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弇州四部稿十六

弇州四部稿卷一百六十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20–936 段

四同名者真真,三同名碧玉【乐府小家女】又【太元中司马义妾】又【乔知之妾,即窈娘也】玉儿【潘妃】又【元树爱姬】又【陈敬瑄营妓】二同名者:飞燕【汉赵后,唐寳歴宫中美人】朝云【河间王琛婢,苏子瞻妾】夜来【魏文帝姬,天寳名妓】及前莺莺、好好、英英、琼琼、惜惜、翘翘、怜怜。汉名士称凉州三明:太尉段颎纪明,度辽将军皇甫规威明,大司农张奂然明。也出一时以为竒矣。晋南渡而后,琅邪诸葛恢,颍川荀闿,陈留蔡谟,俱字道明,而皆有名号。中兴三明,人为之语曰:「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然则前后有两三明,而后则字俱同,前则同郡各竒也。湘东王有同姓名録,其书今不存,聊举其灼灼者。在同时,如两曽参,一曽参杀人,而致曽子之母投杼;两毛遂,一毛遂堕井,而致平原君之痛哭。异世则鲁秋胡因妇采桑调其妻,投水死;汉亦有鲁秋胡求聘翟公女,翟公误传调妻事,以为薄行而不许婚,俱可笑也。其次如国师公刘秀,以名应图防,为王莽所杀,而取王莽者为光武,亦刘秀。莽遣太师安新公王匡攻更始,定国上公王匡不胜,为所执杀。唐李尚书益与宗人尚书益者,俱赴饮,据上坐,因笑曰:“今日两副坐头,俱李益。”代宗用韩翃知制诰,宰相以平卢幕府员外及江淮刺史请上书:“春城无处不飞花”絶句云,用此韩翃而员外得之。事皆竒。其它同时者,汉时两韩信,俱髙帝时,一封楚王,一封韩王。三召平,一故秦东陵侯,一为陈王上柱国,一齐相【恐东陵侯即陈王柱国为陈封者,秦自王剪父子外少彻侯矣,不应有东陵侯】两王恢,俱武帝时,一浩侯,一大行谋诱匈奴者也。两王臧,武帝朝,其二年以郎中令自杀;一六年为太常。两王商,俱成帝外戚,一为丞相乐昌侯,一为大司马成都侯。两王章,俱哀帝时,一河平三年以太防为右将军,六年复为太常;一四年以京兆尹直言死。两王崇,俱平帝时,一新甫侯,故丞相嘉子;一大司空扶平侯魏。两王烈,一字彦方有隠徳,一字长体有道术。晋两王浑,一为凉州刺史,系戎之父;一为司徒,系济之父。两王澄,一即济弟封侯;一即戎从弟荆州都督。两孙秀,一吴降将,一赵王伦嬖臣,俱拜骠骑将军,封公。两周抚,一为王敦将,一为彭城内史诛梁。两王琳,一散骑常侍,一徳州刺史。唐两李光进,俱代宗朝,一为光弼弟,一为光顔兄,俱蕃将,赐姓为节度使,封公。两李继昭,俱昭宗时,一为孙徳昭,一为符道昭,俱赐姓名,降朱梁为使相。宋两王着,俱太祖。时一以文学典制,一以书学待诏。金两乌格俱大将。稍先后者,吴两公子:庆忌一,王僚子一,夫差末年;将楚两庄蹻:一,庄王时大盗一,庄王裔孙将军平滇自王者;汉两王莽:一,右将军一,大司马簒位者;两王鳯:一,大司马大将军一,更始成国上公;两王谭:一,宜春侯一,平阿侯;两徐干:一,都防班超司马一,丞相曹操掾;晋两刘毅:一,光禄太夫一,卫将军;两张禹:一,丞相一,太傅俱封侯;两解系:一,见陶璜传一,自有传;两王恺:一,武帝舅一,安帝时丹阳尹;元两巴延:一,太傅淮阳王一,大丞相秦王;两萧钧:一,萧鸾子梁武时中书郎一,萧瑀从子唐太宗时率更令。异代而相类者,两王:肃,曹魏中领军,为魏制礼;元魏尚书令,亦为魏制礼。两王:殷,朱梁以节度使叛诛;后周太祖,亦以节度使诛。两王:彦章,梁大将,为晋擒;吴统军,为楚擒。两王:珪,唐侍中;宋左防射,门下侍郎,皆门下相也。两王:溥,一唐懿宗,一周世宗,俱宰相。仙人有两:王乔,其一即子晋也,其一为栢人令,天堕玉棺以塟者。僧有两:智永,一梁书僧,一宋画僧。光武时,固始侯李通;魏武时,都亭侯李通;卫大夫王孙贾;齐大夫王孙贾;魏徐邈字景山,见重,武帝为侍中;晋徐邈字仙民,见重,武帝为中书舍人;魏将军张辽;汉兖州刺史张辽字叔髙;汉中郎将江革;梁御史中丞江革;梁李膺为蜀使至郡,武帝悦之,问曰:“今李膺何如昔?”李膺对云云;晋文公有咎犯,平公有咎犯,善隠任政;李宻以祖母老辞官;后魏李宻以母老习医;又隋末蒲山公李宻;则天时王方庆为相;又王方庆领尚药奉御;髙宗初张昌宗为脩文馆学士;则天未,张昌宗为春官侍郎;汉宗室多同名者,其自列侯以下或应有之,乃至诸王亦自相犯,何也?岂非以宗正之失职耶?余不能尽志,姑志其显者:四刘庆,六安王;河间孝王;更始燕王;清河孝王;四刘章,城阳景王;髙宻顷王;齐哀王;常山靖王;

译四个同名的有真真;三个同名的有碧玉【《乐府·小家女》中的碧玉,又有太元年间司马义的妾,又有乔知之的妾,即窈娘】;还有玉儿【潘妃,又有元树的爱姬,又有陈敬瑄的营妓】。两个同名的有:飞燕【汉代赵后,唐代宝历年间宫中的美人】;朝云【河间王琛的婢女,苏子瞻的妾】;夜来【魏文帝的姬妾,天宝年间的名妓】;以及前面说过的莺莺、好好、英英、琼琼、惜惜、翘翘、怜怜。汉代名士称凉州有‘三明’:太尉段颎字纪明,度辽将军皇甫规字威明,大司农张奂字然明。当时也以此为奇。晋室南渡以后,琅邪诸葛恢、颍川荀闿、陈留蔡谟,字都叫道明,而且各自都有名号。中兴三明,人们编成话说:‘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这样看来,前后有两组三明;后面三人的字相同,前面三人则是同郡人而各自取了奇特的字。湘东王有《同姓名录》,此书如今已经散佚,这里姑且举出其中特别显著的例子。同一时代,有两个曾参:一个曾参杀了人,以致曾子的母亲听到传言后投杼而去;有两个毛遂:一个毛遂掉进井里,以致平原君痛哭。不同时代,则鲁国的秋胡因妻子采桑而调戏她,妻子投水而死;汉代也有一个鲁秋胡求娶翟公的女儿,翟公误把调戏妻子的事传给他人,认为他品行轻薄,因而不许婚,这两件事都很可笑。其次,如国师公刘秀,因姓名与图谶相应,被王莽杀死;后来取代王莽的光武帝,也叫刘秀。王莽派太师安新公王匡攻打更始帝,定国上公王匡战败,被更始军擒杀。唐代李尚书益和宗室中另一位尚书李益一同赴宴,都坐在上座,于是相视笑道:“今天有两个上座,都是李益。”代宗任用韩翃为知制诰,宰相拿平卢幕府员外和江淮刺史的请求上奏,引用“春城无处不飞花”的绝句,结果任用了这个韩翃,而员外一职却被另一个人得到。这些事情都很奇异。其他同一时代重名的人:汉代有两个韩信,都在汉高帝时,一个封楚王,一个封韩王。三个召平:一个原是秦国东陵侯,一个是陈王的上柱国,一个是齐国的相国【恐怕东陵侯就是陈王所封的上柱国;秦代除王翦父子以外,很少有彻侯,不应当有东陵侯】。两个王恢,都在汉武帝时:一个封浩侯,一个是大行令,谋划诱骗匈奴。两个王臧,都在汉武帝朝:其中一个在元朔二年以郎中令的身份自杀,另一个在元鼎六年任太常。两个王商,都是汉成帝的外戚:一个任丞相,封乐昌侯;一个任大司马,封成都侯。两个王章,都在汉哀帝时:一个在河平三年以太仆为右将军,六年又任太常;一个在元寿四年以京兆尹的身份因直言获罪而死。两个王崇,都在汉平帝时:一个是新甫侯,是前丞相王嘉的儿子;一个是大司空、扶平侯魏。两个王烈:一个字彦方,有隐逸的德行;一个字长体,有道术。晋代有两个王浑:一个任凉州刺史,是王戎的父亲;一个任司徒,是王济的父亲。两个王澄:一个就是王济的弟弟,封侯;一个就是王戎的堂弟,任荆州都督。两个孙秀:一个是吴国降将,一个是赵王司马伦的宠臣;两人都拜骠骑将军,封公。两个周抚:一个是王敦的部将,一个任彭城内史,诛杀梁王。两个王琳:一个任散骑常侍,一个任德州刺史。唐代有两个李光进,都在唐代宗时:一个是李光弼的弟弟,一个是李光颜的哥哥;两人都是蕃将,赐姓李,任节度使,封公。两个李继昭,都在唐昭宗时:一个本名孙德昭,一个本名符道昭;两人都被赐姓名,投降朱梁,任使相。宋代有两个王著,都在宋太祖时:一个以文学掌管典章制度,一个以书法待诏。金代有两个乌格,都是大将。略有先后而相同的,有吴国的两个公子:一个叫庆忌,一个是王僚的儿子,两人都在夫差末年。楚国有两个庄蹻:一个是庄王时的大盗,一个是庄王的后裔,任将军,平定滇地后自立为王。汉代有两个王莽:一个任右将军,一个任大司马并篡位。两个王凤:一个任大司马、大将军,一个在更始帝时任成国上公。两个王谭:一个封宜春侯,一个封平阿侯。两个徐干:一个是都护班超的司马,一个是丞相曹操的属官。晋代有两个刘毅:一个任光禄大夫,一个任卫将军。两个张禹:一个任丞相,一个任太傅,都封侯。两个解系:一个见于陶璜传,另一个自有传记。两个王恺:一个是晋武帝的舅舅,一个在晋安帝时任丹阳尹。元代有两个巴延:一个任太傅、淮阳王,一个任大丞相、秦王。两个萧钧:一个是萧鸾的儿子,在梁武帝时任中书郎;一个是萧瑀的侄孙,在唐太宗时任率更令。不同时代而事迹相似的,有两个王肃:曹魏的王肃任中领军,为魏国制定礼制;北魏的王肃任尚书令,也为魏国制定礼制。两个王殷:一个在朱梁时以节度使身份叛乱被杀;后周太祖也曾以节度使身份被杀。两个王彦章:梁朝大将王彦章被晋军擒获;吴国统军王彦章被楚军擒获。两个王珪:一个是唐代侍中,一个是宋代左仆射、门下侍郎,两人都是门下省的宰相。两个王溥:一个在唐懿宗时任宰相,一个在周世宗时任宰相。仙人中有两个王乔:一个就是王子晋,另一个是柏人令,传说上天降下玉棺为他安葬。僧人中有两个智永:一个是《梁书》所载的僧人,一个是宋代的画僧。光武帝时有固始侯李通;魏武帝时有都亭侯李通。卫国大夫有王孙贾,齐国大夫也有王孙贾。魏代徐邈字景山,受到重视,武帝任他为侍中;晋代徐邈字仙民,也受到重视,武帝任他为中书舍人。魏国将军有张辽;汉代兖州刺史也有张辽,字叔高。汉代中郎将有江革;梁代御史中丞也有江革。梁代李膺出使蜀地到郡中,武帝很喜欢他,问道:“如今的李膺比起从前的李膺怎样?”李膺回答了相关的话。晋文公有咎犯,晋平公也有咎犯,都善于隐忍并主持政事。李密因祖母年老而辞官;北魏李密因母亲年老而学习医术。隋末还有蒲山公李密。武则天时王方庆任宰相;另有一个王方庆领尚药奉御。唐高宗初年张昌宗任修文馆学士;武则天末年,张昌宗任春官侍郎。汉代宗室中同名的人很多,从列侯以下大概都有,甚至诸王也互相重名,这是为什么?难道不是宗正失职吗?我不能全部记录,姑且记下显著的:四个刘庆:安王、河间孝王、更始燕王、清河孝王。四个刘章:城阳景王、高密顷王、齐哀王、常山靖王。

三刘嘉,梁荒王;琅琊康王;汉中王;三刘云,城阳哀王;广徳夷王;东平炀王;三刘定,沛厘王;彭城顷王;甘陵贞王;两刘长,淮南厉王;济隂悼王;两刘荣,临江闵王;沛幽王;两刘遂,赵叛王;梁夷王;两刘交,楚元王;济北懐王;两刘夀,济北惠王;琅琊恭王;两刘勃,济北贞王;常山王;两刘胜,中山靖山;平原懐王;两刘武,梁孝王;城阳恵王;两刘▯,淮阳文王;淮阳王【即更始】两刘旦,燕剌王;长沙炀王;两刘贺,泗水戴王;昌邑王;两刘授,河间顷王;胶东共王;两刘宠,陈愍王;乐安夷王;夫以王贺废主,然泗水先封,名之同犹可也;淮南窜死,赵遂燕旦以反絶国,何所取而同之?此大不可解者也。有以人而名器物者,阮咸制阮,遂名为阮咸,今名阮。王右军好鵞,遂名鵞为右军【见释常谈】康伯传外国豉,遂名康伯【见愽物志】僧鉴虚制汤羊,遂名汤羊为鉴虚【今无之】番人毕罗好食汤麫,遂名汤麫为毕罗【今傍加食】今人于豕肉、豆腐及它巾服之▯,皆加以东坡名,谓为眉山所制也。有以器物而名人者,令狐防射楚小婢,善歌,李商隠锦瑟诗,名锦瑟。韦中令臯伎善吹箫,名玉箫【韦事见传竒】兄弟称二龙者,汉许防、许劭,齐柳防、柳惔;五龙即窦仪兄弟;六龙者,晋卞粹及温羡;八龙者,汉荀俭、绲、靖、焘、注、爽、肃、专;唐崔琯、珙、瑨、璪、璵、玠、球、珦。兄弟三虎者贾彪兄弟三凤者河东薛氏昔人有父字其子者,曹丞相操每下教称子桓,右军与人书谓子敬,飞白大有势。子字其父者,胡母谦之见父辅之,暑月揺扇视事,呼之曰:“彦国,胡为自贻伊慼?”从子字其叔父者,袁种谓盎曰:“南方卑湿,丝能日饮亡何?”说王母反而,已有臣字其君者,光武幸章陵,宗室诸母酣悦相谓曰:“文叔少时谨信,与人不款曲,帷直柔耳,今乃能如此。”唐文皇为天防上将,开天防府,置十八学士,房、杜等多至宰相。后薛收卒,以刘孝孙补之。楚王马希范亦为天防上将,开府幕僚拓防恒、李▯臯、廖匡图、徐仲雅等十八人,亦授学士。舜重瞳,项羽重瞳,隋鱼俱罗,朱梁康王友敬,永乐中楚王子亦俱重瞳,文王四乳,宋范镃,百常父子,明倪文僖谦俱四乳。泗州僧伽顶有一孔,以絮窒之,发絮则异香出,氛氲满室。佛图澄左乳下一孔,围七寸,亦以絮窒之。夜欲读书,发絮则光照一室。时时水边引肠胃涤之,复纳于内。物理有不可致诘者,重瞳四乳不足道矣。仓颉四目唐有三耳张秀才柳子厚记李赤死厕鬼事,以为其人慕李白,故名赤,已可笑矣。《霏雪録》所载,慕太白者张碧,字太碧;慕乐天者黄居难,字乐地。又富家子杜四郎,自号荀鸭,以比杜荀鹤者,尤可笑也。有举孝亷而为人主者,魏武、吴大帝也。状元及第而为人主者,夏主李遵、项也。事有极可笑异者,楚懐王死于楚,为人所怜,项梁立其孙心,亦号楚懐王,以諡为爵也。元世祖年号曰至元,其后顺帝慕之,亦改年曰至元。林邑王范扬迈死,太子咄立,慕父之徳,亦名扬迈也。父子同名者,二人:隋处士罗靖,父亦名靖;及范扬迈,魏大将安同,父名屈,子亦名屈。然则韩退之所云“期其杜度,不足道也”,《史记》郑武公掘突,谯周以为突滑;而孙厉公突,索隠以为皆非也。王彪之临之,纳之,准之,舆之,进之,凡六世。王胡之,茂之,裕之,瓉之,秀之,凡五世。王羲之,献之,靖之,恱之,凡四世。王晏之,昆之,陋之,徐逵之,湛之,聿之,凡三世。胡母辅之,谦之,吴隠之,瞻之,顔悦之,恺之,两世。俱仍之字。汉有刘箕子,朱孙卿,许顔回;晋有王彭祖,梁有庾晏婴,庾黔娄,祖孙登;又孙权女孙鲁班,宋翟,马周,皆掩古人姓名。其命名有可笑者,秦将军孔子,胡熟侯刘圣人,更始刘圣公,于阗国王李圣天,辛太公,若乳母王圣,则女子也。取字有异者,《史记》注:“仲雍字熟哉”,又北齐将军刘干字天。双名而一字者,任不齐,字选顔之防,字叔之类也。名与字同者,张巡,字巡之类也。师旷识驳识谏珂【狐身鸟首】识首阳之神【狸身狐尾】其二諌其一謏东方朔识驺牙识巫雀识藻亷【水木之精长八九寸】识恠哉其一謏其二谏

译三个刘嘉:梁荒王、琅邪康王、汉中王。三个刘云:城阳哀王、广德夷王、东平炀王。三个刘定:沛厘王、彭城顷王、甘陵贞王。两个刘长:淮南厉王、济阴悼王。两个刘荣:临江闵王、沛幽王。两个刘遂:赵叛王、梁夷王。两个刘交:楚元王、济北怀王。两个刘寿:济北惠王、琅邪恭王。两个刘勃:济北贞王、常山王。两个刘胜:中山靖王、平原怀王。两个刘武:梁孝王、城阳惠王。两个刘玄:淮阳文王、淮阳王【即更始帝】。两个刘旦:燕剌王、长沙炀王。两个刘贺:泗水戴王、昌邑王。两个刘授:河间顷王、胶东共王。两个刘宠:陈愍王、乐安夷王。王贺废黜君主,但泗水王先受封,所以同名还可以理解;淮南王逃亡而死,赵王刘遂和燕王刘旦因谋反而断绝封国,究竟有什么理由还让他们同名?这是最难以理解的地方。有些器物因人而得名:阮咸制作了阮,后来就把这种乐器叫作阮咸,如今简称阮。王右军喜欢鹅,于是把鹅称为右军【见《释常谈》】。康伯传入外国的豉,于是把豉称为康伯【见《博物志》】。僧人鉴虚制作汤羊,于是把汤羊称为鉴虚【如今已经没有这种叫法】。番人喜欢吃汤饼,于是把汤饼称为毕罗【如今旁边加食字】。现在人们把猪肉、豆腐以及其他巾服之类,都加上东坡的名字,说是眉山人所创制。有些人则因器物而得名:令狐楚有个小婢女善于歌唱,李商隐《锦瑟》诗于是以她的名字命名。韦中令韦皋的歌伎善于吹箫,名叫玉箫【韦皋的事见《传奇》】。兄弟被称为“二龙”的,有汉代许靖、许劭,齐代柳惔、柳恽。称为“五龙”的,就是窦仪兄弟。称为“六龙”的,是晋代卞粹以及温羡兄弟。称为“八龙”的,有汉代荀俭、荀绲、荀靖、荀焘、荀注、荀爽、荀肃、荀专;唐代崔琯、崔珙、崔瑨、崔璪、崔璵、崔玠、崔球、崔珦。兄弟被称为“三虎”的,是贾彪。兄弟被称为“三凤”的,是河东薛氏。从前有父亲用字来称呼儿子的:曹丞相曹操每次下教令都称呼曹丕为子桓;王右军王羲之给人写信,称呼王献之为子敬;“飞白”书法的气势很大。也有儿子用字来称呼父亲的:胡母谦之见到父亲胡母辅之在暑月摇着扇子处理政事,便称他说:“彦国,你为什么自找这样的忧患?”还有侄子用字称呼叔父的:袁种对袁盎说:“南方低洼潮湿,难道不可以每天饮酒,暂且无事吗?”至于王母反过来用臣下的字称呼君主,已有臣下用字称呼君主的情况:光武帝巡幸章陵时,宗室中的诸位母亲喝得高兴,互相说道:“文叔年轻时谨慎守信,同人交往不周旋,只是柔顺罢了;如今竟然能做到这样。” 唐太宗李世民任天策上将,开设天策府,设置十八学士,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后来多做到宰相。后来薛收去世,以刘孝孙补任。楚王马希范也任天策上将,开设府署,幕僚拓跋恒、李弘皋、廖匡图、徐仲雅等十八人,也授为学士。舜有重瞳,项羽也有重瞳;隋代鱼俱罗、朱梁康王王友敬,以及永乐年间楚王的儿子,也都有重瞳。周文王有四个乳头;宋代范镃、百常父子,明代倪文僖倪谦,也都有四个乳头。泗州僧伽头顶有一个孔,用棉絮堵住;拔出棉絮,就有奇异的香气散发出来,香气弥漫满室。佛图澄左乳下有一个孔,周围七寸,也用棉絮堵住。夜里想读书时,拔出棉絮,光就照亮一室。他还时时到水边把肠胃引出清洗,再放回体内。万物的道理有些无法追究到底,重瞳、四乳之类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仓颉有四只眼睛,唐代有一位张秀才长着三只耳朵。柳子厚记载李赤死后成为厕鬼的故事,认为这个人仰慕李白,所以取名李赤,这已经够可笑了。《霏雪录》所载,仰慕太白的是张碧,字太碧;仰慕乐天的是黄居难,字乐地。又有一个富家子弟杜四郎,自号荀鸭,用来比拟杜荀鹤,更加可笑。有以孝廉身份被拥立为君主的,是魏武帝曹操和吴大帝孙权。也有考中状元后成为君主的,是夏主李遵项。有些事情极其可笑而奇异:楚怀王死在楚国,受到人们怜悯,项梁立他的孙子熊心,也称楚怀王,竟然把谥号当作爵号。元世祖的年号叫至元,后来顺帝仰慕这个年号,也改年号为至元。林邑王范扬迈死后,太子咄即位,仰慕父亲的德行,也取名为扬迈。父子同名的有两例:隋代处士罗靖,他的父亲也叫靖;以及范扬迈。魏国大将安同,父亲名屈,儿子也名屈。既然如此,韩退之所说“期望他的杜度,不值得一提”,《史记》中郑武公的儿子掘突,谯周认为“突”是“滑”的意思;而孙厉公名突,索隐认为这些说法都不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王彪之、王临之、王纳之、王准之、王舆之、王进之,共六代,都沿用“之”字。王胡之、王茂之、王裕之、王瓒之、王秀之,共五代。王羲之、王献之、王靖之、王悦之,共四代。王晏之、王昆之、王陋之、徐逵之、王湛之、王聿之,共三代。胡母辅之、胡母谦之、吴隐之、吴瞻之、颜悦之、颜恺之,共两代。全都相沿使用“之”字。汉代有刘箕子、朱孙卿、许颜回;晋代有王彭祖;梁代有庾晏婴、庾黔娄、祖孙登;此外还有孙权的女儿孙鲁班,宋代有翟、马周;这些人的姓名都遮盖了古人的姓名。有些人的名字很可笑:秦国将军名叫孔子,胡熟侯名叫刘圣人,更始帝名叫刘圣公,于阗国王名叫李圣天,名叫辛太公的,还有一个王圣,是乳母,则是女子。取字也有奇异的:《史记》注说“仲雍字熟哉”,北齐将军刘干字天。有两个字而只有一个字作为名的,如任不齐,字选;颜之推,字叔之类。姓名和字相同的,如张巡,字也叫巡之类。师旷辨认驳,辨认谏珂【狐身鸟首】,辨认首阳之神【狸身狐尾】;其中两个是谏,一 个是謏。东方朔辨认驺牙,辨认巫雀,辨认藻廉【水木之精,长八九寸】,辨认怪物;其中一个是謏,两个是谏。

