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闲老人滏水文集卷第十五
天地闲有大顺至和之气,自然之理,根于心,成于性。虽圣人教人,不能与之,以其所无有。疾苦必呼父母,此爱之见于性者也。有悖逆愧生于心,此敬之见于性者也。然愚者知爱而不知敬,贤者知之而不能扩而充之以及天下,非孝之尽也。故夫爱亲者,仁之源;敬亲者,义之源;节文斯二者,礼之源。无所不体之谓诚,无所不尽之谓忠,贯之之谓一,会之之谓恕。及其至也,蟠天地,溥万物,推而放诸四海而准,其源皆发于此。此吾先圣所以垂教万世,吾先师子曾子之所传。百世之后,门弟子张氏名九成者所解。九成之解,足以启发人之善心,由之足以见圣人之蕴。今同省诸生傅起等,将以讲明九成之辞,传一而千,传千而亿,圣人之意,庶几其有传乎?某闻之,喜而不寐。抑闻之,致知力行,犹车之二轮,鸟之双翼,阙一不可。学者苟曰吾求所谓知而巳而于力行则阙焉,非所望于士君子也。闲有穷深极远为异学高论者,曰此家人语耳,非惟不足以知圣人之道,是犹诧九层之台未覆一篑,欺人与自欺也,其可乎?愚谓虽圆顶黄冠,村夫野妇,犹宜家置一书,渠独非人子乎?至于载之《东西铭》、《子翚之圣传论》,譬之户有南北东西,由之皆可以至于堂奥。总而类之,名曰道学,发源其诸异乎同源而有异流者欤?
○笺太玄赞引
太玄何为者也?将以发明大易而羽翼之者也。易有八物,而五行万事在其中。玄则列之以三才,本之以五行,表之以阴阳,推之以律历,而天下万事之理具要。其归为仁义而作也。卦用八,蓍用七,玄则首用九,蓍用六,五彰之也。易有道义象数,说易者,言道义则遗象数,言象数则遗道义。玄实兼之,其于圣经不为无助。昔人讥屋下架屋,不犹愈于章句一偏之学乎?后之言数术者,孰与张平子?以平子不敢轻议太玄,而后儒非之,恐几率易。顾仆何足以知太玄?姑以范注之小悞,以证本经之不悞。范注以九首次,九阳家阳画至十首羡之初一,又为阳家阳尽,则昼多于夜,祸福殽乱,故其说时有不通。王氏已辨之矣。揲法一扐之后而数其余,王氏依之注本作两扐,非经误也。经云旦筮用经,夕筮用纬。旧注以旦用一五七,夕用三四八,日中夜中用二六九。苏氏攻之,以为中夕筮吉凶杂至,旦筮非大吉则大凶,是吉凶杂终不可得而遇也。扬子大贤拟圣而作,不应筮法尚悞,此殆岁久失其传也。及考玄数,五为中央,注土行所在,经纬杂用。且筮有三表,一二三一表也,四五六二表也,七八九三表也。表取其一以为占。旦筮用一与七,皆取其初遇。至于四为纬,五则经纬杂,无已则用六矣。一六七吉凶杂,与日中夜中夕筮同。况粹首一六七皆吉,而唫首一六七皆凶,亦有时而纯吉纯凶矣。恐旦筮当用一六七,夕筮用三四八,日中夜中用二五九,二为经,九为纬,五杂用之也。筮有四星时数辞,注星若干一度也。时谓旦中夕也,数谓首数之奇偶,辞若九赞之辞也。时若旦筮遇阳家,其数多奇,辞自多吉。星时数辞皆同,何以别之?窃意星若二十八宿是也。又有四方之宿各分配日月五星,数有支干之数,律历之数,玄算之数与策数杂用之,此扬子所以知汉二百载,而中天平子所以知汉四百载,玄其兴乎之验也。其然,岂其然乎?玄有文告等十一篇,道义象数之学,宋陆二注及王氏辨之详矣,兹不复云。独首赞与昼夜不合,及赞之辞与首之名义,亦如六十四卦与卦义当相合【如同人、暌六爻皆言同人、暌之类是也】而注闲有不悟,辄以他义释之,恐有未安,理当厘正,使赞与首名义相合,庶几粗明玄经之万一。仆亦未能审于是非,姑录以备遗忘,以为学玄之阶耳。俟得前人之注,改而正诸。
