死亡,理无叹惜,纵复令然,不应反言于王允之坐。斯殆谢承之妄 记也。史迁纪传,博有奇功于世,而云王允谓孝武应早杀迁,此非识者之言。但迁为不隐孝武之失,直书其事耳,何谤之有乎?王允之忠正,可谓内省不疚者矣,既 无惧于谤,且欲杀邕,当论邕应死与不,岂可虑其谤己而枉戮善人哉?此皆诬罔不通之甚者。”按司马迁直书汉事,不避忌讳,故汉代秘其书,流布不及汉书之广。 类聚卷十引班固典引叙云:“永平十七年,诏因曰:‘司马迁着书成一家之言,扬名后世,至以身陷刑之故,反微文讥刺,贬损当世,非谊士也。’”此言代表汉代 官方对史迁的正式评价,故王允因之,言史记为“谤书”,非其个人独特之见也。

  邕字伯喈,陈留围人也。博学有隽才,善属文,解音声伎艺,并术数之事,无不精综。初辟司徒府吏〔一〕,迁郎中,着作东观,以直言被刑〔二〕。 初,太尉董卓见邕,甚重之,举高第,补〔侍〕御史,又转治书御史、尚书,三月之间,周历三台〔三〕,左中郎将,封高阳侯〔四〕。

〔一〕 司徒,桥玄也,见范书本传。洪颐烜以为“司徒”乃“司空”之误。

〔二〕 以光和元年六月应诏对策,因直斥宦官权贵而被刑,详见卷二十四。

〔三〕 按范书邕传作“三日之间,周历三台”。又三国志董卓传注引张璠汉纪,亦作“卓为太尉,辟为掾,以高第为侍御史、治书,三日中遂至尚书。”柳 从辰曰:“袁宏纪作‘三月之间’是也。御览二百十二、书钞六十引谢承书亦作‘三月’。迁转虽速,亦当无一日一台之理。范书既云周历,则是已历三官,非未拜 而又徙官,自不可以日计,作‘月’固较长。但范书后论云‘信宿三迁’,似仍作‘日’也。”按袁纪汉末之事尝取资璠纪,其弃“三日”而作‘三月’ ,必有所据,当依袁纪为是。又钱大昕三史拾遗卷四云:“百官志:御史中丞为御史台率。应劭风俗通云:尚书、御史台,皆以官仓头为吏(见百官志 注、今本风俗通无此文)。是尚书、御史皆称台也。又百官志:谒者仆射为谒者台率,符节令为符节台率。则汉时称台者,亦不止尚书、御史矣。袁绍传:坐召三 台,专制朝政。注引晋书云,汉官,尚书为中台,御史为宪台,谒者为外台,是谓三台。然伯喈未受谒者,何以便有三台之称,岂侍御史与治书御史分为二署耳?” 袁纪“御史”上脱“侍”字,故补。

〔四〕 范书作“高阳乡侯”。通鉴从袁纪。按邕所封系乡侯,作“高阳侯”者,乃省文也。

  于是以吕布为奋武将军,假节、开府,如三公。

  初,黄门郎荀攸与议郎郑泰、何颙、侍中种辑谋曰:“董卓无道,甚于桀纣,天下怨之,虽资强兵,实一匹夫耳。今直刺杀之,以谢百姓。然后据殽函,挟王命号令天下,桓文之举也。”事垂就而发觉

译董卓字仲颖,是陇西郡临洮县人。他年轻时喜好行侠仗义,曾经游历羌人地区,与各位羌族首领都结下了交情。后来他回乡在野外耕种,那些豪强首领有人来投奔他,董卓便与他们一起返回,杀了耕牛共同宴饮作乐。各位豪强首领感激他的情意,回去后大家凑集财物,得到一千多头杂色牲畜赠送给他。董卓在桓帝末年,凭借六郡良家子弟的身份担任羽林郎,他拥有才略、勇武和膂力,能双手各持一张弓,向左右两侧奔驰射箭。他逐渐凭借军功升迁,最终做到了大将军。

董卓被杀时,蔡邕正在王允的座位上,听到董卓死讯,发出了叹息惋惜的声音。王允责备蔡邕说:“董卓是国家的大贼,弑杀君主、残害臣下的奸臣,天地都不愿覆盖他,人和神都共同痛恨他。您身为朝廷大臣,世代承受国家恩惠,国家君主遭遇危难时,您不曾倒戈相向,董卓受到应有的诛杀,您反而叹息惋惜。这是礼法所摒弃、刑法所应惩处的人。”于是派官吏将蔡邕逮捕交付廷尉治罪。蔡邕向王允谢罪说:“我虽然不忠,但还懂得大义。古今安危的道理,耳朵听厌了,嘴巴常说,我岂会背叛国家而偏向董卓呢。狂妄无知的言论,错误地招致祸患,正是指我蔡邕。我愿意让百姓因我受刑,以延续汉史的记载。”公卿们爱惜蔡邕的才华,都一起劝谏王允,王允说:“从前汉武帝不杀司马迁,让他撰写诽谤之书,流传于后世。如今国运衰微,战马在郊外奔驰,不能让奸佞之臣拿着笔在年幼君主身边,以后让我们这些人遭受诽谤议论。”于是杀了蔡邕。

裴松之说:“蔡邕虽然被董卓亲近任用,内心必定不与其结党。难道不知道董卓奸诈凶恶,被天下人痛恨,听到他死亡的消息,按理不应叹息惋惜,即使真的如此,也不应在王允的座位上反说这种话。这大概是谢承的荒谬记载。司马迁的纪传体史书,对世间有巨大的功劳,却说王允认为汉武帝应该早点杀司马迁,这不是有见识的人说的话。只是司马迁不隐讳汉武帝的过失,直书其事罢了,有什么诽谤呢?王允的忠诚正直,可以说是内心反省没有愧疚的人,既然不惧怕诽谤,况且想要杀蔡邕,应当讨论蔡邕是否该死,怎么可以担心他诽谤自己而枉杀好人呢?这些都是诬蔑不通情理到极点的言论。”按司马迁直书汉代史事,不避忌讳,所以汉代秘藏他的书,流传不如《汉书》广泛。《类聚》卷十引用班固《典引》序说:“永平十七年,诏书说:‘司马迁著书自成一家之言,扬名后世,至于因为自身遭受刑罚的缘故,反而用隐晦的文字讥刺,贬损当世,不是义士。’”这话代表汉代官方对司马迁的正式评价,所以王允据此说《史记》是“诽谤之书”,并非他个人的独特见解。

蔡邕字伯喈,是陈留郡圉县人。他博学且有杰出才华,善于写文章,通晓音乐技艺,以及术数之事,没有不精通掌握的。起初被司徒府征召为属吏,升任郎中,在东观著书,因直言进谏而受刑。起初,太尉董卓见到蔡邕,非常器重他,举荐他为高第,补任侍御史,又转任治书御史、尚书,三个月之间,周历三台,担任左中郎将,封高阳侯。

于是任命吕布为奋武将军,假节、开府仪同三司。

起初,黄门郎荀攸与议郎郑泰、荀攸、侍中种辑谋划说:“董卓无道,比桀纣还严重,天下人怨恨他,虽然凭借强大的兵力,实际上只是一个匹夫罢了。现在直接刺杀他,以谢百姓。然后占据崤山和函谷关,挟持王命号令天下,这是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壮举。”事情即将成功却被发觉。

,收颙、攸系狱〔一〕。颙忧惧自杀,攸言笑饮食自若。会卓死得免,弃官归乡里。

译于是将张颙、张攸逮捕下狱。张颙因忧惧而自杀,张攸却谈笑饮食如常。恰逢董卓被杀,张攸得以幸免,便弃官回到家乡。

〔一〕 通鉴考异曰:“魏志云:攸与何颙、伍琼同谋。按颙、琼死已久,恐误。”故通鉴略颙之名。考异之说是。

  兖州刺史刘岱为黄巾所杀,东郡〔太守〕(刺史)曹操为兖州牧〔一〕,击黄巾破之,降者三十余万人。

〔一〕 据上卷之文改。

  五月丁未,大赦天下〔一〕。

〔一〕 范书作“丁酉”。通鉴考异曰:“按是年正月丁丑,大赦。及李傕求赦,王允曰: ‘一岁不再赦。’然则五月必无赦也。”

  征西将军皇甫嵩为车骑将军。

  董卓既死,牛辅为其麾下所杀。李傕等还,以辅死,众无所依杖,欲各散归。既无赦书,而闻长安中欲尽诛叙州人,忧恐不知所为。贾诩曰:“闻长安中 议欲尽杀叙州人,而诸君弃众单行,即一亭长能束君矣。不如率众而西,所在收兵,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幸而事济,奉国家以正天下;若不济,走未晚也。”众 以为然。遂将其众而西,所在收兵,攻至长安,众十余万。卓故部将樊稠等合兵围长安。

  刘表与袁绍连和,袁术怒召孙坚攻表,战于新野。表退屯襄阳,坚悉众围之。表将黄祖自江夏来救表,坚逆击破祖,乘胜将轻骑追之,为祖伏兵所杀。坚子策、权皆随袁术。

  六月戊午,长安城陷,吕布与战不胜,将数百骑奔冀州。傕等入城内,杀太常种弗、太仆鲁猷、大鸿胪周奂、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顺〔一〕,死者 数十人。司徒王允挟乘舆上宣平城门,允谓傕等曰:“臣无作威作福,而乃放兵纵横,欲何为乎?”傕曰:“董卓忠于陛下,而无辜为吕布所杀,欲为卓报布,不敢 为逆尔。请事竟,诣廷尉受罪。”〔二〕。

〔一〕 三国志董卓传注引张璠汉纪,“鲁猷”作“鲁馗”,“王顺”作“王颀”。范书董卓传种弗为“卫尉”,献帝纪作“太常”,与袁纪同。又“顺”亦作“颀”,而“猷”作“旭”。赵一清曰: “旭即馗也,字异耳。”旭乃鲁恭之孙。

