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儿编卷八 宋 孙奕 撰文说
式资利渉之功。若和羮尔，惟盐梅更頼均调之助。”贺王徳言除工部侍郎曰：“擢登起部，仍直銮坡，阊阖晨趋班冠贰卿之玉笋，丝纶夜草烛摇内相之金莲。”贺直院杨给事【椿】曰：“涂归东省，儤直北门，论事激昻百辟惮囘天之力；摛文掞丽，四方传掷地之声。”谢刘守▯送朱墨钱曰：“长者赐，不敢辞，正惟礼屈小人，腹已属餍，过为身谋。”凡此皆字字破的，篇篇出竒只在首聫其题意粲然，靡所不载，可谓文中虎也。公平昔所着可观不可殚，姑举此则尝鼎一脔，可知矣。
译足以凭借渡河涉水的功效。如果像调和羹汤那样，只有盐和梅才更依赖均衡调和的辅助。”祝贺王德言被任命为工部侍郎说：“提拔登上起部（工部）的职位，仍然在翰林院值宿，清晨在宫门趋步上朝，班列位居副卿的玉笋之列；夜间起草诏令，烛光摇曳，如同内相的金莲灯。”祝贺直院杨给事（杨椿）说：“回到东省任职，在北门值宿，议论政事激昂慷慨，百官畏惧他回天之力；撰写文章华丽壮阔，四方传颂掷地有声。”感谢刘太守赠送朱墨钱说：“长者赐与，不敢推辞，只是因为礼节上屈尊于小人，肚子已经吃饱，过分替自己谋划。”所有这些，都是字字切中要害，篇篇出奇制胜，只在首联其题意就清晰明了，无所不载，可以说是文中的猛虎。您平素所著的作品可观之处无法穷尽，姑且举这些例子，就像尝鼎中的一块肉，就可以知道了。
作文法
艮斋先生谢公昌国，自起部丐祠归渝上，尝徃谒焉。舂容浃日，无所不论，因求作文之法。先生曰：“余少时读昌黎文，得四字，取为文法，平生用不尽。”乃跽而请曰：“四字谓何？”答曰：“竒而法，正而葩。易诗之体，尽在是矣。”文体亦不过是然文贵乎竒，过于竒则艳，故济之以法；文贵乎正，过于正则朴，故济之以葩。竒而有法度，正而有葩华，两两相济，不至偏胜，则古作者不难到，况今文乎？又尝得尚书张公茂献文箴曰：“作文有三病：意到而辞不达，如讼者抱直理，口讷莫伸，一病；辞达而调不工，如委巷相尔汝，俚鄙厌闻，二病；调工而体不徤，如堂堂衣冠羙丈夫而无精神，三病。”又曰：“非积气之清以为日月星辰，则日月星辰不足以为天下之文；非驭气之正以为充实之文，则文虽文，不足以议自然之文。”是説也，虽诗人之优逺，骚客之靓深，史家之详赡，一举而兼之，又岂特举子之文而已哉？
赋要识题
前辈作赋，湏看韵脚，诚不易之论。然近年主司，亦有以韵脚误人者。如吉州出“明哲通天地之心”，韵脚云“此其实通而无间者”，而所取不主礼刑，三代有道之长，韵脚云“三代长久”，其故可知，而所取乃専主教太子。筠州出“明主谨养其和，以知本末源流之谓也”，为韵，而所取不主财货，乃知作赋湏就题熟认，不可参入外意。必若太学出“天子当阳”，韵脚云“天子当阳，照临万国”，则以“阳”字为太阳，却不可不从。
赋湏韵脚意全