○中说类解引
文中子,圣人之徒欤?孔孟而后,得其正传,非诸子流也。自唐皮氏、司空氏始知尊尚,宋司马公为之传,其书大行。大抵唐贤虽见道未至,而有忠厚之气;至于宋儒,多出新意,务诋斥,忠厚之气衰焉。学圣人之门,岂以胜劣为心哉?《中说》旧有阮氏注,所得多矣。某今但纂为三类:一、明续经有为而作;二、明问答与圣道不异;三、明文中子行事,使学者知圣贤履践之实,庶有助于万一云。
○贞观政要申鉴引
译天地之间有一种大顺至和之气,自然的道理根植于心,形成于人的本性。即使圣人教导人,也不能把人本来没有的东西给予他。遇到疾苦一定呼喊父母,这是爱表现在本性中的一面;做出悖逆之事便在心中感到惭愧,这是敬表现在本性中的一面。然而愚人知道爱而不知道敬,贤人虽知道,却不能扩充这种爱敬而推及天下,这还不是孝的极致。因此,爱亲是仁的源头,敬亲是义的源头,节制、文饰这两者是礼的源头。无所不体察叫作诚,无所不尽心叫作忠,把一切贯通起来叫作一,会合贯通叫作恕。达到极致时,便充满天地、遍及万物,推而施行于四海而都合乎准则;它们的源头全都发端于此。这就是我们的先圣把教诲传给万世、我们的先师曾子所传授的道理。百世以后,门弟子张九成对它作了解释。张九成的解释足以启发人的善心,循此可以看见圣人的深意。如今同省的诸生傅起等人,准备讲明张九成的言辞,使它由一人传给千人、由千人传给亿万人;圣人的意旨,大概可以得到流传吧?我听闻此事,欢喜得不能入睡。还听说,致知和力行就像车的两个轮子、鸟的两只翅膀,缺一不可。求学的人如果只说“我追求所谓的知识”而在力行方面有所缺失,就不是对士君子的期望。有些人穷究深奥、探极遥远,发表异端之学的高论,说这只是普通家庭的言语;他们不但不足以了解圣人之道,简直就像夸说九层高台却没有盖上一筐土一样,既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这怎么可以呢?我认为即使是圆顶黄冠之人、乡村男子和田野妇女,也应当家家置有一本书;难道他们就不是人的子女吗?至于把这些道理载入《东西铭》《子翚之圣传论》,好比一所房屋有南、北、东、西四扇门,从哪一扇都可以进入堂奥。总括并归类这些内容,命名为《道学发源》,它大概与同源而分出不同支流的情况不同吧?《笺太玄赞引》《太玄》是用来做什么的?是用来阐明《大易》、辅翼《大易》的。易有八种物象,五行和万事都包含在其中。《太玄》则按三才排列,以五行为根本,以阴阳为表征,以律历推演,天下万事的道理大体都具备了。它的归旨在于仁义,所以才创作此书。《易》用八卦,蓍草用七;《太玄》则首数用九,蓍数用六,是为了彰明五行。易有道义、象、数;讲易的人谈道义就遗漏象数,谈象数就遗漏道义。《太玄》实际上兼备二者,对圣人经典不能说没有帮助。从前有人讥讽这是“屋下架屋”,但不是仍胜过只讲章句一端的学问吗?后世谈数术的人,谁比得上张衡?张衡尚且不敢轻易议论《太玄》,后来的儒者却非难它,恐怕近于轻率地改易经典。只是我哪里足以懂得《太玄》呢?姑且借范望注中的小错误,来证明经文自身没有错误。