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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示儿编九

示儿编卷七       宋 孙奕 撰文説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6–42 段

亦或不免。文公五年,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臯陶庭坚不祀忽诸【六蓼二国皆臯陶之后,椘灭之】按文公十八年才子八人注云:“庭坚,臯陶字也。”则此既言臯陶,又言庭坚,何耶?

译或许也难以避免。鲁文公五年,臧文仲听说六国和蓼国被灭,说:“皋陶、庭坚不再受祭祀,忽然就被遗忘了。”(六国和蓼国都是皋陶的后代,被楚国所灭。)查考《文公十八年》“才子八人”的注解说:“庭坚,是皋陶的字。”那么这里既然已经说了皋陶,又说庭坚,是为什么呢?

文重复

汉人文章最为近古,然文之重复亦自汉儒倡之。贾生《过秦论》曰:“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四句而一意也。至于陆士衡《文赋》序曰:“妍媸好恶。”四字而二意也。张景阳之《七命》既曰:“防嫠为之擗摽”,又曰:“孀老为之呜咽”,岂防嫠、孀老果二义乎?既曰:“按以商王之箸”,又曰:“承以帝辛之杯”,岂商王、帝辛果二人乎?既曰:“蹙封豨”,又曰:“偾冯豕”,岂封豨、冯豕果二物乎?

  承舛袭譌

丝竹、管弦,均二物耳。班孟坚既不之审,遽书此以为张禹后堂之盛。王羲之又拾以序《兰亭》,则承舛袭譌而不自知也。

  祖述文意

欧阳文忠公初得昌黎文,尝曰:茍得禄矣,当尽力于斯文,以偿其素志。居无几何,公以文章独歩当世,而于昌黎不无所得。观其词语丰润,意绪婉曲,俯仰揖逊,歩骤驰骋,皆得韩子之体。故本论似原道,上范司諌书似诤臣论,书梅圣俞诗稿似送孟东野序,纵囚论、恠竹辩断句,皆似原人。葢有横翔防出,不减韩作,而平澹详赡过之。若夫罗池碑曰:「春与▯吟兮,秋鹤与飞」,则退之又自深得离骚「东皇太一歌」「吉日兮辰良」之句法。寄崔立之诗曰:「欢华不满眼,咎责塞两仪」,则又深造乎班固賔戏「福不盈眦,祸溢于世【魏人章防亦云「福不盈眦,祸将溢世】之遗意。其前軰各相祖述,类如此。

  祖意而胜

东坡《喜雨亭记》云:「使天而雨珠,则寒者不得以为▯;使天而雨玉,则饥者不得以为粟。」即刘陶《改铸大钱议》有曰:「就使当今沙砾化为南金,瓦石变为和玉,使百姓饥无所食,渴无所饮之遗意。」然不如东坡辞婉意明,所谓出蓝更青者也。

  拟圣作经

作经以拟圣者,其后儒之僣者乎?自非僣者,则扬雄不作太▯经以拟易【汉】王长文亦不作通元经以拟易【晋】刘向不作洪范五行传以拟书【汉】陈黯亦不作禹诰以拟书【唐】而虞卿春秋【赵相】吕氏春秋【秦相吕不韦】楚汉春秋【陆贾】吴越春秋【赵晔】晋春秋【檀道鸾】唐春秋【吴竞】之类无闻焉。汉尚书【孔衍】隋尚书【王劭】后汉尚书汉魏尚书【并孔衍】续书【王通】续尚书【唐陈正卿】之类无有焉。扬雄不作法言以拟论语之精微,王通不作中説以拟论语之緼奥。呜呼!孝经孔子所论也,孰知郭良辅又变为武孝经【唐】郑氏又易为女孝经【唐侯莫陈邈妻】以至农孝经【皇朝贾元道】酒孝经【不着撰人名氏】纷纷而出。尔雅周公所记也,孔鲋又转为小尔雅【不着撰人名氏拟为楚孔鲋撰后乃别行】张楫又衍为广雅【魏】以至博雅【张楫】埤雅【陆农师】譊譊而起。与配孝经者,又有马融之忠经【林少颍羣经辨惑云马融作忠经崇文摠目又载海鹏撰忠经失其姓氏】凖论语者,又有宋尚宫之女论语【唐内人宋若莘着见唐书宋若昭传】皆其僣之尤者乎?