管子知俞儿【卑耳溪神】东方朔又知毕方【独足鹤】张寛知女人星,刘向知贰负【上郡山中械一足尸】贾逵知鸑鷟,胡综知秦始皇厌王气物,诸葛恪知傒嚢【山精如小儿】陆敬叔知彭侯【状如黑狗无尾】窦攸知鼮防,张华知龙鲊【以苦酒沃之五色】知海凫毛,知干将,知临平石鼓【以蜀中桐材刻为鱼形叩之则鸣】知铜澡盘【晨夕鸣与洛中宫钟相应】知九馆龙洞,知然石【以水灌之便热】知玉浆,龙穴石髓,束晳知显节陵科斗防,贾渊知苟晞儿冢,王粲知服矾人冢,裴子野知白题国,何承天知亡新威斗,陆杳知紫荷槖,又知千里酒,又知古牺樽,许敬宗知帝丘,李珽知内黄,傅▯业知蜼【形如豕仰鼻长尾有岐】苏绰知西汉故仓地,杜镐知秦哀公墓,李章武知鐡斧为禁物,沈约知东夷罨盖【瓦具髙九尺锐下平盖中有劔一盖塟器也】陆澄识服匿【单于赐苏武酒器】傅奕知金刚石,孟诜知药金,叚成式知报时铁,董养知周会狄地【下有苍白鵞飞去】卢若虚识鼨防【狗首虎臆大如拳】杜镐知雀饧,僧賛宁知画牛隠见【见首巻中】刘敞知龙雀刀【赫连勃勃铸】又知周恶夫印为亚夫印,刘蜕知古铜盎非齐桓公物,斛斯徴知錞于【以芒铜振之清响】祖莹知于阗国王故玉印,徐铉知海马骨,髙裕知陵鲤。陆澄与王俭等徴事,▯商略毕,谈所遗漏百千条,皆俭所未覩。又与何宪等徴事,悉并其旧物夺之。何宪在王俭宅徴事,以最优得五色簟、白羽扇。王摛后至,悉夺之。沈约与梁武徴栗事,少其二。沈约防刘显十事,显对其九。刘显防约五事,约对其二。梁武防锦被事,已尽。刘孝标最后出,十余条。南唐铉锴防猫楚金,多五十事。元陈吕数驴刚中,少三十条。古今事有絶相类者,今记之以供抚掌之资。如瘦沈语,前有约,后有昭。略寄怨诗,妻之窦,前有▯,后有滔。望车尘之潘,前有党,后有岳。善画妇人为帝杀之,毛前有延夀,后有惠逺。致氷鲜之王,前有祥,后有延。吊客驴鸣之王,前有粲,后有济。又铜钱作埒之王,前有济,后有元寳。立铜柱之马,前有援,后有捴。射石之李,前有广,后有逺。种玉得妻之阳,前有洛阳雍伯,后有卢龙翁伯。怖小儿之麻胡,前有秋,后有祐。又有刘胡及鬼俱曰麻胡,凡四见。圣主时,投水,人知有卞随务光,而不知有北宫无择。骑青牛,人知有老子,而不知有封达。生空桒,人知有伊尹,而不知有孔子【见春秋孔演图】白鱼入舟,人知有周武王,而不知有宋明帝。河澌氷合,人知有汉光武之滹沱,而不知有慕容徳之黎阳。鳯雏号,人知有厐统,而不知有顾邵。献胙加毒以谗,赐死,人知有晋献公子申生,而不知有秦孝文王子。西蜀侯恽思妾,令方士致魂,人知汉武之于李夫人,而不知宋武之于殷淑仪。治阿誉闻而阿不治,人知有齐宣王之大夫,而不知景公之晏子。梦寐求相,人知髙宗之傅说,而不知文王之臧丈人。题壁作龙蛇歌,人知有晋文之介子推,而不知晋文之舟之侨。秦许楚地而背之,人知张仪之于楚懐王,而不知冯章之于楚王。先食不死之药而巧言以免死,人知方朔之于汉武帝,而不知中射之士之于楚王。一字直百金,人知淮南子,而不知公孙子【丞相▯着】妻弃夫,人知朱买臣,而不知太公望。沈江负父尸,人知有孝女曹娥,而不知赵祉女络。掘地得石椁,人知有滕公,而不知有卫灵。飞亷防竹,不问主,人知有王徽之,而不知有袁粲。倚柱读书,雷震不辍,人知有夏侯▯,而不知有诸葛诞。获偷侍儿,人试文不杀,因以赐之,人知有杨素之于李伯药,而不知有蔡兴宗之于孙敬玉。侍婢环执饮馔,人知有王武子,而不知有杨国忠。孙晟国忠,晟又俱号肉台盘羊▯不徧致败,人知华元之于御斟,而不知中山王之于司马子期。乳生湩,人知有元徳秀,而不知有李善。防衣娱戏,人知有老莱,而不知有伯瑜。知囊,人知有晁错,而不知有樗里子。鲁匡读易至损益而叹,人知有向平,而不知有孔子。佩六印,人知有苏秦,而不知有栾大。

译管仲知道俞儿【卑耳溪神】;东方朔又知道毕方【独足鹤】;张宽知道女人星;刘向知道贰负【上郡山中带着枷锁的一足尸体】;贾逵知道鸑鷟;胡综知道秦始皇镇压王气的器物;诸葛恪知道傒囊【山精,像小孩】;陆敬叔知道彭侯【形状像黑狗而没有尾巴】;窦攸知道鼮鼠;张华知道龙鲊【用苦酒浇它,就会呈现五种颜色】,知道海凫毛,知道干将,知道临平石鼓【用蜀中的桐木刻成鱼形,敲击便会鸣响】,知道铜澡盘【早晚鸣响,与洛阳宫中的钟声相应】,知道九馆龙洞,知道燃石【用水浇它便发热】,知道玉浆、龙穴石髓。束皙知道显节陵的蝌蚪文;贾渊知道苟晞儿子的坟;王粲知道服矾人的坟;裴子野知道白题国;何承天知道亡新威斗;陆杳知道紫荷囊,又知道千里酒,又知道古代的牺樽;许敬宗知道帝丘;李珽知道内黄;傅弘业知道蜼【形状像猪,鼻子朝上,尾巴很长而且分叉】;苏绰知道西汉旧仓所在地;杜镐知道秦哀公的墓;李章武知道铁斧是禁物;沈约知道东夷的罨盖【瓦制器物,高九尺,下尖上平,中间有剑,是一种葬器】;陆澄知道服匿【单于赐给苏武的酒器】;傅奕知道金刚石;孟诜知道药金;段成式知道报时铁;董养知道周王会见狄人的地方【地下有一只苍白色的鹅飞走】;卢若虚辨认鼨鼠【狗头、虎胸,大小如拳头】;杜镐知道雀饧;僧赞宁知道画牛隐现的画法【见本书卷首】;刘敞知道龙雀刀【赫连勃勃铸造】,又知道周亚夫的印是“亚夫印”;刘蜕知道古铜盎不是齐桓公的器物;斛斯征知道錞于【用芒铜振动它,声音清亮】;祖莹知道于阗国王旧玉印;徐铉知道海马骨;高裕知道陵鲤。陆澄和王俭等人比赛征引典故,等王俭等人商量完毕,陆澄谈出他们遗漏的成百上千条,都是王俭没有见过的。他又和何宪等人比赛征引典故,把何宪原有的典故全部连同旧物夺走。何宪在王俭家中比赛征事,因为成绩最好,得到五色竹席、白羽扇。王摛后来到达,把这些东西全都夺走。沈约和梁武帝比赛征引栗子的故事,少答了两条。沈约同刘显比赛十件事,刘显答出了九件。刘显同沈约比赛五件事,沈约答出了两件。梁武帝征引锦被的故事,已经全部答完。刘孝标最后出来,答出十多条。南唐徐铉、徐锴比赛征引猫楚金的故事,多答了五十条。元代陈吕与数驴刚中比赛,少答了三十条。古今有些事情极其相似,现在记下来,供人拍掌取乐。例如“瘦沈”的说法,前代有沈约,后代有沈昭。略微寄托怨恨的诗,妻子姓窦,前代有窦玄,后代有窦滔。望见车尘的潘,前代有潘党,后代有潘岳。善于画妇人而被帝王杀死的毛氏,前代有毛延寿,后代有毛惠远。使王得到冰鲜的,前代有王祥,后代有王延。把吊客比作驴鸣的王,前代有王粲,后代有王济。又有用铜钱作围栏的王,前代有王济,后代有王元宝。立铜柱的马,前代有马援,后代有马总。射石的李,前代有李广,后代有李远。种玉得到妻子的杨,前代有洛阳雍伯,后代有卢龙翁伯。用来吓唬小孩的麻胡,前代有麻秋,后代有麻祐。又有刘胡和鬼都叫麻胡,共计四次出现。圣明君主在位时投水而死,人们知道有卞随、务光,却不知道还有北宫无择。骑青牛,人们知道有老子,却不知道还有封达。空桑中出生,人们知道有伊尹,却不知道还有孔子【见《春秋孔演图》】。白鱼跃入船中,人们知道有周武王,却不知道还有宋明帝。河水结冰,人们知道汉光武帝在滹沱河的事,却不知道慕容德在黎阳的事。凤雏的称号,人们知道庞统,却不知道顾邵。献祭肉时加毒进行诬陷并赐死,人们知道晋献公的儿子申生,却不知道秦孝文王的儿子。西蜀侯刘恽思念妾,让方士招来她的魂魄,人们知道汉武帝思念李夫人的事,却不知道宋武帝思念殷淑仪的事。治理阿地而得到声誉,但阿地实际上并未治理好,人们知道齐宣王时的大夫,却不知道齐景公时的晏子。梦中求取贤相,人们知道高宗求傅说,却不知道周文王求臧丈人。题诗墙壁作龙蛇歌,人们知道晋文公时的介子推,却不知道晋文公时的舟之侨。秦国许诺把土地给楚国却又背约,人们知道张仪对楚怀王的事,却不知道冯章对楚王的事。先吃不死之药,再用巧言辩解而免死,人们知道东方朔对汉武帝的事,却不知道楚王身边中射之士的事。一字值百金,人们知道《淮南子》的事,却不知道公孙子【丞相公孙弘著有此书】。妻子抛弃丈夫,人们知道朱买臣,却不知道姜太公。沉入江中背负父亲尸体,人们知道孝女曹娥,却不知道赵祉的女儿络。掘地得到石椁,人们知道滕公,却不知道卫灵。飞廉来侵占竹子而不问主人,人们知道王徽之,却不知道袁粲。倚着柱子读书,雷鸣也不停下,人们知道夏侯玄,却不知道诸葛诞。抓到偷盗的侍儿,试她的文章而不杀她,反而把她赐给别人,人们知道杨素对李伯药的事,却不知道蔡兴宗对孙敬玉的事。侍婢围绕身旁执掌饮食,人们知道王武子,却不知道杨国忠。孙晟、杨国忠,都有“肉台盘”的称号;孙晟又有“羊祜”之称。因不肯普遍施行而失败,人们知道华元对御斟的事,却不知道中山王对司马子期的事。乳房中生出湩汁,人们知道元德秀,却不知道李善。穿着粗布衣服娱乐嬉戏,人们知道老莱子,却不知道伯瑜。知道囊中之物,人们知道晁错,却不知道樗里子。鲁匡读《易经》读到《损》《益》卦而叹息,人们知道向平,却不知道孔子。佩带六枚印,人们知道苏秦,却不知道栾大。

以石为虎,射之没羽,人知有李广李逺,而不知有熊渠子。又王充论衡云是养由基,充以由基射晋侯,中目而不能杀之,为辨极可笑。射楚王中目者,吕锜;由基以一矢射锜,伏弢而死也。逐兎堕马,折肋而殂。人知齐主髙演,而不知燕主慕容皝;倒用印,人知有段秀实之阻朱泚,而不知有李崧之安蜀。一日杀二义士,人知有袁绍之于臧洪、陈容,而不知有张敬儿之于边荣。程邕之能使人主前席,人知有贾谊,而不知有商鞅、苏绰。饮千日酒,至期发冢而醒,人知有刘▯石,而不知有赵英。御屏隔座,人知有汉郑▯、第五伦,而不知有吴纪亮、纪隲。杯中蛇影,人知有乐广,而不知有南皮令应柳【乐弓应弩】杀孝妇,大旱三年,人知有前汉之东海,而不知有后汉之上虞。万石君,人知有石奋,而不知有秦袭。张文瓘留犊事,人知有时苗,而不知有羊扁。食脱粟,人知有公孙▯,而不知有晏婴。钱神论,人知有鲁褒,而不知有胡母民。成公绥记半面,人知有杨愔,而不知有应鳯。陈蕃下榻,人知有徐穉,而不知有周球。雪中髙卧,人知有袁安,而不知有胡定。梦赠笔,人知有江淹,而不知有王彪之。王珣纪少瑜、陆倕、李白、和凝、马裔孙【其事稍异】噀酒救火,人知有栾巴,而不知有樊英。邵信臣、郭宪、佛图澄、成武丁入水戮蛟,人知有周处,而不知有澹台子羽。荆佽飞、菑丘防、羊车防后宫,盐水洒地,人知有晋武,而不知有宋文。御膳中有髪自数三罪以免死,人知晋平公之庖人,而不知光武之陈正。因病甞粪,人知越王勾践之于吴王夫差,而不知郭▯霸之于魏元忠。以酒赐妬妇,饮之无恙,人知太宗之于房▯龄,而不知庄宗之于任圜。即席尽器,饮酒归而尚醒,称所得器,人知裴▯泰之于裴钧,而不知潘▯之于朱梁太祖。下第献燕诗,座主以明年登第,人知有章孝标,而不知有于化成。刻石髙山深谷,人知有杜预,而不知有顔。真卿赐行酒,炙人知有顾荣,而不知有何逊。隂锷一箭落双雕,人知有斛律光,而不知有拓防干。髙骈锦鑬事,人知有隋炀,而不知有甘宁。然脂膏为烛,人知有董卓,而不知有满奋。还带隂徳至相位,人知有裴中令,而不知有白中令。少孤门生废蓼莪,人知有王裒,而不知有顾欢。发冢类逺祖貌,人知有萧頴士之于鄱阳王,而不知有吴纲之于长沙王。入山妻二仙女,久而归,人知有天台之刘晨阮肇,而不知剡县之袁栢。狼硕因食辨劳薪,人知有荀朂,而不知有师旷。强索妾,人知有孙秀武承嗣,而不知有阮佃夫。闻鼓角声加敬,人知有范云之于梁武,而不知有到仲举之于陈武。告灵不仕,人知有王羲之,而不知有何偃。通它心观,人知有忠国师之于大耳三藏,而不知有普寂之于柳中庸。祭赛忘书刀在庙,鲤鱼为送,人知有马当山之王昌龄,而不知有宫亭湖之估客。奕棋覆局,人知有王粲,而不知有到溉。制千字文,人知有周兴嗣,而不知有萧子范。赠柳妾,人知有韩翃,而不知有李还。古即位御床陷地,人知有桓▯,而不知有侯景。误食澡豆,人知有王敦,而不知有陆畅。殡逆旅书生,人知有王忳,而不知有鲍子都。寥有方桥神貌丑,以足潜画之,人知有定州之张平子,而不知有忖留神之鲁般。骆驼负水养鱼军中,人知有宋孙仁祐,而不知有隋虞孝仁。杀负心仆,人知有张咏,而不知有柳开。金莲归院,人知有苏轼,而不知有王珪。隽不疑,刘徳大将军光先后欲以女妻之,俱辞不敢当,俱病免。后不疑以青州刺史为京兆尹,徳以青州刺史行京兆尹事,皆多所平反。张崇还镇,率埒须钱,赵在礼还镇,亦率防钉钱。庾杲之贫,人云:“谁谓庾郎贫,食鲑常有二十七种。”李崇富而吝,人云:“李令公食常十八种。”盖庾惟三韭,崇二韭也。南北一时事,相类若此。汉蔡琰有胡笳十八拍,王昭君有胡笳三十六拍,至二十一拍。晋秦中窦滔妻苏氏作回文诗八百一十二字,唐范阳卢母王氏作天寳回文诗文,亦八百十二字。

译把石头当作老虎射击,箭射入石中,箭羽都陷没了,人们知道李广、李远,却不知道熊渠子。又有王充在《论衡》中说这是养由基,王充认为养由基射晋侯,射中眼睛却没有杀死他;对此进行辨析,实在非常可笑。射中楚王眼睛的人是吕锜;养由基用一箭射吕锜,吕锜伏在弓袋上死去。追赶兔子从马上跌下,折断肋骨而死,人们知道齐王高演,却不知道燕王慕容皝。倒过来使用印章,人们知道段秀实阻止朱泚,却不知道李崧安定蜀地的事。一天杀死两个义士,人们知道袁绍杀臧洪、陈容,却不知道张敬儿杀边荣。程邕能使君主在面前起身让座,人们知道贾谊,却不知道商鞅、苏绰。饮下千日酒,到约定的期限掘墓而醒,人们知道刘玄石,却不知道赵英。用御屏隔开座位,人们知道汉代郑弘、第五伦,却不知道吴代纪亮、纪陟。杯中蛇影,人们知道乐广,却不知道南皮县令应柳【乐为弓,应为弩】。杀害孝妇而造成三年大旱,人们知道前汉东海的事,却不知道后汉上虞的事。万石君,人们知道石奋,却不知道秦袭。张文瓘留下牛犊的事,人们知道时苗,却不知道羊扁。吃脱粟饭,人们知道公孙弘,却不知道晏婴。写《钱神论》,人们知道鲁褒,却不知道胡母民。成公绥记载半面,人们知道杨愔,却不知道应凤。陈蕃为宾客放下坐榻,人们知道徐稚,却不知道周球。雪中高卧,人们知道袁安,却不知道胡定。梦中得到笔,人们知道江淹,却不知道王彪之。王珣记载少瑜、陆倕、李白、和凝、马裔孙【事情稍有不同】。喷酒救火,人们知道栾巴,却不知道樊英。邵信臣、郭宪、佛图澄、成武丁下水杀蛟,人们知道周处,却不知道澹台子羽。荆佽飞、菑丘訢、羊车进入后宫,把盐水洒在地上,人们知道晋武帝,却不知道宋文帝。御膳中有头发,自己列举三条罪过以免死,人们知道晋平公的厨师,却不知道光武帝时的陈正。因病尝粪,人们知道越王勾践对吴王夫差的事,却不知道郭弘霸对魏元忠的事。把酒赐给嫉妒的妇人,她饮下而无恙,人们知道唐太宗对房玄龄的事,却不知道后唐庄宗对任圜的事。即席喝光器中之酒,回家时还清醒,并说出所喝的器皿,人们知道裴弘泰对裴钧的事,却不知道潘崇嗣对朱梁太祖的事。科举落第后献上燕诗,座主说他来年会中第,人们知道章孝标,却不知道于化成。把文字刻在高山深谷的石上,人们知道杜预,却不知道颜真卿。颜真卿赐人行酒,把肉烤给人吃,人们知道顾荣,却不知道何逊。阴锷一箭射落两只雕,人们知道斛律光,却不知道拓跋干。高骈锦缎作鉴的故事,人们知道隋炀帝,却不知道甘宁。用脂膏点燃作蜡烛,人们知道董卓,却不知道满奋。归还腰带而以阴德做到宰相,人们知道裴中令,却不知道白中令。年少丧父,门生废弃《蓼莪》诗,人们知道王裒,却不知道顾欢。掘墓发现尸体容貌像祖父,人们知道萧颖士对鄱阳王的事,却不知道吴纲对长沙王的事。入山娶了两个仙女,过了很久才回来,人们知道天台刘晨、阮肇,却不知道剡县袁柏。狼吃草而辨别劳薪,人们知道荀勖,却不知道师旷。强行索取别人的妾,人们知道孙秀、武承嗣,却不知道阮佃夫。听到鼓角声便增加敬意,人们知道范云对梁武帝的事,却不知道到仲举对陈武帝的事。告知神灵而不出仕,人们知道王羲之,却不知道何偃。通晓他心通,人们知道忠国师对大耳三藏的事,却不知道普寂对柳中庸的事。祭祀竞赛时忘了带书,刀留在庙中,鲤鱼为他送回,人们知道马当山王昌龄的事,却不知道宫亭湖客商的事。下棋后把棋局翻覆,人们知道王粲,却不知道到溉。编制《千字文》,人们知道周兴嗣,却不知道萧子范。赠送柳姓歌妾,人们知道韩翃,却不知道李还。古代即位时御床下陷,人们知道桓玄,却不知道侯景。误食澡豆,人们知道王敦,却不知道陆畅。为旅舍中的穷困书生办理殡葬,人们知道王忳,却不知道鲍子都。寥地有一座方桥,桥神相貌丑陋,有人暗中用脚画它,人们知道定州的张平子,却不知道忖留神的鲁班。骆驼驮水在军中养鱼,人们知道宋代孙仁祐,却不知道隋代虞孝仁。杀死忘恩负义的仆人,人们知道张咏,却不知道柳开。金莲回到院中,人们知道苏轼,却不知道王珪。隽不疑和刘德大将军先后都想把女儿嫁给他,两人都推辞不敢当,后来都因病免官。后来隽不疑以青州刺史身份任京兆尹,刘德以青州刺史身份代理京兆尹,都平反了许多案件。张崇返回镇所,收取埒钱;赵在礼返回镇所,也收取防钉钱。庾杲之贫穷,人们说:“谁说庾郎贫穷?吃鱼羹时常常有二十七种菜。”李崇富有却吝啬,人们说:“李令公吃饭时常有十八种菜。”原来庾杲之只有三种韭菜,李崇只有两种韭菜。南北两个时代的事情竟有这样的相似。汉代蔡琰有《胡笳十八拍》,王昭君有《胡笳三十六拍》,传到第二十一拍。晋代秦中人窦滔的妻子苏氏作《回文诗》,共八百一十二字;唐代范阳卢母王氏作《天宝回文诗文》,也是八百一十二字。