范望注以九首为次序,九是阳家之数;阳画到十首“羡”的初一,又成为阳家阳数穷尽,于是白昼多于黑夜,祸福混杂错乱,所以他的说法有时不通。王氏已经辨析过了。揲蓍法在一扐之后再数其余数,王氏依此在注本中写作两扐,并不是经文有误。经文说早晨占筮用经,晚上占筮用纬。旧注认为早晨用一、五、七,晚上用三、四、八,日中、夜中用二、六、九。苏氏批评这种说法,认为中夜占筮时吉凶混杂而来,早晨占筮不是大吉就是大凶,那么吉凶混杂的情形终究不可能遇到。扬子是大贤,仿效圣人而作书,不应当连占筮方法都弄错,这大概是年代久远而失传了。考察《太玄》的数理,五是中央之数,是土行所在,经纬交杂使用。况且占筮有三种表:一、二、三为第一表,四、五、六为第二表,七、八、九为第三表;每一表取其中一数来占断。早晨占筮用一和七,都是取第一次遇到的数。至于四是纬,五则经纬相杂;不得已时才用六。一、六、七的吉凶相杂,和日中、夜中、晚上占筮相同。何况纯首的一、六、七都吉,而唫首的一、六、七都凶,也有时会出现纯粹的吉和纯粹的凶。我恐怕早晨占筮应当用一、六、七,晚上占筮用三、四、八,日中、夜中用二、五、九;二是经,九是纬,五用来杂合二者。占筮有星、时、数、辞四项。所谓星,就像二十八宿那样,是若干星宿为一度;所谓时,是早晨、日中、晚上;所谓数,是首数的奇偶;所谓辞,是九赞之辞一类的文辞。若早晨占筮遇到阳家,其数多为奇数,文辞自然多吉。星、时、数、辞全都相同,又凭什么区别呢?我私下认为,星就是二十八宿。又有四方的星宿,分别配属日、月、五星;数则把干支之数、律历之数、《太玄》算数和蓍策之数交错使用。这就是扬子能够预知汉朝二百年、张平子能够预知汉朝四百年的原因,也是“《太玄》大概将要兴盛吧”这句话得到验证的地方。是这样吗,难道真是这样吗?《太玄》有《文告》等十一篇,关于道义、象数的学问,宋氏、陆氏二家的注以及王氏的辨析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这里不再谈。唯独《太玄》各首的赞辞与昼夜之数不相合,以及赞辞与各首的名称、义旨,也应当像六十四卦与卦义相合一样【例如《同人》《暌》的六爻都说到同人、暌之类就是这样】,但注本中有时没有领会,便用其他意义来解释,恐怕不够妥当。按理应当加以厘正,使赞辞与各首的名称、义旨相合,或许可以粗略地明白《玄经》的万分之一。我也不能确切判断其中的是非,只暂且记录下来以备遗忘,作为学习《太玄》的阶梯。等得到前人的注本,再改正这些地方。《中说类解引》文中子,是圣人一流的人物吗?孔子、孟子以后,他得到圣人的正传,不属于诸子一流。从唐代皮氏、司空氏开始,才知道尊崇推重他;宋代司马公为他作传,他的书便广泛流行。大体说来,唐代贤者虽然见道还未达到极致,却有忠厚之气;到了宋代儒者,多半另创新说,务求诋毁排斥,忠厚之气便衰落了。学习圣人之道,难道应当把争胜论劣放在心上吗?《中说》旧有阮氏注,所得已经很多。我现在只把它编成三类:第一,说明它承续经义,是有意而作;第二,说明其中的问答与圣人之道没有不同;第三,说明文中子的行事,使求学者知道圣贤实践履行的实际情况,希望对理解圣道万分之一有所帮助。《贞观政要申鉴引》