  史体因革

自编年变为纪,为书,为表,为世家,为列传也。司马迁跻项羽于纪,与帝王并,则失史体。迁固列吕后于纪,不没其实,则合《春秋》法。《史记》始制八书,前汉改为十志。《东观汉书》曰“记”,华峤《后汉》曰“典”,张勃曰“録【吴録】何法盛曰“説【晋中兴书】五代史曰“考【司天考】其实一也。如迁曰“平凖”,固曰“食货”,前曰“地理”,后曰“郡国”,书曰“河渠”,志曰“沟洫”,书曰“封禅”,志曰“郊祀”。班易“天官”为“天文”,范易“礼乐”为“礼仪”,律与厯,礼与乐,兵与刑,或分或合。百官舆服,固所无,晔増之。五行、艺文,马所阙,班补之。隋独着“经籍”,唐特出“选举”,防革纷如也。自太史公效周谱以为表【桓谭説】何法盛改表为注,以至诸侯稍卑,当别于天子,故称世家。然陈胜、吴广起自羣盗,迁不应特举而列之,唯三国以吴、蜀侪之列国为当。传之为体,大抵记公卿之行事。迁始传循吏,晋曰“良吏”,三国则阙。晔始传文苑,隋曰“

译文重复

汉代人的文章最为接近古意,然而文章中辞意重复的现象,也是从汉代儒者开始倡导的。贾谊在《过秦论》中说:“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这四句话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至于陆机《文赋》的序言中说:“妍媸好恶。”这四个字包含了两种意思。张协的《七命》既说:“防嫠为之擗摽”,又说:“孀老为之呜咽”,难道防嫠和孀老真的是两种不同的人吗?既说:“按以商王之箸”,又说:“承以帝辛之杯”,难道商王和帝辛真的是两个人吗?既说:“蹙封豨”,又说:“偾冯豕”,难道封豨和冯豕真的是两种不同的动物吗?

承舛袭譌

丝竹和管弦,都是指两种乐器罢了。班固既然没有仔细审察,就匆忙写下这两个词,用来形容张禹后堂的盛大。王羲之又沿袭这个错误,用在《兰亭序》中,这就是承袭错误而不自知。

祖述文意

欧阳修起初得到韩愈的文章,曾经说:如果我能得到俸禄,就应当在文学上尽力,以偿还我一生的志愿。没过多久,欧阳修凭借文章在当世独占鳌头,而在韩愈的文章中确实有所收获。观察他词语丰润,意绪婉转曲折,进退揖让,步调驰骋,都掌握了韩愈文章的体制。所以他的《本论》类似《原道》,《上范司谏书》类似《争臣论》,《书梅圣俞诗稿》类似《送孟东野序》,《纵囚论》、《怪竹辩》等断句,都类似《原人》。大概有些纵横驰骋、超出常规的地方,不亚于韩愈的作品,而平淡详赡方面则超过了韩愈。至于《罗池碑》中说:“春与〇吟兮,秋鹤与飞”,这是韩愈又深得《离骚》中“东皇太一歌”、“吉日兮辰良”的句法。《寄崔立之诗》中说:“欢华不满眼,咎责塞两仪”,这又深造于班固《宾戏》中“福不盈眦,祸溢于世”(魏人章防也说“福不盈眦,祸将溢世”)的遗意。前辈们各自相互沿袭,大抵都是这样。

祖意而胜

苏轼《喜雨亭记》说:“如果天降下珍珠,那么寒冷的人不能把它当作〇;如果天降下玉石,那么饥饿的人不能把它当作粟米。”这即是刘陶《改铸大钱议》中所说:“即使当今沙砾化为南金,瓦石变为和玉,让百姓饥无食、渴无饮”的遗意。然而不如苏轼辞藻委婉、意思明白,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拟圣作经