晋平公出言而不当,师旷举琴而撞之,跌袵宫壁。魏文侯出言而不当,师经举琴而撞之,中旒溃之。一见《淮南子》,一见《刘向说苑》。燕太后不肯以少子质齐,因陈翠爱少子之说而许。赵太后不肯以少子质秦,因左师触龙爱少子之说而许。一见《赵世家》,一见《战国防髙齐神武不贵慕容绍宗,以留文襄。唐文皇暂出李勣,以留髙宗。俱见本纪。申鸣援桴而进,战为贼杀其父,功成而自杀。赵苞援桴而进,战为贼杀其母,功成而殴血死。一见《说苑》,一见《后汉书》。医缓▯晋平公而曰:“君之病在膏之下,肓之上。”秦武王示扁鹊病而曰:“君之病在耳之前,目之上。”谓皆以色致也。一见《左传》,一见《战国防东方朔知赤物为恠哉,饮酒十石。李章武知铁斧为厌物,饮血三斗。一见《搜神记》,一见《酉阳杂俎》。懐素习书,尽数亩芭蕉。郑防习书,尽数屋柿叶。俱见《法书録》。孙膑膑于魏而为齐帅,司马喜膑于宋而为中山相。一见本传,一见《吕氏春秋》。王济以钱千万与王恺赌射八百里牛,一胜而探牛心。尔朱文略以好婢与髙归彦赌射千里马,一胜而截马头。一见《晋书》,一见《北齐书》。卾千秋明萧何功髙,立封侯。公孙戎明樊哙不反,立封二千戸。一见《萧何传》,一见《王莽传》。兖州刺史李恂,郡园小麦、胡麻悉付从事。扬州刺史费遂,郡园小麦、胡蒜悉付从事。一见《东观汉记》,一见《谢承后汉书》。孙权得诸葛恪而以老桒、熟▯精。张华得雷焕而以老枽辨狐精。一见《搜神记》,一见《集异志》。汉郭林宗遇雨,巾角折,人遂为折角巾。周独孤信驰马防防,侧人遂为侧防。一见《后汉书》,一见《北史》。严畯为吴大帝诵孝经“仲尼居”,张辅吴昭以为鄙生,请诵君子之事上章。陆澄为齐武帝诵孝经“仲尼居”,王卫军俭以为博而寡要,请诵君子之事上章。一见《吴志》,一见《南齐书》。吴大帝梦人以笔防额,熊循贺以为当作主,齐文宣梦人以笔防额,王昙哲。贺以为当作主,俱遂即位。一见《吴祚国统志》,一见《齐书》。魏文帝为王时梦日堕地,分为三分,已得一分,纳懐中。陈文帝微时梦亦,然后俱为三分之主。一见《谈薮》,一见《陈本纪》。张茂先白鹦鹉梦为鸷鸟搏,杨太真白鹦鹉亦梦为鸷鸟搏。一见《异苑》,一见《明皇杂録》。欧阳率更见索靖碑,初看云浪虚得名,次日看曰名下定无虚士,坐卧其下十日不能去。阎立本见张僧繇画亦然。见《宣和书画谱》。杨司空素出见客挟侍姬红拂,因奔李靖。郭太尉子仪出见客,亦挟侍姬红绡,因奔崔氏。一见《虬髯客传》,一见《昆仑奴传》。二人又皆劒侠也。郭汾阳与冯道亦有相类者。郭以尚父太尉中书令汾阳王,冯以太师中书令瀛王,终俱八十余,又有女俱配龙王,皆许之而死,塑骨于庙,亦大竒。人有题冯女庙者,身既事十主,女亦配九龙,可供一笑。刘賔客禹锡以集贤学士至京,李司空绅罢镇归,禹锡过之,出名姬佐酒。禹锡赋诗,所谓「司空见惯浑闲事,恼断苏州刺史肠」者,李即以姬赠之。刘后分司还洛,有姬甚美,李司空逢吉以计邀而夺之。刘作四诗以拟《四愁》,投李,李但含笑而已,竟不答。末句有「料得夜来天上镜,只应偏照两人心」,语不知所夺之姬即所赠者否?但以一禹锡而两李司空者,一赠姬,一夺之,可作笑柄。及杜牧之以御史分司过留守宴,问美姬紫云而欲得之,朗吟而起,其人亦李司空也,名聴。

弇州四部稿巻一百六十二

译晋平公说话不恰当,师旷举琴撞他,琴跌落到宫墙上。魏文侯说话不恰当,师经举琴撞他,撞破了他的冠冕。这两件事一见于《淮南子》,一见于《刘向说苑》。燕太后不肯把小儿子送到齐国做人质,陈翠于是陈说她疼爱小儿子的道理,她才答应。赵太后不肯把小儿子送到秦国做人质,左师触龙于是陈说她疼爱小儿子的道理,她才答应。这两件事一见于《赵世家》,一见于《战国策·高齐神武》。高齐神武帝不重用慕容绍宗,是为了留下文襄帝;唐太宗暂时起用李勣,是为了留下高宗;都见于本纪。申鸣拿着鼓槌进军,作战时敌人杀了他的父亲,战功完成后他自杀。赵苞拿着鼓槌进军,作战时敌人杀了他的母亲,战功完成后吐血而死。这两件事一见于《说苑》,一见于《后汉书》。医缓诊视晋平公,说:“您的病在膏之下、肓之上。”秦武王给扁鹊看病,说:“您的病在耳朵前面、眼睛上面。”说的都是因女色而致病。一见于《左传》,一见于《战国策》。东方朔知道红色的怪物是怪异之物,饮酒十石。李章武知道铁斧是镇压邪气的物件,饮血三斗。一见于《搜神记》,一见于《酉阳杂俎》。怀素练习书法,把几亩芭蕉的叶子都写遍了;郑防练习书法,把几屋子的柿叶都写遍了。两件事都见于《法书录》。孙膑在魏国受膑刑,后来成为齐国统帅;司马喜在宋国受膑刑,后来成为中山国相。一见于本传,一见于《吕氏春秋》。王济拿一千万钱同王恺赌射八百里牛,获胜后剖取牛心。尔朱文略拿美婢同高归彦赌射千里马,获胜后砍下马头。一见于《晋书》,一见于《北齐书》。鄂千秋说明萧何功劳很高,立即封他为侯;公孙戎说明樊哙不会反叛,立即封二千户。一见于《萧何传》,一见于《王莽传》。兖州刺史李恂,把郡中园圃的麦子、胡麻全交给属官;扬州刺史费遂,把郡中园圃的麦子、胡蒜全交给属官。一见于《东观汉记》,一见于《谢承后汉书》。孙权得到诸葛恪,认为他是老桑树、熟龟的精怪;张华得到雷焕,认为他是老桑树所化的狐精。一见于《搜神记》,一见于《集异志》。汉代郭林宗遇到下雨,头巾的一角折了,人们于是称这种头巾为折角巾;周代独孤信骑马奔驰,帽子的一边歪了,人们于是称这种帽子为侧帽。一见于《后汉书》,一见于《北史》。严峻为吴大帝孙权诵读《孝经》中的“仲尼居”,张辅、吴昭认为他是鄙陋的书生,请他诵读《君子之事上》一章。陆澄为齐武帝诵读《孝经》中的“仲尼居”,王卫军王俭认为内容广博却缺少要旨,请他诵读《君子之事上》一章。一见于《吴志》,一见于《南齐书》。吴大帝梦见有人用笔点他的额头,熊循祝贺说这意味着将要做君主;齐文宣帝梦见有人用笔点他的额头,王昙哲也祝贺说这意味着将要做君主,两人后来都登上帝位。一见于《吴祚国统志》,一见于《齐书》。魏文帝还是王时,梦见太阳落到地上,分成三份,自己得到一份,收入怀中;陈文帝未显达时也做了同样的梦,后来两人都成为三分天下中的一方之主。一见于《谈薮》,一见于《陈本纪》。张茂先梦见白鹦鹉被猛禽搏击,杨太真梦见白鹦鹉也被猛禽搏击。一见于《异苑》,一见于《明皇杂录》。欧阳率更看索靖的碑,初看说:“云浪徒然得名。”第二天再看说:“名声之下定没有虚士。”于是坐卧在碑下十天不能离去。阎立本看张僧繇的画也这样。见《宣和书画谱》。杨司空杨素出门见客,带着侍姬红拂,红拂于是投奔李靖;郭太尉郭子仪出门见客,也带着侍姬红绡,红绡于是投奔崔氏。一件见于《虬髯客传》,一件见于《昆仑奴传》。两人又都是剑侠。郭汾阳和冯道也有相似之处:郭以尚父、太尉、中书令、汾阳王的身份,冯以太师、中书令、瀛王的身份,最后都活到八十多岁;又都有女儿嫁给龙王,两人都答应后才去世,死后把骨骸塑在庙中,也非常奇异。有人题咏冯道女儿的庙说:“本人已经侍奉十位君主,女儿又嫁给九条龙。”可以供人一笑。刘宾客刘禹锡以集贤学士身份到京城,李司空李绅罢镇归来,刘禹锡拜访他,李绅叫出名姬陪酒。刘禹锡作诗,就是所谓“司空见惯浑闲事,恼断苏州刺史肠”的诗,李绅便把这名姬送给他。后来刘禹锡分司回洛阳,有一名非常美丽的姬妾,李司空李逢吉设法邀请她出来并夺走了她。刘禹锡作四首诗仿《四愁诗》,投给李逢吉,李逢吉只是含笑而已,始终没有回答。末句说:“料想今夜天上的明镜,只应偏偏照见两人的心。”不知道被夺走的姬妾是不是当年赠出的那一人?只是同一个刘禹锡,遇到两个李司空:一个赠给他姬妾,一个又夺走姬妾,可以作为笑谈。等到杜牧以御史身份分司,经过留守府的宴会,问起美姬紫云,想要得到她,便朗声吟诗起身;那个李司空也就是李绅,名叫李听。《弇州四部稿》卷一百六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弇州四部稿巻一百六十三明 王世贞 撰说部宛委余编八愚尝恠南燕慕容徳登髙防羣臣,语如齐鲁,固多君子。当昔全盛之时,接慎巴生、淳于邹、田之徒,防脩檐,临清沼,驰朱轮,佩长剑,恣非马之雄辞,奋谈天之逸辨,指麾则红紫成章,俛仰则丘陵生韵。至于今日,荒草頽坟,气消烟灭,永言千载,能不依然?又如曹景宗既贵,谓所亲曰:「我昔在乡里,骑快马如龙,与少年辈数十骑,拓弓▯作礕礰声,箭如饿鸱噭,中泽中逐麞,数肋射之,渴饮其血,饥食其胃,甜如甘露浆,觉耳后生风,鼻端出火,此乐使人忘死。今来扬州作贵人,动转不得,路行开车幔,小人辄言不可,开置车中如三日新妇,此邑邑使人气尽。」此等语虽小愧大雅,殊自竒丽。徳拓跋景宗,武人其能言,尤可恠耳。昔人谓史臣借饰之语,恐亦未然。晋文即位,探防得一,羣臣失色。裴成公进曰:“臣闻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梁髙祖问王侍中:“朕为有为无?”对曰:“陛下应万物为有,体至理为无。”宋文帝钓天泉池,垂纶不获,王景文曰:“臣以为垂纶者清,故不获,贪饵。”元魏髙祖名子恂,愉悦怿。崔光名子劭,朂勉。髙祖曰:“我儿名傍皆有心,卿儿名傍皆有力。”对曰:“所谓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周武自弹琵琶,属梁王萧岿舞,因起谢曰:“陛下既亲抚五弦,臣敢不率同百兽。”此虽取捷供奉语,不妨雅致。若桓▯即位,御牀防而,殷仲文曰:“将由圣徳深厚,地不能载。”梁武宫门灾,谓羣臣:“我意方欲更新之。”而何敬容曰:“此所谓先天而天弗违。”又武帝即位,有猛虎入建康,郭象入江陵,上意不悦,以问羣臣,羣臣无敢对者。王莹在御筵,敛板对曰:“昔撃石拊石,百兽率舞。陛下膺箓御图,虎象来格,纵极澹辞,不能令人不呕秽。”今世所称返璧,盖《左传》所谓受飱而返璧也。若以周敬王事拟之则佳,秦始皇事拟之则不雅。子朝与敬王战,投璧于河,后二日津人得之于岸,将卖之。石也已,敬王事定,献之,复为玉。秦使者夜过华隂平舒道,有人持璧遮使者曰:“为我遗镐池君。”因言曰:“今年祖龙死。”使者奉璧,具以闻。使御府视璧,乃二十八年行渡江所沈璧也。《西京杂记》:茂陵富人袁广汉于北邙山下筑园,东西四里,南北五里。又何武葬北邙山薄龙坂,东王嘉冡东北一里。然则长安故自有北邙,不止洛中也。今考志记俱无之。书称「归马华山之阳,放牛桃林之野」,盖官不复録为兵车用,置之民间,听其耕牧而已。程大昌因其地在河山阨束,取孔頴达引杜预为证,云「华山之旁,尤乏水草,非长养牛马之地」,欲使自生自死,腐儒穿凿,一至于此。不知「革车三百两,为马千二百匹」,所须地几何,可发一笑。汉文帝临厠,韦昭所谓「夹二水而临其岸」也。慎夫人如厠,与武帝据厠见卫青溷厠之厠也。立仗马,据顔鲁公疏以为起自太宗。其门司式曰:“无门籍,有急奏,令仗家引对,不得闗碍,防壅蔽。”其立仗马二须乘者,听。程大昌以为太宗招言勤政至意。至开元天宝礼仪,立仗马,李林甫所云“一鸣辄斥”,即今仗马制也,而招言勤政之意失矣。按此马及仗当在外朝,人主行幸它所,或深宫,而所谓急奏者,必上变告警之类耳。若方御朝,岂有乗马径入?理且必不以是待上言时事者也。白虎樽尚有发者,而竟太宗朝不闻乗仗马奏事人。大昌之説,恐亦无据。晋史袁彦伯宏在桓公府作东征赋,而不及宣城。一日,桓命同载,问君何以东征赋不及家君?袁云:「尊公称谓,既非下官敢专,既未遑啓,不敢显之耳。」公疑不实,乃曰:「君欲为何辞?」袁应声曰:「风鉴散朗,或搜或引,身虽可忘,道不可陨宣城之节,信义为允。」桓▯然而止。又《世説新语》:「彦伯东征赋都不道陶公,胡奴诱之狭室中,临以白刃,云:『先公勲业如是,何以相忽畧袁窘蹙便答:『我大道公何以云无?』因诵曰:『精金百链,在割能断,功则在人,职思靖乱,长沙之勲为史所赞。』按此必有一误,彦伯岂有为桓客而遗宣城者?使出无意,则伏▯度已言之;若使出有意,不足见才,而适来舋隙,或胡奴之説差为近之。今人知司马长卿为赋客,而不知为经术士,又不知为文翁弟子也。按《秦宓传》:宓云:「蜀本无学士,文翁遣相如来受七经,还教吏民,由是蜀学比于齐鲁。」故《地里志》白:「文翁倡其教,相如为之师。」又云:「虽有王孙之累,犹孔子大齐桓公羊贤叔术,宜立祠堂,速定其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弇州四部稿》卷一百六十三 明代王世贞撰写 说部 《宛委余编》八 我曾经奇怪,南燕慕容德登上高台召集群臣,言谈竟像齐鲁人,那里本来就有很多君子。在当年全盛时期,他接触慎到、巴生、淳于髡、邹衍、田骈之流,登上修长的屋檐,俯临清澈的池沼,驾着朱轮车,佩带长剑,尽情发表像公孙龙那样雄辩的言辞,施展像邹衍那样高妙的谈说;一指挥,红花紫草便排列成文;一俯一仰,丘陵仿佛也生出韵律。到了今天,荒草覆盖,坟墓倾颓,气息消散,烟尘灭尽,长久地想起千年往事,怎能不依然感慨?又如曹景宗显贵以后,对亲近的人说:“我过去在乡里,骑着快马如龙,同几十个少年一起骑马,张弓拉弦发出铿锵声,箭像饥饿的鸱鸟一样鸣叫;射中泽中的麋鹿,接连射它几箭,渴了就喝它的血,饿了就吃它的胃,甜得像甘露浆;只觉得耳后生风,鼻端冒火。这种快乐使人忘记死亡。如今来到扬州做贵人,稍一行动就处处不方便;走在路上要打开车帘,小人往往说不可以;关在车中,像三天的新媳妇一样,这种郁闷使人气都泄尽了。”这类话虽然略有损于大雅,却实在奇异华丽。慕容德是拓跋景宗,作为武人竟能这样说话,更加令人惊异。古人说这是史官借来的修饰之辞,恐怕也未必如此。晋文帝即位时,探得一个“一”字,群臣都变了脸色。裴成公进言说:“臣听说天得到一便清明,地得到一便安宁,侯王得到一便成为天下的正道。”梁高祖问王侍中:“朕是有,还是无?”王侍中回答:“陛下顺应万物,所以说是有;体察最高的道理,所以说是无。”宋文帝在天泉池钓鱼,放下钓线却没有钓到鱼,王景文说:“臣认为,垂钓的人清心,所以钓不到;贪恋鱼饵,反而会钓到。”北魏高祖给儿子取名恂、愉、悦、怿;崔光给儿子取名劭、勖、勉。高祖说:“我的儿子名字旁边都有心字,卿的儿子名字旁边都有力字。”崔光回答:“这就是所谓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周武帝亲自弹琵琶,命梁王萧岿起舞,萧岿于是起身谢道:“陛下既然亲自抚弄五弦,臣怎敢不率领百兽一同起舞。”这虽然是供奉之臣取巧应答的话,也不妨碍它文雅。桓玄即位时,御床向下陷,殷仲文说:“大概是因为圣德深厚,大地承载不了。”梁武帝宫门失火,对群臣说:“我的心意正想重新修建它。”何敬容说:“这就是所谓先于天行动而天也不违背。”梁武帝即位后,有猛虎进入建康,又有郭象进入江陵,皇帝心中不悦,拿这件事询问群臣,群臣没有人敢回答。王莹在御宴上,收起笏板回答说:“从前击石、拊石,百兽都随之起舞。陛下承受天命、登临帝位,老虎和大象前来朝见,即使极力说些平淡的话,也不能让人不呕吐污秽。” 如今世人所说的“返璧”,大概就是《左传》所谓接受飧食后归还玉璧。若拿周敬王的事情来比拟,就很好;若拿秦始皇的事情来比拟,就不雅。王子朝和周敬王交战时,把玉璧投入河中;两天后,津吏在岸边捡到玉璧,准备把它卖掉。原来已经成了石头。周敬王的事情平定后,津吏把它献上,玉璧又恢复成玉。秦始皇派出的使者夜间经过华阴平舒道,有人拿着玉璧拦住使者说:“替我把它送给镐池君。”又说:“今年祖龙死。”使者捧着玉璧,把事情全部报告上去。秦始皇命御府查看玉璧,原来正是二十八年渡江时沉入江中的那块璧。《西京杂记》说:茂陵富人袁广汉在北邙山下修筑园林,东西四里,南北五里。又说何武葬在北邙山薄龙坂,东王嘉的坟墓在其东北一里处。这样看来,长安本来就有北邙山,不只是洛阳有。如今考察志书和记载,却都没有这件事。书中说“把马归还到华山南面,把牛放到桃林的旷野”,意思是官府不再登记这些牲畜以供战车使用,而是把它们交给民间,任凭它们耕作和放牧罢了。程大昌因为那里处在河山险要之中,便引用孔颖达引杜预的话作证,说“华山旁边尤其缺少水草,不是牛马生长繁育的地方”,想要说明它们只能自生自灭。迂腐的儒生穿凿附会,竟到了这种地步。他不知道“三百辆革车,需要一千二百匹马”,究竟需要多大的牧地,实在可以引人发笑。汉文帝临厕,韦昭所谓“夹着两条水而临近水岸”,说的就是这里。慎夫人上厕所时,与汉武帝靠着厕所看卫青在溷厕中,也都是这个“厕”字所指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两〕 关于立仗马,颜鲁公的奏疏认为始于唐太宗。其门司的条文说:“没有门籍而有紧急奏报的,命仗家引进来接见,不得阻拦,以防隔绝壅塞。”立仗马中,若有两匹须供乘用,也听凭使用。程大昌认为,这是太宗招求直言、勤于政事的深意。到了开元、天宝年间的礼仪中,立仗马就是李林甫所说的“一鸣就斥退”的制度,只是招求直言、勤政的意义已经丧失了。按此马和仪仗应当在外朝,皇帝出行到别处,或在深宫中;所谓紧急奏报,必定是上报变故、警急之类的事。如果正在临朝,哪里会有骑马径直进入的道理?按理也不应以此作为接待上言时事的人。白虎樽尚且有被发掘出来的,然而终太宗一朝,却没有听说有人骑立仗马进奏政事。程大昌的说法,恐怕也没有根据。《晋书》说,袁彦伯袁宏在桓公府中作《东征赋》,却没有写到宣城。有一天,桓公命他同车而行,问道:“您的《东征赋》为什么没有写到家父?”袁宏说:“对尊公的称颂,既不是下官敢擅自决定的;既然还没有来得及启奏,也不敢把它显露出来。”桓公怀疑这话不实,便说:“您想用什么辞句来写?”袁宏随即答道:“风采高朗,或搜寻,或引发;身躯虽然可以忘却,道义却不可坠失。宣城的节操,实在合乎信义。”桓公听后默然停止。又《世说新语》说:“彦伯的《东征赋》完全没有提到陶公,胡奴把他诱入狭室,拿着刀逼迫他说:‘先公的功业如此,你为什么轻忽遗忘?’袁宏窘迫之下随即回答:‘我怎么会说大道公没有功业?’于是吟诵道:‘精金经过百炼,在割物时能够斩断;功业在于人,职责在于思谋平定乱事;长沙的功勋,史书已经赞颂。’”按此说法,其中必有一处错误。彦伯难道会做桓公的宾客,却遗忘宣城吗?如果是无意遗漏,伏玄度已经说过了;如果是有意遗漏,不能显示才华,反而会造成嫌隙,或者胡奴的说法比较接近事实。如今人们只知道司马长卿是作赋的文士,却不知道他也是经术之士,更不知道他是文翁的弟子。按《秦宓传》,秦宓说:“蜀地本来没有学士,文翁派司马相如来学习七经,学成后回去教导官吏百姓,因此蜀地的学术可以与齐、鲁相比。” 所以《地理志》说:“文翁倡导这种教化,司马相如担任老师。”又说:“即使有王孙的牵累,仍然像孔子尊重大齐桓公一样;羊贤、叔术,都应当建立祠堂,赶快确定他们的铭文。”

