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闲老人滏水文集卷第七

译乡就是田野，酒旗就在路边。一川芳草碧绿得仿佛可以染色，夹路杏花红得像要燃烧。想来归来时一定醉得满身泥泞，却又像沾水的柳树，一日三眠。○《春日即事》偶尔支着下巴来到乡野人家，总把深沉的心意寄托给春日景物。鸟羽中残留着闲情，任凭日月流逝；花心深处藏着蠹虫，也沾上了半层尘沙。游丝逆风向上缠绕着柳树，纷乱的泡沫聚集在水边的楂树旁。姑且共同观赏年华、暂且体察万物变化，实在应当用美酒送走一生。○《酷暑二首》树林里的乌鸦张开嘴，热得忘了飞翔；天地仿佛熔炉，万物都在蒸腾。冰井中的水像沸汤一样鏖战，仿佛有几千尺深；塔铃被风闷住，十三层高塔也无声。梦魂正绕着云帆远行的客子，闲来对着雪山画本临摹僧人。一觉睡在雨窗下，只有清静最为胜过一切；不必赤脚去踏层层寒冰。石枕、绳床、夏日竹席和藤制帷帐，使肌肤整天都厌恶炎热蒸腾；梦中飞过楚泽三千里，人却在秦楼十二层。松树顶上露水清凉时，惊醒了鹤；山房泉水寒冷，只有僧人独自享有。人间的油火般炎热在城市中鏖战，世外的清凉胜过饮冰。○《棕扇》像犀甲龙鳞一样的棕扇，斜倚在半空，抱回来握在手中。它自行生出清风，仿佛山精附着在古木上，须髯古拙。回禄煽动烈火，尾鬣一片通红。千里之外哪里还有青蝇可见？从前白羽扇一挥，便能将它们尽数驱除。在水边石上，这扇子应当送给那位患肺病的文园翁。○《三台怀古》人们说奸雄，您简直像鬼；我说奸雄，鬼也比不上您。身为臣下仍向北面朝拜，魏国的根基和尸骨进入西陵；汉鼎分裂而贪取天下，与“卯金”相成。舜、禹也无法知晓，司马氏反而嘲笑桓公、文公。清漳河水洗不尽前朝的罪恶，太阳环绕三台，送走昏暗的夕阳。○《寄王学士》寄语雪溪王处士：“近年来多病，如今又怎么样了？世态如浮云，纷纷变化；人情如秋草，一天天疏远。像李白那样举杯，对着人与月的影子；像郑虔那样具备三绝，擅长绘画、诗歌和书法。明知自己没有文章的力量，只求把黄花留给我作为隐居的伴侣。” ○《登友云亭》

译友云亭：“高耸的楼阁郁然矗立，落木萧萧，听来令人悲哀。九月九日朱弦与断雁相应，年初黄菊催促着诗兴。淮地天空雨露滋润，橙树绵延千里；梁地风烟苍茫，只需一杯酒。今日今生共同沉醉，明年身体重新康健，又有谁来呢？” ○《除夜二首》梅花没有消息，却报来平安。又听见谯门残断的画角声；荒僻郡城的人烟，已到了穷尽的腊月之外。上方楼阁在云端渐渐沉入昏暗，鸟飞不见，天空无边无际，淡淡烟霭使山色更加寒冷。日暮时几座山峰还带着积雪，城头放晴的景色映入栏杆。老态龙钟，三十九年的春天；忌讳谈说新年，仿佛忌讳说贫穷和醉酒；白名堂，甘居后进；小坡这个称号，仿佛是前身；自怜能够忍受屈辱，称作居士；人们笑我没有机心，说我是道人。一生就这样结束，一根枝条便已足够，不必让多余的物件扰乱天真。○《娱晖轩》石晋时代的地形，今日尽收眼底；有多少人的亭台楼榭，又有多少人的诗篇？几州山水终有穷尽之处，万古风烟却没有尽头。天空追随着向南的帆，秋雁飞向远方；山峰遮住向西的视线，夕阳迟迟不落。客人若来想问我忘却归意的缘故，挂起僧轩的帘子，您自然就会明白。○《马头山清居院》每逢佳处便总要安坐下来，到了清居院却只肯停留半日。清晨钟声震动墙壁，云从石上散开；夜里泉水洗钵，月光摇动山色。人生能做多久的过客？林下竟没有一个闲人。不信请看墙上的题字，明天大多还会回到马头山。○《松声》飞廉故意发怒，万壑千岩间髯龙般的松涛气势雄壮。孤鹤在梦中摇动着夜月，七弦琴在徽位之外寄托着秋风。