写作经典来比拟圣人,这是后世儒者的僭越行为吧?如果不是僭越者,那么扬雄就不会作《太玄经》来比拟《易经》(汉),王长文也不会作《通元经》来比拟《易经》(晋),刘向就不会作《洪范五行传》来比拟《尚书》(汉),陈黯也不会作《禹诰》来比拟《尚书》(唐),而虞卿的《春秋》(赵相)、吕氏的《春秋》(秦相吕不韦)、陆贾的《楚汉春秋》、赵晔的《吴越春秋》、檀道鸾的《晋春秋》、吴竞的《唐春秋》之类就无人知晓了。孔衍的《汉尚书》、王劭的《隋尚书》、孔衍的《后汉尚书》和《汉魏尚书》、王通的《续书》、陈正卿的《续尚书》之类就不存在了。扬雄不作《法言》来比拟《论语》的精微,王通不作《中说》来比拟《论语》的深奥。唉!《孝经》是孔子论述的,谁知道郭良辅又把它变成《武孝经》(唐),郑氏又把它改为《女孝经》(唐侯莫陈邈妻),以至于出现《农孝经》(皇朝贾元道)、《酒孝经》(不著撰人名氏)纷纷而出。《尔雅》是周公记录的,孔鲋又把它转为《小尔雅》(不著撰人名氏,拟为楚孔鲋撰,后乃别行),张楫又把它衍为《广雅》(魏),以至于出现《博雅》(张楫)、《埤雅》(陆农师)喧哗而起。与配《孝经》的,又有马融的《忠经》(林少颍《群经辨惑》说马融作《忠经》,《崇文总目》又载海鹏撰《忠经》,失其姓氏);与准《论语》的,又有宋尚宫的《女论语》(唐内人宋若莘著,见《唐书·宋若昭传》),这些都是僭越得最厉害的吧?

史体因革

自从编年体变为纪、为书、为表、为世家、为列传。司马迁把项羽列入本纪,与帝王并列,这就失去了史书的体制。司马迁和班固把吕后列入本纪,不掩盖她的实际身份,这就符合《春秋》的法度。《史记》开始设立八书,前汉书改为十志。《东观汉书》称为“记”,华峤的《后汉书》称为“典”,张勃称为“录”(《吴录》),何法盛称为“说”(《晋中兴书》),五代史称为“考”(《司天考》),其实都是一样的。比如司马迁称为“平准”,班固称为“食货”,前汉书称为“地理”,后汉书称为“郡国”,书称为“河渠”,志称为“沟洫”,书称为“封禅”,志称为“郊祀”。班固把“天官”改为“天文”,范晔把“礼乐”改为“礼仪”,律与历,礼与乐,兵与刑,有的分开有的合并。百官舆服,班固没有,赵晔增加了。五行、艺文,马迁缺少,班固补充了。隋代单独设立“经籍”,唐代特别突出“选举”,变革纷繁复杂。自从太史公效仿周谱来制作表(桓谭说),何法盛把表改为注,以至于诸侯地位稍低,应当区别于天子,所以称为世家。然而陈胜、吴广起自群盗,司马迁不应当特别举出并列入世家,只有三国以吴、蜀等同于列国是恰当的。列传的体制,大抵是记载公卿的行事。司马迁开始为循吏作传,晋代称为“良吏”,三国则缺少。赵晔开始为文苑作传,隋代称为“

文学”,唐曰“文艺”。后汉为“独行”,唐为“卓行”,五代一行焉。后汉为“方术”,魏为“方伎”,晋“艺术”焉。自晋至唐,改“东都逸民”为“隠逸”。自唐以来,改“南史孝义”为“孝友”。列女不见于西汉,义儿独见于五代。迁、固皆作“佞幸”,南北曰“恩幸”,魏、晋俱作“后妃”,五季曰“家人”。称号虽异,体制不殊也。

译“文学”这一门类,唐代称为“文艺”。后汉称为“独行”,唐代称为“卓行”,五代则合并为一类。后汉称为“方术”,魏国称为“方伎”,晋代称为“艺术”。从晋代到唐代,将“东都逸民”改为“隐逸”。从唐代以来,将“南史孝义”改为“孝友”。列女传在西汉时期没有出现,义儿传仅在五代时期出现。司马迁和班固都将其命名为“佞幸”,南朝和北朝称为“恩幸”,魏、晋两代都称为“后妃”,五代则称为“家人”。虽然名称不同,但体例并没有区别。