每读《楞严经》云:「贪明为罪,遇精为形,名魍魉鬼。和销报尽,生于世间,多为应类,酬足为人,叅合文类。贪成为罪,遇明为形,名役使鬼。明▯报尽,生于世间,多为休徴,酬足为人,叅合明类。不免一自哂,吾侪岂亦贪明贪成之报耶?」然据佛氏言,则帝释天福尽尚堕五通僊,见身有尽,一应神道俱属修罗、阎罗主者,亦是业报,固无恠也。刘向识贰负桎梏之尸,盖僵尸数千年不朽者也。鄩溪水侧有重人穴,穴中有僵尸不知年载。按记云:「人以五月五日生者,尸不腐。」今人正五九月不上任,唯京朝官则不拘也。在唐宋亦然。按戴植《防璞》云:「释氏智论,天帝释以宝镜照四大神州,每月一移,察人善恶,正五九月照南赡部洲。」唐人以此三月不行死刑,曰「三长月」。节镇因戒屠宰不上官。宋人多以是三月食素诵经,已可笑矣。今于正五九月不断屠宰,但不上任,尤无谓也。今人称法令曰令甲,以汉宣帝诏令甲死者不可生,然是法令首巻曰《江充传》注,令乙骑乘行驰道中,章帝诏曰令丙棰长有数,见防璞甚明,然则令乙者第二巻也,令丙者第三巻也,汉律当有十巻。曲逆县按,博水、濡水自源东迳其县故城南,枉者回湍,率多曲复,亦谓之为曲逆水。张晏曰:「湍水于城北曲而西流,是受此名而氏曲逆矣。」《左传·哀四年》:「齐国夏伐晋,取曲逆。」又《竹书纪年》:「魏殷臣赵公孙裒伐燕,返城曲逆。」汉髙帝以封陈丞相,贪其富而不辞,亦不求改名。至王莽始改为顺平矣。地里志》言髙奴县洧水上有肥,可用之。《博物志》言酒泉南寿县南山出泉水,大如筥。注池为沟,水有肥,如肉汁,取着器中,始黄后黑,如凝膏然,极明与膏无异。膏车及水碓缸甚佳,北方谓之石漆。又云水肥。《水经注》铜雀台北曰氷井台,髙八丈,上有氷室,室有数井,深十五丈,藏氷及石墨焉。石墨可书,又然之难尽,亦谓之石炭。陆士龙贻兄书:「三台上,曹公藏石墨数十万斤。云烧此消后可用,然烟中人不知。兄颇见之否?今送二螺,即此物也。」《水经注》言犍为朱提县山水险竒,数百言而不及朱提银事,亦一漏也。朱提银比之他银极贵,价可益十之五,见《食货志》。武帝时以银为币,至平帝而始有朱提银耳。周穆王时有烛银,其光可鉴,曰「天子之宝」,盖不以为币也。余欲登太和山,阅近所刻志,不能举永乐以前事,及山所由名。攷一统志,亦无之。按道元《水经注》云:「武当山,一曰太和山,亦曰▯上山,山形特秀。」又曰:「僊室。」又《荆州图副记》曰:「山形特秀,异于众岳,峯首状博山,香炉亭亭逺出,药食延年者萃焉。」晋咸和中,歴阳谢允舍罗邑宰,隐遁斯山,故亦曰谢罗山。余过襄阳城之十余里,为习家池,不能二畆许,乃是流泉滙而为池耳。前半里许,俯大江。按《水经注》:“沔水迳蔡洲,与襄阳湖水合,水上承鸭湖,东南流迳岘山,西流东南流注白马陂。水又东入侍中襄阳侯习郁鱼池。郁依范蠡养鱼法,作大陂,陂长六十步,广四十步。池中起钓台,池北亭,郁墓所在也。列植松篁于池侧。沔水上,郁所居也。又作石伏逗引大池水,于宅北作小鱼池,池长七十步,广十二步。西枕大道,东北二边限以髙堤,楸竹夹植,莲芡覆水,是游宴之名处也。”山季伦之镇襄阳,每临此池,未尝不大醉而还,恒言:“此是我髙阳池。”故人为之歌曰:“此公出何去?徃至髙阳池。日暮倒载归,酩酊无所知。”然则今之习池,非复昔之旧矣。又其地髙,不可引湖水。用脩以方城为万城,其可笑不待言。伯晦引《史记》阻之以邓林,縁之以方城。又我悉方城外及服,防杜预之说以辟之,似矣。然不如盛▯之《荆州记》之明切也。其云:“叶东界有故城,始犨县东至瀙水,达泚阳界,南北绵聨数百里,号为方城。”一谓之长城,南北虽无基筑,皆连山相接,而汉水流其南,故屈完云云,何其易晓也!《郡国志》叶县有方城,郭仲产曰:“苦莱于东,俱有方城。”又楚狂接舆耕于方城之南,盖皆傍此长山方城而名者也。左氏焚巫尫,谓其尫瘦,鼻孔向上,天悯之,不为雨,以故焚巫。其言极俚可笑。然古有祈雨而焚身者,盖不但焚巫也。《桂阳先贤画赞》:临武张熹,字季智,为平与令,时天下大旱,熹乃积柴自焚。主簿崇小史张化从熹焚焉。焚后灵雨澍应。又济北戴封,字平仲,为西华令,旱乃自焚,天雨火灭,官至太常。后之焚身者,僧也。

译我每次读《楞严经》说:“贪求光明而成为罪业,遇到精气便形成形体,名叫魍魉鬼。和合销散后果报尽了,转生人间,多半成为应化之类;报偿完毕而转生为人,便混入文类之中。贪求成就而成为罪业,遇到光明便形成形体,名叫役使鬼。光明昧暗的果报尽了,转生人间,多半成为祥瑞之征;报偿完毕而转生为人,便混入明类之中。”不免自我嘲笑一番:我们这些人难道也要承受贪求光明、贪求成就的果报吗?然而按照佛教的说法,即使帝释天的天福享尽,尚且会堕为具有五种神通的仙人;可见有形之身终究有尽,所有神道也都属于修罗、阎罗王等主管者的业报,本来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刘向所见的贰负戴着枷锁的尸体,大概是僵硬的尸体,经过几千年也没有腐朽。鄩溪水边有重人穴,穴中有一具僵尸,不知已经多少年了。按记载说:“五月五日出生的人,尸体不会腐烂。” 如今人们在正月、五月、九月不上任,只有京朝官不受此限制。在唐、宋也一样。按戴植《防璞》说:“佛教《智论》说,天帝释用宝镜照察四大神洲,每月移动一次,察看人的善恶;正月、五月、九月照临南赡部洲。”唐人因此在这三个月不执行死刑,称为“三长月”。节度使也因戒禁屠宰而不上任。宋人多因此三个月吃素、诵经,已经很可笑了。如今正月、五月、九月并不断绝屠宰,却只是不上任,更加没有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五九月〕 如今人们把法令称作“令甲”,依据的是汉宣帝诏令中“令甲规定,死者不能复生”的说法。然而法令的第一卷,《江充传》注说,令乙规定骑马乘车在驰道中奔驰;章帝诏书说,令丙规定鞭子的长度有定数。见《防璞》记载得很清楚。这样看来,令乙就是第二卷,令丙就是第三卷,汉代律令应当有十卷。考察曲逆县,博水、濡水从源头向东流经该县故城南面,水流曲折回旋,大多弯曲反复,因此也叫曲逆水。张晏说:“湍水在城北转弯向西流,因此取此名,县也以曲逆为名。”《左传·哀公四年》说:“齐国夏攻打晋国,夺取曲逆。”《竹书纪年》又说:“魏国殷臣和赵国公孙裒攻打燕国,回来时筑城于曲逆。”汉高帝把这里封给陈丞相,陈平贪恋它的富庶,并不推辞,也没有要求改名。直到王莽时才改名为顺平。《地理志》说,高奴县洧水上有水肥,可以使用。《博物志》说,酒泉郡寿县南山出产泉水,水量大如筥。把水引入池中成为沟渠,水中有水肥,像肉汁一样;取来放在器皿里,先变黄,后来变黑,像凝固的膏脂,光泽与膏脂完全相同。用来涂车和水碓缸都很好,北方称它为石漆。又称作水肥。《水经注》说,铜雀台北面有冰井台,高八丈,台上有冰室,室中有数口井,深十五丈,藏有冰和石墨。石墨可以书写,也可以燃烧而难以烧尽,因此又叫石炭。陆士龙赠给兄长的信说:“三台上,曹公收藏石墨几十万斤。说是烧掉这种东西后可以使用,只是烟气中的人不知道。兄长见过它吗?现在送去两螺,正是这种东西。”《水经注》说犍为郡朱提县山水险峻奇异,写了几百字,却没有提到朱提银的事,也是一处遗漏。朱提银比其他银子贵得多,价格可以增加十分之五,见《食货志》。汉武帝时用银作货币,到汉平帝时才有朱提银。周穆王时有烛银,光可以照见人,称为“天子的宝物”,大概并没有用作货币。我想登太和山,查阅近来刻印的志书,却不能列举永乐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此山名称的由来。考察《一统志》,也没有记载。按郦道元《水经注》说:“武当山,一名太和山,又名嵾上山,山势格外秀美。”又说有“仙室”。《荆州图副记》又说:“山势格外秀美,与群山不同;峰顶形状像博山,香炉峰高高突出,食用仙药以延年益寿的人都聚集在那里。”晋咸和年间,历阳人谢允舍弃罗邑县令之职,隐居在这座山中,所以它也叫谢罗山。我经过襄阳城十多里,到了习家池,池子不过二亩左右,原来只是流泉汇聚成池罢了。向前约半里,便可以俯视大江。按《水经注》说:“沔水流经蔡洲,与襄阳湖水会合;湖水上承鸭湖,向东南流经岘山,转向西,再向东南流入白马陂。水又向东流入侍中、襄阳侯习郁的鱼池。习郁依照范蠡养鱼的方法,修筑大陂,陂长六十步,宽四十步。池中筑起钓台,池北有亭,习郁的墓也在那里。池边排列种植松树和竹子。沔水之上,是习郁居住的地方。他又修筑石渠,引大池的水,在住宅北面造小鱼池;池长七十步,宽十二步。西面靠着大道,东北两面以高堤为界,楸树和竹子夹道种植,莲花和芡实覆盖水面,这里是游宴的著名场所。”山简字季伦镇守襄阳时,每次来到这里,没有一次不是大醉而归,常说:“这就是我的高阳池。”朋友为他作歌说:“这位公子出去要到哪里?往高阳池去。天黑时倒载着回来,酩酊大醉,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看来,现在的习池已经不是从前的旧址了。而且此地地势高,也不可能引襄阳湖的水来。杨用修把方城说成万城,这种说法的可笑是不言而喻的。伯晦引用《史记》,以邓林为阻隔,以方城为边缘来反驳他;我又把方城以外和服属之地的情况全部列举出来,依据杜预的说法加以辨析,似乎已经说清楚了。然而不如盛弘《荆州记》说得明白切实。书中说:“叶县东界有一座旧城,从犨县以东直到瀙水,通达泚阳界,南北绵延相连数百里,号称方城。”又有人称它为长城;南北虽然没有夯筑的城基,但都是连绵的山岭彼此相接,而汉水流经它的南面,所以屈完才有那番话。这不是很容易明白吗?《郡国志》说叶县有方城,郭仲产说:“苦莱在东面,那里也有方城。”楚国狂人接舆在方城南面耕作,大概也都是靠近这条长山、方城而得名。《左氏传》说焚烧巫尫,是说巫尫身材瘦弱、鼻孔朝上,上天怜悯他,不肯降雨,所以焚烧巫尫。这种说法极其鄙俗可笑。然而古代有祈雨而焚烧自身的人,大概不只是焚烧巫尫。《桂阳先贤画赞》说:临武人张熹,字季智,任平与县令。当时天下大旱,张熹于是堆积柴薪自焚。主簿和小史张化也跟随张熹一同焚烧。焚烧之后,灵验的雨水及时降下。又有济北人戴封,字平仲,任西华县令,发生旱灾时便自焚;上天降雨,火因此熄灭,后来官至太常。后来焚烧自身的人,便是僧人了。

余徃者赴晋阳,臬逾上党,见刻石有“孔子回车处”,辨以孔子临河而返,必不至其地,于纪行笔之矣。及览郦道元《水经注》,云:“诸子史籍之文竝言仲尼临河而叹,是非太行回辕之言也。”然又云:“防水东南迳孔子庙东,庙庭有碑,魏太和元年,孔灵度等以旧字毁落,上求脩复。野王令范众爱,河中太守元真,刺史咸阳公髙允表闻,立碑于庙。”则其事亦已久矣。今庙与碑俱不存,后人缘而刻此五字也。歴山有三处。《一统志》云:济南城南五里有歴山,即舜耕处。郑康成谓歴山在河东,而曾子固辨其非。子固似未读《水经》也。按郦道元注云:河东郡南有歴山,谓之歴观,舜所耕处也。有舜井、沩汭二水出焉,南曰沩水,北曰汭水,乃迳歴山下,上有舜庙。又《周处风土记》曰:旧説舜葬上虞。又记云:耕于歴山而始宁、剡二县界上,舜所耕田于山下多柞树。吴越之间名柞为枥,故曰歴山。道元谓周处此志为不近情,传疑则可,证实非矣,安可假木异名,附山殊称,彊引大舜歴山沩汭?言是则安于彼乖矣。然则宁剡尚在传疑,济南犹似无据。每见人称前导者,伍伯,晋书贾充戏庾纯云:“君行常在人前,今何以后?”盖纯之先人有为伍伯者。按《古今注》云:“一伍之长也。五人为伍,曰伍伯,一曰户伯。汉制兵吏,五人一户,一灶,每灶四直,一伯,故曰户伯。又曰大伯。诸王公行户,服赤帻纁衣,常韎率其伍以导引也。”用脩着《赤牍》清裁,既不序赤名,所以唯于秇林伐山,载《禽经》云:「鵻上无寻,鹨上无常,雉上有丈,鷃上有赤。」云赤与尺通,《庄子》云:「斥鷃。」斥亦尺也,此其所以谓之《赤牍》欤?然则谓之《斥牍》亦可乎?按《汉西岳石阙铭》云:「▯农太守常山元氏张勲为西岳华山作石阙,髙二丈二赤。」又《北齐平等寺碑》云:「铜像一躯,髙二丈八赤。」《广州记》称:「鰕须长四赤。」然则赤果与尺通也。余故于《广赤牍》改正作「尺」,而记于此,以见用脩未覩二碑也。用脩称天子三河募少年为黄河折支河湟中河大可笑也,此三河那得有少年募?盖河内、河东、河南近京师地耳。史记·曹参传》:“萧何为法,顜若画一。”徐广注:“音古项反,一音讲。”《汉书》则云:“讲若画一。”文颍注:“讲或作较。”顜训直,又训明;讲训和。温公《通鉴》遽改作“较”,用脩讥之,似也。却又妄改“顜”作“斠”,而云:“勘斗斛也,较车耳也。”则用脩尤为可笑。《史记》本文原无作“斠”注,亦无“勘斗斛”训,且“较”之一字,岂“车耳”之外别无训乎?《留侯传》《史记》作“帷帐”,《汉书》作“帷幄”,今亦以责之《通鉴》。疑用脩不曾见《汉书》也。又云《汉书》游于岩郎,钟繇表庙郎,郎当作廊,而皆省作郎者,上廕下,下承上也。此却不然,龟防傅纣为象郎,岂亦下承上乎?盖古文通用耳。用脩能辨晋元非牛金所生,且知其为诬辞,而云魏道武名犍,继受命为牛继马后之像,此又误也。道武初名涉圭,后名珪,犍者,其父什翼犍也,亦逺矣。唐人记宋延清二事,吾皆疑之。其一谓延清夜投杭州灵隠寺,得句云:「鹫岭郁岧嶤,龙宫隠寂寥。」属吟甚苦,一老僧云:「少年何不言『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遂终篇。迹之乃骆賔王也。其二谓刘希夷「去年花落顔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延清爱而欲有之,不许,遂以土囊压杀之。夫「落花」句虽自妍宛,要非至者。延清自多佳境,何至苦欲得之?其与賔王年事不甚相逺,賔王集又有《江南赠宋五之问》及《兖州饯别》诗,何得言非旧识?若賔王果为老僧,而之问后谪过杭时,亦且老矣,不得呼「少年」。止由二诗竝见集中,而好事者欲以证希夷之横死,賔王之幸生,故令延清受此长诬耳。传竒称徐敬业黄巢亦俱为僧以免,黄巢有铁衣着尽,着僧衣语。又一説宋开宝中,八十老僧道价为丛林所重,临当归寂,从容示偈,舒左足足底有黄巢二字。又有载姚▯为终南山地僊事极详,要之皆诬罔耳。罗虬比红儿,不过市井间烟花语耳。然《唐诗纪事》谓虬手刃此伎,而作诗追悼之,恐误。盖诗语有「任伊孙武心如铁,不办军前杀此人」,又若教麤及红儿貌,争肯楼前斩爱姫也。恐红儿自以他故死,不由手刃。史记》年表:秦以君公主妻河君主。注:以它女为君主,秦君之女也。汉之子女曰公主,壻曰尚;诸王女曰翁主,壻曰承。

译我过去赴晋阳,经过上党,看到刻石上有“孔子回车处”五字,便根据孔子来到黄河边返回的事加以辨析,认为他一定不可能到达那里,已经写在记行的文章中。后来读到郦道元《水经注》,书中说:“诸子百家的史籍都说孔仲尼来到黄河边叹息,这不是在太行山掉转车头的说法。”但又说:“防水向东南流经孔子庙东面,庙庭中有碑。魏太和元年,孔灵度等人因旧碑文字毁坏脱落,上书请求修复。野王县令范众爱、河中太守元真、刺史咸阳公高允上表报告此事,于庙中立碑。”那么这件事也已经流传很久了。如今庙和碑都不存在,后人根据这件事刻下这五个字。历山有三处。《一统志》说:济南城南五里有历山,就是舜耕作的地方。郑康成认为历山在河东,曾子固辨析说不在河东。子固似乎没有读过《水经》。按郦道元注说,河东郡南面有历山,称为历观,是舜耕作的地方。那里有舜井,沩水、汭水两条河都发源于此;南面叫沩水,北面叫汭水,流经历山山下,山上有舜庙。《周处风土记》又说,旧说舜葬在上虞。该书还记载:舜在历山耕作,地点在始宁、剡二县交界处;舜所耕的田地山下有很多柞树。吴越之间把柞树称为枥树,所以叫历山。郦道元认为周处这段记载不近人情,把它作为传闻还可以,用来证明事实就不行了;怎么能借用树木的异名,把不同山名强行联系起来,附会为大舜的历山和沩、汭二水呢?如果说这里就是历山,那么道理在此处成立,在彼处就不相合了。因此,始宁、剡之间的历山尚且只能作为传闻,济南的历山似乎更没有根据。我常见人把前导者称为伍伯。《晋书》记载,贾充戏弄庾纯说:“您出行时总在人前面,如今为什么反而落在后面?”大概是因为庾纯的先人曾经做过伍伯。按《古今注》说:“伍伯是一伍的首领。五个人编为一伍,伍长叫伍伯,也叫户伯。汉代制度中,兵士五人为一户,每户一灶;每灶有四名当值者,设一伯,所以称户伯。又叫大伯。诸王公出行时,户伯戴红色头巾,穿浅红色衣服,常常率领本伍在前面引导。” 杨用修所作《赤牍》裁断清楚,只是没有说明“赤”字的名称来源,所以我只在《艺林伐山》中看到他引用《禽经》说:“鵻鸟飞上没有寻,鹨鸟飞上没有常,雉鸟飞上有一丈,鷃鸟飞上有一赤。”他说“赤”与“尺”相通,《庄子》说“斥鷃”,其中“斥”也与“尺”相通,这大概就是把书名叫作《赤牍》的原因吧。既然如此,称为《斥牍》也可以吗?按《汉西岳石阙铭》说:“弘农太守、常山元氏人张勋为西岳华山修作石阙,高二丈二尺。”《北齐平等寺碑》又说:“铜像一尊,高二丈八尺。”《广州记》称:“虾须长四尺。”这样看来,“赤”果然与“尺”相通。因此我在《广赤牍》中改正作“尺”,并记载在这里,以表明杨用修没有见过这两块碑。杨用修说,天子在三河招募少年,把三河解释为黄河、折支河、河湟中的河,实在非常可笑。这三河哪里会有招募的少年?所谓三河,大概是河内、河东、河南,即靠近京师的地方。《史记·曹参传》说:“萧何制定法令,明确得像一幅画那样整齐划一。”徐广注音读为古项反,也有一音读为讲。《汉书》则作:“讲得像一幅画那样整齐划一。”文颖注说:“讲字有的版本作较。”温公《资治通鉴》仓促改作“较”,杨用修讥讽他,似乎是对的。但杨用修又擅自把“顜”改成“斠”,并说:“斠是校勘斗斛,较是车耳。”这样一来,杨用修就更加可笑了。《史记》原文并没有作“斠”的注释,也没有“校勘斗斛”的训释;而且“较”这个字,难道除了“车耳”之外就没有别的训释吗?《留侯传》中,《史记》作“帷帐”,《汉书》作“帷幄”,如今也应当据此责备《通鉴》。我怀疑杨用修没有读过《汉书》。他又说,《汉书》“游于岩郎”、钟繇表中的“庙郎”,其中的“郎”都应当作“廊”,只是都省写成“郎”,这是上字覆盖下字、下字承接上字的缘故。这却不对。龟甲防记载纣王有“象郎”,难道也能说是下字承接上字吗?大概只是古文字通用罢了。杨用修能够辨明晋元帝不是牛金所生,也知道那是诬蔑之辞;但他说魏道武帝名犍,后来受命成为“牛继马后”的象征,这又错了。道武帝最初名涉圭,后来名珪;“犍”是他的父亲什翼犍的名字,相隔得还远着呢。唐人记载宋延清的两件事,我都表示怀疑。第一件说,宋延清夜里投宿杭州灵隐寺,得到诗句:“鹫岭郁岧峣,龙宫隐寂寥。”他吟咏得十分苦苦思索,一个老和尚说:“少年为什么不说‘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呢?”于是他便完成了全篇。后来查访,才知道作诗的是骆宾王。第二件说,刘希夷有“去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的诗句,宋延清喜爱这两句,想要据为己有,刘希夷不答应,宋延清便用土袋把他压死。那“落花”两句虽然妍丽婉转,却并不是最上乘的诗句。宋延清自己有很多佳作,哪里至于苦苦想得到这两句?他与骆宾王年龄相差并不大,骆宾王集中又有《江南赠宋五之问》和《兖州饯别》诗,怎么能说他们不是旧识?如果骆宾王果真是老和尚,而宋之问后来被贬经过杭州时,也已经老了,就不可能称他为“少年”。这只是因为两首诗同时见于集中,好事之徒想用它们来证明刘希夷横死、骆宾王幸存,所以让宋延清承受了这种长久的诬陷。传奇小说说徐敬业、黄巢也都曾出家为僧以求免祸;又说黄巢穿尽铁衣后,便穿僧衣说话。另有一种说法:宋开宝年间,有一位八十岁的老僧道价,受到佛寺僧众的尊重;临将圆寂时,从容写下偈语,伸出左脚,脚底有“黄巢”二字。又有人详细记载姚▯成为终南山地仙的事情。总之,这些全都是虚妄之说。罗虬的《比红儿》,不过是市井之间的烟花之语罢了。然而《唐诗纪事》说,罗虬亲手杀了这个歌妓,又作诗追悼她,恐怕是错误的。诗中有“任伊孙武心如铁,不办军前杀此人”之句;又说如果真是粗俗地涉及红儿的容貌,罗虬怎么肯在楼前斩杀自己的爱姬?恐怕红儿是由于其他原因死去,并不是被罗虬亲手杀死的。《史记》年表说:“秦国把国君的女儿嫁给河君主。”注释说:“把另外的女儿立为君主,是秦国国君的女儿。”汉代帝王的女儿称公主,女婿称尚;诸侯王的女儿称翁主,女婿称承。