书曰:“与治同道,罔不兴。”孙卿子曰:“欲知上世,审周道,法后王,是也。”近世帝王之明者,莫如唐文皇。天纵圣德,文谋武畧,高出近古,而又得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王珪、马周、虞世南、褚遂良、刘洎为之辅佐。朝夕论思,日月献纳,无非以畏天爱民、求贤纳谏、安不忘危为戒,故能功业若此巍巍也。其后明皇初锐于治,用姚元崇、宋广平、韩休之徒,致开元三十年之太平。末年罢张九龄,用牛仙客、李林甫、杨国忠,旋致天宝之乱。宪皇刚断,初用杜黄裳、韦贯之、裴度,削平僭乱。末年用皇甫镈,而不克其终。治乱之效,于斯可见。史臣吴兢纂集《贞观政要》十卷,凡四十篇,为之鉴戒,起自君道,讫于慎终,岂无意哉?钦惟圣上聪明仁孝,超皇轶帝,而犹孜孜治道,俯稽前训。然一日万几,岂能徧鉴?谨撮其枢要,附以愚见,目之曰《贞观政要申览》。文理鄙拙,无所发明,特于鉴戒申重而已。昔张九龄因明皇千秋节进《金镜录》以申讽谕,臣窃慕之。谨以圣寿万年节缮写献上,虽爝火之末,不足禆日月之光,区区之诚,献芹而巳伏望畧纡圣览,不胜幸甚。谨言。
○尚书无逸直解引
伏观自古忠之大者,未有若周公者也。以成王年幼,恐其荒怠,作《无逸》一篇,以申劝戒。举殷三贤王及周文王,皆以忧勤得寿考之福。其意欲使祚胤长远,又欲其君忧勤无逸,颐爱精神,寿考无穷。以至成王享国长久,刑措四十年而不用,至今称为贤王之首。此皆周公笃实爱君之力也。其后唐明皇时,宋相献《无逸图》,帝列为屏风,置之左右。穆帝时,崔植又请以《无逸》为元龟。然则《无逸》一篇,周公之所以启其君,后世之所以开陈善道,匡其君以尽君道,而即以效臣职者,取法乎是,不费辞说,引而伸之,莫有逸于是,而后知其道之广且远也。至于婉转曲喻,务尽其心,抑扬词气之闲,其为文也至矣。万世而下,奉为龟鉴,不亦宜乎?臣某蒙国之厚恩,愧无以图报于万一,谨依注疏,乃撰《无逸直解》,因以献,仰祝无疆。
○送麻征君引
可以仕,可以不仕。仕则为人,不仕则为已是以古之君子,知进退之有义,进不为荣,退不为辱,尽其在我者而巳。知穷达之有命,得之不为喜,失之不为忧,以其在外者也。孟子又于中形出养气之说,配义与道,不以贫富贵贱死生动其心,犹以为未也。推而至于圣人之于天道,穷理尽性,君子不谓之命,而大人之事备矣。近于是者,惟麻征君。君以文学行义名天下,天下之人户知之,固不待予言而显。正大中,天子闻其名而召之,幡然而来,君子以为知义;悠然而辞,君子以为知命。退将穷先天之学,以极消息盈虚之理,是可量也哉!诸公赋诗以宠其行,而某为之引。
闲闲老人滏水文集卷第十五
●闲闲老人滏水文集卷第十六
颂
◆颂
禘礼庆成颂
驾幸宣圣庙释奠颂
显宗御书藏秘阁铭
圣德颂
○禘礼庆成颂
上既迁祔世宗、显宗神主于太庙,天地并贶,祖考咸喜。明昌改元之四禩,实始当五年之大禘。越四月孟夏,乃展事于太宫。精意昭格,明灵肸蠁,福瑞并应。肆有漏泽以浸万方。是时中外臣庶愿荐鸿名者以亿计,上怀谦冲,曾此弗有也。臣幸得以文字待罪,伏覩严祀庆成,国之大事,此而不能形容,万一大惧失职。谨昧死百拜而献颂曰