石坛上的醮事结束后，我拄着竹杖；天竺寺斋饭用过后，我隐身几案之中。想来松子纷纷被风吹落，山堂中一枕睡醒，耳朵格外灵敏。○《抹里湛酒》刚刚打开香泥封住的酒瓮，酿成的美酒便像一鞭之快，先送到边城。玻璃般的酒色映照着蔷薇露，清光浮动，仿佛金菊花朵。偶尔谈起中州最早的酒谱，幸亏还能凭诗名传给后世。司马相如口渴多病，哪里还能作赋？我衰老已久，畏惧后来的年轻人。○《连云岛望海》这是天下东部最壮观、最值得一游的地方。清晨登上绝远的海岛，寄托幽深的搜寻之思。烟霭中熊岳随着潮水隐没，天边辽江流入大海。地势隔绝四方，哪里还能分辨树木？万里长风吹来，忽然使舟船畅通。我从析木以西、以南的境地回望中原四百州。○《庚申元日》自从离开禁苑，花砖前已经过了四度春秋，山城中自行度过新年。愁苦中举起椒盘，双泪落下；座中饮岁酒，又有几个人先我而饮？这颗心若不动摇，我又怎敢怎样？年老后知道过错，本来如此；即使白发而没有儿子，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姑且把眼前的日子收在酒尊之前。○《送张仲山》千山飞雪，洁白耀眼。袖中带着吟诗的马鞭，前来送客。必须走出冰霜，年貌已经改变。眼睛藏在狐貉皮帽中，连说话声音也难以辨认。风吹阴暗的石阶，雪纹像鱼鳞般卷起；太阳照着向阳山坡，冰裂纹像龟兆般张开。向北而去，人烟稀少，山店遥远。姑且煨起新火，温暖这送别的酒杯。○《和林卿锦波亭韵》使君的兴致寄托本来就悠然自得，喜爱这里清澄而有涟漪的水波。杨柳树荫中，是黄鸟鸣啭的地方；芙蓉花香里，是白鸥飞翔的天空。凉风通入帘幕，座中生起清风；露水沾湿琴和酒器，月光洒满船。相见时仿佛看见仙人的衣裾乘着一叶小舟，恍惚疑是太乙从云边降临。○《杂兴十首》白霫 南园 翠微轩 镇国寺 七金山寺 野香亭 灵感寺 兰若院 金河寺 赵园 白霫 黑山潢水之间，解下弓刀，清晨在茅屋中听伯劳鸟鸣。万里之外，马匹辞别边地苦雪；一声雁鸣掠过高远的朔方云天。关山落日，家乡在哪里？在春风中饮酒作诗，气概仍然豪迈。试着登上荒城眺望故国，再来时只见明镜中的白发被镊下。南园 黑山潢水之间，解下弓刀，清晨在茅屋中听伯劳鸟鸣。万里之外，马匹辞别边地苦雪；一声雁鸣掠过高远的朔方云天。关山落日，家乡在哪里？在春风中饮酒作诗，气概仍然豪迈。试着登上荒城眺望故国，再来时只见明镜中的白发被镊下。翠微轩 千里风烟，都收在屋宇之间；地势向西延伸，接连着松关。酒尊之前，奚霫人来朝；大地伸向云外，幽深的营垒连绵不断，山势相接。旧日营垒和荒废城池都已荒芜，人物已经更替；断云落日，古今都显得悠闲。百年兴亡废替，人徒然老去；水自东向西，鸟自去自还。镇国寺 灵鹫山仿佛飞来，处处都值得尊崇。绿色云气般的细路，环绕着城根。百年的楼阁殿宇，倚着天边；万家风烟，正对着寺门。五月仍有微微凉意，佛界清净；六时鼓乐豪壮，震动祇园。四面山色尽收眼底，却无需耗费多少气力。请在西南角赐给我建一座轩。七金山寺 屋檐雕刻和匾额上爬满蛀虫、蜗牛留下的涎痕，佛像教迹蒙受尘埃，已经历经百年。殿梁上还题写着辽代的日月，地理图经却没有记载大禹的山川。荒碑盘曲，古老残坏的墙壁蜿蜒曲折；罔象以拳相击，想见当年崇奉之盛，无边无际。花雨散落于诸天。野香亭 半空中的栏杆倚着云的根脚，闲暇日子登临，且交付一樽酒。山上青莲只有佛塔可见，水边绿树一定就是村庄。花枝低低拂过寻春的骑马人，杜鹃频频使久客的心魂悲伤。芳菲时节已经过去，游客稀少，只有一座轩亭在风雨中送走黄昏。灵感寺 在徒河岸北、白莲以东，法鼓声惊飞鸟雀。