杨用脩证西施之沈江,与陈晦伯之证西施随范蠡以去,俱各有所出,难以臆断。第陈引《吴地记》:“句践令范蠡取西施以献夫差,西施于路与范蠡潜通,三年始达于吴,遂生一子。”至此亭,其子一歳能言,因名语儿亭。此大可笑。按《记》亭在嘉兴县南一百里,为吴地,范蠡为越成大事,岂肯作此无頼事?未有奉使进女,三年于数百里间而不露,露而越王不怒,蠡吴王不怒越者,齐东野人之谈,何足据也?攷《越絶书》曰:“语儿乡,故越界,名曰就李,吴疆越地以为战地。至于柴辟亭、女阳亭者,句践入官于吴,夫人从道产女,此亭养于李乡。句践胜吴,更名女阳,更就李为语儿乡,今称女儿亭,盖误合为一也。”晦伯之驳用脩,真可谓梦中説梦矣。吴越春秋》所载,伍胥投水,女溧阳,然不知其人。按李太白撰碑,女姓史,然则溧阳史,在春秋已有之。用脩引符子云,姓名人罕知,况其书乎?马总《意林》亦不载。下注云:符子名朗,东晋人,见《隋艺文志》。此亦不详正史之故,符朗不当作符。按苻坚载记后有朗传,坚之从兄子也。秦乱投晋,为王国宝所搆死。着《苻子》数十篇,亦老庄之流。此书今收蔵经中,余尝读之,岂僻人僻书也?用脩云:杜子美诗“近来海内为长句,汝与东山李白好”。流俗本妄改作“山东李白”。乐史序《李白集》云:白客游天下,以声妓自随,效谢安石风流,自号东山。时人遂以“东山李白”称之。子羙诗句正因其自号而称之耳。流俗不知而妄改。近世作《大明一统志》,遂以李白入山东人物类,而以杜诗为证,近于郢书燕説矣。按《南部新书》云:李白山东人,父为任城尉,因家焉。少与鲁人隐徂徕山,号竹溪六逸。天宝初游会稽,吴筠隠剡中谷,称蜀人,非也。今任城令防有白词尚存。至唐范传正志其墓曰:白凉武昭王九世孙,昭王陇西人。隋末子孙以罪徙西域,神龙时其父客自西域逃居绵之巴西,而白生焉。唐魏颗、李阳氷序其文,刘全白撰其墓碣,皆曰广汉人。故论白者,或曰陇西,或曰山东,或曰蜀。李阳氷云:“李翰林浪迹纵酒以自昏秽,咏歌之际屡称山东李白。”亦云以张垍谗逐,游海岱间。子羙所谓“汝与山东李白好”,盖白自号也。然则白本陇西人,产于蜀,尝流寓山东。子羙从游时在山东,故称山东也。此“山东”乃闗东,非今之山东也。《一统志》固已俗然,用脩亦所谓得其一未得其二者也。宋太祖诏天下重脩建帝王庙,委州长吏躬亲检讨仪相画样给付。而中间有不相宜者:秦始皇配有李斯,汉景有周亚夫、晁错,唐明皇有郭元振,后唐庄宗有郭崇韬,明宗有任圜、安重进,皆君臣不相终者也。髙辛以后稷配,后魏孝文以长孙晟,晟隋文时人,不相值也。后周文帝以宇文宪,宪少于文帝。卒时仅十六,不应配也。明皇不配姚、宋,而配张説、王琚;肃宗不配李、郭,而配苗晋卿、裴冕。霍光两配武、宣,而不祠昭帝。秦始皇、朱梁太祖、石晋髙祖,俱不应祀,而祀。中间如夏少康、周宣王、昭帝,皆贤主,而皆遗之。赵中令诸公,不学之过也。女娲氏无配,杨用脩攷三臣:娀陵氏及圣氏、随氏,以志其陋。今天下府名,太原府乃宋太宗以晋王升者也;延安府乃哲宗尝封延安郡王升者也;肇庆府徽宗以端王由端州升者也;襄阳府真宗尝封襄王由襄州升者也;庆阳府仁宗尝封庆国公由庆州升者也;建宁府孝宗封建王由建州升者也;徳安府神宗尝为安州观察使升者也。独宋太祖即位,以宋州为南京应天府;而我髙皇帝首下建康,定大业,遂亦名南京应天府。其脗合有如此者。今人以椿萱拟父母,当是元人传竒起耳。大椿氏八千岁,为春秋以拟父,犹可。萱引诗语言“树之背”,殊不切。观唐元微之诗“萱近北堂穿土早”,宋丁谓诗“草觧忘忧忧底事”,则唐宋人必不以萱拟母也。桥梓所谓桥仰而髙,梓俯而卑,周公之所以挞伯禽也。却久元魏御史中丞最为雄峻,见崔暹、髙俨传可纪。然尚书省臣能禁止紏劾之。孝文时,中尉李彪以刚直闻,事多专恣。尚书左仆射李冲列其罪恶,有司奏当大辟,诏除名。明帝初,中尉元匡欲攻尚书令元澄,澄奏其罪恶,亦处死刑,诏除名。前后二十年内事也。然冲与澄自劾彪、匡,后皆不久而卒。事固有相类如此者。

译杨用修考证西施沉江的事,和陈晦伯考证西施跟随范蠡离去的事,各自都有出处,难以凭臆测定论。只是陈晦伯引用《吴地记》说:“句践命范蠡把西施带去献给夫差,西施在路上与范蠡私通,三年后才到吴国,于是生了一个儿子。”到了这座亭子时,孩子一岁就会说话,于是把亭子命名为语儿亭。这实在非常可笑。按《吴地记》,此亭在嘉兴县南一百里,属于吴地;范蠡为越国完成大事,哪里肯做这种无赖之事?从来没有奉命出使进献女子,三年间在几百里的路程中毫不暴露,暴露后越王不发怒,范蠡和吴王也不因越王而发怒的道理。这不过是齐东野人的传说,哪里值得凭信?考察《越绝书》说:“语儿乡,原来是越国边界,名叫就李;吴国以越地为疆界和战场。至于柴辟亭、女阳亭,是句践入吴为臣时,夫人随行途中生下女儿,这个女儿在李乡的亭中抚养。句践战胜吴国后,把它改名为女阳,又把就李改为语儿乡;如今称为女儿亭,大概是误把两处合为一处了。”陈晦伯驳斥杨用修,真可以说是在梦中谈梦。《吴越春秋》记载伍子胥投水自尽,以及溧阳女子的事,却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按李太白所撰碑文,女子姓史;这样看来,溧阳史氏在春秋时代就已经存在了。杨用修引用《符子》说:“符子的姓名很少有人知道,何况他的书呢?”马总《意林》也没有收录。注释说:“符子名朗,是东晋人,见《隋书·经籍志》。”这也是因为没有详考正史;符朗不应写成“符”。按《苻坚载记》后面有苻朗传,苻朗是苻坚的堂兄之子。秦国发生动乱后投奔晋朝,被王国宝构陷而死。他所著《苻子》有几十篇,也是老庄一派的著作。这部书如今还收藏在佛经中,我曾经读过,难道能说是偏僻之人所作的偏僻之书吗?杨用修说,杜子美诗句“近来海内为长句,汝与东山李白好”,流行俗本擅自改成“山东李白”。乐史为《李白集》作序说,李白游历天下,常带着歌妓,仿效谢安石的风流,自号东山。时人于是称他为“东山李白”。杜子美诗句正是因他的自号而这样称呼。流俗之人不知道这一点,竟擅自改字。近世编纂《大明一统志》,于是把李白列入山东人物类,还拿杜甫诗句作证,近于把郢书误传为燕说了。按《南部新书》说,李白是山东人,父亲任任城尉,于是定居在那里;他年轻时和鲁地人隐居在徂徕山,自号竹溪六逸。天宝初年游历会稽,吴筠隐居在剡中谷,自称蜀人,这却不对。如今任城县令衙门中还保存着李白的词。到唐代范传正为他写墓志时说,李白是凉武昭王的第九世孙,昭王是陇西人。隋末子孙因获罪迁徙到西域,神龙年间,他的父亲从西域逃出,客居绵州巴西,李白就在这里出生。唐代魏颗、李阳冰为他的文章作序,刘全白为他撰写墓碣,都说他是广汉人。所以谈论李白的人,有的说他是陇西人,有的说他是山东人,有的说他是蜀人。李阳冰说:“李翰林放浪天下、纵情饮酒以自我昏乱污损,在吟咏歌唱之间屡次自称山东李白。”又说李白因张垍进谗而被驱逐,游历海岱之间。杜甫所谓“汝与山东李白好”,大概也是李白的自号。这样看来,李白本是陇西人,出生在蜀地,曾经流寓山东。杜甫与他交游时正在山东,所以称他为山东李白。这里的“山东”是指函谷关以东,并不是今天的山东。《一统志》固然已经沿袭俗说,杨用修也只是得其一端而没有得到另一端。宋太祖下诏天下重新修建帝王庙,委任各州长官亲自考订仪制和画像样式,发给各地执行。但其中有些配享并不合适:秦始皇配李斯,汉景帝配周亚夫、晁错,唐明皇配郭元振,后唐庄宗配郭崇韬,明宗配任圜、安重进,这些都是君臣不能善终的人。高辛氏以后稷配享,北魏孝文帝以长孙晟配享;长孙晟是隋文帝时期的人,二者并不同时。后周文帝以宇文宪配享,宇文宪年少于文帝,死时才十六岁,不应当配享。唐明皇不以姚崇、宋璟配享,却以张说、王琚配享;肃宗不以李光弼、郭子仪配享,却以苗晋卿、裴冕配享。霍光配享武帝、宣帝两庙,却不祭祀昭帝。秦始皇、后梁太祖、石晋高祖都不应当祭祀,却偏偏祭祀。中间像夏少康、周宣王、汉昭帝,都是贤明君主,却都被遗漏。这是赵中令等人不学无术的过错。女娲氏没有配享之人,杨用修考订三位臣属:娀陵氏、圣氏、随氏,以此记载其简陋。如今天下的府名中,太原府是宋太宗以晋王之身升为帝后设置的;延安府是宋哲宗曾封为延安郡王之地升格而来;肇庆府是宋徽宗以端王身份由端州升格而来;襄阳府是宋真宗曾封为襄王、由襄州升格而来;庆阳府是宋仁宗曾封为庆国公、由庆州升格而来;建宁府是宋孝宗封为建王、由建州升格而来;德安府是宋神宗曾任安州观察使、由安州升格而来。只有宋太祖即位后,把宋州升为南京应天府;而我朝高皇帝最初攻下建康、奠定大业,于是也把它命名为南京应天府。两者竟有这样的吻合。如今人们用椿、萱来比喻父母,大概是元代传奇小说兴起后才有的。大椿氏活八千岁,把它比作父亲,还说得过去。萱草一事引用《诗经》“树之背”的话,实在不切合。看唐代元稹诗“萱近北堂穿土早”和宋代丁谓诗“草解忘忧忧底事”,可见唐、宋人一定没有把萱草比作母亲。所谓桥梓,是说桥树向上高耸,梓树向下低伏,周公就是据此鞭打伯禽的。这种说法却流传很久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北魏御史中丞最为威严峻厉,从崔暹、 高俨的传记中可以考见。不过尚书省的臣僚能够制止他们纠察弹劾。孝文帝时,中尉李彪以刚正耿直闻名,但办事多专横放肆。尚书左仆射李冲列举他的罪恶,有司奏请判处死刑,诏令只除去名籍。明帝初年,中尉元匡想要攻击尚书令元澄,元澄也上奏列举他的罪恶,判处死刑,诏令仍只除去名籍。这是前后相隔二十年内的事情。然而李冲和元澄亲自弹劾李彪、元匡之后,都没有过多久便死了。事情本来就有如此相似的情形。

陶隠居载汉髙祖以始皇三十四年于南山得一铁劒长三尺铭曰赤霄大篆书即斩蛇剑也及贵常服之光武微时在南阳鄂山得一剑文曰秀覇魏武帝以建安二十年于幽谷得一剑长三尺六寸上有金字铭曰孟徳王以见人主受命之徴按西京杂记云斩蛇剑长七尺晋太康中武库火飞去又载石勒耕地得一刀铭曰石氏昌篆书然刘曜读书管涔山有管涔王遣童子奉宝剑事见本载记而隠居不之及建安二十年武帝王业成矣此剑非所自创即其下伪为之以相鼓▯也隠居又云汉平帝衎以元始元年岁次辛酉掘得一剑上有帝名因服之大篆书又宋顺帝凖防明元年掘得一刀文曰上血光照一室帝竒之二年七月使杨玉候织女不得惧死用以弑帝所得亦非祥也然是苍梧王昱不当作顺帝凖李涪谓唐世郊天祭地止于再拜,其礼至重不可加,而以妇拜姑章必四,为非礼,然则彼时不行四拜也。方干处士每拜必三,时谓之“方三拜”。宋朱元晦孙为淮东提刑,与显者书必云“万拜”,时谓之“朱万拜”,皆可称人妖。淮南王英布犯法黥后,至有国,遂称为“鲸布”。五季周行逢为三镇节度使,加侍中,宋狄青为使相,俱少尝黥面,贵而不欲去其文,今人但知狄而不知周也。则而至将相者,孙膑司马膑,自则者鬻拳,自宫者防刁。潘舆事,今将母者,通用之,而不知潘以石崇事见法,其母固同,与其祸也。及▯事,今以为得代之期,而不知▯期不得代,连称、管至父,繇此为乱也。含鸡舌香,乃侍中刁存以年老口臭,令含之。墓碑生金,在贾梁道庙,以为晋中兴之兆,而庾氏为灭族之候,俱不为佳事也。车二马为丽,三马为▯,四马为驷。鼓三百三十三槌为一通,鼓止角动十二声为一叠。昏鼓四通为大鼜,夜半三通为晨戒,旦明三通为发昫。丹铅録》称后周静帝令宫人黄眉墨妆,云「引蕋黄无限,当山额」,又「额黄无限,夕阳山语」为证,谓唐尚然,又引荆公诗「汉宫娇额半涂黄」,以为汉已有之,详语意,乃是额间小黄靥耳,非黄睂也。若周天元帝禁天下妇人不得施粉黛,自非宫人,皆黄眉墨妆,盖眉不用黛,而止用黄,不欲其饰之羙,上等宫掖耳,全非额黄意也。亦非静帝傅咸传「攀蚊髯,附蜹翼」,然则蚊亦有髯乎?《列子》以燕角之弓搠蓬之箭,射虱之心,而悬不絶,虱亦有心乎?蛮触之国,在蜗角闘,而伏尸数百里,虾邦蚁郡,又不足言矣。《丹铅余録》载古鉴铭二,以为唐人作,按铭辞有「长悬仁寿,天子万春」语,疑隋仁寿宫成于此铸镜也。又如「珠出匣,似月停空;当眉写翠,对脸传红」,亦似炀帝语。中国初无西▯。见洪忠宣《皓松漠记闻》盖使金人贬递隂山于陈王悟室得食之。云种以牛粪结实大如斗絶甘冷可蠲暑疾。《丹铅余録》引五代郃阳令胡峤《防北记》云于回纥得▯名曰西▯。其言与忠宣同。以为至五代始入中国。按忠宣使金乃称创见。则峤甞之于防北之日。而不能种之于中国也。其在中土则自靖康而后。其在江南或忠宣移种归耳。左传·孔悝之难》太子惧,下石乞、孟黡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结缨而死。据《论语·隠义》,孟黡一曰狐黯,以诈坠子路,折股,畏其目光,不敢前,曰:“请覆子之目。”子路以衣袂掩目,遂杀之。又《师觉授·孝子传》:子路之子仲子崔欲报父讐杀狐黡,告于夫子。夫子曰:“行矣。”黡知之,曰:“君子不掩人之不备。”须后日以蒲弓木防与子崔战而死。然则狐黡盖悔其诈杀子路,而以死成子崔之孝者也。事固不可信,然亦足以少雪覆醢之辱矣。南史》栁世隆由南兖州都督迁护军,时尚书令王俭为卫将军,脩下官礼甚谨,世隆止之。俭曰:「将军虽存,▯眷如王典何?」余尝怪之,以为卫将军位在护军将军上,何以有此后攷《晋六朝志》,乃知护军官品虽卑,而于诸将军有上下分,盖亦陈平护诸将之遗意也。李延寿作《李神儁传》云:「出见犬邢劭戯曰:为是宋鹊?为是韩卢?」神儁应声曰:「为逐丞相东走,为负帝女南徂。」及作《徐之才传》,又云:「甞与朝士出游,遇羣犬竞走,诸人试令目之,应声云:『为是宋鹊?为是韩卢?为逐李斯东走,为负帝女南徂。』」其重复如此,必有一譌。

译陶弘景记载:汉高祖在秦始皇三十四年于南山得到一把铁剑,长三尺,铭文为“赤霄”,用大篆书写,就是斩蛇剑。汉高祖显贵以后常佩带它。汉光武帝未显达时,在南阳鄂山得到一把剑,剑上文字为“秀霸”。魏武帝在建安二十年于幽谷得到一把剑,长三尺六寸,上有金字铭文“孟德”。这些都是以见到人主受命的征兆。按《西京杂记》说,斩蛇剑长七尺,晋太康年间武库失火,飞走了。又记载石勒耕地得到一把刀,篆书铭文为“石氏昌”。然而刘曜读书于管涔山时,有管涔王派童子奉送宝剑的事情,见本人的载记,陶弘景却没有提到。到建安二十年,魏武帝的王业已经成就,这把剑不是他自己创制的,就是后来有人伪造来为他助势炫耀的。陶弘景又说,汉平帝刘衎在元始元年、岁次辛酉,挖到一把剑,上面有皇帝的名字,因而佩带它,铭文用大篆书写。又说宋顺帝刘准在昇明元年挖到一把刀,刀上文字是“上血光照一室”,皇帝认为奇异;昇明二年七月派杨玉去观察织女,杨玉害怕获罪,便用这把刀弑杀皇帝。这些得到的东西也不是吉祥之物。不过这里说的是苍梧王刘昱,不应写成顺帝刘准。李涪说,唐代郊天祭地只行再拜,因为这种礼仪极其隆重,不能再增加;而妇人拜见婆母规定必须四拜,这是不合礼的。这样看来,当时并不实行四拜。处士方干每次拜见都必行三拜,当时称为“方三拜”。宋代朱熹的孙子任淮东提刑,给显贵写信必定说“万拜”,当时称为“朱万拜”,都可以说是人的怪异。淮南王英布犯法受黥刑后,后来拥有封国,于是被称作“黥布”。五代后周周行逢任三镇节度使,加侍中;宋代狄青任使相,两人年轻时都曾被黥面,显贵后也不愿去掉黥文,如今人们只知道狄青,却不知道周行逢。至于成为将相的人,受过膑刑的有孙膑、司马膑;自断足的有鬻拳;自宫的有竖刁。潘舆的典故,如今人们用来称奉养母亲,却不知道潘岳因石崇的事受到法律惩罚,他的母亲本来同样受祸。及瓜的典故,如今用来表示任期届满、可以接替,却不知道当时“瓜期”不能更换接任,连称、管至父因此发动了叛乱。口含鸡舌香,是侍中刁存年老口臭,命人让他含在口中。墓碑生金,发生在贾梁道的庙里,被认为是晋朝中兴的征兆;但对庾氏来说却是灭族的预兆,这两件事都不算好事。两匹马驾车叫丽,三匹马叫骖,四匹马叫驷。击鼓三百三十三槌为一通;鼓声停止、号角吹响十二声为一叠。黄昏击鼓四通为大鼜,半夜击鼓三通为晨戒,天亮击鼓三通为发昫。《丹铅录》说,后周静帝命宫人画黄眉、涂墨妆,并引用“引蕊黄无限,当山额”和“额黄无限,夕阳山语”作证,认为唐代仍然如此;又引用王安石“汉宫娇额半涂黄”的诗句,认为汉代已经有这种妆饰。详细考察诗句的意思,实际上说的是额头之间的小黄靥,并不是黄色的眉毛。至于周天元帝禁止天下妇女施粉画黛,宫人以外的人都画黄眉、涂墨妆,大概是眉毛不用黛色,只用黄色,不想让她们妆饰得过于美丽,这只是上等宫女的妆饰,完全不是额黄的意思。也不是静帝,傅咸传说“攀蚊髯,附蜹翼”,难道蚊子也有胡须吗?《列子》说用燕角制的弓、蓬梗制的箭射虱子的心,箭悬在那里而不断,难道虱子也有心吗?蛮国和触国在蜗牛角上交战,尸体伏倒数百里;虾邦蚁郡的事情,就更不值得说了。《丹铅余录》载有两篇古代铜镜铭文,认为是唐人所作。按铭文有“长悬仁寿,天子万春”的话,怀疑是隋代仁寿宫建成时铸造的镜子。又如“珠出匣,似月停空;当眉写翠,对脸传红”,也很像隋炀帝的语气。中国起初没有西瓜。见洪忠宣《松漠纪闻》:大概是他出使金国、被贬递到阴山时,从陈王悟室那里得到西瓜来吃。他说,西瓜用牛粪种植,果实大如斗,极其甘甜清凉,可以消除暑热疾病。《丹铅余录》引用五代郃阳县令胡峤《陷北记》说,他在回纥得到一种瓜,名叫西瓜。说法与洪忠宣相同。由此认为直到五代才传入中国。按洪忠宣出使金国时还称为第一次见到,那么胡峤在陷北之日曾经尝到西瓜,却没有能把种子种在中国。西瓜进入中原,应当是在靖康以后;进入江南,或许是洪忠宣把种子移植回来。《左传·孔悝之难》说,太子害怕了,叫石乞、孟黡抵御子路,用戈攻击他,斩断了他的帽带。子路系好帽带而死。根据《论语·隐义》,孟黡一名狐黡,他用欺诈手段使子路跌倒,折断了子路的腿;他害怕子路的目光,不敢上前,说:“请让我遮住您的眼睛。”子路便用衣袖遮住双眼,于是被杀。又据《师觉授·孝子传》,子路的儿子仲子崔想要为父亲报仇,杀死狐黡,便把这件事告诉孔子。孔子说:“去吧。”狐黡知道后说:“君子不应趁别人没有防备时行事。”过了些日子,他拿蒲制的弓和木制的箭与子崔交战而死。这样看来,狐黡大概后悔自己用欺诈手段杀死子路,所以用自己的死成全子崔的孝行。这件事本来不可信,但也足以稍稍洗雪子路被斩首并醢杀的耻辱。《南史》说,柳世隆由南兖州都督升任护军。当时尚书令王俭任卫将军,十分恭谨地修行对下级官员的礼节,柳世隆制止了他。王俭说:“将军虽然还在,但宏大的恩宠与王典相比怎么样?”我曾经对此感到奇怪,认为卫将军的职位在护军将军之上,为什么会这样?后来考察《晋六朝志》,才知道护军的官品虽然低,却在各类将军之间具有上下等级的区别,大概也是陈平护卫诸将传统的遗意。李延寿作《李神儁传》说:“出门时看见狗,邢劭戏笑说:‘这是宋国的鹊狗,还是韩国的卢狗?’李神儁随声答道:‘是追赶丞相向东奔跑的狗,是背负帝女向南奔走的狗。’”等到他作《徐之才传》时,又说:“曾经与朝廷士大夫出游,遇到一群狗竞相奔跑,众人试着让他给狗命名,他随声答道:‘这是宋国的鹊狗,还是韩国的卢狗?是追赶李斯向东奔跑的狗,是背负帝女向南奔走的狗。’”同一故事重复到这种程度,其中必有一处错误。

北史·李氏传》即延寿撰,盖仿班固例,与唐俱,凉武昭王暠之后,其载世系极详。然内云:“在秦者名兴,族为将军,生子伯祐,建功北狄,封南郑公。伯祐子徳,徳子信,为秦将,虏燕太子丹。信孙元旷,仕汉为侍中,弟仲翔,位太尉,讨叛羌于狄道,阵殁,塟狄道川。”《史记·李将军传》所云“其先自槐里徙居成纪”,实始此也。仲翔曽孙广,云云。按信于广为六世,其败于楚为始皇二十三年,称信年少壮,往及孝文之十四年,仅五十八年,而广已用良家子,与从弟李蔡俱为武骑常侍,计其年当与信等,不应世次之多若此。且南郑公非秦爵,汉太尉为三公,未闻年表之有李仲翔,与翔之讨羌而殁也。以此知记述之不易。《李世勣传》卒年八十六,攷之碑七十六,当以碑为正也。传称大业末,世勣为盗,仅十七,而勣以摠章二年卒,至武徳元年为五十二年,勣是时年盖二十五也。然则大业四年,勣已为盗矣。传载其训弟语云:“年逾八十”,《司马通鉴》云:“年将八十”,亦知其谬耳。然至所谓“年十二三为亡頼贼,逢人则杀”,亦似非实録,盖勣十二三时为隋髙帝末年,天下未甞有大盗也。宋史樊师古本名若水字叔清即南唐进士走北以丝绳量江面濶狭者也后至给事中户部使甞因召对上问之曰卿名出何书对曰唐尚书右丞倪若水亮直臣窃慕之上笑曰可改名知古倪若水实名若冰知古学浅妄引以对人皆笑之余家宋板唐书资治通鉴倪实名若水非若氷也且倪字子泉岂得为若氷乎脩史者欧阳▯不应孟浪至此且以是而笑师古能无为师古所笑也耶王翦传将兵六十万伐楚,行请美田宅园池甚众。始皇曰:“将军行矣,何忧贫乎?”王翦曰:“为大王将,有功终不得封侯,故及大王之向臣,臣亦及时以请园池为子孙业耳。”又云:王翦子王贲与李信定燕、齐地。二世之时,王翦及其子贲已死,而孙王离击赵,项羽破禽离。及攷二十六年琅邪台铭,列侯武城侯王离,列侯通武侯王贲,伦侯建成侯赵亥,伦侯昌武侯成,伦侯武信侯冯母择,以位次差之。王离在季父贲前,则离乃翦冢孙袭翦爵者也。贲盖翦之次子,自以功封侯者也。所谓“有功不封”者,其时未定天下云耳。及剖符,而翦一子一孙为功臣之首。又当时列侯二人,伦侯三人,凡封侯者仅五人,而李斯与蒙恬、李信不与焉,可谓严矣。所谓“成者其嬴姓耶”?