于皇考理明昌天子,天子念亲于祖于祢,惟世宗显考并祔世祀,既考既燕,诏羣臣其议宜,剌于经,酌礼之宜,见于太宫,慰余孝思。羣臣拜手,岂敢等夷?匪天道孰依?匪旧章孰稽?五年一禘,振古如兹。帝曰:「俞哉!」庙于元龟,四月孟夏,大享其时。乃诏四裔备物,讲仪锵銮之臣,白马之客,相予载祀祇,率厥职。剑佩铿锵,爰俟帝斋,清跸一声,绿槐天阶,星旄翠罕,拂天而来。乃即灵宫,左撞鸿钟,严中辨外,冕服于从,奉璋髦士,立列比比,或捧珪瓒,或相拜跪。乐奏太和,舞陈文始,形容颂叹,一夔足矣。清夜戒严,明月如水,既荐既祼,如见于位。从以功臣,倏焉夹侍,已事而旋。灵风肃然,诞受庞社,均及敷天。于时公卿,于时士庶,于时耆艾,交相告语:「天子之德昭天漏泉,宜上尊号告功皇天。」天子曰:「嘻!」祖考之功,于皇孝治,万方攸同。
○驾幸宣圣庙释奠颂
译《尚书》说:“与治理天下的道理相同,没有不兴盛的。” 荀卿说:“想要知道上古,就考察周代的治道;要效法后世贤王,这就对了。”近世帝王中贤明的,没有谁比得上唐文皇。上天赋予他圣明的德性,文治谋略和武功方略,都远远超过近古;又得到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王珪、马周、虞世南、褚遂良、刘洎辅佐他。他们朝夕讨论思考,每日每月进献谏言,没有不是把敬畏上天、爱护百姓、求取贤才、采纳劝谏、安定时不忘危险作为警戒的,所以功业才能这样巍巍高大。后来明皇初年锐意求治,任用姚元崇、宋广平、韩休等人,造就了开元三十年的太平;末年罢免张九龄,任用牛仙客、李林甫、杨国忠,很快便导致天宝之乱。宪宗刚强果断,初年任用杜黄裳、韦贯之、裴度,削平僭越和叛乱;末年任用皇甫镈,却不能善终。治乱的效验,从这些事情便可以看见。史臣吴兢编集《贞观政要》十卷,共四十篇,用来作为鉴戒,从君主之道开始,到慎重终了为止,难道会没有用意吗?恭敬地想,圣上聪明仁孝,超过历代皇帝,却仍然勤勉于治道,俯身考察前人的训诫。然而一天之中有万般政务,哪里能够全部鉴览?我谨慎摘取其中的关键要旨,附上自己的浅见,题名为《贞观政要申览》。文章义理浅陋拙劣,没有什么发明,只是对其中的鉴戒再次加以申明而已。从前张九龄趁明皇千秋节进献《金镜录》,借此申述讽谏,我私下仰慕他的做法。今谨在圣寿万年节缮写献上,虽然像火炬将熄时的微火,不足以辅助日月的光辉,但这点微薄的诚意,聊表献芹之心而已。伏望圣上略加阅览,我将不胜荣幸。谨此陈说。《尚书无逸直解引》我恭敬地观察,自古以来忠诚最为深厚的人,没有谁像周公。因为成王年幼,担心他荒废政事、贪图安逸,便作《无逸》一篇,申述劝勉和警戒。列举殷代三位贤王以及周文王,都是由于忧劳勤勉而获得长寿的福分。他的用意是想使王室后代的基业长久,又希望君主忧劳勤勉、不贪安逸,保养爱惜精神,获得无穷的寿命。后来成王享有国家长久,刑罚搁置四十年不用,直到今天仍被称为贤王之首。这全是周公笃实而爱护君主的功劳。后来唐明皇时,宋璟宰相献上《无逸图》,皇帝把它列在屏风上,放在左右;穆帝时,崔植又请求把《无逸》作为大龟鉴。这样看来,《无逸》一篇,是周公用来启发君主的,也是后世陈述善道、匡正君主、使君主尽到君道,同时借此完成臣子职责的典范。取法于此,不需费力解释,顺着它推演发挥,便没有什么可以超出它;这样才知道它的道理广大而深远。至于其中婉转曲折的譬喻,务求把心意完全表达出来,以及抑扬顿挫的语气变化,它的文章实在达到极致。万世以后,奉它为龟鉴,不也是合宜的吗?