〔二〕 三国志董卓传注引张璠纪“ 允”作“帝”,“臣”作“卿”。袁山松书与袁纪同。然据文意,似璠纪是。

  己未,大赦天下。拜李傕为扬武将军,郭汜为扬烈将军,樊稠等皆为中郎将。

  甲子,李傕杀故太尉黄琬、司徒王允及其妻子。众庶为之流涕,莫敢收允,故吏京兆赵戬葬允。上以允为忠,封其孙异为安乐侯〔一〕。

〔一〕 范书王允传作“封其孙黑为安乐亭侯”。

  允字子师,太原祁人。容仪雅重,非礼不动。郭林宗称允曰:“宰相才也。”与之友善。

  仕为郡主薄。太守刘伟受宦者赵津请讬,召中都路拂为五官掾。允以拂狡猾不良,封还伟教,至于四五,坐鞭杖数十,终不屈挠。拂由是废弃,而允名震 远近〔一〕。拂富于财,宾客数百,深怨允,常欲害之。允从者不过数人,每与拂遇,允常坐车中,按剑叱之,拂辄不敢当。辟司徒府,稍迁豫州刺史。

〔一〕 范书王允传曰:“年十九,为郡吏。时小黄门晋阳赵津贪横放恣,为一县巨患,允讨捕杀之。而津兄弟谄事宦官,因缘谮诉,桓帝震怒,征太守刘 □,遂下狱死。允送丧还平原,终毕三年,然后归家。复选仕,郡人有路拂者,少无名行,而太守王球召以补吏,允犯颜固争,球怒,收允欲杀之。刺史邓盛闻而驰 传辟为别驾从事。允由是知名,而路拂以之废弃。”与袁纪大异。

  黄巾贼别党起于豫州,允击,大破之。于是贼中得中常侍张让书,允具以闻灵帝。帝深切责让,让辞谢,仅而得免。让由是怨允,谮之于灵帝,诏征允治 罪。道遇赦,还官。后百余日,复见征。太尉杨赐与允书曰:“若以张让事,百日再征,宜深思之。”允故吏流涕进药,允弃而不饮。会大将军何进请允,得减死一 等〔一〕。遂变名姓,隐遁山薮。后何进表允为从事中郎,迁河南尹、太仆。及在公辅,值国家祸乱,允外相弥缝,内谋王室,甚有大臣之度。自天子及国中皆倚 允,卓

译《通鉴考异》说:“《魏志》记载:荀攸与何颙、伍琼共同谋划。查考何颙、伍琼早已去世,恐怕有误。”所以《通鉴》省略了何颙的名字。《考异》的说法是正确的。

兖州刺史刘岱被黄巾军杀害,东郡太守曹操担任兖州牧,攻打黄巾军并击败他们,投降的有三十多万人。

五月丁未日,大赦天下。

征西将军皇甫嵩担任车骑将军。

董卓死后,牛辅被他的部下杀害。李傕等人返回,因为牛辅已死,众人没有依靠,打算各自分散回家。既然没有赦免的诏书,又听说长安城中打算尽数诛杀凉州人,忧虑恐惧,不知该怎么办。贾诩说:“听说长安城中商议要尽杀凉州人,而各位抛弃众人单独行动,即使一个亭长也能捆绑你们。不如率领众人向西,沿途收编兵马,攻打长安,为董卓报仇。如果侥幸成功,就奉持朝廷以匡正天下;如果不成功,逃跑也不晚。”众人认为他说得对。于是率领众人向西,沿途收编兵马,攻打到长安,兵力有十多万。董卓原来的部将樊稠等人合兵包围长安。

刘表与袁绍结盟,袁术愤怒地召孙坚攻打刘表,在新野交战。刘表退守襄阳,孙坚率领全部兵马包围襄阳。刘表的部将黄祖从江夏来救援刘表,孙坚迎击打败黄祖,乘胜率领轻装骑兵追击,被黄祖的伏兵杀害。孙坚的儿子孙策、孙权都跟随袁术。

六月戊午日,长安城陷落,吕布与敌军交战不胜,率领几百骑兵逃奔冀州。李傕等人进入城内,杀害太常种弗、太仆鲁猷、大鸿儒周奂、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王顺,死了几十人。司徒王允挟持皇帝登上宣平城门,王允对李傕等人说:“我没有作威作福,却放纵士兵横行,你们想干什么呢?”李傕说:“董卓忠于陛下,却无辜被吕布杀害,我们想为董卓向吕布报仇,不敢造反。请等事情办完,我们到廷尉府接受惩罚。”

己未日,大赦天下。任命李傕为扬武将军,郭汜为扬烈的将军,樊稠等人都担任中郎将。

甲子日,李傕杀害前太尉黄琬、司徒王允以及他们的妻子儿女。百姓为此流泪,没有人敢收殓王允,王允原来的属吏京兆人赵戬安葬了王允。皇帝认为王允忠诚,封他的孙子王异为安乐侯。

王允字子师,太原祁县人。容貌仪表高雅庄重,不符合礼制的事不做。郭林宗称赞王允说:“是宰相的人才。”与他交往友好。

王允做官担任郡主簿。太守刘伟接受宦官赵津的请求托付,召中都路拂担任五官掾。王允认为路拂狡猾不良,封还刘伟的命令,多达四五次,因此被鞭打几十下,始终不屈服。路拂因此被废弃,而王允的名声远近震动。路拂富有钱财,宾客几百人,深深怨恨王允,常想害他。王允的随从不过几个人,每次与路拂相遇,王允常坐在车中,按剑呵斥他,路拂就不敢抵挡。王允被司徒府征辟,逐渐升任豫州刺史。

黄巾贼的别部在豫州起事,王允攻打,大败他们。于是从贼军中搜出中常侍张让的书信,王允详细上报灵帝。灵帝深切责备张让,张让谢罪,才勉强免罪。张让因此怨恨王允,向灵帝进谗言,下诏征召王允治罪。王允在路上遇到赦免,返回官职。后来一百多天,又被征召。太尉杨赐给王允写信说:“如果因为张让的事,百日内两次征召,应当深思。”王允原来的属吏流泪进献毒药,王允丢弃不喝。恰逢大将军何进征召王允,得以减死一等。于是改名换姓,隐居山林。后来何进上表推荐王允担任从事中郎,升任河南尹、太仆。等到担任三公辅臣,正值国家祸乱,王允对外弥补周旋,对内谋划王室,很有大臣的气度。从天子到国中的人都倚仗王允,董卓

亦雅信焉。

〔一〕 范书本传言为允请者尚有太尉袁隗、司徒杨赐。按中平元年,赐任太尉,隗乃司徒,范书误置耳。

译也典雅可信。

〔一〕 范晔《后汉书》本传记载,为刘允请求的人还有太尉袁隗、司徒杨赐。查考中平元年,杨赐担任太尉,袁隗才是司徒,范晔《后汉书》弄错了官职罢了。

卓既死,与士孙瑞议赦卓部曲,既而疑曰:“部曲从其主耳,今若名之恶逆而赦之,恐适使深自疑,非所以安之也。”乃止。或说允曰:“卓部曲素惮袁 氏,而畏关东,若一旦解兵开关,必人人自危。不若使皇甫嵩领其众,因使屯陕以安之,徐与关东通谋,以观其变。”允曰:“不然。关东举义兵者,皆吾徒也。今 若拒险屯守陕,虽安叙州人,而疑关东之心也。”吕布将奔,谓允曰:“公可去矣!”允曰:“安国家,吾之上愿也。若其不获,则杀身以奉朝廷。幼主恃我而已, 临险难苟免,吾不为也。努力谢关东诸公,当以国家为念。 ”

  黄琬字子琰,太尉琼之孙也。为五官中郎将,所选举皆贫约守志者。诸权富郎共疾之,构琬以为党,遂免官禁锢,几将二十年。司空杨赐深敬重之〔一〕,上书荐琬有拨乱之才。由是征拜议郎,〔擢〕(权)为青州刺史〔二〕,迁侍中、尚书。

〔一〕 范书黄琬传作“太尉杨赐” 。按赐中平二年九月始拜司空,十月遂卒。赐荐琬有拨乱之才,乃光和元年之事,时赐任太尉,袁纪误。

〔二〕 据范书黄琬传改。

  中平末,叙州叛,大将军出征,军调不足,富殖之徒多以财为官者,或起家为州郡。琬由是奏太尉樊棱、司徒许相,“皆窃位怀禄,苟进无耻,终无匡救 之益,必有覆公折足之患〔一〕。宜皆罢遣,以清治路。军费虽急,礼义廉耻,国之大本也,苟非其选,飞隼在墉,〔二〕为国生事,此犹负石救溺,不可不察”。 顷之,迁右扶风,历九卿,征为豫州牧。值黄巾陆梁,民物凋敝,延纳豪俊,整勒戎马,征伐群贼,威声甚震。是时上遣下军校尉鲍鸿征葛陂贼,鸿因军征发,侵盗 官物,赃过千万。琬乃纠奏其奸,论鸿如法。琬既名臣,又与王允同谋,故及于难。

〔一〕 疑“公”系“餗”之讹。

〔二〕 易解卦曰:“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隼,鹰鹞也。墉,墙也。此喻贪残之人居高位,必致祸乱,而被人所诛讨。

  傕兵之入长安,太常种弗曰:“为国大臣,不能禁暴御侮,使白刃向宫,去将安之!”遂战而死。弗字颍伯,司徒皓之子也。弗子邵为使者,尝忤于卓, 左迁叙州刺史。征为九卿,辞曰:“我昔尽忠于国,为邪臣所妒。父以身徇国,为贼所害。夫为臣子不能除残去逆,何面目复见明主哉!”三辅之臣闻之,莫不感恸 焉。

  初,南阳何颙、河内郑泰好为奇画。颙逮郭林宗,与之游学。及党事起,颙以被禁锢。乃变姓名,亡匿汝南,所至皆结豪杰,名显荆豫之间。灵帝末,君 子多遇祸难。颙岁中率常再三私入洛阳,为人解释患难。泰知天下将乱,阴交结豪杰,家富于财,有田四百顷,而食常不足,名闻山东。王室西迁,泰以尚书郎从入 关〔一〕。是时京师饥乏,士人各各不得保其命,而泰日与宾客高会,作倡乐,仰泰全济者甚众。长安既乱,南奔袁术〔二〕。术以泰为扬州刺史,未至而卒。