碣石、鸿塔高耸在风烟之上，鸟道通向山头，云雨化作人的宫殿。松林遮蔽阳光，蜂房清冷；石阶颓败，沙土堆积，蚁穴空空。想要尽兴却只能作罢，公挥动麈尾助兴；鬓发如丝，羞于面对落花中的春风。兰若院 在兰若院传经，年年岁岁都相同。华丽的车子和珠帘，处处都能遇见。花院中的鸟飞回深殿，磬声如雨；楼中人散去，隔着城池传来晚钟。长空淡淡，吞没平野；落日微微，只看得见远处山峰。年年岁岁人自衰老，只剩一件破旧僧衣挂在高松上。金河寺 人间哪里有这样的地方？六月却如秋天，金河寺外，水流向西的河头。坐下来分给游人，青天仿佛帷幕；醉倒的诗仙，乘着白玉般的舟。万里南风吹来，双鬓已老；百年心事，不过一只沙鸥。王侯和蝼蚁全都归于尘土。笑一笑，自古以来万事便都可以休止。赵园 千株佳木，生长在曲岸南边。此园经历世事，仿佛飞鸟一样迅疾。地势幽僻，花开得晚，春天兼有夏意。山近处岚气昏暗，晴天也像阴天；溪雨使断桥成为令人忧愁的渡口。水边樵夫的帽子被风吹动，我怯于穿过树林。马头山通向沙边的路曲折遥远，霜叶浓重时，还会想起重新来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扈跸万宁宫》一声清道跸声响起，九重天门仿佛洞开。白日里雷霆般的仪仗引导而来。花萼楼夹城相连，通向禁苑；曲江两岸，尽是楼台。柳荫漏下阳光，迎接雕饰的车辇；荷花香气分散开来，进入酒杯。遥想熏风吹拂水殿，五弦琴声中，百姓富足、财用充盈。○《琵琶岭》清晨拂过朱栏，满袖都是清风。支颐吟咏，远望翠微山中。淡云漏出阳光，岩石显出碧色；浅露离开花朵，山涧滴下红色倒影。马匹散在平坡上，临水聚集；人从盘曲山路而来，到了山势尽头。扬子云年老，已经没有才思；懒得为长杨宫、五柞宫作赋。○《拂云坪》万重云山的最高处，千官的身影中侍奉皇帝出游。翠色岩峰的秀丽景色连接天地，黄岭的山岚映上帝王的冠冕。帐殿的影子照临群鹿安眠之地，箫韶乐声传入射熊的秋日。翠华旗指日将向东巡狩，回望中原，这是第一州。○《金莲川》

译一眼望去，天上的莲花处在五色光彩之中，离宫里风月充满云龙之气。从前荷花的香气已经消尽，哪里还有蔷薇沾染着浓露？秋水明亮处，罗袜轻步；夕阳低垂处，显出紫金般的容颜。长杨宫狩猎结束，天子的仪仗返回，万支蜡烛辉煌，走下翠色山峰。○《五月牡丹》好事的上天培育着带露的新芽，阳和之气赶上六龙车驾。天香护卫着阳光，迎接朱红车辇；国色挽留春天，等待翠华仪仗。谷雨时节曾承受青帝的恩泽，熏风又卷来赤城的霞光。金盘进献祥瑞，不必叹息花开得晚，它仍是人间第一花。○《和王正之寄远二首》人生聚会本来就少，知音的床榻高悬，难道肯再次来寻访吗？日后相逢时应已年老，何时才能共同一笑再次登临？三年京城生活如尘埃般的梦，千里之外故人的心充满离别。想来您收到诗后会愁苦地撕开纸张，倚着栏杆，清风使北风中的衣襟爽快。钟鼎般的功名自有时日。像您这样的才力，不必嫌它来得迟。姑且到彭泽篱边寻找菊花，不要再作玄都观里的诗。白天睡觉时手持经书，童子来问；春日出游时携带官印，吏人相随。料想山城县中没有公事，正好续写琴高的第二块碑。○《甲子元日大安早朝》宫阙角楼上的苍龙旗，对着北斗斗柄；万国衣冠汇集，在大安朝会。使臣尚未入内，分班站立在殿阶下；将要上殿时按住笏板，召入彩殿中间，瞻望北极，在丹墀旁听箫韶乐。太初甲子年，正是天元之朔；愿万岁常常看见玉烛调和。○《红梨花应制》染根梅花日日耗费天工，眼前的梅花却有着不同于梦中的情致。春色仿佛怜惜它在夜雨中的啼泣，特意承蒙天恩，允许它醉倒在春风里。