贺方囘言学诗于前辈得八句云：平澹不流于浅俗，竒古不流于怪僻，题咏不窘于物象，序事不病于声律，比兴深者通物理，用事工者如已出，格见于成篇浑然不可，隽气出于言外浩然不可屈，尽心于此守而勿失，请借此以为八韵之法。茍妙达此防，始可言赋。昔秦少游赋郭子仪单骑见虏，第四韵云：「兹盖事方急则宜有异谋，军既孤则难拘常法，遭彼虏之劲悍，属我师之困乏，较之力则理必败露，示以诚则意当亲狎。我得不彻卫四环，去兵两夹，虽锋无镆鎁之鋭，而势有泰山之压，踞鞍以出若无擒虎之威，失队而惊如弃华元之甲。」押险韵而意全，若此乃为尽善。凡八韵皆即此可反三隅矣。近嵗效莆阳体者，虽贵意全，然叠字多而失之冗，句法长而失之强，此非善学桞下恵者也。若解试省试，尤贵得体，切宜知之。
赋贵巧于使事
髙安解试，由也升堂，赋满塲皆苦其无故实。林振体状题意，独得活法，只用孔门同时之事，映▯其第六聫云：「攀鳞附翼，仰窥在寝之渊；闻礼学诗，下视过庭之鲤。」主文李先之【朴】抚案称赏曰：「祗消此聫已见由也果在堂上矣。」遂寘首选。消艮斋先生谢尚书尝云：「未第时试『仁义天下之表制』赋，当时从游塲屋者众，皆阁笔无以体表制者。自作第四韵散句有曰：『民多拱极之星，世絶骇舆之马。』为表制设也。有学生曾其姓者，巧于移掇，上添两句云：『如天其大，民皆拱极之星；若路以由，世絶骇舆之马。』非特唤醒得题目意透，又以星衬仁，天马衬义路，表制在其中矣。较有工夫，乃占第一。予次之，作者不可不知。」
赋以一字见工夫
东坡有曰：「诗赋以一字见工拙，诚哉是言。」尝记前辈説，欧公柄文衡，出《尧舜性仁》赋，取刘煇天下第一首聫句曰：「世陶极治之风，虽稽于古；内积安行之徳，葢禀于天。」刘来谒谢，颇自矜，公虽喜之，而嫌其「积」字，不是性，为改作「蕴」，刘顿骇服。绍兴己卯，庐陵秋试，《大衍天地之枢》赋，刘明老破题八字云：「法着大衍，理闗万殊。」主司喜其「闗」字，包尽题意，取为冠塲，有用「该」字者，皆末缀其后。太学复出魁者，亦不过用此八字。郭昌明首冠《宜春》赋曰：「重明丽正，化天下第三隔。」云：「徳增日日之新，斯能凝命；世被风风之教，孰不胥然？」以「风风」对「日日」，真不经人道语也。
示儿编卷八
<子部,杂
译作文法
艮斋先生谢公昌国，自从起复部官、请求祠禄回到渝州后，我曾前往拜见他。我们从容交谈了几天，无所不谈，于是向他请教作文的方法。先生说：“我年轻时读韩愈的文章，得到四个字，把它作为作文的方法，一辈子都用不完。”我于是跪下请教说：“那四个字是什么？”他回答说：“奇而法，正而葩。《易经》和《诗经》的体制，都包含在这四个字里了。”文体也不过如此。文章贵在奇，过于奇就会艳丽，所以用“法”来补救；文章贵在正，过于正就会质朴，所以用“葩”来补救。奇而有法度，正而有文采，两者相互补救，不至于偏颇，那么古代作家的境界就不难达到，何况是现在的文章呢？
他又曾得到尚书张公茂献的文章箴言说：“作文有三种毛病：意思到了但言辞表达不出来，就像打官司的人抱着正直的道理，口才笨拙无法伸张，这是第一种毛病；言辞表达出来了但声调不工巧，就像里巷的人互相称呼，粗俗鄙陋让人听厌，这是第二种毛病；声调工巧但文体不刚健，就像堂堂正正、衣冠美好的大丈夫却没有精神，这是第三种毛病。”又说：“不是积累清正的之气来形成日月星辰，那么日月星辰就不能成为天下的文章；不是驾驭端正之气来形成充实的文章，那么文章虽然像文章，不足以议论自然的文辞。”这种说法，即使是诗人深远、骚客清幽、史家详实丰赡，一举就能兼得，又哪里只是科举应试的文章呢？
赋要识题