〔一〕 三国志郑浑传注引张璠纪作 “留拜议郎”,范书亦然。

〔二〕 三国志郑浑传注引张璠纪及范书均作“东归”。

  丙子,前将军赵谦为司徒。

  尚书令朱隽之出奔也,与孙坚俱入洛阳,既而屯于中牟。李傕等既破长安,惧山东之图己,而畏隽之名。傕用贾诩计,使人征隽。军吏皆不欲应,隽曰: “以君召臣,义不俟驾,况天子诏乎!且傕、汜小竖,樊稠庸儿,无他远略,又势均力敌,内难必作。吾乘其弊,事可图也。”遂就征为太仆。

  秋七月,李傕使樊稠至郿葬董卓,大风暴雨,流水入墓,漂其棺椁。

  庚子,太尉马日磾为太傅,录尚书事。

  八月辛未,车骑将军皇甫嵩为太尉。使太傅马日磾、太仆赵岐持节镇关东。

  初,孙坚杀南阳太守张咨,袁术得据其郡。南阳户口数百万,而术奢淫肆欲,征发无度,百姓苦之。既而与绍有隙,又与刘表不平,引军入陈留。曹操、

译董卓死后,王允与士孙瑞商议赦免董卓的部曲,随后又怀疑说:“部曲只是追随他们的主帅罢了,现在如果以恶逆罪名定罪却又赦免他们,恐怕反而使他们深深怀疑,这并不是安抚他们的办法。”于是停止了赦免。有人劝王允说:“董卓的部曲一向忌惮袁氏,又畏惧关东诸侯,如果一旦解除武装、打开城门,他们必定人人自危。不如让皇甫嵩统领他们的军队,借机让他们驻扎在陕县以安抚他们,慢慢与关东诸侯联络谋划,来观察局势的变化。”王允说:“不对。关东起兵讨伐董卓的人,都是我的同党。现在如果凭借险要地势驻扎在陕县,虽然能安抚豫州的人,却会使关东诸侯产生疑心。”吕布将要叛逃,对王允说:“您可以离开了!”王允说:“安定国家,是我最大的愿望。如果做不到,就杀身成仁来侍奉朝廷。年幼的皇帝只依靠我罢了,面临危险艰难却苟且偷生,我不这样做。努力向关东各位公卿致意,应当以国家为念。”

黄琬字子琰,是太尉黄琼的孙子。担任五官中郎将时,他所选拔推荐的都是贫穷简朴、坚守志向的人。那些有权势富贵的郎官都嫉妒他,诬陷黄琬结为朋党,于是黄琬被免官禁锢,将近二十年。司空杨赐非常敬重他,上书推荐黄琬有治理乱世的人才。因此被征召任命为议郎,提拔为青州刺史,升任侍中、尚书。

中平末年,叙州叛乱,大将军出征,军费不足,那些富有的人大多用钱财买官,有的起家担任州郡长官。黄琬因此上奏弹劾太尉樊棱、司徒许相,说他们“都窃据职位、贪图俸禄,苟且进身不知羞耻,最终对匡正挽救时局毫无益处,必定会有颠覆朝廷、折断大腿的祸患。应当都罢免遣散,以澄清仕途。军费虽然紧急,但礼义廉耻,是国家的大本,如果选拔的人不当,就像猛禽停在墙上,为国家制造事端,这如同背着石头去救溺水的人,不可不仔细考察”。不久,黄琬升任右扶风,历任九卿,被征召为豫州牧。正值黄巾军猖獗,民生凋敝,黄琬招纳豪杰俊才,整顿军队,征讨群贼,威名非常显赫。这时皇上派遣下军校尉鲍鸿征讨葛陂贼寇,鲍鸿借征兵之机,侵吞盗取官物,赃款超过千万。黄琬于是纠察弹劾他的奸罪,依法论处鲍鸿。黄琬既是名臣,又与王允同谋,所以也遭遇了祸难。

李傕的军队进入长安时,太常种弗说:“作为国家的大臣,不能禁止暴乱、抵御外侮,让白刃指向皇宫,离开这里又能到哪里去呢!”于是战死。种弗字颍伯,是司徒种皓的儿子。种弗的儿子种邵担任使者,曾经得罪过董卓,被贬为叙州刺史。后来被征召为九卿,他推辞说:“我过去对国家尽忠,被奸邪之臣嫉妒。父亲以身殉国,被贼人所害。作为臣子不能铲除残暴、去除叛逆,有什么脸面再见圣明的君主呢!”三辅地区的臣子听到这话,没有不感动悲痛的。

起初,南阳人何颙、河内人郑泰喜欢策划奇谋。何颙赶上郭林宗,与他一起游学。等到党锢之祸兴起,何颙因此被禁锢。于是他改变姓名,逃亡隐匿在汝南,所到之处都结交豪杰,名声显扬在荆州、豫州之间。灵帝末年,君子大多遭遇祸难。何颙一年中常常两三次私自进入洛阳,为人们解除患难。郑泰知道天下将要大乱,暗中结交豪杰,家里富有钱财,有田地四百顷,但粮食常常不够,名声传遍山东。王室西迁,郑泰以尚书郎的身份跟随入关。这时京城饥荒匮乏,士人各自不能保全性命,而郑泰每天与宾客高会,演奏音乐,依靠郑泰保全性命的人很多。长安混乱后,郑泰向南投奔袁术。袁术任命郑泰为扬州刺史,还没到任就去世了。

丙子日,前将军赵谦担任司徒。

尚书令朱隽出逃时,与孙坚一起进入洛阳,随后驻扎在中牟。李傕等人攻破长安后,害怕山东诸侯图谋自己,又畏惧朱隽的名声。李傕采用贾诩的计策,派人征召朱隽。军吏都不愿意应召,朱隽说:“君主召见臣子,按道义不应等待车马备好,何况是天子的诏令呢!况且李傕、郭汜是小辈,樊稠是庸才,没有长远的谋略,而且势力相当,内部祸乱必定发生。我趁他们疲弊,事情可以图谋。”于是应召担任太仆。

秋七月,李傕派樊稠到郿县安葬董卓,大风暴雨,洪水流入墓中,冲走了棺椁。

庚子日,太尉马日磾担任太傅,总领尚书事务。

八月辛未日,车骑将军皇甫嵩担任太尉。派遣太傅马日磾、太仆赵岐手持符节镇守关东。

起初,孙坚杀了南阳太守张咨,袁术得以占据南阳郡。南阳户口数百万,而袁术奢侈淫逸、放纵欲望,征发无度,百姓苦不堪言。后来他与袁绍产生嫌隙,又与刘表不和,率领军队进入陈留。曹操、

袁绍会击术,大破之〔一〕。术将余众奔九江,杀扬州刺史陈温,领其州〔二〕。李傕等欲术为援,因令日磾即拜术为左将军,封阳翟侯,假节。日磾、赵岐俱在寿 春。岐守志不挠,术惮之。日磾颇有求于术,术侵侮之。从日磾借节视之〔三〕,因夺不还。日磾欲去,术又不遣,病其所守不及赵岐,呕血而死〔四〕。

译袁绍会合军队攻击孙策,大败他。孙策率领残余部队逃往九江,杀死了扬州刺史陈温,接管了扬州。李傕等人想要孙策作为外援,于是让张日磾立即任命孙策为左将军,封为阳翟侯,授予符节。张日磾和赵岐都在寿春。赵岐坚守志向不屈服,孙策畏惧他。张日磾对孙策多有求取,孙策侵犯侮辱他。孙策向张日磾借符节观看,趁机夺走不还。张日磾想要离开,孙策又不放他走,张日磾因自己坚守节操不如赵岐,呕血而死。

〔一〕 三国志袁术传与袁纪同。然三国志武帝纪、范书袁术传所载,操、绍会击术,系于初平三年;而引军入陈留,系于四年,与袁纪异。

〔二〕 三国志、范书均曰术杀陈温,独通鉴作“卒”。考异曰:“

裴松之按:英雄记,温自病死,不为术所杀。九州春秋曰:‘初平三年,扬州 刺史陈祎死,术以瑀领扬州。’盖陈祎当为陈温,实以三年卒,今从之。”卢弼曰:“周寿昌曰:术更用陈瑀为扬州,则亦非遽自领矣。弼按:范书郑太传,太与何 颙、荀攸谋杀董卓,事泄脱身,自武关走,东归袁术。术上以为扬州刺史,未至官,道卒。袁宏纪此事在初平三年,当在陈瑀为扬州之先也。”通鉴及弼说是。

〔三〕 李贤曰:“节所以为信,以竹为之,长八尺,以旄牛尾为眊三重。”

〔四〕 卢弼曰:“按当时割据自雄者,皆欲屈服前朝显宦以自重,如曹丕之以钟繇、华歆、王朗为三公;刘备云以许靖为太傅,与袁术之欲屈日磾,事正相同。又按术又欲以故兖州刺史金尚为太尉,尚不屈逃去,为术所害。”

  九月,扬武将军李傕为车骑将军,封池阳侯,领司隶校尉,假节。郭汜为后将军,封郿阳侯,〔一〕。樊稠为右将军,封万年侯。傕、汜、稠擅朝政。张济为骠骑将军〔二〕、平阳侯,屯弘农。

〔一〕 三国志董卓传作“美阳侯” 。

〔二〕 范书献帝纪作“镇东将军,三国志董卓传与袁纪同。

  初,董卓入关,说韩遂、马腾共图山东。遂、腾见天下方乱,亦欲起兵倚卓。卓死,傕、汜攻破京师,遂、腾将兵救天子。是月遂屯郿,腾屯鄠〔一〕。

〔一〕 三国志董卓传曰:“以遂为镇西将军,遣还叙州,腾征西将军,屯郿。”

  司徒赵谦以久病罢〔一〕。甲申〔二〕,司空淳于嘉为司徒,光禄大夫杨彪为司空,录尚书事。

〔一〕 范书献帝纪作“八月”事,通鉴从袁纪。

〔二〕 范书同。按九月丁亥朔,无甲申,疑有讹。

  冬十月,荆州刺史刘表遣使贡献,以表为荆州牧。

  初,弘农王唐姬者,故会稽太守唐瑁女也。王薨,〔父〕(人)欲嫁之〔一〕,不从。及关中破,为李傕所略,不敢自说也。傕欲妻之,唐姬不听。尚书贾诩闻之,以为宜加爵号。于是迎置于园,拜为弘农王妃。

〔一〕 据御览卷四三九引袁纪改。

  李傕举博士李儒为侍中,诏曰:“儒前为弘农王郎中令,迫杀我兄,诚宜加罪。”辞曰:“董卓所为,非儒本意,不可罚无辜也。”