古今之言详畧

圣人之言,丈约而意已尽,自然不可易,而非若后世君子好自立论也。观孔子之言性,曰“相近而已”,而孟子曰“善”,荀子曰“恶”,扬子曰“混”,何其彰彰也?观孔子之言三代相因,曰“损益可知而已”,而董仲舒曰“上敬,上忠,上文”,太史公曰“忠以野,敬以鬼,文以僿”,何其纷纷也?至于行夏之时,一语而已,后世乃有建子、建丑、建寅三正三统之扰扰【礼记大传改正朔疏云:周子,商丑,夏寅,是改正也;周夜半,商鸡鸣,夏平旦,是易朔也。三正三统见前汉侓厯志篇】春秋之书,一编年而已,后世遂变而为纪、书、世家、列传,甚者书变而为志、为表,志又变而为攷【五代史】列传又衍而为叙传【前汉】河出图,洛出书,《论语》与《易大传》两言之而已,《春秋纬》乃言“河以通干,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龙图发,洛龟书感。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中人以上,中人以下,曰“可与不可语上而已【语六】芋尹无宇辞曰:“人有十等【昭公七年】班固《古今人表》分九等【前】司马迁儒之外五家,孟坚儒之外八流【卢景亮撰于夐神道碑】或増或损,或因或革,纷纷籍籍,殆有不可胜言者矣。

  句法同

伊尹有不被尧舜之泽,若己推而纳之沟中。张平子得之于赋曰:「人或不得其所,若己纳之于湟。」范雎一飰之徳必偿,睚眦之怨必报。孔融得之于书曰:「睚眦之怨必雠,一餐之惠必报。」黄鲁直学优斋铭曰:「学哉,身哉;身哉,学哉。」句法使班孟坚典引曰:「唐哉,皇哉;皇哉,唐哉。」其祖出益稷曰:「臣哉,邻哉;邻哉,臣哉。」杜子美南郊赋曰:「九五之后,人人自以为遭唐虞;四十年来,家家自以为稷卨。」句法使曹子建与杨徳祖书曰:「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其源出崔骃逹防曰:「家家有以和乐,人人有以自优。」及扬雄解嘲曰:「家家自以为稷卨,人人自以为臯陶。」退之进学解曰:「口不絶吟于六艺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篇。」句法使夏侯湛抵疑曰:「志不辍著述之业,口不释雅颂之音。」李白上裴长史书曰:「何王公大人之门不可挥长剑乎?」句法用邹阳上吴王书曰:「何王之门不可曵长裾乎?」唐啖助曰:「设教于本,其敝且末;设教于末,敝将奈何?」句法使唐太宗帝范曰:「取法于上,仅得其中;取法于中,不免为下。」并正观二十二年,徐惠上疏曰:「作法于俭,尤恐其奢;作法于奢,何以示后?」其祖出浑罕曰:「作法于凉,其敝犹贪;作法于贪,敝将若之何【昭四年】

  文意同

孟子不教民而用之,谓殃民【告子下】即孔子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论语十三】之遗意。孟子分人以财,谓之惠;教人以善,谓之忠【滕文上】即孔子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宪问】之遗意。孟子曰:「子产惠而不知为政【离娄下】即孔子曰:「子产惠人也【宪问】之遗意。孟子曰:「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离娄下】即孔子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子路】之遗意。孟子诐辞知其所蔽,滛辞知其所防,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公孙上】即《易大传》「将叛者其辞慙,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之遗意。《祭统》云:「飬则观其顺也,丧则观其哀也,祭则观其敬而时也。尽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即《孝经》「居则致其敬,飬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防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之遗意。《左传》序:「学者优而柔之,使自求之;厌而饫之,使自趋之。」即与东方朔《答客难》「枉而直之,使自得之;优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同。中庸曰:「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即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论语十五】之遗意。荀子曰:「劳苦之事则争先之,饶乐之事则能让。」即子曰:「仁者先难而

译古今言论的详略

圣人的言论,简约而意思已经完备,自然不可更改,而不是像后世君子那样喜欢自立论调。看孔子论人性,说“相近而已”,而孟子说“善”,荀子说“恶”,扬雄说“混”,多么明显啊?看孔子论三代相继,说“损益可知而已”,而董仲舒说“上敬、上忠、上文”,太史公说“忠以野、敬以鬼、文以僿”,多么纷乱啊?至于“行夏之时”,只是一句话而已,后世却有建子、建丑、建寅三正三统的纷扰。《春秋》的书写,只是编年而已,后世于是变为纪、书、世家、列传,更甚者书变为志、为表,志又变为考,列传又衍生为叙传。河出图,洛出书,《论语》与《易大传》只说了两句话而已,《春秋纬》却说“河以通干,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龙图发,洛龟书感。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中人以上,中人以下,说“可与不可语上而已”。芋尹无宇辞说:“人有十等。”班固《古今人表》分九等。司马迁在儒家之外有五家,孟坚在儒家之外有八流。有的增加,有的减少,有的沿袭,有的变革,纷纷籍籍,几乎有说不完的了。