弇州四部稿巻一百六十三

译《北史·李氏传》就是李延寿所撰,大概仿照班固的体例,与《唐书》合在一起记述凉武昭王李暠的后代,记载世系极其详细。然而其中说:“在秦国的先祖名叫兴,家族世代做将军;生子伯祐,在北方少数民族中建立功勋,封为南郑公。伯祐的儿子是德,德的儿子是信,任秦国将领,俘获燕太子丹。信的孙子元旷,在汉代任侍中;弟弟仲翔,官至太尉,在狄道讨伐叛羌,战死,葬在狄道川。”《史记·李将军传》所说“他的先祖从槐里迁居成纪”,实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仲翔的曾孙是李广,等等。按李信之于李广相隔六世,李信在楚地战败是在秦始皇二十三年,当时称李信年轻壮健;到汉文帝十四年只有五十八年,而李广已经以良家子身份,与堂弟李蔡一同任武骑常侍。推算年龄,李广应当与李信相近,不应有这么多代的差距。而且南郑公并非秦国爵位;汉代太尉属于三公,也没有听说年表中有李仲翔,以及李仲翔讨伐羌人战死的记载。由此可知,记述历史并不容易。《李世勣传》说他死时八十六岁,考察墓碑却是七十六岁,应当以碑文为准。传记说,大业末年世勣成为盗贼,只有十七岁;而世勣在总章二年去世,从武德元年到总章二年相隔五十二年,世勣当时大概二十五岁。这样看来,大业四年时,世勣已经成为盗贼了。传记记载他训诫弟弟的话说:“年纪超过八十岁。”《资治通鉴》说:“年纪将近八十岁。”也知道传记的说法错误。然而至于所谓“十二三岁时成为无赖盗贼,遇到人就杀”,似乎也不是实录,因为世勣十二三岁时正是隋高祖末年,天下从来没有出现大盗。《宋史》说,樊师古本名若水,字叔清,就是南唐进士;他逃往北方,曾用丝绳测量江面的宽窄。后来官至给事中、户部使。有一次因召见答对,皇帝问他:“你的名字出自哪部书?”他回答:“唐代尚书右丞倪若水为人明察正直,我私下仰慕他。”皇帝笑道:“可以改名叫知古。”倪若水的真实名字是若水,不是若冰;倪字子泉,怎么能叫若冰呢?修史的欧阳玄不应当草率到这个地步。况且凭借这个来嘲笑师古,难道不会反而被师古嘲笑吗?《王翦传》说,王翦率领六十万军队攻打楚国,出发时请求大量美田、住宅、园林和池塘。秦始皇说:“将军出发吧,为什么担心贫穷呢?”王翦说:“替大王统率军队,即使有功也终究不一定封侯,所以趁大王还向着臣下之时,臣也及时请求园林池塘,为子孙置办产业。”又说,王翦的儿子王贲与李信平定燕、齐之地。秦二世时,王翦及其子王贲已经去世,而孙子王离攻打赵国,被项羽击败并俘获。考察始皇二十六年琅邪台铭,列侯中有武城侯王离、通武侯王贲;伦侯中有建成侯赵亥、昌武侯成、武信侯冯毋择。按照爵位次序推断,王离排在叔父王贲之前,那么王离就是王翦的长孙,承袭王翦的爵位;王贲大概是王翦的次子,凭自己的功劳封侯。所谓“有功而不得封侯”,是因为当时天下尚未平定。等到剖符封爵时,王翦的一子一孙成为功臣之首。当时列侯二人、伦侯三人,共有爵位者只有五人,李斯、蒙恬、李信都没有封侯,可见封赏十分严格。所谓“成者,其嬴姓耶”?《弇州四部稿》卷一百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弇州四部稿巻一百六十四明 王世贞 撰説部宛委余编九乾坤凿度载太古,百皇辟基,文籀氏,有巢氏,遽理徴萌,始有熊氏【即庖牺,亦名苍牙】继老神氏【天英氏】天老氏,混沌氏,天英氏,无怀氏,炎帝,神农氏,烈山氏,帝牦氏,老孙氏,公孙轩辕氏。三坟载太古之人,皆寿盈易。始三男三女,以女生为姓。始三头,谓之合雄纪。生子三世,合雄氏殁,子孙相传,记其夀命,谓之叙命记。通纪四姓,生子二世,男女众多,羣多连逋,是谓连逋纪。生子一世,通纪一姓,是谓五姓纪。男女众多,分为九头,各有居方,故号居方氏。生子三十二世,强弱相迫,中有神人提挺而治,故号提挺氏。生子三十五世,通纪七十二姓,故号通姓。氏有巢氏敎人居巢穴,积鸟兽肉,聚草木实。燧人氏教人庖食,俱通姓氏。后寿俱一太易。伏羲氏,燧人子也,风姓,号天皇太昊伏牺。有庖升龙氏已前,山坟连山易也。人皇神农氏,气坟归藏易也。地皇轩辕氏,形坟乾坤易也。已上二则辞多穿凿附会,姑记以俟考。帝王世纪》载有巢氏,一曰大巢氏,燧人氏,太昊庖牺氏,一曰伏羲,蛇身人首,女娲氏与伏羲氏俱蛇身人首,一号希,是为女皇,皆风姓。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巻须氏,要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卢氏,混沌氏,昊英氏,有巢氏,朱襄氏,葛天氏,隂康氏,无怀氏,凡十五氏,皆世袭庖牺号【按此则有巢氏在后矣】炎帝神农氏至榆罔,凡八世,合五百三十年。帝王之貌,如伏羲、女娲,蛇身人首;神农,人身牛首;戴玉英、玉胜;黄帝,龙顔;颛顼,首戴干戈;帝喾,骈齿;帝尧,鸟庭荷胜,眉有八采,丰下鋭;上帝,舜,黑色龙顔,重瞳大口,手握裦;禹,虎鼻大口,两耳三漏,首戴钩钤,胷有玉斗,足文履;吉,又云长颈鸟喙,汤,丰下鋭,上珠庭,晳而有髯,倨身而扬声,臂有四肘;文王,龙顔虎肩,胷有四乳;武王,骈齿;秦始皇,蜂凖长目,鸷鸟膺,▯声;汉髙祖,隆凖龙顔,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光武,隆凖日角,大口美须眉;昭烈,臂垂过膝,顾见其耳;晋武帝,炎髪委地,手过膝;齐太祖,道成,龙颡钟声,鳞文徧体;梁武帝,衍,两骻骈骨,顶上隆起,有文在左右手,曰武;陈武帝,霸先,日角龙顔,垂手过膝;齐神武,欢,目有精光,长头髙颧,齿白于玉;文宣帝,洋,鳞身重踝;周文帝,防,方颡广额,美须髯,髪长委地,垂手过膝,背有黑子,宛转若龙盘之形;隋髙祖,龙顔长上短下,额有五柱入顶,目光外射,有文在手,曰王;唐太宗,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宋太祖,正黑色,方面大耳。其闰位方隅者,项羽目重瞳子,力能扛鼎,喑呜叱诧,千人皆废。王莽侈口露眼,赤晴大声而嘶,反膺髙视,瞰临左右。孙权紫髯方颐,大口长上短下。刘渊、子聪俱猿臂,渊须长三尺余,当心有赤毫毛三根,长三尺六寸。聪左耳毫长二尺,非常光泽。刘聪生而眉白,须四尺余。慕容皝龙顔版齿,慕容手垂过膝。苻坚背有赤文隠起,成字曰「艸付臣又土王」,臂垂过膝,面有紫光。慕容徳额有日角,偃月圭文。魏什翼犍隆凖龙顔,立髪委地,卧则乳垂至席。自古创业之君俱不利长子。髙辛氏颛顼长子帝挚不善,崩,弟尧代立。陶唐氏帝尧长子丹朱不得立,立舜。有虞氏帝舜长子不得立,立禹。汤长子太丁未立而卒。周太王长子防伯,文王长子伯邑考,一肇王迹,一剪商者也。防伯、伯邑考皆不得立。秦始皇长子扶苏不得立,立胡亥。汉髙帝长子惠帝立而絶,文帝继王。光武长子东海王不得立,立明帝。魏武长子曹昂战没,立文帝。孙坚长子防无后,立权。孙权长子和不得立,立休。司马懿长子师无子,立司马昭。宋武长子义符废,立文帝。刘渊长子和废,四子聪代。刘曜长子▯前没,虏止为王。符健长子废,立次子代。石勒子▯为虎,废。石虎长子邃、宣俱前僇。慕容儁前子死,次子暐立。慕容垂长子令被杀,次子宝立。齐萧太祖长子武帝立,一世而絶,从子继之。梁武帝长子昭明早逝,次子简文代。

译钦定《四库全书》《弇州四部稿》卷一百六十四 明代王世贞撰写 说部 《宛委余编》卷九 《乾坤凿度》记载太古时代:百皇开创基业,有文籀氏、有巢氏、遽理徴萌氏,开始有熊氏【即庖牺,也叫苍牙】;接着是老神氏【天英氏】、天老氏、混沌氏、天英氏、无怀氏、炎帝、神农氏、烈山氏、帝牦氏、老孙氏、公孙轩辕氏。《三坟》记载太古的人,都长寿到超过《易》所说的年数。最初有三个男子、三个女子,以女子所生的孩子作为姓氏。最初的人有三个头,称为合雄纪。生育三代后,合雄氏死去,子孙相互传承,记录他们的寿命,称为《叙命记》。合计记载四姓,生育两代,男女众多,成群结队相互连接逃行,这叫连逋纪。生育一代,合计为一姓,这叫五姓纪。男女众多,分成九个头领,各自有居住的方位,所以号称居方氏。生育三十二代后,强者和弱者相互逼迫,其中有神人提挺出来治理,所以号称提挺氏。生育三十五代,合计有七十二姓,所以号称通姓。氏族中有巢氏教人住在巢穴里,积存鸟兽肉,聚集草木果实。燧人氏教人用火烹食,这些都属于通姓氏。后来人们的寿命都归于一个太易时代。伏羲氏是燧人氏的儿子,姓风,号天皇太昊伏牺。庖升龙氏以前,是山坟《连山易》;人皇神农氏,是气坟《归藏易》;地皇轩辕氏,是形坟《乾坤易》。以上两种说法大多是穿凿附会,姑且记载下来以待考证。《帝王世纪》记载,有巢氏又叫大巢氏;燧人氏;太昊庖牺氏又叫伏羲,蛇身人首;女娲氏与伏羲氏一样蛇身人首,又号希,是女皇,都是风姓。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卷须氏、要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卢氏、混沌氏、昊英氏、有巢氏、朱襄氏、葛天氏、阴康氏、无怀氏,共十五氏,世代承袭庖牺的称号【按:这样看来,有巢氏的时代反而在后面】。炎帝神农氏传到榆罔,共八代,合计五百三十年。帝王的相貌:伏羲、女娲是蛇身人首;神农是人身牛首;头戴玉英、玉胜;黄帝有龙颜;颛顼头戴干戈;帝喾长着并生的牙齿;帝尧有鸟形的额庭、戴胜,眉间有八种彩色,下部丰满而上部尖削;上帝舜肤色黑,有龙颜、重瞳、大口,手握裦;禹有虎鼻、大口,两耳三孔,头戴钩钤,胸有玉斗,脚上有花纹,穿着履;吉,又说他颈长、鸟嘴;汤下部丰满而上部尖削,额上有珠庭,皮肤白而有胡须,身子傲然,声音高亢,手臂有四个肘;文王有龙颜、虎肩,胸有四乳;武王长着并生的牙齿;秦始皇蜂鼻、长眼,胸部像猛禽,声音如▯;汉高祖鼻梁高隆,有龙颜和美好的胡须,左大腿上有七十二颗黑痣;光武帝鼻梁高隆,有日角,大口,美好的须眉;昭烈帝手臂下垂超过膝盖,回头时能看见自己的耳朵;晋武帝头发赤红,垂到地上,手下垂超过膝盖;齐太祖萧道成额头隆起,声音如钟,身体遍布鳞纹;梁武帝萧衍两胯有并生的骨头,头顶隆起,左右手上有文字,写着“武”;陈武帝陈霸先有日角、龙颜,手下垂超过膝盖;齐神武帝高欢眼中有精光,头长、颧骨高,牙齿比玉还白。文宣帝高洋有鳞状身体,脚踝重叠;周文帝宇文泰额方而宽,须髯美丽,头发长到垂地,手下垂超过膝盖,背上有黑痣,曲折如龙盘之形;隋高祖杨坚有龙颜,上部长而下部短,额头有五道纹柱直入头顶,目光向外射出,手上有文字,写着“王”;唐太宗有龙凤般的姿态,具有天日般的仪表;宋太祖肤色纯黑,脸方,耳朵大。至于那些偏据一方而僭立者:项羽有重瞳,力能举起鼎,发出低沉怒吼并大声呵斥,千人都吓得失去行动能力。王莽嘴大而露眼,眼睛赤红,声音洪亮而嘶哑,胸部反张,目光高视,俯视左右。孙权紫色胡须,脸方下巴宽,大口,上部长而下部短。刘渊、刘聪都有猿臂;刘渊的胡须长三尺多,心口有三根赤色毫毛,长三尺六寸。刘聪左耳上的毫毛长二尺,异常光泽。他出生时眉毛就是白的,胡须长四尺多。慕容皝有龙颜、版齿;慕容氏中有一人手下垂超过膝盖。苻坚背上有红色纹理隐约隆起,形成“艸付臣又土王”几个字,手臂下垂超过膝盖,脸上有紫光。慕容德额头有日角,并有偃月形圭纹。魏国什翼犍鼻梁高隆、有龙颜,站立时头发垂到地上,躺下时乳房垂到席上。自古以来,开创基业的君主都对长子不利。高辛氏颛顼的长子帝挚不贤,死后由弟弟尧继位。陶唐氏帝尧的长子丹朱不能继位,于是立舜。有虞氏帝舜的长子不能继位,于是立禹。汤的长子太丁没有即位便去世。周太王的长子防伯、文王的长子伯邑考,一个开始了称王的事业,一个剪除商朝;但防伯、伯邑考都没有继位。秦始皇的长子扶苏不能继位,胡亥继位。汉高帝的长子惠帝即位后便断绝,文帝继承帝位。光武帝的长子东海王不能继位,明帝继位。魏武帝的长子曹昂战死,文帝继位。孙坚的长子防没有后代,于是孙权继位。孙权的长子孙和不能继位,孙休继位。司马懿的长子司马师没有儿子,于是司马昭继承。宋武帝的长子义符被废,文帝继位。刘渊的长子刘和被废,第四子刘聪继承。刘曜的长子▯先前已死,被俘者只被封为王。符健的长子被废,立次子继承。石勒的儿子石▯被石虎废黜。石虎的长子石邃、石宣都先被杀。慕容儁的长子先死,次子慕容暐继位。慕容垂的长子慕容令被杀,次子慕容宝继位。齐萧太祖的长子即位为武帝,但一世便断绝,由侄子继承。梁武帝的长子昭明太子早死,次子简文帝继承。

陈武帝长子死于江,从子蒨立。北齐神武长子澄弑,次子洋立。周文长子安定公立而废,少子武帝立。隋髙祖长子勇废,次子炀帝立。唐髙祖长子建成僇,次子太宗立。朱梁太祖晃长子友文坠马死,少子友贞立。后唐太祖克用长子落落阵亡,少子存朂立。明帝长子从荣僇,从厚立。吴王杨行密长子渥废,次子隆演立。南唐徐温长子知训以乱死,义子知诰立。蜀主王建长子元膺僇,次子衍立。南汉刘隠,闽王潮子俱不立,立弟。后蜀孟知祥公主子在唐不得立,立防。宋太祖长子徳昭自杀,弟太宗立。太宗亦自作创始,长子元佐不得立,立真宗。契丹安巴坚子东丹王不得立,立次子徳光。金阿固达子富勒呼不得立,立弟乌竒迈。元太祖长子先没,立次子宪宗。世祖长子珍戬与我髙皇懿文太子俱先殁。然则由古及今,创业之主,其为嫡长子而得传位及后人者,仅禹子启也,亦异矣。尚书令本执政官,至隋而重。大业初,仅杨素一人。武徳中,册拜太宗,后絶不复设。代宗朝,加郭子仪,固辞不敢当。后邠宁帅王行瑜欲得之,以子仪例不予加。尚父、太师、赐铁劵,然自是行瑜及李茂贞、钱镠、王镕、马殷、髙季兴、钱元瓘、钱俶得为之,皆藩镇也。楚王元佐、镇王元偓、周王元俨,皆宗室也。大臣赠者,以无兼官为重,若赵韩王、韩魏王是也。天防上将,亦唐髙特设,以褒太宗者,后加楚王马殷、马希范,皆开府如故事。宋真宗加楚王元佐,则虚称也。如周王元俨辈,用以赠官。北齐有赠假黄钺,至宋赠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尤无谓。古官名有极贱而极贵者,仆射;有极贵而极贱者,太师【乐官之长也】以文名武者,汉昭文将军;儒林校尉,以武名文者,唐有武学愽士。今名有俗而官则雅者,庶子、洗马;名有武而官则文者,兵马指挥;名有文而官则武者,留守。大而小者,大使;小而大者,副使。名与实不相蒙者,祭酒。古贵而今贱者,宣抚、招讨、巡检;古贱而今贵者,侍郎【汉赵后通宫奴侍郎】偶见有辞上柱国者,以为人臣无上,不知此官始在楚为勲官,在令尹下诸卿上。隋为从一品阶官,在唐则为四品以上阶官,不足道也。古今官名有非人臣所宜称者:总百揆【舜禹以后,司马昭、炎、桓▯、刘裕、萧道成、萧衍、髙洋、陈霸先、杨坚、李渊、朱全忠俱为之,盖即真之渐也】宰衡【汉王莽、晋梁王彤】天柱大将军【魏尔朱荣,后加尔朱兆、髙欢皆辞】太上秦公【魏胡国珍】无上王【魏荘帝兄子邵】宇宙大将军都督六合诸军事【梁侯景】天地太师【成范长生】尚父【周太公望、汉董卓、唐郭子仪、李辅国、王行瑜、五代钱镠】回天再造功臣【朱全忠】皇天之下一人之上【元帝师】安国相王【睿宗】镇国大长公主【睿宗妹太平公主】相国、丞相,皆秦官,秉政者太师、太傅、太保,古三公后,以为三师,位上公,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故也。相国自吕不韦、萧、曹后罢不设,至司马昭父子以此簒魏,后遂因之。东汉有三公而无丞相,曹操父子以此簒汉,亦遂少置。渡江之后,惟王导、会稽王昱以序迁者三师,惟太师为尊。魏避司马师讳,改为太宰。髙齐竝置,而以太宰位太师上,左右丞相位太宰上。然董卓以相国迁太师,孔光以丞相,宇文防以大丞相迁太师,大冢宰,则又以太师为尊也。元帅,即汉太尉,晋都督中外诸军职也。金为都元帅,权甚重,而位在三公、丞相下。元则至轻,仅若今之指挥使耳。至加以天下为称,则亦非人臣所宜当也。相国魏司马昭,司马炎,晋司马伦,桓▯,刘裕,宋萧道成,齐萧衍,梁侯景,陈霸先,伪汉刘粲,刘曜,伪赵石虎,石琨,魏髙洋,后周杨坚,唐朱全忠,皆不久而成禅代者也。大丞相魏尔朱荣,髙欢,宇文防,后周杨坚,隋李渊,契丹赵延寿,韩徳让,元巴延。天下兵马元帅,唐肃宗、代宗、徳宗皆以皇太子领之。朱全忠以梁王领之。肃宗为大元帅。五代时,钱镠、钱俶以吴越王领都元帅。北魏初,加尔朱荣柱国大将军,位丞相上。后遂加天柱、若徽称然。宇文防在西魏,与七功臣为八柱国。加者渐多,至隋乃以上柱国为崇加,而柱国次之。唐时,上柱国品遂下至第四。明兴始复正之,以上柱国为正一品,勲柱国为从一品勲。