臣某蒙受国家深厚恩德,惭愧不能报答万分之一,谨依照注疏撰写《无逸直解》,因而献上,仰祝圣寿无疆。《送麻征君引》可以出仕,也可以不出仕。出仕就为他人做事,不出仕就为自己而活。因此,古代君子知道进退各有义理,进身不以为荣耀,退处不以为耻辱,只是尽到自己能够尽的本分而已。他们知道困穷和显达各有命运,得到它不因此欢喜,失去它不因此忧愁,因为那是外在的事情。孟子又在其中阐发养气之说,使气与义和道相配,不让贫富、贵贱、生死动摇自己的内心,还认为这样仍然不够。推而达到圣人对待天道的境界,穷尽事理、尽其本性,君子不把这称作命,而大人的事业就完备了。接近这一境界的,只有麻征君。麻君凭文学和德行闻名天下,天下人家家户户都知道他,本来不需要我的言语来显扬。正大年间,天子听到他的名声而召见他,他迅速前来,君子认为他懂得义;他从容地辞去,君子认为他懂得命。他退隐后将穷究先天之学,以彻底探究消息盈虚的道理,这难道能够限量吗?诸位公卿作诗来为他的出行增光,我便为此作引。闲闲老人《滏水文集》卷第十五 闲闲老人《滏水文集》卷第十六 颂 颂 禘礼庆成颂 驾临宣圣庙释奠颂 显宗御书藏秘阁铭 圣德颂 《禘礼庆成颂》皇上已经把世宗、显宗的神主迁入太庙合祀,上天和大地一同降下恩赐,祖先也都欢喜。明昌改元的第四年,正好开始举行五年一次的大禘礼。到了四月孟夏,便在太宫举行典礼。精诚之意昭然上达,祖先神灵显著降临,福瑞一齐应验,于是有恩泽广施于四方。当时内外臣民希望进献伟大尊号的,数以亿计;皇上心怀谦逊,竟不肯把这些归于自己。臣有幸以文字供职,恭敬地看见庄严的祭祀礼成,这是国家的大事;如果对此不能略作形容,实在恐怕失职。谨冒死百拜献颂说:伟大的理明昌天子啊,天子思念祖先和父亲,只有世宗、显宗两位先帝一同迁入太庙世代享祀;既考察礼制,又使祖先安宁,于是诏令群臣议定适宜的礼仪,考察经书,斟酌礼制的合宜,在太宫举行,以安慰我皇上的孝思。群臣拜手,哪里敢把这件事等同视之?不是天道还能依凭什么?不是旧章还能考察什么?五年举行一次禘礼,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皇帝说:“好!”太庙以大龟兆为依据,四月孟夏,正是举行大享的时节。于是诏令四方边裔准备祭品,命掌管礼仪、使车马声响整齐的臣子,以及白马之客,共同辅佐我恭敬载行祭祀,各自履行职责。剑佩铿锵作响,等待皇帝斋戒;清道禁行的声音一响,绿色槐树掩映的天阶之间,星旄翠罕拂天而来。于是进入神宫,左边撞击鸿钟,严整地分辨内外;随从穿着冕服,奉璋的俊士排列整齐,有的捧着圭瓒,有的扶助行拜跪礼。乐曲奏《太和》,舞蹈列《文始》;形容赞叹,乐舞之美有夔一人便足够了。清静的夜晚戒备森严,明月如水;既献祭又灌鬯,仿佛看见祖先神灵就位。功臣的神位随后侍立,转眼间便在两旁夹侍;祭事完成后便回旋而出。神灵之风肃然降临,广大地接受丰厚福泽,均匀施及天下。这时公卿、士人百姓、年长者互相告语说:“天子的德行昭明如天,恩泽如泉水涌流,应当进上尊号,向皇天告成功德。” 天子说:“唉!”祖先的功业何其伟大,孝治何其盛美,天下万方都归于一同。《驾幸宣圣庙释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