句法相同

伊尹有“不被尧舜之泽,若己推而纳之沟中”之语。张平子在赋中得此意说:“人或不得其所,若己纳之于湟。”范雎说“一飰之徳必偿,睚眦之怨必报”。孔融在书中得此意说:“睚眦之怨必雠,一餐之惠必报。”黄鲁直《学优斋铭》说:“学哉,身哉;身哉,学哉。”句法使班孟坚《典引》说:“唐哉,皇哉;皇哉,唐哉。”其祖出《益稷》说:“臣哉,邻哉;邻哉,臣哉。”杜子美《南郊赋》说:“九五之后,人人自以为遭唐虞;四十年来,家家自以为稷卨。”句法使曹子建与杨徳祖书说:“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其源出崔骃《达防》说:“家家有以和乐,人人有以自优。”及扬雄《解嘲》说:“家家自以为稷卨,人人自以为臯陶。”退之《进学解》说:“口不絶吟于六艺之文,手不停披于百家之篇。”句法使夏侯湛《抵疑》说:“志不辍著述之业,口不释雅颂之音。”李白《上裴长史书》说:“何王公大人之门不可挥长剑乎?”句法用邹阳《上吴王书》说:“何王之门不可曵长裾乎?”唐啖助说:“设教于本,其敝且末;设教于末,敝将奈何?”句法使唐太宗《帝范》说:“取法于上,仅得其中;取法于中,不免为下。”并贞观二十二年,徐惠上疏说:“作法于俭,尤恐其奢;作法于奢,何以示后?”其祖出浑罕说:“作法于凉,其敝犹贪;作法于贪,敝将若之何。”

文意相同

孟子不教民而用之,谓殃民,即是孔子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的遗意。孟子分人以财,谓之惠;教人以善,谓之忠,即是孔子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的遗意。孟子说:“子产惠而不知为政”,即是孔子说:“子产惠人也”的遗意。孟子说:“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即是孔子说:“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的遗意。孟子诐辞知其所蔽,滛辞知其所防,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即是《易大传》“将叛者其辞慙,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的遗意。《祭统》云:“飬则观其顺也,丧则观其哀也,祭则观其敬而时也。尽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即是《孝经》“居则致其敬,飬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防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的遗意。《左传》序:“学者优而柔之,使自求之;厌而饫之,使自趋之。”即与东方朔《答客难》“枉而直之,使自得之;优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相同。中庸曰:“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即是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遗意。荀子曰:“劳苦之事则争先之,饶乐之事则能让。”即是子曰:“仁者先难而

后获【之遗意【论语六】

译后来获得了他的遗愿。

经同文

舜告禹曰:「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罔与守邦。」伊尹告太甲曰:「民非后,罔克胥匡以生;后非民,罔以辟四方。」《曲礼》:「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大学》:「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儒行》:「礼之以和为贵。」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礼器》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中庸》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少仪》曰:「士依于徳游于艺。」子曰:「依于仁,游于艺【语七】仲尼燕居曰:「眀乎郊社之义,禘尝之礼,治国其如示诸掌而已乎?」《中庸》曰:「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犹示诸掌乎?」子产曰:「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昭二十五】子曰:「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三才章】孔文子之将攻大叔也,访于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则尝学之矣;甲兵之事,未之闻也【哀十一年】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对曰:「爼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语十五】