衣袖遮映着翡翠般的余青，雪片似的白点落在胭脂般的花瓣上，晕染出浅浅的红色。汉主的蕊宫有三十六所，融融的和气沐浴在明月之中。夜宿辕门不能入睡。萧萧的更柝声传来，已是三更时分；我斜倚着辕门的枕头，听着鼓声。战马在淮甸因草料不足而不肥，征人愁苦地遥望着历阳城。战事拖延不止，音信也断绝了；行装萧条简陋，已经生出了虮虱。早晚楼船将驶下扬子江，满天的风雨要把蛮荆之地洗涤一番。寄托怀念。不论身处山林还是市朝，大抵如鹏如鷃，都各自逍遥。年老之后的归心，像投林的鸟；春来时的壮志，像挂在墙上的弨弓。坐着时所下的功夫，只有研习《易经》；闲暇中的岁月，便用琴来消磨。镜中映出的十年功名往事，如今白发日多，渐渐不肯饶人。赋雪，依和张子野“巡”字韵。翰林学士有如玉般的风骨，以玉为精神。上天遣来檐头的雪花，为我送来巡行般的酒意。侍从们骑着骅骝，仿佛应和着白凤。神仙般的官府，没有半点红尘。早知颍尾的风流传统由来已久，却还比不上鳌头新出的句法。天上的玉堂，谁能看见？那滚滚而来的风光，都化作笔端的春意。题杨秘监所画《高士过关图》。我三生以来本就是竹林中的游人，画中写出了荒寒境界之外的愁绪。世事全都像把袜子翻过来一样颠倒，人生恰好可笑到倒骑牛。关山风月，写成了千首诗；富贵豪华，最后不过是一丘土。只有文章经受磨砺而不会磨灭，直到今天，人们仍从这幅画中想见高士的风流。重阳后下雪，寄给马柔克。清晨飞雪，把城郭山川染得一片模糊，仿佛进入画图之中。天地一色，还原成太素的本色。万家的楼阁，都化作清都。狐裘貂帽，将军骑马，身后是金色的帐幕；太尉饮着羊羔酒，姿态姝美，哪里比得上我家这片清冷绝俗的景色？我在晓窗前吟诗，捻着冻僵的胡须。经过代州。我曾在雁门州面对金色的月波醉饮，那里确实有着人间六月里的秋意。万古河山雄踞朔方，四时风月都收入南楼。汉家的战争绵延千里如云，唐朝末年的英雄最终也只剩一丘黄土。我把马系在曲栏旁，搔首远望；清晨起来，悠闲得让钓鱼的小舟都显得寂寞。在静阳道中。道路转到山腰，步步都令人迷失。高大的树林、浅浅的水流，下面又转入溪涧。荞麦花酿出的蜜，贪食的蜜蜂吃饱了肚子；柏叶贮存着香气，麝香养在脐中。不知不觉困倦袭来，便寻找一个短暂的梦。偶然遇到佳处，便写入新的诗题。什么时候还能再到园林寺去，看遍峰峦处处低伏。题郝运使的《荣归堂》。以翰墨闻名已有四十年，归来后仍像在人间行走的神仙。像陶元亮在柴桑寻访归路，像白乐天在洛社辞官归隐。拄着手杖、扶着孩子，还向来客作礼；画图传下归老的形象，任人传说。深秋雨过天晴，陂田显露出来，想来骑驴出游的兴致也悠然无边。游郄家泺二首。山坳人家的上空只剩半抹夕阳，人们倚着墙争相观看骑马的红妆女子。野泉自然流入别州境内，古碑还保留着旧日姓氏的乡土痕迹。蛇从神庙的边地出来，神庙旁有古老的柳树；牛到沙泺中寻找柔桑休息。蝉声拼命催促归骑，辜负了亭子树荫下的一枕清凉。水边林间，手杖和鞋履仿佛也带着清香；头戴纶巾，穿着野服，作道家装束。妇女婆媳纺绩缝纩，欣喜地共同参加乡社；老翁扶着竹杖不出乡里，向使君跪拜，感叹自己已经老迈。迎接地主，询问耕作和养蚕之事。今秋能否吃饱，实在难以预料，姑且享受新苗经雨后的清凉。题近侍局使所持聚扇。早朝时带入紫薇宫，仿佛日月都掌握在手中，运转枢机，真正有治理之道。卷起收藏在衣袖怀中，却不夸说功劳。宫廷中整日轮班闲暇，水殿里微微清凉，直到侍宴结束。愿以微薄之身奉事清和的宴乐，使仁德之声广为传播，如同舜时琴弦所传的风化。为张清献公庆贺八十寿辰。富贵、康宁，享寿八十，逢明时而求得自由之身。宦途班列中，位列三公；家法传于中朝，是第一等的人物。