  丁卯,日有重晕〔一〕。

〔一〕 范书及续汉志无此事。又十月丙戌朔,无丁卯,疑袁纪误。

  太尉皇甫嵩以灾异策免。光禄大夫周忠为太尉,录尚书事〔一〕。

〔一〕 范书作十二月事。

  嵩字义真,规之兄子也。善用兵,为将,饮食舍止,必先将士,然后至巳乃安焉。兵曹有所受赂者,嵩曰:“公素廉,必用乏也。”出钱赐之。吏惭,即自杀。

  董卓之入,征嵩为城门校尉。嵩长史梁衍说嵩曰:“汉室微弱,宦竖乱朝。卓既诛之,不能尽忠奉主,而废立纵意。今征将军,祸大则忧危,祸小则困 辱。卓在洛阳,天子来西,以将军之众,奉迎天子,发命海内。袁氏通其东,将军逼其西,则成禽矣。”嵩不从,遂就征。有司承旨,奏嵩下吏,将杀之。嵩子坚寿 与卓素善,诣卓请嵩,卓免之。

    华峤曰:臣父〔表〕(袁)每言臣祖歆云〔一〕,当时人以皇甫嵩为不伐。故汝、豫之战,归功于朱隽;张角之捷,本之于卢植。盖功名者,士之所宜重〔二〕。诚能不争,天下莫之与争,则怨祸不深矣。

〔一〕 据范书嵩传论引华峤语及晋书华表传改。

〔二〕 范书嵩传论引华峤语“士” 作“世”,当以袁纪为是。

四年(癸酉、一九三)

  春正月甲寅朔,日有蚀之。未晡八刻,太史令王立奏曰:“日晷过度,无有变〔也〕(色)〔一〕。”于是朝臣皆贺

译〔一〕《三国志·袁术传》与《后汉书·袁纪》记载相同。然而《三国志·武帝纪》和范晔《后汉书·袁术传》所记载的,曹操、袁绍会合攻打袁术,系于初平三年;而率军进入陈留,系于初平四年,这与《袁纪》不同。

〔二〕《三国志》、范晔《后汉书》都记载袁术杀了陈温,唯独《资治通鉴》记载为“去世”。《考异》说:“裴松之按:《英雄记》记载,陈温是病死,并非被袁术所杀。《九州春秋》说:‘初平三年,扬州刺史陈祎去世,袁术任命陈瑀代理扬州。’大概陈祎应当是陈温,实际上是在初平三年去世,现在遵从这一说法。”卢弼说:“周寿昌说:袁术改任陈瑀为扬州刺史,那么也不是立即由自己兼任了。卢弼按:范晔《后汉书·郑太传》记载,郑太与何颙、荀攸谋划刺杀董卓,事情泄露后脱身,从武关逃走,向东归附袁术。袁术上表任命他为扬州刺史,还未到任,在途中去世。袁宏《后汉纪》记载此事在初平三年,应当在陈瑀担任扬州刺史之前。”《资治通鉴》及卢弼的说法是对的。

〔三〕李贤说:“符节是用来作为凭证的,用竹子制成,长八尺,用旄牛尾做成三重装饰。”

〔四〕卢弼说:“按当时割据一方、自成一统的人,都想使前朝显赫的官员屈服来抬高自己的身价,如曹丕任用钟繇、华歆、王朗担任三公;刘备声称任用许靖为太傅,与袁术想使金日磾屈服,事情正相同。又按袁术还想任命前兖州刺史金尚为太尉,金尚不屈服而逃跑,被袁术杀害。”

九月,扬武将军李傕担任车骑将军,封池阳侯,兼任司隶校尉,授予符节。郭汜担任后将军,封郿阳侯,〔一〕樊稠担任右将军,封万年侯。李傕、郭汜、樊稠专擅朝政。张济担任骠骑将军〔二〕、封平阳侯,驻守弘农。

〔一〕《三国志·董卓传》记载为“美阳侯”。

〔二〕范晔《后汉书·献帝纪》记载为“镇东将军”,《三国志·董卓传》与《袁纪》相同。

起初,董卓进入函谷关,游说韩遂、马腾共同图谋山东地区。韩遂、马腾见天下正乱,也想起兵依附董卓。董卓死后,李傕、郭汜攻破京城,韩遂、马腾率兵救援天子。这月韩遂驻守郿县,马腾驻守鄠县〔一〕。

〔一〕《三国志·董卓传》说:“任命韩遂为镇西将军,派他回到凉州,马腾为征西将军,驻守郿县。”

司徒赵谦因久病被罢免〔一〕。甲申日〔二〕,司空淳于嘉担任司徒,光禄大夫杨彪担任司空,总领尚书事务。

〔一〕范晔《后汉书·献帝纪》将此事记在“八月”,《资治通鉴》遵从《袁纪》。

〔二〕范晔《后汉书》相同。按九月丁亥日初一,没有甲申日,怀疑有错误。

冬十月,荆州刺史刘表派遣使者进献贡品,任命刘表为荆州牧。

起初,弘农王唐姬,是已故会稽太守唐瑁的女儿。弘农王去世,〔父亲〕(人)想把她嫁出去〔一〕,她不同意。等到关中地区被攻破,她被李傕掠夺,不敢自己说明情况。李傕想娶她为妻,唐姬不答应。尚书贾诩听说后,认为应该加封爵位称号。于是将她迎接到园中,拜封为弘农王妃。

〔一〕根据《太平御览》卷四三九引用《袁纪》改。

李傕举荐博士李儒担任侍中,下诏说:“李儒以前担任弘农王郎中令,逼迫杀害我的兄长,确实应当治罪。”李儒辩解说:“董卓所为,并非李儒本意,不能惩罚无辜的人。”

丁卯日,太阳出现多重晕圈〔一〕。

〔一〕范晔《后汉书》及《续汉志》没有记载此事。又十月丙戌日初一,没有丁卯日,怀疑《袁纪》有误。

太尉皇甫嵩因灾异被策免。光禄大夫周忠担任太尉,总领尚书事务〔一〕。

〔一〕范晔《后汉书》将此事记在十二月。

皇甫嵩字义真,是皇甫规的侄子。善于用兵,作为将领,饮食住宿,一定先让将士安顿,然后自己才安心。兵曹有接受贿赂的人,皇甫嵩说:“你一向廉洁,一定是因为缺乏用度。”拿出钱赐给他。官吏惭愧,随即自杀。

董卓进入京城时,征召皇甫嵩担任城门校尉。皇甫嵩的长史梁衍劝皇甫嵩说:“汉室微弱,宦官扰乱朝政。董卓既然诛杀了宦官,不能尽忠侍奉君主,反而随意废立皇帝。现在征召将军,祸患大则忧虑危殆,祸患小则困顿受辱。董卓在洛阳,天子来到西边,凭借将军的军队,奉迎天子,向天下发布命令。袁氏沟通其东面,将军逼迫其西面,那么董卓就成为俘虏了。”皇甫嵩不听从,于是接受征召。有关部门秉承旨意,上奏将皇甫嵩交给司法官吏,将要杀他。皇甫嵩的儿子皇甫坚寿与董卓向来交好,到董卓那里为皇甫嵩求情,董卓赦免了他。

华峤说:我的父亲〔表〕(袁)常说我的祖父华歆的话〔一〕,当时的人认为皇甫嵩不自我夸耀。所以汝南、豫州之战,将功劳归于朱隽;平定张角的胜利,归功于卢植。大概功名是士人应当看重的〔二〕。如果真的能不争,天下就没有人与他争,那么怨恨祸患就不深了。

〔一〕根据范晔《后汉书·皇甫嵩传》论赞引用华峤语及《晋书·华表传》改。

〔二〕范晔《后汉书·皇甫嵩传》论赞引华峤语“士”作“世”,应当以《袁纪》为是。

四年(癸酉、一九三)

春正月甲寅日初一,发生日食。未到傍晚八刻,太史令王立上奏说:“日影过度,没有变化〔也〕(色)〔一〕。”于是朝廷大臣都祝贺。

。帝 密令尚书候焉,未晡一刻而蚀。尚书贾诩奏〔曰〕〔二〕:“立司候不明,疑误上下;太尉周忠,职所典掌。请皆治罪。”诏曰:“天道幽远,事验难明。且灾异应 政而至,虽探道知微,焉能不失?而欲归咎史官,益重朕之不德。”不从。于是避正殿,寝兵,不听事五〔日〕(月)。〔三〕

译皇帝秘密命令尚书观测天象,不到傍晚一刻钟就发生了日食。尚书贾诩上奏说:“设立司候官职不明,疑似误导上下;太尉周忠,是主管此事的官员。请求都将他们治罪。”皇帝下诏说:“天道幽深遥远,事实验证难以明了。况且灾异是应和政事而出现的,即使探究道理、知晓细微,怎能没有失误?却想归咎于史官,这更加加重了我无德的罪名。”没有听从贾诩的建议。于是皇帝避开正殿,停止军事行动,五天不处理政务。

〔一〕 据范书、续汉志注引袁纪改。

〔二〕 据范书、续汉志注引袁纪补。

〔三〕 据续汉志注引袁纪改。下文丁卯,是正月第十四日,此不当作“五月”。

  丁卯,大赦天下。

  徐州刺史陶谦遣使奉贡,以谦为徐州牧。

  癸酉,无云而雷〔一〕。

〔一〕 “癸酉”上当脱“夏五月” 三字。

  六月,华山崩。

  东海王子琬、琅邪王弟邈诣阙贡献。以琬为平原相,邈为九江太守,皆封列侯〔一〕。

〔一〕 按范书光武十王传,琬乃东海懿王祗之子,封汶阳侯,拜为平原相。而琅邪顺王容之弟邈拜阳都侯,为九江太守,且系于初平元年,与袁纪异。

  太尉周忠以灾异罢。太仆朱隽为太尉,录尚书事。

  己酉,以平原相刘备为豫州牧〔一〕。

〔一〕 三国志之陶谦传、先主传,范书之陶谦传及通鉴,均系此事于兴平元年。袁纪误。

  是时新迁都,宫人多无衣服。秋七月,帝欲发太府缯以作之。李傕不欲,曰:“宫中有衣,胡为复作邪?”尚书郎吴硕素谄于傕,乃言曰:“关东未平, 用度不足,近幸衣服,乃陵轹同寮。”尚书梁绍劾奏:“硕以瓦器奉职天台,不思先公而务私家,背奥媚灶〔一〕,苟谄大臣。昔孔子诛少正卯,以显刑戮。硕宜放 肆,以惩奸伪。若久舍不黜,必纵其邪惑,伤害忠正,为患不细。”帝以硕傕所爱,寝其奏。