  经异文

周官曰:「唐虞百官,夏商官倍。」明堂位曰:「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孟子曰:「夏曰校,殷曰序。」明堂位曰:「序,夏后氏之学也。」礼记曰:「五十不从力征。」周礼曰:「国中六十,野则六十有五,皆征之。」记曰:「天子有世媍,有嫔。」周礼天官所序,先见九嫔,次则见世妇。王制、孟子皆载:「公侯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周礼大司徒云:「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诸伯之地三百里,诸子之地二百里,诸男之地方百里。」地官遂人:「凡治野,夫间有遂,十夫有沟,百夫有洫,千夫有浍,万夫有川。」冬官匠人为沟洫:「田首谓之遂,井间谓之沟,成间谓之洫,同间谓之浍。」孟子言:「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周礼载师言:「宅不毛者有里布,田不畊者出屋粟,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语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里仁】中庸曰:「忠恕违道不逺。」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徴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徴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徴之矣【八佾】孔子曰:「吾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徴也;吾得夏时焉。吾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徴也;吾得坤干焉。坤干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是观之【礼运】子曰:「夫民,教之以徳,齐之以礼,则民有格心;教之以政,齐之以刑,则民有遯心【缁衣】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则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徳,齐之以礼,有耻且格【为政】檀弓曰:「兄弟,吾哭诸庙;父之友,吾哭诸庙门之外;师,吾哭诸寝;朋友,吾哭诸寝门之外;所知,吾哭诸野。」奔丧曰:「哭父之党于庙,母妻之党于寝,师于庙门外,朋友于寝门外,所识于野。」张帷。曲礼曰:「父之雠弗与共戴天,兄弟之雠不反兵,交游之雠不同国。」檀弓曰:「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鬬,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鬬。曰: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陪其后,调人。曰:凡和难父之仇,辟诸海外;兄弟之仇,避诸千里之外;从父兄弟之雠,不同国。扬子曰:子游、子夏得其书矣,未得其所以书也;宰我、子贡得其言矣,未得其所以言也;顔渊、闵子得其行矣,未得其所以行也【君子篇】与《论语》徳行政事言语文学之説大异。左氏曰:禆谌谋于野则获,谋于邑则否【襄三十一年】与《论语》为命,禆谌草创之之説大异。

  史同文

蒯通为汉言之则曰「秦失其鹿,天下共逐」。苏世长为唐言之则曰「隋失其鹿,天下共逐」。狄仁杰为张光辅言之则曰「一越王死,百越王生」。房琯为第五琦言之则曰「一国忠死,百国忠

译经文相同之处:

舜告诫禹说:“百姓如果没有君主,拥戴谁呢?君主如果没有百姓,无法共同守护国家。”伊尹告诫太甲说:“百姓如果没有君主,不能互相匡正以生存;君主如果没有百姓,无法开拓四方。”《曲礼》说:“喜爱一个人而知道他的坏处,憎恶一个人而知道他的好处。”《大学》说:“喜爱一个人而知道他的坏处,憎恶一个人而知道他的好处。”《儒行》说:“礼以和谐为贵。”有子说:“礼的运用,以和谐为贵。”《礼器》说:“常礼有三百条,细则有三千条。”《中庸》说:“礼仪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条。”《少仪》说:“士人依循道德,游习技艺。”孔子说:“依循仁德,游习技艺。”《论语·述而》记载:孔子闲居时说:“明白了郊祭社祭的意义,禘祭尝祭的礼仪,治理国家难道就像展示在手掌上那样容易吗?”《中庸》说:“明白了郊祭社祭的礼仪,禘祭尝祭的意义,治理国家难道就像展示在手掌上那样容易吗?”子产说:“礼,是天地的常道,大地的义理,百姓的行为准则。天地的常道,百姓效法它。”《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记载:孔子说:“孝,是天地的常道,大地的义理,百姓的行为准则。天地的常道,百姓效法它。”《孝经·三才章》记载:孔文子将要攻打大叔时,向孔子请教。孔子说:“礼乐之事,我曾经学过;用兵之事,我没有听说过。”《左传·哀公十一年》记载:卫灵公向孔子询问军阵之事,孔子回答说:“祭祀之事,我曾经听说过;用兵之事,我没有学过。”《论语·卫灵公》记载。

经文不同之处:

《周官》说:“唐虞时期设百官,夏商时期官数加倍。”《明堂位》说:“有虞氏设官五十,夏后氏设官一百,殷商设官二百,周朝设官三百。”孟子说:“夏朝的学校叫校,殷朝的学校叫序。”《明堂位》说:“序,是夏后氏的学校。”《礼记》说:“五十岁不服劳役。”《周礼》说:“国都内六十岁,郊野六十五岁,都征发劳役。”《礼记》说:“天子有世妇,有嫔。”《周礼·天官》所列顺序,先见九嫔,其次见世妇。《王制》、《孟子》都记载:“公侯的封地方圆百里,伯爵方圆七十里,子爵男爵方圆五十里。”《周礼·大司徒》说:“诸公的封地方圆五百里,诸侯的封地方圆四百里,诸伯的封地方圆三百里,诸子的封地方圆二百里,诸男的封地方圆百里。”《地官·遂人》说:“治理郊野,每夫之间开遂渠,十夫之间开沟渠,百夫之间开洫渠,千夫之间开浍渠,万夫之间开川渠。”《冬官·匠人》关于沟洫的记载:“田首之间叫遂,井间之间叫沟,成间之间叫洫,同间之间叫浍。”孟子说:“有布缕的赋税,粟米的赋税,力役的赋税。”《周礼·载师》说:“住宅不种草木的要缴纳里布,田地不耕种的要缴纳屋粟,凡是没有职事的百姓要缴纳夫家之征。”《论语》说:“孔子的道,不过是忠恕罢了。”《里仁》记载:《中庸》说:“忠恕离道不远。”孔子说:“夏朝的礼我能说,但杞国不足以验证;殷朝的礼我能说,但宋国不足以验证。这是因为文献不足,如果充足,我就能验证了。”《八佾》记载:孔子说:“我想观察夏朝的道,所以去杞国,但不足以验证;我得到了夏朝的历法。我想观察殷朝的道,所以去宋国,但不足以验证;我得到了坤干卦。坤干卦的意义,夏朝历法的等级,我据此来观察。”《礼运》记载:孔子说:“百姓,用道德教化,用礼仪整顿,百姓就有归服之心;用政令教化,用刑罚整顿,百姓就有逃避之心。”《缁衣》记载:孔子说:“用政令引导,用刑罚整顿,百姓只求免于刑罚而没有羞耻心;用道德引导,用礼仪整顿,百姓既有羞耻心又归服。”《为政》记载:《檀弓》说:“兄弟,我在宗庙哭;父亲的朋友,我在宗庙门外哭;老师,我在寝宫哭;朋友,我在寝宫门外哭;相识的人,我在野外哭。”《奔丧》说:“哭父亲的亲属在宗庙,哭母亲妻子的亲属在寝宫,哭老师在宗庙门外,哭朋友在寝宫门外,哭相识的人在野外。”张帷。《曲礼》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杀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檀弓》说:“子夏问孔子说:‘父母之仇该怎么办?’孔子说:‘睡草垫枕盾牌,不做官,不与他共天下。在街市遇见,不反兵就斗,说:请。’问:‘兄弟之仇该怎么办?’说:‘不做官不与他同国,带着君命出使,即使遇见也不斗。’说:‘请问从父兄弟之仇该怎么办?’说:‘不做首领,主人能的话就执兵跟随其后,调人。’说:‘凡是和解仇怨,父之仇,避到海外;兄弟之仇,避到千里之外;从父兄弟之仇,不同国。’扬子说:子游、子夏得到了书,没得到写书的原因;宰我、子贡得到了言语,没得到言语的原因;颜渊、闵子得到了行为,没得到行为的原因。”《君子篇》记载:与《论语》关于德行、政事、言语、文学的说法大不相同。《左传》说:“裨谌在野外谋划就成功,在城里谋划就不成功。”《襄公三十一年》记载:与《论语》关于为命,裨谌草创的说法大不相同。

史文相同之处:

蒯通对汉朝人说:“秦失去鹿,天下共同追逐。”苏世长对唐朝人说:“隋失去鹿,天下共同追逐。”狄仁杰对张光辅说:“一个越王死,百个越王生。”房琯对第五琦说:“一个国家忠死,百个国家忠”