疏傅还未归返东海郡，白公却独自享受洛城的春天。用满箱黄金换得传授经学的事业，留下来让玄成辅佐调和天下。上方寺。山靠近西台，很容易被夕烟笼罩。东台占尽了偏向夕阳的胜处，贪看归鸟飞过林木的缝隙，不觉间奇峰已经落入眼前。土灶夜里烧松叶作火，石盆清晨用菊花泉漱洗。丹梯横绝在青山路上，劝你先去参悟那如鸟道般幽玄的境界。题右丞所画《荷莜图》。杏花、菖蒲叶间，春雨声声；我甘愿在清明之世做一个荷莜而行的人。只知道乌鸦还有父子之亲，哪里知道蝼蚁也有君臣之义？手杖顶端承载着日月，挑着周代的礼器；松树下的衣冠之人，自称是舜时的百姓。幸好有王右丞的丹青，能把枯槁的形貌重新融入陶钧造化。游上清宫二首。霜叶萧萧，覆盖着井栏；朝元阁上，玉筝也显得寒冷。千年之后，辽东的鹤归来面对华表；万里之外，宫车经过露盘，令人哭泣。太阳升起，雾尘迷蒙了碧瓦；夜深时，月露洗涤着荒凉的坛场。断碑上的佳句曾脍炙人口，而写下它的韩吏部如今在哪里？闲暇日登临，近到吹台、夷门城下，访寻寒梅。将来登鳌头的人，今日能有几人在酒樽旁？如今一笑之间，秋日积水从残破的村径中渗出，夕阳下传来舂米声，野禽也飞来。醉后扶路归去，人们争相观看，知道我是诗仙从阆苑归来。送月上人前往少林。只穿一件伽黎衣，并不以此为难；把一颗心带到哪里，便使哪里的人获得安宁。水瓶离开汴水时正值秋风寒冷，锡杖进入嵩峰时正值夜月清寒。箱子里所赠的诗篇还要经受风雨日晒，囊中的布施钵只能迎着风吃饭。心中知道你打算寄宿东林，已经向林梢举荐了剎竿。登定安阁。高阁飞檐，高高凌驾于虚空之中。盘旋的一座塔，孤立地俯视千里河山，尽随手指顾盼。诸天的日月环绕着弥卢山，精神超越了有形万象，遗忘了身世。目光投入苍茫天地，一想到有无便想乘风遨游于无边之境。忽然回头，想起南都。许州襄城县进献嘉禾、合颖，奉诏应制。

译襄城城下，田野歌谣传到驿站；嘉禾进献到达天子身边。合颖象征周王新降的雨露，分亩显示黄帝旧日的山川。太平的气象如联缀的珠玉，圣明的德泽馨香如陈列的豆笾。万国和睦同归于皇帝的治理，愿献上古书，补足遗失的篇章。陇州进献黄鹦鹉，奉诏应制。陇地的鸟在圣明时代也来效呈祥瑞，上天使它侍奉穿赭袍的皇帝。九重城里，黄莺的鸣舌成双；百子池边，借来鹄鸟的衣裳。夜里扶着翠帘，衣带上的条脱重重；春日笼罩珠殿，散发荔枝香。紫宸殿早朝退后，鸣鞘声渐渐远去；它偷偷学着山呼万岁，举起祝寿的酒觞。寄给陈正叔。渺远的西风吹来，飞鸟带着轻霜；林中枫叶摇动，秋声在嵩山、邛山间争相呈秀。山色多么峭拔，河洛之水争相奔流；可叹只有你独自清高。广武山川还留着旧日的营垒，成皋草木掩蔽着空城。登高凭望，洒下一掬英雄之泪，把它交给穷途中的阮步兵。赠给磨镜的李先生。自笑多年来只是个白发老翁，丹砂也不肯借我恢复红润的容颜。命中注定没有海上三山的仙药，却来拜访人间的百岁老人。黄河浊水何曾玷污明月，青天本来就不会阻碍高飞的鸿雁。什么时候约同丹元子，便要借着他乘清晨的风而去。记梦。在京城六年，两鬓染满尘土而变黄；每次望见家乡的山，便一阵断肠。病后才知道谋求退隐已经太晚，梦中还记得忙着和诗。风吹竹林，竹影清丽；水流过花间，香气缓缓飘来【梦中句子】。学道没有成就，反而自笑；人生的习气果然难以忘掉。登天寿阁。人间的烈日无处可躲，天上的云居就是珍贵的佛寺。鸟飞在无碍的长空中，高阁使人的心意自然生出清凉。风来，仿佛主动来作朋友；午睡的梦径直到了无何有之乡。黄昏牵马出门，仍然望着东华门外尘土飞扬的黄色。和刘云卿。屏山去世后，令人悲痛。此外的交游亲友，还有我和雷千里。老年的情怀哪一天才能抒写？