〔一〕 论语八佾:“王孙贾问:‘ 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也?’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注曰:“奥,内也,以喻近臣。灶,以喻执政。”于此奥以喻帝室也。

  是时帝使侍御史裴茂之诏狱,原轻系者二百余人,其中有善士为傕所枉者。傕表之曰:“茂之擅出囚徒,疑有奸故,宜置于理。”诏曰:“灾异数降,阴雨为害,使者衔命,宣布恩泽,原解轻微,庶合天心,欲解冤结而复罪之乎?一切勿问。”

  七月甲午,试耆儒三十余人〔一〕。上第赐郎中,次太子舍人,下第者罢。诏曰:“孔子叹‘学之不讲 ’〔二〕,不讲则所识日忘矣。今耆儒年余六十〔三〕,离本土,家饷不到,当展四体,以糊口腹。幼童始学,〔老〕(者)委农野〔四〕。朕甚愍焉。其不在第 者,为太子舍人。”

〔一〕 范书献帝纪作“九月”。按七月、九月均辛亥朔,无甲午日,或“甲午”系“甲子 ”之误。又范书言所试儒生为“四十余人”。

〔二〕 孔子之言见论语述而。讲,习也。

〔三〕 “余”,范书作“逾”,是。

〔四〕 据黄本改。

  冬十月,太学行礼。车驾幸宣平城门〔一〕,临观之。赐博士以下各有差。

〔一〕 范书献帝纪作“永福城门” 。

  辛丑,京师地震。有星孛于天〔市〕(井)〔一〕。占曰:“民将徙,天子移都。”其后上东迁之应也。

〔一〕 据黄本改。范书献帝纪及注引袁纪、续汉志均作“天市”。

  司空杨彪以地震赐罢。丙午,太常赵温为司空,录尚书事。

  初,公瓒孙与刘虞有隙,虞惧其变,遣兵袭之,戒行人曰:“无伤余人,杀一伯珪而已。”瓒放火烧虞营,虞兵悉还救火,虞惧,奔居庸,欲召乌桓、鲜 卑以自救。瓒引兵围之,生执虞而归。是时朝廷遣使者殷训增虞封邑〔一〕,督六州事,以瓒为前将军,封易侯。瓒诬虞欲称尊号,胁训诛之。

〔一〕 三国志公孙瓒传、范书刘虞传均作“段训”。

  于是虞故吏渔阳鲜于辅率其州人及三郡乌桓、鲜卑,与瓒所置渔阳太守邹丹战于〔潞〕(蒯)北〔一〕,大破之,斩丹。既而持其众,奉王命,帝嘉焉。

〔一〕 据三国志、范书改。

  袁绍又遣其将曲义及虞子合击瓒〔一〕,瓒败,遂走还易。先有童谣曰:“燕南垂,赵北际,中央不合大如砺,唯有此中可避世。”瓒以为易当之,乃筑 京固守,积粟三百万斛。瓒曰:“昔谓天下事可指麾而定。今日视

译〔一〕 依据《范书》、《续汉志》注引《袁纪》修改。

〔二〕 依据《范书》、《续汉志注》引《袁纪》补入。

〔三〕 依据《续汉志》注引《袁纪》修改下文丁卯,是正月第十四日,此处不当作“五月”。

丁卯日,大赦天下。

徐州刺史陶谦派遣使者进奉贡品,任命陶谦为徐州牧。

癸酉日,天空无云却打雷〔一〕。

〔一〕 “癸酉”之上应当脱漏“夏五月”三字。

六月,华山崩塌。

东海王之子刘琬、琅邪王之弟刘邈到朝廷献纳贡品。任命刘琬为平原相,刘邈为九江太守,都封为列侯〔一〕。

〔一〕 查考《范书》光武十王传,刘琬乃是东海懿王刘祗之子,封为汶阳侯,拜为平原相。而琅邪顺王永之弟刘邈拜为阳都侯,任九江太守,且系于初平元年,与《袁纪》不同。

太尉周忠因灾异被罢免。太仆朱隽任太尉,总领尚书事。

己酉日,任命平原相刘备为豫州牧〔一〕。

〔一〕 《三国志》之陶谦传、先主传,《范书》之陶谦传及《通鉴》,均将此事系于兴平元年。《袁纪》有误。

当时刚迁都,宫女大多没有衣服。秋七月,皇帝打算发放太府的丝织品来制作衣服。李傕不同意,说:“宫中有衣服,为什么还要再制作呢?”尚书郎吴硕一向谄媚李傕,于是进言说:“关东尚未平定,费用不足,近臣的衣服,竟然凌驾于同僚之上。”尚书梁绍弹劾奏道:“吴硕用瓦器供职于天台,不思先公而务私家,背离奥室而谄媚灶神〔一〕,苟且谄媚大臣。昔日孔子诛杀少正卯,以彰显刑罚。吴硕应当放逐,以惩戒奸伪。如果久不罢黜,必定纵容其邪惑,伤害忠正,后患不小。”皇帝因为吴硕是李傕所喜爱的人,搁置了奏章。

〔一〕 《论语·八佾》:“王孙贾问:‘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呢?’孔子说:‘不是这样。获罪于天,无处祈祷。’”注说:“奥,室内,用来比喻近臣。灶,用来比喻执政。”在此奥用来比喻帝室。

当时皇帝派侍御史裴茂之到诏狱,宽免了二百多名轻罪囚犯,其中有良善之士被李傕冤枉的。李傕上表说:“裴茂之擅自释放囚徒,怀疑有奸诈缘故,应当置于法理。”诏书说:“灾异屡次降临,阴雨造成灾害,使者奉命,宣布恩泽,宽免轻微罪行,或许符合天心,想要解开冤结却又治罪吗?一律不要追究。”

七月甲午日,考核三十多位老儒生〔一〕。上等赐予郎中,次等任太子舍人,下等者罢免。诏书说:“孔子感叹‘学之不讲’〔二〕,不研习则所识记的日渐遗忘。如今老儒生年龄超过六十〔三〕,离开本土,家中供给不到,应当舒展四肢,以糊口腹。幼童刚开始学习,〔老〕(者)委身于农野〔四〕。朕非常怜悯。那些不在等第内的,担任太子舍人。”

〔一〕 《范书》献帝纪作“九月”。查考七月、九月均为辛亥朔,无甲午日,或许“甲午”系“甲子”之误。又《范书》言所试儒生为“四十余人”。

〔二〕 孔子之言见于《论语·述而》。讲,习也。

〔三〕 “余”,《范书》作“逾”,是正确的。

〔四〕 依据黄本修改。

冬十月,太学举行礼仪。车驾亲临宣平城门〔一〕,观看。赐予博士以下各有差别。

〔一〕 《范书》献帝纪作“永福城门”。

辛丑日,京师地震。有星孛于天〔市〕〔一〕。占卜说:“百姓将迁徙,天子移都。”这是后来皇上东迁的应验。

〔一〕 依据黄本修改。《范书》献帝纪及注引《袁纪》、《续汉志》均作“天市”。

司空杨彪因地震被赐罢免。丙午日,太常赵温任司空,总领尚书事。

起初,公孙瓒的孙子与刘虞有嫌隙,刘虞害怕其生变,派兵袭击他,告诫行人说:“不要伤害其他人,只杀公孙伯珪一人而已。”公孙瓒放火烧刘虞的营寨,刘虞的士兵全都回去救火,刘虞害怕,逃奔居庸,打算召乌桓、鲜卑来自救。公孙瓒引兵包围他,活捉刘虞而归。当时朝廷派遣使者殷训增加刘虞的封邑〔一〕,督理六州事务,任命公孙瓒为前将军,封为易侯。公孙瓒诬陷刘虞想称尊号,胁迫殷训诛杀他。

〔一〕 《三国志》公孙瓒传、《范书》刘虞传均作“段训”。

于是刘虞的旧吏渔阳鲜于辅率领其州人及三郡乌桓、鲜卑,在〔潞〕(蒯)北与公孙瓒所置渔阳太守邹丹交战〔一〕,大破之,斩杀邹丹。随后率领其众,奉行王命,皇帝嘉奖他。

〔一〕 依据《三国志》、《范书》修改。

袁绍又派遣其将曲义及刘虞之子合力攻击公孙瓒〔一〕,公孙瓒战败,于是逃回易京。先前有童谣说:“燕南垂,赵北际,中央不合大如磨石,唯有此中可以避世。”公孙瓒认为易京当之,于是筑京固守,积粟三百万斛。公孙瓒说:“昔日认为天下事可指麾而定。今日视

之,非我所决,不如伏兵力田〔二〕,食尽此谷,足知天下事矣。”

译这并非我能决定的,不如隐蔽兵力、务农种田,吃完这些粮食,就足以知晓天下大势了。”

〔一〕 按三国志公孙瓒传,虞子乃和也,即昔曾被袁术所扣留者。

〔二〕 疑“伏”系“休”之误。三国志、范书均作“休兵”。

  初,刘虞叹曰:“贼臣作乱,朝廷播荡,四方俄然,莫有固志。吾为宗室遗老,不得自同于众。今欲奉使展效臣节,安得不辱之士乎?”众咸曰:“田畴 其人也。”畴字子泰〔一〕,右北平无终人也。好读书,善击剑,时年二十二。虞乃备礼请与相见,大悦之,遂署为从事,与车骑。将行,畴曰:“今道路险远,寇 虏纵横,称官奉使,为众所指。今愿以私行,期于得通而已。”虞从之。畴乃选年少勇壮,募从二十骑。虞自出祖而遣之。畴出塞外,傍北山直驰,趣朔方,循间径 去,遂至长安致命。诏拜骑都尉。畴以天子方蒙尘,不可荷佩荣宠,固辞不受。朝廷甚义之,三府并辟,皆不就。得报,驰还,未至,虞已为公孙瓒所杀。