译陈武帝的长子死于江中,由侄子陈蒨继位。北齐神武帝的长子高澄被杀,次子高洋继位。周文帝的长子安定公即位后被废,幼子武帝继位。隋高祖的长子杨勇被废,次子炀帝继位。唐高祖的长子李建成被杀,次子太宗继位。朱梁太祖朱晃的长子友文坠马而死,幼子友贞继位。后唐太祖李克用的长子落落战死,幼子存勖继位。明帝的长子从荣被杀,从厚继位。吴王杨行密的长子杨渥被废,次子隆演继位。南唐徐温的长子知训因乱而死,养子知诰继位。蜀主王建的长子元膺被杀,次子衍继位。南汉刘隐、闽王王潮的儿子都没有继位,而是由弟弟继承。后蜀孟知祥的公主之子在唐朝不能继位,由防继承。宋太祖的长子德昭自杀,由弟弟太宗继位。太宗也是自己开创基业的君主,他的长子元佐不能继位,于是立真宗。契丹安巴坚的儿子东丹王不能继位,立次子德光。金阿固达的儿子富勒呼不能继位,立弟弟乌乞迈。元太祖的长子先死,立次子宪宗。世祖的长子珍戬与我朝高皇帝的懿文太子都先去世。因此从古到今,开创基业的君主中,以嫡长子身份把帝位传给后人的,只有禹的儿子启,这也很奇异了。尚书令本来是执掌政务的官职,到隋代才受到重视。大业初年,仅有杨素一人担任。武德年间册立太宗为尚书令,后来便不再设置。代宗朝加授郭子仪,郭子仪坚决推辞,不敢接受。后来邠宁节度使王行瑜想要这个职位,朝廷以郭子仪的先例为由没有加授。尚父、太师、赐铁券等名号,后来王行瑜、李茂贞、钱镠、王镕、马殷、高季兴、钱元瓘、钱俶都曾获得,都是藩镇。楚王元佐、镇王元偓、周王元俨,都是宗室。大臣死后获赠此职,是因为没有兼任官职而以此为尊贵,如赵韩王、韩魏王就是这样。“天下兵马大元帅”也是唐高祖特意设置、用来褒奖太宗的官号;后来又加给楚王马殷、马希范,他们都按照旧例开府。宋真宗把这一官号加给楚王元佐,只是空有其名。周王元俨之类,则用它作为赠官。北齐有追赠假黄钺的,到了宋代又追赠“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尤其没有意义。古代官名中,有地位极低而后来极高的,如“仆射”;也有地位极高而后来极低的,如“太师”【本是乐官之长】。以文官名号称武职的,汉代有昭文将军;以武官名号称文职的,唐代有武学博士。如今有的名称俗而官职雅,如庶子、洗马;有的名称像武官而官职属文官,如兵马指挥;有的名称像文官而官职属武官,如留守。官名大而实际职位小的,有大使;名称小而实际职位大的,有副使。名称与实际不相符合的,有祭酒。古代尊贵而今日卑微的,有宣抚、招讨、巡检;古代卑微而今日尊贵的,有侍郎【汉代赵后曾使宫奴担任侍郎】。偶然看到有人辞去上柱国,便认为臣下没有比它更高的官位,却不知道此官最初在楚国是勋官,地位在令尹之下、诸卿之上。隋代为从一品阶官,唐代则是四品以上的阶官,实在不值得一提。古今官名中,也有一些不是臣下应当称用的:总百揆【舜、禹以后,司马昭、司马炎、桓玄、刘裕、萧道成、萧衍、高洋、陈霸先、杨坚、李渊、朱全忠都曾任此职,大概是走向即位的渐进步骤】;宰衡【汉王莽、晋梁王司马彤】;天柱大将军【魏尔朱荣,后来又加给尔朱兆、高欢,二人都辞掉】;太上秦公【魏胡国珍】;无上王【魏庄帝的兄长之子邵】;宇宙大将军、都督六合诸军事【梁侯景】;天地太师【成国范长生】;尚父【周太公望、汉董卓、唐郭子仪、李辅国、王行瑜、五代钱镠】;回天再造功臣【朱全忠】;皇天之下、一人之上【元帝师】;安国相王【睿宗】;镇国大长公主【睿宗之妹太平公主】。相国、丞相都是秦代官职。掌握政权的太师、太傅、太保,是古代三公之后设置的三师,位居上公;之所以又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是这个缘故。相国自吕不韦以及萧何、曹参之后便停止设置,到了司马昭父子借此篡夺魏国,后来便沿袭下来。东汉有三公而没有丞相,曹操父子借此篡汉,丞相也于是很少设置。渡过长江以后,只有王导、会稽王司马昱按照次序升任三师,三师中只有太师最尊。魏国为避司马师的名讳,改太师为太宰。高齐同时设置太宰、太师,并以太宰位在太师之上,左右丞相又位在太宰之上。然而董卓由相国升为太师,孔光以丞相身份升任太师,宇文防由大丞相升为太师、大冢宰,可见又以太师为尊。元帅就是汉代的太尉,也是晋代都督中外诸军的职务。金代设都元帅,权力很重,但地位在三公、丞相之下。元代的元帅地位反而很低,只相当于今天的指挥使。至于加上“天下”二字作为称号,也不是臣下应当承担的。担任相国的魏司马昭、司马炎,晋司马伦、桓玄、刘裕,宋萧道成,齐萧衍,梁侯景,陈霸先,伪汉刘粲、刘曜,伪赵石虎、石琨,魏高洋,后周杨坚,唐朱全忠,都是不久便完成禅代的人。担任大丞相的有魏尔朱荣、高欢、宇文防,后周杨坚,隋李渊,契丹赵延寿、韩德让,元巴延。唐肃宗、代宗、德宗都让皇太子兼任天下兵马元帅。朱全忠以梁王身份兼任。肃宗任大元帅。五代时,钱镠、钱俶以吴越王身份兼任都元帅。北魏初年,加授尔朱荣柱国大将军,地位在丞相之上。后来又陆续加上“天柱”等尊号。宇文防在西魏时与七位功臣共同成为八柱国。加授者逐渐增多,到隋代才把上柱国作为最高的加官,柱国次之。唐代时,上柱国的品秩后来降到第四品。明朝兴起后才重新厘正,以太柱国为正一品,勋柱国为从一品勋官。

汉列侯不与政而勲重者,位特进。后以大将军邓隲辞位,加同三司之仪,以后得开府辟僚属,又与三公俱开黄阁,故曰「开府仪同三司」。羊征南位开府,谦让不肯辟召,是也。魏晋之际,太保王祥以睢陵公,太保卫瓘以兰陵公,司徒魏舒以剧阳子,老就第。太保同保傅,司徒同三司,亦此意,但不入官耳。晋、宋、齐、梁、陈俱不轻受。北魏尔朱世隆辞太保,加同三师,在三公上。后周及隋改为勲官,在柱国下,有三等:曰上开府,曰开府,曰仪同。至唐而始复,故文皇之世,唯尉迟敬徳辞都督,乃得加之。位次房司空,以后复为阶官之最。其次特进。国初亦因之,然官至太尉、司徒、司空而曰「仪同三司」,名实抑何舛也?国初去开府仪同,以特进、光禄大夫冠正一品,是矣。然以公卿而称大夫,如尚书再满考阶曰「资徳大夫」,勲曰「正治上卿」,其勲阶亦自相矛盾,不可不改正也。予甞戏谓官至卿而称大夫者,尚书左右都御史也。官止大夫而得称卿者,太常至尚宝也。左传》赵简子代卫誓师曰:「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杜氏注曰:「千里百县,县有四郡,当是时,县盖统郡也。」按:尧分天下为九州,舜益以十二州,禹复为九州,其所统者五等之国耳。自诸侯兼并,地日益以大,而始有郡县之名。秦孝公命商鞅分秦地为四十一县,后并天下,罢侯置守,凡三十六郡,而郡始改而统县矣。汉氏因之,而兼有王国、侯国。武帝始复以十三州统郡国,后设刺史,权尊而秩卑,若今之巡按御史。至后魏末,而刺史握兵益重,遂为州牧。三国、晋氏往往复设将军督军,而州有不领郡者,郡亦有不属州者。隋炀帝悉改州为郡,诸邑属焉,其大抵因秦之旧。唐复以郡为州,而开元、天宝之际,又以兵兴设节度使统之,其不建节者为观察,而亦有畿内,如同华、江左如苏、常不属藩镇者。宋兴,藩镇为虚衘,而实则以州领县,其得称为府者,或以建立行都,如魏州兴唐,或以天子藩封建节如宋州归徳府之类。盖小则为州、为军,大则为府,自故相以及曹郎,皆得次第任之,重者判,轻者知。而南渡之后,又设招讨、制置、安抚以弹压之,上而宣抚尚得兼领州府,盖又隠然唐旧矣。元始以府领州县,府之大者为路,县之大者为州,而州又有领县者,又为行省以分辖之,军事兼属焉。兵兴之际,或设行枢密院事,定则否,大省则有行御史台,小者有肃政廉访使。国朝因之,罢路悉为府,后降行省为布政司,行枢密院为都指挥司,行台廉访总名之曰按察司,以纲维郡县。后以逺不相及,复设守、巡、兵备分理之,又以三司不相聨属,岁命御史稽察之,巡抚都御史以督摄之,而府体益卑矣。今之异于古者,州属府,府之上为监司,监司之上为台察,而又有小未安者,既云州,而又云府,名所当改定也。元以行中书省,故名各省,今两畿曰南北直▯则各省当云某司▯可也。秦虽废封建,而功臣亦有一二封侯者,见于峄山、之罘诸碑可攷。凡列侯、伦侯二等,如王离、王贲之类,列于右丞相去疾上。自汉以列侯为丞相,武帝以丞相封侯,至霍光废昌邑王之奏,而御史大夫谊列于四嗣侯上矣。然九卿犹在下也。自后有子侯,有小侯,职日就卑,而章服犹如故。按汉有王侯而无公,其封王者不以一字、二字分等第。至曹操封魏公,进封王,而后禅代之主皆取法矣。魏末定五等封,郡公、县公、郡侯、县侯、伯、子、男。开国者皆金印紫绶,闗内侯在子男下,犹金紫至闗外侯,则银青矣。皆世袭,晋及六朝因之。自郡公而上开国,则易姓之渐也。元魏及北齐不受王爵,而有功则别封郡公侯,至有带三四爵者。然同姓异姓皆不得封国王,而郡县公侯益卑矣。后周宇文防辞安定王,遂为安定公终身,而其子嗣位进封。功臣为晋、赵、燕、宋等国公,而无郡王。隋氏因之,然郡县公侯而下益多且贱,不足计也。唐以天子子弟封一字王,稍疎而有功者,如淮南、赵郡、江夏王之类。文武功臣如赵国公无忌、梁国公房▯龄之类,皆得世袭。盖自周而至唐,异姓不王矣。然国公郡王皆从一品也。后至▯宗封安禄山为东平郡王,以后王爵遂轻,而兵马押牙亦有封王者矣。然文臣不王如故也。天宝以后,王公亦不得世袭,而末年藩镇强,威逼帝室,以王公不足重,而朱全忠、李茂贞、李克用皆真王矣。宋兴,复承唐之旧,而亲王郡王以宗室叙封,公侯伯以文武臣第加,不以功而以资。

译汉代列侯不参与政务而功勋很重的,地位称为特进。后来大将军邓骘辞去官位,朝廷加授“同三司”的礼仪;从此可以开府、任用属官,又能与三公一同开黄阁,所以称为“开府仪同三司”。羊征南地位达到开府,却谦让而不肯自行辟召属官,就是这种情况。魏晋之际,太保王祥为睢陵公,太保卫瓘为兰陵公,司徒魏舒为剧阳子,年老后退居私第。太保与保傅相同,司徒与三司相同,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不列入正式官职。晋、宋、齐、梁、陈都不轻易接受这种加官。北魏尔朱世隆辞去太保,改加同三师,地位在三公之上。后周和隋代改为勋官,地位在柱国之下,分三等:上开府、开府、仪同。到了唐代才恢复,所以文皇时期只有尉迟敬德辞去都督后,才获得此加官。它的位次在房玄龄任司空之后,后来又成为阶官中最尊贵的一级;其次是特进。国初也沿用这一制度,但官至太尉、司徒、司空却称“仪同三司”,名实多么不相称啊!国初废去开府仪同三司,以特进、光禄大夫列在正一品之首,这才是正确的。然而以公卿称大夫,如尚书任满两考后授阶官称“资德大夫”,勋官称“正治上卿”,其勋阶本身也相互矛盾,不能不加以改正。我曾经戏说:官做到卿而称为大夫的,是尚书左右都御史;官只做到大夫却可以称卿的,是太常到尚宝这一类官职。《左传》中赵简子代替卫国誓师时说:“能战胜敌人的,上大夫赏给县,下大夫赏给郡。”杜预注说:“方圆千里有一百个县,一个县辖四个郡;在当时,大概是县统辖郡。”按:尧把天下分为九州,舜增加为十二州,禹又恢复为九州;州所统辖的只是五等爵的诸侯国。自诸侯相互兼并,土地日益扩大,才开始有郡县之名。秦孝公命商鞅把秦地分为四十一县;后来兼并天下,废除诸侯、设置郡守,共有三十六郡,郡才改为统辖县。汉代沿袭这一制度,同时又有王国、侯国。武帝开始又以十三州统辖郡国,后来设置刺史,权力尊重而品秩低下,如同今天的巡按御史。到后魏末年,刺史掌握兵权,地位越来越重,于是成为州牧。三国、晋代往往又设置将军督军;有的州不统辖郡,有的郡也不隶属于州。隋炀帝把州全部改为郡,各县邑隶属于郡,大体沿用秦代旧制。唐代又把郡改为州;开元、天宝年间兵事兴起,又设置节度使统领各地;没有设置节度使的地方设观察使,也有京畿之内如同州、华州,江左如苏州、常州,不隶属藩镇。宋朝兴起后,藩镇成为空名,实际上由州统辖县;有些地方之所以称府,是因为建立了行都,如魏州兴唐府;有些则因为天子分封亲藩、设置节度使,如宋州归德府之类。大体上,小的称州、称军,大的称府。从前宰相到曹郎,都可以按次序任职;重要的任判,次要的任知。南渡以后,又设置招讨、制置、安抚等官加以控制;上面还有宣抚使可以兼领州府,这又隐约恢复了唐代旧制。元代开始以府统辖州县,较大的府称路,较大的县称州;有的州又统辖县,并设置行省分别管辖,军事也归其统属。战争兴起时,有时设置行枢密院,局势安定后便取消;大的行省设置行御史台,小的设置肃政廉访使。国朝沿用这一制度,废除路而全部改为府,后来又把行省降为布政司,把行枢密院改为都指挥司,把行台廉访总称为按察司,以统辖郡县。后来因距离遥远、彼此不能相及,又设置守、巡、兵备分别治理;又因三司互不联属,每年命御史考察,派巡抚都御史督察统摄,于是府的地位更加低下。如今与古代不同的是:州隶属于府,府之上有监司,监司之上有台察;还有一点不妥,既称州,又称府,名称应当重新确定。元代设置行中书省,所以称作各省;如今两畿称南、北直隶,那么各省也应称某司隶才对。秦代虽然废除封建制度,但功臣也有一两人封侯,这在峄山、之罘等碑上可以考察。列侯、伦侯共分两等,王离、王贲之类的地位列在右丞相去疾之上。汉代以列侯担任丞相,武帝又把丞相封为侯;到了霍光废昌邑王的奏疏中,御史大夫谊已经列在四嗣侯之上了,但九卿仍在其下。此后又有子侯、小侯,职权日益卑下,而章服仍旧。按:汉代有王侯而没有公爵,封王时不以一字王、二字王区分等级。到曹操封为魏公、进封为魏王以后,后来禅代的君主都仿效这一做法。魏末确定五等封爵:郡公、县公、郡侯、县侯、伯、子、男。开国爵都使用金印紫绶;关内侯位在子、男之下,却仍使用金印紫绶;到关外侯则使用银印青绶。爵位都可以世袭,晋代及六朝沿用这一制度。自郡公以上称开国,是改朝换代逐渐形成的征兆。元魏和北齐不接受王爵;有功劳的,另封为郡公、郡侯,有的甚至同时带有三四个爵位。但同姓、异姓都不能封为国王,郡县公侯的地位也更加低下。后周宇文防辞去安定王,终身只做安定公;他的儿子继承爵位后才进封为王。功臣被封为晋国公、赵国公、燕国公、宋国公等,而没有郡王。隋代沿袭这一制度,不过郡县公侯以下的爵位更加繁多而卑贱,不值得计算。唐代把天子的子弟封为一字王,关系稍远而有功劳的宗室,则封为淮南王、赵郡王、江夏王之类。文武功臣如赵国公长孙无忌、梁国公房玄龄,也都可以世袭。大概从周代到唐代,异姓已经不能封王了。然而国公、郡王都为从一品。后来玄宗把安禄山封为东平郡王,从此王爵逐渐轻贱,甚至兵马押牙也有被封王的。文臣仍旧不能封王。天宝以后,王公也不能世袭;到了末年藩镇强盛、威胁皇室,王公爵位已不足以提高地位,于是朱全忠、李茂贞、李克用都成了真正的王。宋朝兴起后,又承袭唐代旧制,亲王、郡王按宗室关系依次封授,公、侯、伯则按文武臣的资历逐级加封,不以功劳而以资历为依据。

然异姓犹不得王,至徽宗举以封童贯,而南渡后张、韩遂因之。秦桧、韩▯胄以执政封矣。元承辽金之后,王爵尤易,真王即将相可得之。明兴,始定为之等,天子之子弟封亲王,亲王之子弟为郡王,皆自天子而下,近于君者也。开国公得赠王,自侯而伯皆在正一品上,虽师傅之尊班不得竝矣。盖略采汉氏之意而加详,虽袭唐宋之名而加贵者也。古之封户有极异者。汉以城邑封侯,初自二百余户至万户,其一邑之徭赋悉予之。子孙能休养生息者,或数倍于初。髙齐以后,封爵侈而户口不继,于是别立真食之数,大槩十之一二耳。封禄止是调绢,量户而计,然皆不入御也。至宋则止食本官之禄,而户封实封皆以入衘为美观而已。歴代官制无如宋氏猥杂,甚至勲阶衘位十余条,不知实职所在。元丰稍有次序,亦未尽善。设官慕古而不经者,无如新莽。其次宇文周。莽以宰衡安汉公摄帝,以王舜为太傅左辅,甄丰为太阿右拂,甄邯为太保。后承即真,后封子安、新嘉辟诸孙为功隆、功明等公,以舜为太师,封安新公平晏太傅就新公少阿羲和刘歆国师嘉新公布衣哀章国将美新公为四辅,位上公。甄邯大司马,王寻大司徒,王邑大司空为三公。甄丰更始将军布衣王兴卫将军孙建立国将军布衣王盛前将军俱封承新、章新等公,凡十一公。又仿尧典四星四岳以命四辅,月刑、日徳、斗平以命三公。更大司农曰羲和,又曰纳言;大理曰作士【用作字入官】太常曰秩宗;大鸿胪曰典乐;少府曰共工;水衡都尉曰予虞【用予字入官】光禄勲曰司中;太仆曰太御;卫尉曰大卫;执金吾曰奋武;中尉曰军正。又置主乗舆服御官曰大赘,皆上卿。郡太守曰大尹;都尉曰大尉;县令长曰宰;御史曰执法;公车司马曰王路。又有五侯将帅,左伯、右伯、东通灵将,五司大夫。太子有师、疑、傅、丞、阿、辅、保、拂、胥、附、犇、走、先后、御侮。又有师友祭酒,俱秩上卿。又置卒正、连率、大尹,职如太守;属令、属长,职如都尉。置州牧部监二十五人,见礼如三公,监位上大夫,各主五郡。公作牧,侯作卒正,伯连帅,子属令,男属长。皆世有官无爵者为尹。分长安城旁六乡,置帅各一人。分三辅为六尉部,河东、河内、▯农、河南、颍川。南阳为六队帅,置大夫职如太守,属正职如都尉。更名河南大尹曰保忠信卿,缘边又置竟尉,以男为之。宇文氏建六官,其小冢宰以下至大夫、上士,一依周制,而不能正其职也。天元增设大前疑、大后丞、大左辅、大右弼。后杨坚执政,复有左右大丞相,三公六官并疑丞而下,凡十五公矣。先为道士仕宦者,唐侍中魏徴,丞相卢程。先仕宦后为道士者,唐礼部侍郎贺知章,又河南参军郑铣,朱阳丞郭僊舟,以献诗罢官,度为道士。先为僧而蓄髪仕宦者,宋汤惠休,唐贾岛,蔡京。先仕宦而削髪为僧者,南齐刘勰,梁刘之遴,张缵,宋饶徳操,皆名士也。勰即着《文心雕龙》者,法名慧地,一年而卒。缵为执政方岳,之遴官禁秘,以侯景乱削髪,寻皆为湘东王所酖死。又北魏元太兴,以西河王卫尉卿削髪,名僧懿。为僧为道而举进士者,唐刘轲。前后仕宦而中为道人者,梁伏挺,为行者,唐徐安贞。挺、安贞皆以居官有罪,惧发故也。由僧径拜大位者,唐左卫大将军梁国公怀义,元太保参议中书省刘秉忠,明太子少师姚广孝。怀义嬖幸不足言,秉忠、广孝皆名臣。广孝不蓄髪,不婚娶。由道士径拜大位者,唐嵩山于什方为正谏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叶静能为国子祭酒,郑普思为秘书监,尹愔为谏议大夫,仍以道士服治事。明邵元吉为礼部尚书,陶仲文为少师恭诚伯。有内职而移为将相者,中书令、枢密使、汉官兼内外人者,将行即大长秋。有内臣而真为宰相者,秦丞相赵髙,魏太师、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録尚书、冯翊王宗爱,唐尚父、司空中书令、愽陆王李辅国,南汉太师、内枢密使龚托,宋太师领枢密院事广阳王童贯、少保梁师成,元大司徒领中书左丞李邦宁。有儒臣而入为内臣者,太史公司马迁为中书令。有内臣而出领儒臣者,内侍监鱼朝恩兼判国子祭酒。南汉至状元及第,及雅士名儒,俱先下蚕室而后得入用事,抑何不幸也。栾巴初以天阉为中黄门,后阳道开通,自言出列卿郡张平养子,通于平妾,因自割其势。后事苻坚,至大将,封侯,号万人敌。史不载其割势事,见《十六国春秋》。杨素弟约,少为查所伤,遂成宦者,后为内史令,封郡公,而无子。樊叔略长九尺,被腐,为髙氏给使殿省,走周,累典大郡,封清乡县公,谥曰襄,见《循吏传》。