一生之中，笑口又有几次真正张开？心里知道彼此离合，暂且留下陈迹。时常又登临吹台，极目远望，直到天低雁归之处。西风忽然送来一首好诗。和《种竹》。你家种了五七竿竹子，我这里也近来栽了三数竿。两地平分风月，破土而生的竹子，留待经受雪霜时再看。土地肥沃而生出光泽，竹叶还卷曲着；客舍枕边的梦魂，已经听到竹声中的寒意。见到这些竹子又想起君子的容颜，什么时候才能相对倚着栏杆？寄给元裕之。久雨初晴，散去了身上的痹痛顽滞。轩中一片清凉的思绪，静静坐在其中。树梢的风倾泻出无穷水声，天边的云推动着不定的山影。做官的滋味渐渐使人思念生长之处的快乐，人生难得有老来清闲。紫芝眉宇，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谁能和我一同往来嵩山？送宋飞卿二首。你有雄豪与精妙两种长处，秀美而有文采；不只是我这样说，贺监也会这样说。早知仙人是李白，薛宣哪里能得到朱云这样的属吏？秋风吹过汴水，令人伤感今日分别；明月照着邠郊，与你分离。瘦李【李之纯】、髯雷【雷希颜】隔着生死，只担心诗坛的堡垒无法抵御敌军。不能免除世俗，姑且从事仕宦；遥望孤云，想起旧日居所。不贪恋欢乐而径直归去，才是真正的吏隐；得到闲暇便随分寄居僧舍。关山寂寥，化作三年的梦；行装萧条，只有一束书。想来你在莲花峰下遇见行人时，行人会遥遥指点，而你倒骑着驴。冬至，依刘云卿韵。这一生不过是天地间一个陈旧之人，百年寿命已经过去三分之二，如今又老去一分。光阴徒然珍惜白日，忧愁来时只能独自看云。静心观察阴阳消长，身外的荣枯任凭纷乱纠葛。仍有忧虑时局的心思不能停止，卧着听孩子诵读战场文章。寒食前百五日，独游西园。西园打开锁钥，扬起了芳香的尘土。满眼风光，却不属于春天。楼阁还在，人事已非，空空保留着旧日的山径。岁月久了反而成了真实：断桥没有桥板，横斜着小艇；古树倚着残墙，阻碍车轮前行。年老之后搜寻诗句，已经厌倦雕琢；晚风吹过水面，泛起一片白鳞鳞的光。题王摩诘所画《明皇剑阁图》。剑阁森严险峻，隔着锦官城；云间的栈道，曲折细密地盘旋。天宇回转，日车远离长安；雨滴在铃上，正应了蜀道难。当天六军一同驻马，后来却只有皇帝独自回銮。想到凝碧池边的伤心诗句，不知有何心情还能作画观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和钦止《河中即事》。登鹳鹊楼前，放眼望去，长河寂寞地送走斜阳。人们有歌有哭，经历了多少兴亡废替？一年又一年，今日的是非又如何？寒雨中的渭水，行人断了渡口；秋风中的汾水，大雁来得稀少。千村万落，人烟蒙蒙；更何况暮色里还传来捣衣声。凭吊袁用之。在中条山营造居所已有四十年，把佳处安排在休休之地附近。隐居的境地成为王官山的胜景，仙伯的名声又因少室山而流传。书架上的残书已经冷却在灰烬中，囊中的妙药仿佛被鬼神偷走。最令人伤心的是天柱峰头的月亮，曾经照耀先生持杖着屦游览的身影。古瓶与蜡梅。石质冰冷，铜气腥重，还未显得清润；瓦壶中温水映出淡淡的光明。土锈晕染成青色，龙纹艰涩；烛泪留下稀疏的痕迹，像横斜的雁字。还不曾允许功名归入鼎鼐之任，姑且把风月收进瓶罂之中。娇嫩的黄色唤起昭阳宫的旧梦，而汉苑已经荒凉，长满草棘。雪意。门巷萧条，白日很快便昏暗。豆秸灰仿佛将要飘落，江上云气使眼睛迷蒙。淡淡的雪意起初仿佛看见了，渐渐萧萧而来却终于没有听见。正好饮一杯酒来温暖身体，不必让六出雪花点缀衣纹。赶快殷勤地派遣蓬莱使者，探问梅花已经开放了几分。栗子。渔阳、上谷，晚风寒冷；秋意进入霜林，栗子像玉一样干硬，尚未裂开。