〔一〕 三国志田畴传同袁纪,而范书刘虞传注引魏志作“字子春”。

  畴至,谒祭虞墓,陈发章表,哭泣而去。瓒闻之大怒,购求获畴。谓曰:“汝何故自哭刘虞墓,而不送章报我乎?”畴曰:“章报所言,于将军未美,恐 非所乐闻,故不进也。且将军方举大事,以求所欲,既灭无罪之君,又雠守义之臣。诚行此事,则燕赵之士将蹈东海而死〔一〕,岂有思从将军者乎?”瓒壮其对, 释而不诛,拘之军下,禁其故人莫得与之通。或说瓒曰:“ 田畴义士,君不能礼而拘囚之,恐失众心。”瓒乃遣畴。

〔一〕 史记鲁仲连传曰:“鲁仲连曰:‘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权使其士,虏使其民。彼即肆然而为帝,过而为政于天下,则连有蹈东海而死耳。’”

  畴北归,率举宗族,他附从者亦数百人〔一〕,扫地而盟曰:“

君仇不报,吾不可以立世。”遂入徐无山,营深险平旷地而居,躬耕以养父 母。百姓归之,数年间至五千余家。畴谓其父老曰:“诸君不以畴不肖,远来相就。众成都邑,而莫相统一,恐非久安之道。愿择贤良长者,以为之主。”皆曰: “善。”佥共推畴。畴曰:“今来在此,〔非〕苟存而已〔二〕,将图大事,复雠雪耻。窃恐未得其志,而轻薄之徒自相侵侮,愉快一时,无深计远虑。畴有愚计, 若君行之可乎?”皆曰:“可。” 乃为约东相杀伤〔犯〕(把)盗争讼之法,〔三〕法重至死,其次抵罪,二十余条〔四〕。又制为婚姻嫁娶之礼,兴学校讲授之业。班行其众,众皆便之,道不拾 遗,北边翕然服其威信,乌桓、鲜卑并各遣属通好,畴悉抚纳,令不得为寇。袁绍数遣使命,又即授将军印绶,皆距而不当之〔五〕。

〔一〕 三国志田畴传言宗族及附从者共数百人,与袁纪稍异。

〔二〕 据三国志田畴传补。

〔三〕 据三国志田畴传改。

〔四〕 三国志田畴传亦作“二十余条”,而通鉴作“凡一十余条”,误也。

〔五〕 三国志田畴传本作“当”,卢弼曰:“监本‘当’作‘留’。官本考证云元本‘当 ’作‘受’。”标点本从何焯说改“当”作“

受”。按袁纪献帝纪多本三国志,可证原即作“当”。

  十二月辛丑,司空赵温以地震罢。乙巳,卫尉张喜为司空,录尚书事。

  分汉阳郡为永阳郡。

  是岁袁术使孙策略地江东〔一〕,军及曲阿。扬州刺史刘繇败绩,将奔会稽,许邵曰〔二〕:“会稽富〔实〕,策之所贪,且穷在海〔隅〕(阳),不可 往也〔三〕。不如豫章,西接荆州,北连豫〔壤〕(章)〔四〕。若收合吏民,遗贡献焉〔五〕。与曹兖州相闻,虽有袁公路隔在其间,其人豺狼,不能久也。足下 受王命,孟德、景升必相救济。”繇从之。

〔一〕 通鉴考异曰:“魏志、袁纪皆云,‘初平四年,策受袁术使渡江’。汉献帝纪、吴志孙策传皆云‘兴平元年’,虞溥江表传云‘

策兴平三年渡江’。按袁术初平四年,始得寿春。策传云术欲攻徐

译〔一〕 查考《三国志·公孙瓒传》,虞子即和,也就是从前曾被袁术扣留的那个人。

〔二〕 怀疑“伏”是“休”的误字。《三国志》、《范书》都写作“休兵”。

起初,刘虞感叹说:“奸臣作乱,朝廷流离失所,四方局势突然变化,没有人有坚定的志向。我作为宗室的遗老,不能把自己等同于众人。现在想要奉命出使,展现臣子的节操,怎么能不寻找不辱使命的人呢?”众人都说:“田畴就是那个人。”田畴字子泰〔一〕,是右北平无终人。喜欢读书,擅长击剑,当时二十二岁。刘虞于是备下礼节请求与他相见,非常高兴,于是任命他为从事,并给他车马。将要出发时,田畴说:“现在道路艰险遥远,敌寇纵横交错,如果自称官职奉命出使,会被众人所指认。现在我希望以私人的身份出行,只期望能够通达而已。”刘虞听从了他。田畴于是挑选年轻勇壮的人,招募了二十名骑兵跟随。刘虞亲自到郊外祭祀路神并送他出发。田畴出塞外,沿着北山直接奔驰,直奔朔方,沿着小路而去,于是到达长安传达使命。皇帝下诏任命他为骑都尉。田畴认为天子正蒙受尘垢(指流亡在外),不可以承受荣誉恩宠,坚决推辞不接受。朝廷很赞赏他的义气,三公府都征召他,他都不就任。得到回复后,他骑马返回,还没到,刘虞已经被公孙瓒杀害了。

〔一〕 《三国志·田畴传》与《袁纪》相同,而《范书·刘虞传》注引《魏志》写作“字子春”。

田畴到达后,拜祭刘虞的墓,陈述呈报的章表,哭泣着离开。公孙瓒听说后非常愤怒,悬赏捉拿并抓获了田畴。对他说:“你为什么自己去哭刘虞的墓,而不送章表报告给我呢?”田畴说:“章表所说的,对将军并不美好,恐怕不是您想听的,所以没有进献。况且将军正举大事,以求达到所想要的,既然杀害了无罪的君主,又仇视坚守道义的臣子。如果真的做了这种事,那么燕赵之士将跳进东海而死〔一〕,难道还有愿意跟随将军的人吗?”公孙瓒认为他的回答豪壮,释放了他不杀,把他拘禁在军营之下,禁止他的老朋友与他交往。有人劝公孙瓒说:“田畴是义士,您不能以礼相待反而拘禁他,恐怕会失去众人的心。”公孙瓒于是遣送田畴。

〔一〕 《史记·鲁仲连传》说:“鲁仲连说:‘那秦国,是抛弃礼义而崇尚首级功劳的国家,用权术驱使士人,像对待俘虏一样驱使百姓。他们如果肆意妄为称帝,进而统治天下,那么我就有跳进东海而死的决心。’”

田畴向北回归,率领全族,其他依附跟随的也有几百人〔一〕,清扫地面结盟说:“君主的仇敌不报,我不可以活在世上。”于是进入徐无山,在深险而平旷的地方营建居所,亲自耕种来奉养父母。百姓归附他,几年间达到五千多家。田畴对父老们说:“各位不认为我无能,从远方来投奔我。众人形成了城邑,却没有统一的管理,恐怕不是长久安定的办法。希望选择贤良年长的人,作为首领。”大家都说:“好。”共同推举田畴。田畴说:“现在来到这里,〔不〕是苟且生存而已〔二〕,将要图谋大事,报仇雪耻。私下担心还没有实现志向,而轻浮浅薄的人互相侵侮,一时痛快,没有深远的考虑。我有一个愚笨的计划,如果各位实行可以吗?”大家都说:“可以。”于是制定了关于互相杀伤〔犯〕(把)盗窃争讼的法律,〔三〕法律重的处死,其次抵罪,二十多条〔四〕。又制定了婚姻嫁娶的礼仪,兴办学校讲授学业。颁布施行于众人,众人都觉得便利,路上不拾遗物,北边的人一致信服他的威信,乌桓、鲜卑都各自派遣属吏通好,田畴全部安抚接纳,命令他们不得为寇。袁绍多次派遣使者,又立即授予将军印绶,他都拒绝而不接受〔五〕。

〔一〕 《三国志·田畴传》说宗族及依附跟随者共几百人,与《袁纪》稍有不同。

〔二〕 根据《三国志·田畴传》补入。

〔三〕 根据《三国志·田畴传》修改。

〔四〕 《三国志·田畴传》也写作“二十余条”,而《通鉴》写作“凡一十余条”,是错误的。

〔五〕 《三国志·田畴传》本作“当”,卢弼说:“监本‘当’作‘留’。官本考证明元本‘当’作‘受’。”标点本从何焯的说法改“当”作“受”。查考《袁纪·献帝纪》多本《三国志》,可证明原本即作“当”。

十二月辛丑日,司空赵温因为地震而被罢免。乙巳日,卫尉张喜担任司空,总录尚书事。

将汉阳郡分设为永阳郡。

这一年袁术派孙策谋取江东土地〔一〕,军队到达曲阿。扬州刺史刘繇战败,将要逃往会稽,许邵说〔二〕:“会稽富〔实〕,是孙策所贪图的地方,况且穷在海〔隅〕(阳),不可以去〔三〕。不如去豫章,西接荆州,北连豫〔壤〕〔四〕。如果收拢官吏百姓,进贡贡献〔五〕。与曹兖州互通消息,虽然有袁公路阻隔在中间,那个人像豺狼一样,不能长久。您接受王命,孟德、景升一定会互相救济。”刘繇听从了他。

〔一〕 《通鉴考异》说:“《魏志》、《袁纪》都说,‘初平四年,孙策接受袁术派遣渡江’。《汉献帝纪》、《吴志·孙策传》都说‘兴平元年’,虞溥《江表传》说‘孙策兴平三年渡江’。查考袁术初平四年,才得到寿春。《策传》说术欲攻徐

州,从陆康求米,事必在刘备得徐州后也。刘繇传称吴景攻繇,岁余不克,则策渡江不应在兴平元年已前。今依江表传为定。”

译州,向陆康索取粮食,这件事必定发生在刘备得到徐州之后。《刘繇传》记载吴景攻打刘繇,一年多未能攻克,那么孙策渡江不应在兴平元年之前。现在依据《江表传》来确定。”

〔二〕 范书作“许劭”。

〔三〕 据三国志刘繇传注引袁纪改补。

〔四〕 据三国志刘繇传注引袁纪改。

〔五〕 三国志刘繇传注引袁纪作“ 遣使贡献”。

  邵字子将,汝南平舆人也。少读书,雅好三史〔一〕,善与人论臧否之谈,所题目,皆如其言,世称‘ 郭〔许〕(诗)之鉴’焉〔二〕。广陵徐球为汝南太守〔三〕,请邵为功曹。球亦名士,解褐事之。同郡陈仲举,名重当时,乡里后进,莫不造谒,邵独不诣。蕃谓 人曰〔四〕:“长幼之序,不可废也。许君欲废之乎? ”邵曰:“陈侯崖岸高峻,百谷不得而往,遂不造焉。 ”尝至颍川,不诣陈仲弓。或问其故,邵曰:“此君之道广,广则不周,故不行也。”同郡袁〔本〕(季)初〔五〕,公族豪侠,宾客辐辏。去濮阳令归,从车甚 盛。将入郡界,叹曰:“吾舆服岂可令许子将见之乎?” 谢遣宾客,以单车归家。邵之见惮,皆此类也。