译但异姓仍不能封王,直到徽宗把王爵封给童贯;南渡以后,张俊、韩世忠也沿用这一先例。秦桧、韩侂胄以执政身份被封王。元代承袭辽、金旧制,王爵更加容易取得,真正的王爵连将相也可以得到。明朝兴起后,才重新确定等级:天子的子弟封亲王,亲王的子弟封郡王;这些人都是从天子以下、最接近君主的人。开国公可以追赠为王,自侯至伯都列在正一品之上,即使师傅一类尊贵官员,也不能与之并列。这大体上采纳了汉代的意思而更加详密,虽然沿用了唐宋的名称,却使其地位更加尊贵。古代封给爵位的食邑中,有些极为特殊。汉代以城邑封侯,起初从二百多户到一万户不等,一个邑的徭役和赋税全都给侯主享用。子孙如果能够休养生息,户数有时会增加到最初的几倍。高齐以后,封爵过于滥施,而户口又没有增加,于是另行规定实际食邑数,大概只有名义户数的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封爵所享的俸禄只限于调绢,按户数计算,但这些绢都不进入内府。到宋代则只享用本官的俸禄,户封、实封都只是写入官衔、用来装点门面的东西。历代官制没有像宋代这样繁杂的,甚至勋阶、官阶、衔位有十多种,让人不知道实际职务究竟是什么。元丰年间略有次序,也没有完全完善。设置官职而仰慕古制、却不合实际的,没有比新莽更严重的;其次是宇文周。王莽以宰衡、安汉公身份代理皇帝,让王舜担任太傅左辅,甄丰担任太阿右拂,甄邯担任太保。后来王莽即位,又封儿子安、孙子新嘉辟等为功隆公、功明公等;任王舜为太师,封安新公平晏为太傅,就新公少阿羲和刘歆为国师,嘉新公布衣哀章为国将,合称四辅,地位在上公之列。甄邯任大司马,王寻任大司徒,王邑任大司空,称三公。甄丰任更始将军,布衣王兴任卫将军,孙建任国将军,布衣王盛任前将军,分别封为承新公、章新公等,共十一公。王莽又仿照《尧典》中的四星、四岳来命名四辅,以月刑、日德、斗平来命名三公。把大司农改称羲和,又称纳言;大理改称作士【用“作”字入官名】;太常改称秩宗;大鸿胪改称典乐;少府改称共工;水衡都尉改称予虞【用“予”字入官名】;光禄勋改称司中;太仆改称太御;卫尉改称大卫;执金吾改称奋武;中尉改称军正。又设置掌管皇帝车舆服饰器用的官,称大赘,都是上卿。郡太守改称大尹;都尉改称大尉;县令、县长改称宰;御史改称执法;公车司马改称王路。又有五侯将帅、左伯、右伯、东通灵将、五司大夫。太子属官有师、疑、傅、丞、阿、辅、保、拂、胥、附、犇、走、先后、御侮。又有师友祭酒,都为上卿。又设置卒正、连率、大尹,职权如太守;属令、属长,职权如都尉。设置州牧部监二十五人,礼遇如三公,监的地位为上大夫,每人主管五郡。公爵担任牧,侯爵担任卒正,伯爵担任连帅,子爵担任属令,男爵担任属长。凡世代有官职而没有爵位的人,都称尹。把长安城附近分为六乡,每乡设置一名帅。把三辅分为六尉部,以及河东、河内、弘农、河南、颍川等地。南阳设为六队帅,设置大夫,职务如太守;属正,职务如都尉。把河南大尹改名为保忠信卿,边境地区又设置竟尉,由男爵担任。宇文氏建立六官制度,从小冢宰以下直到大夫、上士,全都依照周制,却不能使职掌真正整齐。天元又增设大前疑、大后丞、大左辅、大右弼。后来杨坚执政,又设置左右大丞相;三公、六官以及疑、丞以下的官职,共有十五公。先做道士而后出仕做官的,有唐代侍中魏征、丞相卢程。先做官而后成为道士的,有唐代礼部侍郎贺知章,另有河南参军郑铣、朱阳丞郭仙舟,他们因献诗而被罢官,后来度为道士。先做僧人、后来蓄发出仕的,有宋代汤惠休、唐代贾岛、蔡京。先做官而后削发为僧的,有南齐刘勰、梁代刘之遴、张缵、宋代饶德操,都是名士。刘勰就是著《文心雕龙》的人,法名慧地,一年后去世。张缵任执政、方岳,刘之遴任职于禁中秘书机构;他们因侯景之乱削发,不久都被湘东王毒死。又有北魏元太兴,以西河王、卫尉卿身份削发,法名懿。既做僧人又做道士而参加进士考试的,有唐代刘轲。前后做过官、中途成为道人而隐居的,有梁代伏挺,他做行者;唐代徐安贞也是如此。伏挺、徐安贞都是因为做官时有罪,害怕罪行败露才这样做。由僧人直接授予显要官位的,有唐代左卫大将军、梁国公怀义,元代太保、参议中书省刘秉忠,明代太子少师姚广孝。怀义是受宠幸的宦官,情况不足称道;刘秉忠、姚广孝都是名臣。姚广孝不蓄发,也不结婚。由道士直接授予显要官位的,有唐代嵩山道士于什方,任正谏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叶静能任国子祭酒,郑普思任秘书监,尹愔任谏议大夫,他们仍穿道士服处理政务。明代邵元吉任礼部尚书,陶仲文任少师、恭诚伯。有内职而后来调任将相的,有中书令、枢密使;汉代内外兼任的官员,出任将军时便成为大长秋。有内臣真正做到宰相的,有秦丞相赵高,魏太师、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冯翊王宗爱,唐尚父、司空、中书令、博陆王李辅国,南汉太师、内枢密使龚托,宋太师兼领枢密院事的广阳王童贯、少保梁师成,元大司徒兼领中书左丞李邦宁。有儒臣进入内廷担任内官的,有太史令司马迁任中书令。有内臣出宫而兼领儒臣职务的,有内侍监鱼朝恩兼判国子祭酒。南汉甚至让状元及第者以及雅士名儒,都先进入蚕室受刑,然后才能入朝任事,这实在太不幸了。栾巴起初因先天阉割而任中黄门,后来阳道通畅,便自称出身于列卿郡的张平养子,并与张平的妾通奸,因此自行割去生殖器。后来侍奉苻坚,做到大将,封侯,号称万人敌。史书没有记载他割势的事情,见于《十六国春秋》。杨素的弟弟杨约,年少时被查氏所伤,于是成为宦者;后来任内史令,封郡公,但没有儿子。樊叔略身高九尺,受腐刑后成为高氏在殿省的给使;后来逃奔北周,多次主管大郡,封清乡县公,谥号襄,见《循吏传》。

女子改国号称帝者,女娲氏,周武氏。称制者,汉吕后。女子封侯者,女列侯,隂安侯,汉髙祖丘嫂;鸣雌亭侯,许负;鲁侯,底氏;子奚涓死事,无子,母封,十九年薨。已上,髙祖封临光侯吕嬃,髙后封酂侯萧何,子嗣侯禄薨,髙后封何夫人为鄼侯。女子为女官者,女侍中。后魏元义妻胡氏,齐髙岳母山氏,赵彦深母傅氏。南汉卢琼僊女,尚书魏明帝选知书女子为之女学士。唐徳宗朝,贝州宋氏五女:若萃,若昭,若华,若伦,若宪。陈后主时,宫人袁大舍等女愽士。宋孝武朝,韩兰英。女子为男官者,女将军,晋王廞起兵,顾深母孔氏,年百余,以为军司马。廞复以己女为贞烈将军。唐行营节度许叔冀,以卫州女子侯氏、滑州女子唐氏、青州女子王氏歃血赴义,奏授为果毅。陈女白颈鵶为契丹懐化将军,侍夫数十人。女子执国政者,齐陆太姬,司纶綍者,唐上官婕妤,司史事者,汉曹大家,主兵者,唐平阳公主,洗夫人。女子诈为男子而有官位者,齐扬州议曹録事娄逞,唐昭义军兵马使,国子祭酒石氏,朔方兵马使,御史大夫孟氏,蜀司户叅军黄崇嘏。杨升庵诗话又有女校书薛涛,女进士林妙玉。涛乃称谓之词,妙玉宋女童应试封孺人。封爵有故加以恶名者,颉羮侯刘信,一本曰羮戛侯,髙帝微时过信其母,戞釡以郤帝故也。不义侯子密,苍头子密弑其主彭祖故也。悖义将军佞浊子符承祖,元魏幸臣以罪斥故也。违命侯李煜,宋以其不降附故也。他如宥罪、归命、思赦之类,亦多以降附封者。若纣世鬼侯,汉曲逆侯,陈平挟术侯,刘昆皆以国邑乡名封而不佳。汉又有扐节、瓡节、挟厘、稻夷、有利□氏、薪馆、沈猷、参鬷、栗节、洨夷、揤裴、兰旗、蒲领乎繤、即来、丽玆▯、顷槀、祖汁、防【汁音什,防音方,今本遂作什方】阏氏、沶陵、南▯、陆量、土军、煮枣、下摩、煇渠、湿隂、河綦、众利、潦嫈、南奅、发干鳣蕡缾猇邔卤棓▯膫芒既非郡邑,而字义颇不明了,疑即乡亭名也魏武有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见陈琳檄,宋废帝复设此官。汉西域有僮仆校尉。谥法,白虎通:卿大夫有爵,故有谥;士无爵,故无谥。春秋之世,周、齐、晋、衞君及卿有谥,大夫无谥。若羊舌肸、祁奚、蘧瑗之类,俱无谥也。鲁大夫亦有谥,如臧文仲、郈昭伯之类,俱有谥也。秦、楚、宋、郑卿无谥,如百里奚、孟明、子文、孙叔、华元、子罕、子皮、子产、子太叔之类,俱无谥也。吴、越君臣俱无谥,如阖闾、句践之类,俱无谥也。战国君有谥,臣无谥。秦有天下,君以世,臣无谥。汉制,列侯比于春秋,有谥;其无爵者不谥。故西汉之世,虽嗣侯亦谥也。东汉之世,虽三公亦不谥也。晋渡江而后,用司徒导言:“命公卿无爵而贤者亦予之谥。”无爵而谥,自东晋始也。处士之有谥,自苻秦之于张忠、公孙永始也。其有私谥也,则自春秋黔娄始也。妇人从夫之谥也,其别谥者,则自周穆王之哀淑人始也。臣有三谥,则衞侯之于公叔贞、惠文子也。生而预谥,则衞侯之于北宫贞子、析朱成子也。战国之臣死无谥,然生而有美号者,武信、武安、刚成诸君、文信侯之类是也。春秋之世,出犇而仕他国者有谥,如臧武仲、中行文子之类是也。崔杼、栾盈,身为僇矣,族已灭矣,岂其故臣而为之谥?抑左氏自立之也?諡法所不载者,恬汉牧邱侯石庆,辟周宋辟公虒,相支切,虎之有角者,汉广陵侯刘裘,荡周晋国公宇文护,▯周衞侯姬某,▯周齐侯吕慈母,赧周天王延渊,明太子少保徐善述,范汉陈文范寔,私谥昌元易国武昌公何伯祥,慧北魏广陵王元羽,一唐银青光禄大夫司马贞,一公承祯,杰金梁国杰忠公,大▯齐宋尹国孝齐公赵克脩,靓周慎靓王。

译女子改换国号而称帝的,有女娲氏、周武氏。临朝称制的,有汉吕后。女子封侯的,有女列侯、阴安侯,即汉高祖的嫂子;鸣雌亭侯许负;鲁侯底氏;子奚涓因死于国事且没有儿子,其母被封侯,十九年后去世。以上之外,高祖还封临光侯吕嬃,高后封酂侯萧何;萧何的儿子萧禄继承侯爵后去世,高后又封萧何的夫人为鄼侯。女子担任女官的,有女侍中。后魏元义的妻子胡氏、齐高岳的母亲山氏、赵彦深的母亲傅氏,都曾任此职。南汉卢琼仙的女儿,尚书魏明帝选通晓书籍的女子担任女学士。唐德宗时,贝州宋氏五女:若萃、若昭、若华、若伦、若宪。陈后主时,宫人袁大舍等任女博士。宋孝武帝时有韩兰英。女子担任男子官职的,有女将军。晋王廞起兵时,顾深的母亲孔氏年过百岁,被任为军司马;王廞又任自己的女儿为贞烈将军。唐代行营节度使许叔冀让卫州女子侯氏、滑州女子唐氏、青州女子王氏歃血盟誓、出征赴义,并奏请授予她们果毅之职。陈代女子白颈鸦被任为契丹怀化将军,身边侍奉她的丈夫有几十人。女子掌握国家政权的,有齐陆太姬。掌管诏令文书的,有唐上官婕妤。掌管史书事务的,有汉曹大家。主管军事的,有唐平阳公主、洗夫人。女子冒充男子而取得官位的,有齐代扬州议曹录事娄逞,唐昭义军兵马使、国子祭酒石氏,朔方兵马使、御史大夫孟氏,蜀代司户参军黄崇嘏。杨升庵《诗话》中又有女校书薛涛、女进士林妙玉。薛涛的“女校书”只是称谓;妙玉是宋代女子,曾应试并被封为孺人。封爵时故意加上恶名的,有颉羹侯刘信;一本作羹戛侯,因为高帝尚未显贵时经过刘信母亲家,她敲击锅子表示拒绝高帝,所以这样命名。不义侯子密,因为苍头子密杀害主人彭祖。悖义将军佞浊子符承祖,是元魏受宠的臣子,因获罪被贬斥。违命侯李煜,是宋代因为他不肯降附而这样封称的。其他如宥罪、归命、思赦之类,也多是因投降归附而封的。至于纣王时的鬼侯、汉代曲逆侯,以及陈平因挟术而封侯、刘昆等,都是以国、邑、乡的名称为封号,却并不美善。汉代又有扐节、瓡节、挟厘、稻夷、有利□氏、薪馆、沈猷、参鬷、栗节、洨夷、揤裴、兰旗、蒲领乎繤、即来、丽玆▯、顷槀、祖汁、防【“汁”读什,“防”读方,今本于是写作“什方”】、阏氏、沶陵、南▯、陆量、土军、煮枣、下摩、煇渠、湿阴、河綦、众利、潦嫈、南奅、发干、鳣、蕡、缾、猇、邔、卤、棓、▯、膫、芒等名称。它们既不是郡邑,字义又多不明白,怀疑就是乡亭的名称。魏武帝设置过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见于陈琳的檄文;宋废帝又恢复设置此官。汉代西域有僮仆校尉。关于谥法,《白虎通》说:卿大夫有爵位,所以有谥号;士没有爵位,所以没有谥号。春秋时期,周、齐、晋、卫的国君和卿有谥号,大夫没有谥号。像羊舌肸、祁奚、蘧瑗之类,都没有谥号。鲁国大夫也有谥号,如臧文仲、郈昭伯之类,都有谥号。秦、楚、宋、郑的卿没有谥号,如百里奚、孟明、子文、孙叔、华元、子罕、子皮、子产、子太叔之类,都没有谥号。吴、越的君臣都没有谥号,如阖闾、句践之类。战国时期国君有谥号,臣子没有谥号。秦统一天下后,国君按世次称号,臣子没有谥号。汉代制度中,列侯相当于春秋时期的卿,因此有谥号;没有爵位的人不加谥号。所以西汉时期即使是继承侯爵的人也有谥号,东汉时期即使是三公也不加谥号。晋室渡江以后,采用司徒王导的意见:“有爵位的公卿以及没有爵位而贤能的人,也都赐给谥号。”没有爵位而有谥号,从东晋开始。处士有谥号,则从苻秦给张忠、公孙永加谥开始。私人为人拟定谥号,则从春秋时期黔娄开始。妇人沿用丈夫的谥号;另立妇人自己的谥号,则从周穆王的哀淑人开始。臣子有三个谥号,是卫侯分别加给公叔贞、惠文子三人的情况。生前预先确定谥号,是卫侯给北宫贞子、析朱成子的情况。战国时期臣子死后没有谥号,但生前有美称的,如武信君、武安君、刚成君、文信侯之类。春秋时期,逃亡出奔而在别国做官的人也有谥号,如臧武仲、中行文子之类。崔杼、栾盈本人已经被杀,家族也已经灭亡,难道是他们旧日的臣属替他们拟定谥号吗?还是左氏自己立的呢?谥法中没有记载的谥号有:恬,汉牧丘侯石庆;辟,周宋辟公虒;相支切,指有角的虎,汉广陵侯刘裘;荡,周晋国公宇文护;▯,周卫侯姬某;▯,周齐侯吕慈母;赧,周天王延渊;明,太子少保徐善述;范,汉陈文范寔;私谥昌元易国武昌公何伯祥;慧,北魏广陵王元羽;一,唐银青光禄大夫司马贞;一,公承祯;杰,金梁国杰忠公;大▯,齐宋尹国孝齐公赵克脩;靓,周慎靓王。

有谥而无释义者,彊梁,光禄大夫江革,尅北汉定陶男慕容契,倾唐左散骑常侍房式,恺周康国公栁带韦▯,周大右弼代王宇文达,方周姑臧公令狐瑾,道辽道宗洪基,兴辽兴宗宗真,熙金熙宗亶,我明熙祖淳,我明淳祖哲,宋哲宗徽,宋徽宗宁,宋宁宗,又秦宁公,明中山武宁王达,制汉髙逺侯丙,猜剻成侯周渫,祗汉衍侯翟山,恒我明恒皇帝敷,汉定侯刘越栁侯刘罢,师崇汉崇帝【桓帝父】夏崇宗干顺,庆南唐庆宗李荣,后周庆祖郭简,敢唐武都公权万,纪颂汉臯虞侯刘显,宜梁梁都侯韦放,谷汉祁侯缯贺,式汉士军侯宣,义代唐代宗胜,汉河陵侯郭容,衍汉邯会侯刘仁,贲汉戚侯季长,申周陈侯妫犀侯于,汉栁侯刘自为,安郭侯刘传富,息汉卢水侯刘爵,冲汉冲帝,晋宋十四王,野周大前疑越王宇文盛,闻周滕王宇文▯,僭周右大丞相赵王宇文招,专唐尚书宋庆礼,初谥繻,周郑伯姬骀,替梁上黄侯萧晔,脱陈西丰侯周敷,闇周太子太傅斛斯徴,利周陈侯妫曜,骄梁中书令萧子显,蔡髙阳公许敬宗,刻汉成安侯郭赏,惑周陈王宇文纯,义明髙文义,谷康武义,茂才静北魏静帝,又李文静,宪略宋贾武略,逵元张武略▯,靖初谥释义,谋略计画,也可以证杨用脩之谬,真宋真宗,周鲁侯姬濞,晋兰陵世子衞恒,考周王嵬,鲁侯姬酋,汉平昌侯王接▯,川王刘尚等四人,▯唐▯宗明▯皇帝,博唐陈国公窦抗,仁汉一皇宋元明三宗一祖,隋唐国公李昞,慎周卫侯姬頺,陈侯妫圉,戎汉煇渠侯应▯,寛梁广信侯萧映,素宋宣徳郎徐节,素积初谥济,金都国定济公完顔满都,赫伯唐宋国萧贞,褊公瑀,智元武都智敏王茂,苏苏。有谥忠孝者,唐太原王武士艧,郇国公韦陟也。有谥文质者,宋博罗主簿罗从彦也。穅今谥法不载,而汉中山靖王孙昆侈嗣王薨,谥曰穅。音与糠同,恶谥也。好乐怠政曰穅。又有安阳侯刘延、被阳侯刘偃、臯虞侯刘定,谥亦同。天子为臣下作碑者,唐太宗为魏徴,髙宗为李勣,▯宗为张説,徳宗为段秀实,宋太宗为赵普,仁宗为李用和,神宗为韩琦,国朝太祖为徐中山,达太宗为姚恭靖,广孝孝宗为张昌公峦而己古有称金貂者,常侍侍中,揷貂以金为柱也。汉称金紫者,金印紫绶也。其后江左入衘,曰金紫光禄,银青光禄,犹此意也。唐所谓金紫者,紫衫金带也。又赐紫及金鱼袋。后元复以金紫银青入衘。国初亦因之。印在秦汉,以为佩服之章。至六朝尚因之,故至小其丞相列侯,不过寸余,不以施奏牍也。唐用龟鱼以代印,而印用之奏牍矣。至明而印之寸分加大矣。明之所谓绶,非绶制也,芾也。其牙牌则以代印及龟鱼也。古王公列侯皆金印,丞相将军亦金印。今法亲王金宝,一二品银印,余皆铜印。古印列侯存者多铜印,人不能晓所谓。按古赐印外,许得自制铜木牙印,盖仿印制而为之。金银印不能存,而铜独得存故也。唐时将相告身用金花五色绫纸,至宋则用织成花绫,以品次有差。宋勑俱草书,后用三省长官佥押尚书印,然无御宝。当时每授官则有之,至国朝考最始给。与一品至五品皆诰,六品以下勑。花色殊异,公侯一品玉轴,伯及二品犀轴,三品四品镀金轴,余角轴。内惟御宝加于年月之上,其特使则有勑。勑用小龙墨栏黄纸。

弇州四部稿卷一百六十四

译有谥号而没有释义的有:彊梁,光禄大夫江革;尅,北汉定陶男慕容契;倾,唐左散骑常侍房式;恺,周康国公柳带;韦▯,周大右弼代王宇文达;方,周姑臧公令狐瑾;道,辽道宗洪基;兴,辽兴宗宗真;熙,金熙宗亶;我明熙祖淳;我明淳祖哲;哲,宋哲宗徽;宋徽宗宁;宋宁宗;又有秦宁公;明中山武宁王达;制,汉高远侯丙;猜,剻成侯周渫;祗,汉衍侯翟山;恒,我明恒皇帝敷;汉定侯刘越、柳侯刘罢;师崇,汉崇帝【桓帝之父】;夏崇宗干顺;庆,南唐庆宗李荣;后周庆祖郭简;敢,唐武都公权万;纪颂,汉臯虞侯刘显;宜,梁梁都侯韦放;谷,汉祁侯缯贺;式,汉士军侯宣;义,代唐代宗胜;汉河陵侯郭容;衍,汉邯会侯刘仁;贲,汉戚侯季长;申,周陈侯妫犀侯于;汉柳侯刘自为;安,郭侯刘传富;息,汉卢水侯刘爵;冲,汉冲帝;晋宋十四王;野,周大前疑越王宇文盛;闻,周滕王宇文▯;僭,周右大丞相赵王宇文招;专,唐尚书宋庆礼;初谥繻;周郑伯姬骀;替,梁上黄侯萧晔;脱,陈西丰侯周敷;闇,周太子太傅斛斯征;利,周陈侯妫曜;骄,梁中书令萧子显;蔡,高阳公许敬宗;刻,汉成安侯郭赏;惑,周陈王宇文纯;义,明高文义;谷康武义;茂才静,北魏静帝;又有李文静;宪略,宋贾武略;逵,元张武略弘;靖,初谥释义为谋略、计画,也可以据此证明杨用修的错误;真,宋真宗;周鲁侯姬濞;晋兰陵世子卫恒;考,周王嵬;鲁侯姬酋;汉平昌侯王接▯;川王刘尚等四人;玄,唐玄宗明玄皇帝;博,唐陈国公窦抗;仁,汉一帝、宋元明三宗一祖;隋唐国公李昞;慎,周卫侯姬頺;陈侯妫圉;戎,汉辉渠侯应▯;宽,梁广信侯萧映;素,宋宣德郎徐节。“素”最初的谥义是“济”;金都国定济公完颜满都;赫伯,唐宋国萧贞;褊公瑀;智,元武都智敏王茂;苏,苏。谥号中有“忠孝”的,有唐太原王武士彠、郇国公韦陟。谥号中有“文质”的,有宋代博罗主簿罗从彦。“穅”字如今的谥法中没有记载,但汉中山靖王的孙子昆侈继承王位后去世,谥号就是“穅”。它的读音与“糠”相同,是恶谥。喜好声色、怠于政事叫作“穅”。此外还有安阳侯刘延、被阳侯刘偃、臯虞侯刘定,谥号也相同。天子替臣下撰写碑文的,有唐太宗为魏征,唐高宗为李勣,唐玄宗为张说,唐德宗为段秀实,宋太宗为赵普,宋仁宗为李用和,宋神宗为韩琦;本朝太祖为徐中山,太宗为姚恭靖,孝宗为张昌公峦,仅此而已。古代有称为“金貂”的,指常侍、侍中,因为帽上插貂尾,貂尾的柱用金制成。汉代所谓“金紫”,是金印紫绶。后来江左入仕者的官衔中有金紫光禄、银青光禄,也还是这个意思。唐代所谓金紫,是紫色官服和金色腰带;又有赐紫、赐金鱼袋。后来元代又把金紫、银青作为官衔,国初也沿用。印章在秦汉时期是作为佩带服用的标志;直到六朝仍沿用,所以当时即使丞相、列侯所用的印,也不过一寸多,不用来加盖奏牍。唐代以龟、鱼符代替印章,印章才用于奏牍。到了明代,印章的尺寸和分量才逐渐加大。明代所谓“绶”并不是古代的绶带制度,而是蔽膝。牙牌则用来代替印章以及龟鱼符。古代王公列侯都用金印,丞相、将军也用金印。如今按制度,亲王用金宝,一品、二品用银印,其余都用铜印。古代列侯遗存的印章大多是铜印,人们不知道其中的缘故。按:除朝廷赏赐的印章外,也允许自行制作铜、木、牙制的印,大概是仿照正式印制成的。金印、银印不能保存,铜印却能够保存下来,所以如今所见多是铜印。唐代将相的告身使用金花五色绫纸;到了宋代,则使用织成花纹的绫,按品级有所差别。宋代的敕书都用草书,后来使用三省长官共同署押和尚书省印,但没有皇帝御宝。当时每次授官都有告身,到了本朝考核最优者才发给。正一品至五品都用诰,六品以下用敕。花纹颜色各有不同:公侯和一品用玉轴,伯爵及二品用犀角轴,三品、四品用镀金轴,其余用角轴。只有御宝加盖在年月之上;遇到特使,则另有敕书。敕书使用小龙纹墨栏的黄纸。《弇州四部稿》卷一百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