棕榈包裹着万千果壳，忽然分开混沌般的外壳，露出两颗栗仁。宾朋宴饮结束后，把栗子煨熟；儿女在灯前爆栗，直到夜深。封侯千树终究等同尘土，姑且随着园中芋头，劝大家多吃一餐。忆橙。惆怅地望向天涯，驿骑扬起尘土，正需要玉甲般的果皮来破开芳香的新橙。可惜虚度了梅梢月，却没有办法陪伴竹叶酒的春日。三日之间手上余香频频入梦，一年中美好的秋色却与我无关。快快准备新的诗句，倘若有金色的橙子，便赠给故人。射虎。目光能够穿透百步，寒林拼命地恼怒守卫九关的人。只说白额虎藏在草中，哪里知道世上还有黄间？刚听说父老忧虑三害，忽然看见熊罴一齐安睡。寄语咸阳叹息黄犬的人，与其如此，哪里比得上雾豹隐居南山？冬至。天时和人事，并不难以推量。群阴消尽，又迎来一阳。千里之外的家乡山水，只能凭梦到达。几茎白发，因愁而增长。年老以后度日，只有经书相伴；病后所关心的，只是药方。六十岁的人生，如今已经过了五年。不必苦苦追问进退出处。菊花二首。水冷云稀，树叶转黄。绕着篱笆目送大雁南飞。斟饮桑落酒，林间小屋寂静；秋意进入诗人的口齿，清香满颊。人们怜惜它开花较晚，沾受雨露；上天使它在晚年时节傲对风霜。请托谁向陶元亮传话？即使不必登南山，兴致也自然长久。西风吹落树叶，四周寂静，千林之中只有幽香陪伴苦吟。细小的叶子像宫槐舒展着碧色的皱纹，小花如佛顶花，黄色的光晕深浓。谁怜惜细雨中无限的情意？怎忍看它在清霜中消瘦，难以禁受？告诉孩子们不要轻易折取，留到重阳再让我独自斟饮。九月十一日夜晚对月。

译没有花，也没有酒，度过了重阳，反而觉得闲居的兴味更加悠长。明月哪里会随着人的贫富厚薄而改变？黄花也不随着世态炎凉而转移。闰年节令较晚，刚刚经过雁群；老年时被褥寒冷，才知道已经有霜。清幽的境界唤醒了蝴蝶梦，我起身寻找竹影，坐在胡床上。答赵庆之节使。故人分别以后如今怎样？春雁到来时，忽然寄来书信。壮年从军的人如今还剩几个？老来分守一方已经五年多了。想辞官却没有办法追随陶弘景，什么时候才能裹被同行，跟随魏舒？遥想西州的贤父老，在瓜田中闲闲地陪着故侯锄地。题刘莱州画像。当年有赵、张二位老人【王翛然知府、焦明镜运使】作伴，独独称许先生为第一流的能吏，政绩奇异。曾听说山鬼也慑服于您的正直声誉，应该向古人寻求这样的典范。向来连奔走的士卒都知道司马君实，到处的儿童都谈说细侯。惆怅当年旧日游览之处，羊昙也不肯再经过西州。九日登会极目亭。孤亭高高压在寒冷的云堆上，重阳登临，赊来酒杯。魏国的河山还留在残照中，梁王台殿旁野花盛开。鸥鸟从白水明亮之处隐没，大雁向青天尽头飞回。龙山的聚会未必能有这样好，座中三馆尽是英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再次唱和。秋日的兴致高过滟滪堆，秋光也一同融入阮公的酒杯。霜气使蒲剑凋零，三棱折断；秋雨把荷叶撕裂，形成十字裂纹。北雁远远浮过梁水，水波随之涌动；南来的云低低环抱楚天，天际回转。前年今日的登高聚会，检点座中，唯独少了短李的才华【指屏山已经去世】。经过杨太尉的坟墓。道路旁的古坟没入荒草荆榛之中，我下马抚摩汉代八分书碑刻。谁说上天没有衰老的眼睛，却让大鸟在孤坟旁哭泣？我独自带着一盏霜风中的酒，共同向三峰奠酒。日暮云低，李杜遭到诛杀，钩党之祸兴起，难道天下只能独自哀伤您吗？经过邠州二首。这里地灵物秀，自古称为雄胜之地。前有汾阳王郭子仪，后有范公。千古以来山川形胜的地方，两朝人物都如同画图中的英杰。一家忠厚的遗风还在教化百姓，七月蚕桑歌咏着妇女的劳作。谁能知晓圣贤留下的深意？