前辈作赋，必须看韵脚，这确实是不易的论断。然而近年主考官，也有因为韵脚误导人的。比如吉州考题为“明哲通天地之心”，韵脚是“此其实通而无间者”，而录取的文章不主张礼刑、三代有道之长，韵脚是“三代长久”，原因可想而知，而录取的却专门主张教太子。筠州考题为“明主谨养其和，以知本末源流之谓也”，作为韵脚，而录取的文章不主张财货，于是知道作赋必须就题目仔细辨认，不可掺入外意。必定像太学考题为“天子当阳”，韵脚是“天子当阳，照临万国”，那么把“阳”字当作太阳，却不可不从。
赋须韵脚意全
贺方回说从前辈那里学诗得到八句：平淡不流于浅俗，奇古不流于怪僻，题咏不窘于物象，序事不病于声律，比兴深者通物理，用事工者如己出，格见于成篇浑然不可，隽气出于言外浩然不可屈，尽心于此守而勿失，请借此作为八韵的方法。如果巧妙通达这些要点，才可以谈论作赋。从前秦少游作《郭子仪单骑见虏》赋，第四韵说：“这大概是因为事情紧急就应当有异谋，军队孤立就难以拘守常法，遭遇那敌人的劲悍，正值我军的困乏，比较力量那么道理必然败露，展示诚意那么心意应当亲近。我不得不撤去四周的护卫，去掉两旁的夹攻，虽然锋芒没有镆铘的锐利，但气势有泰山压顶之势，骑在马鞍上出去好像没有擒虎的威风，脱离队伍而惊慌好像丢弃了华元的铠甲。”押险韵而意思完整，像这样才算尽善。凡是八韵都可以由此类推。近年效仿莆田体的人，虽然重视意思完整，但是叠字多而失之冗长，句法长而失之牵强，这不是善于学习柳下惠的人。如果是解试、省试，尤其重视得体，切宜知道。
赋贵巧于使事
高安解试，考题是“由也升堂”，赋满场都苦于没有典故。林振体状题意，独得活法，只用孔门同时的事，映衬题意，他的第六联说：“攀鳞附翼，仰窥在寝之渊；闻礼学诗，下视过庭之鲤。”主考官李先之拍案称赏说：“只要这一联就看出由果然在堂上了。”于是把他列为首选。艮斋先生谢尚书曾说：“未中第时试《仁义天下之表制》赋，当时跟随参加科举的人很多，都搁笔无法体现表制。我作的第四韵散句有说：‘民多拱极之星，世绝骇舆之马。’是为表制设计的。有个姓曾的学生，善于移用典故，在上面添了两句说：‘如天其大，民皆拱极之星；若路以由，世绝骇舆之马。’不仅唤醒了题目意思透彻，又用星衬托仁，用天马衬托义路，表制就在其中了。比较有工夫，于是占据第一。我排在第二，作者不可不知道。”
赋以一字见工夫
东坡有说：“诗赋以一字见工拙，这话确实如此。”曾经记得前辈说，欧阳公主持文衡，出《尧舜性仁》赋，录取刘辉天下第一，首联句说：“世陶极治之风，虽稽于古；内积安行之德，盖禀于天。”刘辉来拜谢，颇为自矜，公虽然喜欢，但嫌“积”字不是性，改为“蕴”，刘辉顿时惊服。绍兴己卯年，庐陵秋试，《大衍天地之枢》赋，刘明老破题八字说：“法着大衍，理关万殊。”主考官喜欢“关”字，包尽题意，录取为冠场，有用“该”字的，都排在后面。太学复出魁者，也不过用这八字。郭昌明首冠《宜春》赋说：“重明丽正，化天下第三隔。”说：“德增日日之新，斯能凝命；世被风风之教，孰不胥然？”用“风风”对“日日”，真是不经人道的话。
示儿编卷八
<子部,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