〔一〕 三史,史记、汉书、东观记也。

〔二〕 许诗形近而讹。范书许劭传曰:“天下言拔士者,咸称许、郭。”故正。郭者,郭泰也。

〔三〕 范书“徐球”作“徐璆”。璆乃球之或字,说见说文。汝南先贤传曰球字孟本。

〔四〕 范书本传作“或问其故”,袁纪作蕃自谓人,恐误。

〔五〕 袁绍字本初,袁纪下文即作 “本初”,此作“季初”,误。故正之。

  司空杨彪辟,不就;举方正,公车征,不行。或劝邵,邵曰:“

方今小人道长,王室将乱,吾欲避地淮海,以全老幼。”及天下乱,邵至广 陵,徐州刺史陶谦礼之甚厚。邵曰:“陶恭祖外好声名,内非其真。今徐州谷贵,小人在侧,方厌宾客,待吾虽厚,其势必薄。”乃渡江投刘繇。其后谦捕诸寓士, 陈留史坚元,陈郡相仲华逃窜江湖,皆名士也。邵与刘繇俱行,终于豫章焉。

兴平元年(甲戊、一九四)

  春正月辛酉,大赦天下。

  甲子,帝加元服。

  二月戊寅,有司奏立长秋〔宫〕〔一〕。诏曰: “皇妣宅兆未卜,三年之戚,礼不言吉。朕虽不能终身思慕,其何忍言后宫之选乎?”于是太尉朱隽、司徒淳于嘉、司空张喜奏曰:“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宜改葬皇妣,追上尊号,比穆宗、〔敬〕(恭)宗故事〔二〕。”

〔一〕 据范书补。

〔二〕 “比”字蒋本阙,黄本作“ 日”,全后汉文作“如”,而范书皇后纪作“比”。比、日形近而讹,故据范书补。又和帝葬宋贵人于西陵,仪比敬园,上尊谥曰恭怀皇后。顺帝葬母李氏,上尊谥 曰恭愍皇后,葬恭北陵。献帝改葬王氏亦同此礼。和帝尊号曰穆宗,顺帝尊号曰敬宗,此作恭宗,误,亦正之。

  甲申,改葬皇妣王氏,号曰灵怀皇后〔一〕。

〔一〕 范书献帝纪曰:“二月壬午,追尊谥皇妣王氏为灵怀皇后。甲申,改葬于文昭陵。 ”

  后,邯郸人。祖苞治尚书,为五官中郎〔将〕〔一〕。父章袭苞业,居贫不仕。有子二人,男曰斌,女曰荣。荣则后也。后以选入掖庭,为贵人,有宠妊 身。怖畏何后,服药欲除胎,胎安不动,又梦负日而行,遂生帝。何后恶之,鸩杀后。灵帝大怒,欲废何后,诸黄门请,仅而得止。灵帝悯上早孤,追思王后,乃作 令仪颂。

〔一〕 据范书皇后纪补。

  初,上诏求斌。斌将妻子诣长安,赐第宅田业,迁执金吾,封都亭侯〔一〕。

〔一〕 范书皇后纪“田业”下有“ 拜奉车都尉”五字。下文既云“

迁”,袁纪恐脱之。

  丁亥,车驾耕于藉田。

  是时李傕等专乱,马腾等私求不获,腾怒,以益州牧刘焉宗室大臣,遣使招引,欲共诛傕等。焉遣子范将兵就腾。岐州刺史种邵〔一〕,太常种拂之子。 拂为傕所害,中郎将杜廪与贾诩有隙,并与腾合,报其雠隙。于是傕、腾携贰,上遣使者和之,不从。〔韩〕(禀)遂率众来〔二〕,欲和傕、腾,既而复与腾

译〔二〕《范书》写作“许劭”。

〔三〕根据《三国志·刘繇传》注引《袁纪》改补。

〔四〕根据《三国志·刘繇传》注引《《袁纪》改。

〔五〕《三国志·刘繇传》注引《袁纪作“遣使贡献”。

邵字子将,是汝南平舆人。年少时读书,很喜爱《史记》、《汉书》、《东观记》这三部史书,善于与人议论人物的善恶优劣,他所品评的人,后来都如他所言,世人称他为“郭(许)(诗)之鉴”〔二〕。广陵人徐球担任汝南太守〔三〕,聘请邵担任功曹。徐球也是名士,邵脱去布衣出仕侍奉他。同郡的陈仲举,名声在当世很重,乡里的后辈,没有不去拜见的,只有邵不去。蕃对人说〔四〕:“长幼的次序,不可废弃。许君想要废弃它吗?”邵说:“陈侯性格高傲严峻,像深谷一样,百谷都不能流向那里,所以我不去拜见。”邵曾经到颍川,不去拜见陈仲弓。有人问他原因,邵说:“这位先生的道义宽广,宽广就不能周全,所以我不去。”同郡的袁〔本〕(季)初〔五〕,是公族中的豪侠,宾客像车辐一样聚集。他辞去濮阳令的职务回家,随从车辆很多。将要进入郡界时,感叹说:“我的车马服饰怎么能让许子将看见呢?”于是遣散宾客,只乘一辆车回家。邵被世人敬畏,都是这类情况。

〔一〕三史,指《史记》、《汉书》、《东观记。

〔二〕“许”与“诗”字形相近而讹误。《范书·许劭传》说:“天下谈论选拔士人的人,都称许劭、郭泰。”所以改正。郭,指郭泰。

〔三〕《范书》“徐球”写作“徐璆”。璆是球的或体字,说法见于《说文》。《汝南先贤传》说球字孟本。

〔四〕《范书》本传写作“有人问他原因”,《袁纪》写作蕃自己对人说话,恐怕有误。

〔五〕袁绍字本初,《袁纪》下文就写作“本初”,这里写作“季初”,是错误的。所以改正。

司空杨彪征召他,他不就任;被举荐为方正,公车征召,他不去。有人劝邵,邵说:“

如今小人之道盛行,王室将要动乱,我想避居淮海地区,以保全老幼。”等到天下大乱,邵到广陵,徐州刺史陶谦对他礼遇很厚。邵说:“陶恭祖外表喜好名声,内心并非真诚。如今徐州粮食昂贵,小人在身边,正厌恶宾客,对待我虽然厚道,但形势必然变得淡薄。”于是渡江投奔刘繇。后来陶谦逮捕那些寄居的士人,陈留人史坚元,陈郡人相仲华逃窜到江湖,都是名士。邵与刘繇一起行动,最终死在豫章。

兴平元年(甲戊、一九四年)

春季正月辛酉日,大赦天下。

甲子日,皇帝举行加冠礼。

二月戊寅日,有关部门上奏请求立皇后〔宫〕〔一〕。诏书说:“皇妣的墓地尚未选定,三年的丧期,礼制不说吉事。我虽然不能终身思念仰慕,哪里忍心谈论后宫的选拔呢?”于是太尉朱隽、司徒淳于嘉、张喜上奏说:“《春秋》的大义,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应该改葬皇妣,追尊尊号,比照穆宗、〔敬〕(恭)宗的先例〔二〕。”

〔一〕根据《范书》补。

〔二〕“比”字蒋本缺失,黄本作“日”,《全后汉文》作“如”,而《范书·皇后纪》作“比”。比、日字形相近而讹误,所以根据《范书》补。又和帝将宋贵人葬在西陵,礼仪比照敬园,上尊谥号为恭怀皇后。顺帝将母亲李氏安葬,上尊谥号为恭愍皇后,葬在恭北陵。献帝改葬王氏也同此礼。和帝尊号叫穆宗,顺帝尊号叫敬宗,这里写作恭宗,是错误的,也予以改正。

甲申日,改葬皇妣王氏,尊号为灵怀皇后〔一〕。

〔一〕《范书·献帝纪》说:“二月壬午日,追尊谥皇妣王氏为灵怀皇后。”

后,是邯郸人。祖父王苞研习《尚书》,担任五官中郎〔将〕〔一〕。父亲王章继承王苞的家业,家境贫寒不做官。有两个孩子,儿子叫斌,女儿叫荣。荣就是皇后。皇后因被选入掖庭,成为贵人,受宠怀孕。害怕何皇后,服药想要除掉胎儿,胎儿安稳不动,又梦见背着太阳行走,于是生下皇帝。何皇后憎恶这件事,鸩杀皇后。灵帝大怒,想要废黜何皇后,各位黄门求情,才勉强停止。灵帝怜悯皇帝早年丧母,追思王皇后,于是作《令仪颂》。

〔一〕根据《范书·皇后纪》补。

起初,皇帝下诏寻找王斌。王斌带着妻子儿女到长安,赐予宅第田产,升任执金吾,封为都亭侯〔一〕。

〔一〕《范书·皇后纪》“田业”下有“拜奉车都尉”五个字。下文既然说“升任”,《袁纪》恐怕脱漏了。

丁亥日,皇帝在藉田举行耕种仪式。

这时李傕等人专权作乱,马腾等人私下请求没有得到满足,马腾发怒,因为益州牧刘焉是宗室大臣,派遣使者招引,想要共同诛杀李傕等人。刘焉派遣儿子刘范带兵去投奔马腾。岐州刺史种邵〔一〕,是太常种拂的儿子。种拂被李傕杀害,中郎将杜廪与贾诩有仇隙,都和马腾联合,报他们的仇隙。于是李傕、马腾产生嫌隙,皇帝派遣使者调和,他们不从。〔韩〕(禀)于是率领众人来〔二〕,想要调和李傕、马腾,不久又和马腾