生」。卫青在位,淮南寝谋,何武上封事之语也【汉辛庆忌传】汲黯在朝,淮南寝谋,韦处厚上防之语也【唐裴度传】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项籍思归之语也【前】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汉武为朱买臣言也【前】苏章曰「今夕苏孺文与故人饮者,私恩也;明日冀州刺史按事者,公法也」,遂举正其罪【后汉】源懐曰「今日源懐与故人饮酒之座,非鞫狱之所也」,明日公庭始为使人检镇将【元尼湏】罪状之处,既而懐欲劾尼湏【后魏】文帝劳军细柳,先驱至不得入,都尉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诏」,上至使使持节诏将军,乃开壁门。后戒太子曰「周亚夫真可任【亚夫传】太宗使宦官至叚志▯所,志▯谓「军门不可夜开,手敕不辨真伪,留之至明」,太宗曰「真将军【唐】贡禹曰「冠一免,可复冠乎【前】司马腾曰「门一杜,其可开乎【晋】叔孙通曰「本一揺,天下震动」。狄仁杰曰「本一揺,天下危矣」。张释之曰「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倾,民安所措手足」。李素立諌髙祖曰「三尺之法,一揺则民无所措手足」。尧朝有进善之旌【汉文纪】舜有告善之旌【管子威公问】画地为牢,埶不入;削木为吏,议不对【司马子长报任少卿书】画地为狱,议不入;刻木为吏,期不对【路温舒传】敢于杀人而不敢于飬人【前刑法志】忍于杀人而不忍于刑人【仲长统昌言】死诸葛走生仲逹【晋宣帝纪】死姚崇算生张説【唐明皇録】死刘桢芘生顾摠【幽怪録】宁我薄人,无人薄我【宣十二年】宁我负卿,无卿负我【魏氏春秋】宁我负人无人负我【孙盛杂记】野禽殚,走犬烹【前蒯通传】狡兎死,良狗烹【韩信传】无异使羊将狼,皆不肯为用【张良传】其治如狼牧羊,不可令治民【义纵传】

译“生”。卫青在位,淮南王阴谋潜消,这是何武上奏密疏时所说的话【《汉书·辛庆忌传》】。汲黯在朝廷,淮南王阴谋潜消,这是韦处厚上奏防范时所说的话【《新唐书·裴度传》】。“富贵不归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裳在黑夜中行走”,这是项羽想回家时说的话【《史记》】。“富贵不归故乡,就像穿着绣衣在黑夜中行走”,这是汉武帝对朱买臣说的话【《史记》】。苏章说:“今晚苏孺文与老朋友饮酒,是私人的恩情;明天冀州刺史查办案件,是国家的公法”,于是依法纠正了他的罪行【《后汉书》】。源怀说:“今天源怀与老朋友饮酒的座位,不是审讯案件的地方”,第二天在公堂上才开始为使者检举镇将【元尼须】的罪状,随后源怀想要弹劾尼须【《魏书》】。汉文帝慰劳细柳营军队,先到的使者不能进入,都尉说:“军中只听将军的命令,不听天子的诏书”,皇上到达后派使者持符节诏令将军,才打开营门。后来告诫太子说:“周亚夫真是可以托付重任的人”【《周亚夫传》】。唐太宗派宦官到段志玄处,段志玄说:“军门不能在夜里打开,手写的诏书无法辨别真伪,留下来等到天亮”,唐太宗说:“真是将军”【《新唐书》】。贡禹说:“帽子一旦摘下,还能再戴吗”【《汉书》】。司马腾说:“门一旦关闭,还能再打开吗”【《晋书》】。叔孙通说:“根本一旦动摇,天下就会震动”。狄仁杰说:“根本一旦动摇,天下就危险了”。张释之说:“廷尉,是天下公平的象征;一旦倾斜,百姓将无处安放手脚”。李素立劝谏高祖说:“三尺法律,一旦动摇,百姓将无处安放手脚”。尧帝时有进献善言的旗帜【《汉书·文帝纪》】。舜帝有告发善行的旗帜【《管子·桓公问》】。画地为牢,气势上不敢进入;削木为吏,议论上不敢应对【司马迁《报任安书》】。画地为狱,议论上不敢进入;刻木为吏,期限上不敢应对【《汉书·路温舒传》】。敢于杀人而不敢于养育百姓【《汉书·刑法志》】。忍心杀人而不忍心刑罚百姓【仲长统《昌言》】。死去的诸葛亮吓跑了活着的司马懿【《晋书·宣帝纪》】。死去的姚崇算计了活着的张说【《唐明皇录》】。死去的刘桢庇护了活着的顾总【《幽怪录》】。宁愿我亏待别人,不让别人亏待我【《左传·宣公十二年》】。宁愿我辜负你,不让你辜负我【《魏氏春秋》】。宁愿我辜负别人,不让别人辜负我【《孙盛杂记》】。野禽杀尽,猎狗被烹【《史记·蒯通传》】。狡猾的兔子死了,良狗被烹【《史记·淮阴侯韩信传》】。无异于让羊率领狼,都不肯被使用【《史记·留侯张良传》】。他的治理如同狼放羊,不能让他治理百姓【《史记·酷吏列传·义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