合。

〔一〕 按三国志董卓传,时种邵任谏议大夫,又汉无“岐州”。范书董卓传作“前叙州刺史种劭”,袁纪误。

译合。

〔一〕查《三国志·董卓传》,当时种邵担任谏议大夫,况且汉代没有“岐州”这一建制。《后汉书·董卓传》记载为“前叙州刺史种劭”,《袁纪》此处有误。

〔二〕 “禀”,黄本作“转”,韩、转形近而讹,故正之。

  任申〔一〕,腾、遂勒兵屯平乐观〔二〕,将图长安。傕使樊稠、郭汜及兄子李利击腾、遂,破之,邵、范等皆死。遂西走,稠追之,遂谓稠曰:“天地 反覆未可知。本所争者非私怨,王家事耳。与足下州里〔人〕〔三〕,虽小有违,要当大同,欲相与善语,而不意后不可复。”乃交马共语,良久别去。

〔一〕 此三月事,疑袁纪有脱文。又壬申乃第二十五日,在庚申后,疑有讹。

〔二〕 范书作“长平观”,三国志亦然,袁纪恐误。

〔三〕 据三国志董卓传注引九州春秋及通鉴补。

  庚申〔一〕,赦腾。

〔一〕 三月戊申朔,庚申乃第十三日。

  夏四月,以马腾为安狄将军,遂为安羌将军〔一〕。

〔一〕 通鉴与黄本均作“安降将军 ”。胡三省曰:“二将军号,一时暂置耳,后世不复置。”

  徐州牧陶谦、北海相孔融谋迎天子还洛阳,会曹操袭曹州〔一〕而止。

〔一〕 东汉无曹州。时曹操为父报仇,复征陶谦,所袭者徐州也。袁纪乃涉上文“曹操” 而误。

  陈留太守张邈反,吕布为兖州牧,郡县皆应之,唯甄城、范(阳)〔一〕、东阿三县不从。邈使人告荀彧曰:“吕布将军来助曹使君击陶谦,宜给其 食。”众皆疑,彧知邈为乱,即勒兵设备。时操军攻谦,留守少,而(布)督将大吏多与邈〔通〕谋〔二〕。其夜,彧诛谋叛者数十人,众乃定。

〔一〕 据三国志、范书删。郡国志东郡有范县,无范阳,“阳”系衍文。

〔二〕 据三国志荀彧传删补。

  豫州刺史郭贡率众数万人来至城下。或言与吕布同谋,众甚惧。贡求见彧,彧将往,或曰:“君一州镇也,往必危,不可!”彧曰:“贡、邈分非素结, 今来速,计必未定;及其未定说之,纵不为用,可使中立。若先疑之,彼将怒而成计。”贡见彧无惧意,谓甄城未易攻也,遂引兵去。

  操引军还攻吕布。

  五月,即拜扬武将军郭汜为后将军,更封美阳侯。安集将军樊稠为右将军,开府如三公〔一〕。

〔一〕 按通鉴与此同,然前初平三年纪文已言汜为后将军、稠为右将军,皆封侯,此又重出恐误。或当作“加后将军郭汜、右将军樊稠开府如三公”。

  六月丙子,分河西〔四〕郡为雍州〔一〕。

〔一〕 据范书补。

  丁丑,京师地震。戊寅,又震。

  乙酉晦〔一〕,日有蚀之。避正殿,寝兵不听事五日。

〔一〕 范书及续汉志均作“乙巳晦 ”。按是月丙子朔,乙酉乃第十日,非晦日,作“乙巳 ”是。

  秋七月壬子,太尉朱隽以灾异策罢。戊午,太常杨彪为太尉,录尚书事。

  甲子,即拜镇南将军杨定为安西将军,开府如三公。

  自四月不雨,至于七月。诏使侍御史侯汶洗囚徒,原轻系。上避正殿。

  于是谷贵,大豆一斛至二十万。长安中人相食,饿死甚众。帝遣侍御史候汶出太仓米豆,为贫人作糜,米豆各半,大小各有差。饿死者甚众,帝疑廪赋不 实,敕侍中刘艾取米豆各五升,燃火于御前,作糜得二盆〔一〕。于是艾出问尚书:“米豆五升,得糜二盆,而民委顿,何也?朕甚愍之!民不能自济,故部使者出 米豆,冀有益焉。御史不加隐恤,乃如是乎?”尚书以下诣省合谢,奏收侯汶考实。诏曰:“未忍致于理,可杖五十!”亟遣上亲所廪人名,于是悉得全济。

〔一〕 范书献帝纪注引袁纪作“得满三盂”,下同。

  八月,冯翊羌寇属县。后将军郭汜、右将军樊稠等率众破之,斩首数万级。

  九月,曹操还甄城。吕布屯山阳。

  冬十二月,司徒淳于嘉久病罢。卫尉赵温为司徒,录尚书事〔一〕。

〔一〕 按范书献帝纪,嘉罢作“九月”,温为司徒系于“十月”。

后汉孝献皇帝纪三卷第二十八

  二年(乙亥、一九五)

  春

译〔二〕“禀”字,黄本作“转”,韩本与转字形相近而致讹误,因此予以纠正。

任申〔一〕,马腾、韩遂率领军队驻扎在平乐观〔二〕,打算谋取长安。李傕派遣樊稠、郭汜以及侄子李利攻击马腾、韩遂,击败了他们,邵、范等人都战死。韩遂向西逃跑,樊稠追击他,韩遂对樊稠说:“天地反复无常,前途未卜。我们原本争的不是私仇,而是王室的事。我与你是同乡〔人〕〔三〕,虽然小有违背,但大体应当一致,本想与你好好交谈,却没想到后来无法再见面。”于是两人并马同行交谈,很久之后才分别离去。

〔一〕这是三月份的事,怀疑《袁纪》有脱漏的文字。另外壬申是第二十五天,在庚申之后,怀疑有讹误。

〔二〕《范书》作“长平观”,《三国志》也是如此,《袁纪》恐怕有误。

〔三〕根据《三国志·董卓传》注引《九州春秋》及《通鉴补》。

庚申〔一〕,赦免马腾。

〔一〕三月戊申初一,庚申是第十三日。

夏四月,任命马腾为安狄将军,韩遂为安羌将军〔一〕。

〔一〕《通鉴》与黄本均作“安降将军”。胡三省说:“这两个将军名号,是当时暂时设置的,后世不再设置。”

徐州牧陶谦、北海相孔融谋划迎接天子回洛阳,恰逢曹操袭击曹州〔一〕而作罢。

〔一〕东汉没有曹州。当时曹操为父报仇,再次征讨陶谦,所袭击的是徐州。《袁纪》是受上文“曹操”二字影响而致误。

陈留太守张邈反叛,吕布担任兖州牧,各郡县都响应他,只有甄城、范(阳)〔一〕、东阿三个县不服从。张邈派人告诉荀彧说:“吕布将军来协助曹使君攻打陶谦,应当供给他粮食。”众人都有疑虑,荀彧知道张邈要作乱,立即整顿军队加强防备。当时曹操的军队正在攻打陶谦,留守的人很少,而(吕布的)督将和大吏多与张邈〔通〕谋〔二〕。那天夜里,荀彧诛杀了谋反的人数十人,众人才安定下来。

〔一〕根据《三国志》、《范书》删改。《郡国志》东郡有范县,没有范阳,“阳”是衍文。

〔二〕根据《三国志·荀彧传》删补。

豫州刺史郭贡率领数万军队来到城下。有人说他与吕布同谋,众人非常恐惧。郭贡请求见荀彧,荀彧准备前往,有人劝阻说:“您是一州的镇守者,去了必定危险,不可以去!”荀彧说:“郭贡、张邈原本没有交情,现在来得匆忙,计谋一定没有确定;趁他们计谋未定去游说他们,即使不被任用,也可以使他们保持中立。如果先怀疑他们,他们将会发怒而促成计谋。”郭贡见荀彧没有恐惧之意,认为甄城不容易攻打,于是带领军队离去。

曹操率领军队回来攻打吕布。

五月,随即任命扬武将军郭汜为后将军,改封美阳侯。安集将军樊稠为右将军开府,礼仪如同三公〔一〕。

〔一〕按照《通鉴》与此相同,然而前初平三年纪文已经说郭汜为后将军、樊稠为右将军,都封侯,这里又重复出现恐怕有误。或者应当作“加后将军郭汜、右将军樊稠,开府如三公”。

六月丙子,划分河西〔四〕郡为雍州〔一〕。

〔一〕根据《范书》补入。

丁丑,京师发生地震。戊寅,又发生地震。

乙酉晦〔一〕,发生日食。皇帝避开正殿,停止军事行动,五天不处理政事。

〔一〕《范书》及《续汉志》均作“乙巳晦”。按这个月丙子初一,乙酉是第十天,不是晦日,作“乙巳”是正确的。

秋七月壬子,太尉朱隽因灾异被策命罢免。戊午,太常杨彪担任太尉,录尚书事。

甲子,随即任命镇南将军杨定为安西将军,开府礼仪如同三公。

自从四月不下雨,直到七月。皇帝下诏让侍御史侯汶清洗囚徒,宽恕轻罪囚犯。皇帝避开正殿。

于是粮食昂贵,大豆一斛达到二十万钱。长安城中人吃人,饿死的人很多。皇帝派遣侍御史侯汶拿出太仓的米豆,为穷人煮粥,米豆各占一半,大人小孩各有差别。饿死的人很多,皇帝怀疑粮仓发放不实,命令侍中刘艾取米豆各五升,在御前点火,煮粥得到两盆〔一〕。于是刘艾出来问尚书:“米豆五升,得到两盆粥,而百姓疲惫不堪,为什么呢?朕非常怜悯他们!百姓不能自救,所以派遣使者拿出米豆,希望有所补益。御史不加以体恤,竟然这样吗?”尚书以下官员到省合谢罪,奏请逮捕侯汶查究实情。皇帝下诏说:“不忍心将他交付法办,可以杖责五十!”急忙让上面亲自登记领取粮食的人名,于是所有人都得以保全存活。

〔一〕《范书·献帝纪》注引《袁纪》作“得满三盂”,下文相同。

八月,冯翊羌人侵犯属县。后将军郭汜、右将军樊稠等人率领军队击败他们,斩首数万级。

九月,曹操回到甄城。吕布驻扎在山阳。

冬十二月,司徒淳于嘉久病被罢免。卫尉赵温担任司徒,录尚书事〔一〕。

〔一〕按照《范书·献帝纪》,淳于嘉罢免作“九月”,赵温担任司徒系于“十月”。

后汉孝献皇帝纪三卷第二十八

二年(乙亥、一九五)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