《黍离》篇末，正好接续《豳风》。远远望见泾水环绕州城流过，走下层层坡陀，才看见州城。岁末公文催促出塞，天寒风雪送行舟。坡田整齐如井字，山形仿佛龟图；道路曲折盘旋，像篆书印文交错。还想殷勤地访寻陈迹，深夜只有灯火陪伴牢愁。经过庆阳。这里的地势占据古代所谓金汤般的险固之地，令人感叹当年经历过多少战场。父子一家出了三位范姓统帅，功名在不同朝代各有两位汾阳。四面山环绕州城，构成天险；两条水分流而下，会合在女墙旁。想来公堂上没有一件烦心事，临川阁上日日飞觞饮酒。暮春得“寒”字韵。九日，姑且偷得一日清闲。三分春色，已经消退了二分。梦中回到乡关，那里的人却徒然老去；一夜风雨过后，花朵更加残败。刚刚打开封泥，糕和酒已经熟了；还没有解除禁火，粥和饧都已寒冷。什么时候才能上疏辞职，归隐田园，在杨柳荫中拿着钓竿？秋雨。秋雨连下十日，我闭门不出；门前流水，仿佛江南村落。墙头新竹已经高过老竹，台阶下的老梧桐如今也有了后代。泽中的大雁背向风飞，惊于急风；濠中的鱼逆流而上，躲避浑浊的河水。秋风还没有让我乘木筏远行，我打算驾驭扶摇，飞向北海的大鲲。百塔。松林横截东南郊野，佛寺斜斜连接着子午庄。平楚之地风烟开阔，显出鄠杜；断碑任凭岁月流逝，从隋唐留存至今。楼头远山进入诗人的座席，台阶下的泉水分流到僧人的房舍。还想穷尽秦川的胜景，却又从高塔上眺望云阳。经过石氏园【白乐天故居】。石氏园亭被一圈竹子围绕，眼前的胜景只有自己心里知道。幽鸟有意鸣叫，能够留住客人；流水无情，自然流入池中。客居他乡，岁月将尽；梅花边独自传来春天的消息。醉后吟诵，吟诵之后便无人再吟；又得到闲暇，写下这一首闲诗。上巳日游西园，分得“兰”字韵，和杨礼部携同院诸公赋诗二首。相逢匆匆，姑且面对酒杯盘盏。谁知道我们这些人在其中的欢乐？燕子踢落檐花，花朵坠入茵席；鱼儿摇动水波，阳光映动栏杆，照出无穷的倒影。溪边柳树不断吹送香气，畹中的兰花已经属于清明时节，接连直到上巳。还容许飞盖来迎接鹓鸾般的贤者。跨凤骑麟，位列玉笋般的朝班；不再作杜陵骑蹇驴的酸寒之态。已经劳烦你用茧纸书写陈迹，又允许仙舟泛过碧澜。酒令严密细致，如同周亚夫驻军细柳；诗友鏖战激烈，仿佛攻伐皋兰。登鳌头的人却返回瀛洲，梦醒后，扬州鹤背显得宽阔。挽悼刘云卿。如今人物凋零，令人叹息茫然；像您这样才德兼备的人，能有几个？有唐介那样的忠言，起初还可返回朝廷；有东莱那样的道学，却没有享年。经世济民的志向苦苦埋在黄土之下，青毡上的读书缘分还没有了结。西园唱和如今只剩空虚陈迹，泪水洒在南风中，撕开白笺。杨尚书在宫中值直作雪诗，拟应制诗；我当时休假，听说后作诗唱和二首。霰雪纷纷，像点点玉花。玉堂中铃索摇动，陡然生出严寒。应当说天上多有珂叶，却无奈人间还有化城。兔苑因此而来，贤者喜爱羊羔酒，更加上圣人之清德。我们这些人哪里能参与筹划边疆事务？姑且等到新年，一同庆贺太平。黄昏时忽然觉得严寒陡增，铜壶滴漏艰涩，已经是第几更了？六出雪花还没有齐齐落满苑中树木，却先让半轮月色涂抹宫城。一阵风使风俗归于纯朴素雅，把整个天地都收进太清之中。应是上天俯观下界，故意使双眼一时明亮。二月见梅花。本来不应开放的地方，它偏偏避过严冬；无奈春寒未退，积雪仍然封闭。即使风霜欺凌你，使你消瘦，难道桃李还能替你呈现容颜吗？庞眉都尉感叹相逢太晚，飞骑将军叹息未能遇见。毕竟荣枯没有定数，这花劝你把金钟倒满。春寒使花开得较迟。吟诗的情怀常常遗憾错过芳菲时节，等到春天来到，雪还在增厚。榆荚半含着椒粒般的颜色，柳条还没有变成曲尘般的丝状。墙阴处更觉得花开得晚，水冷也应知道大雁到来得迟。惭愧蓬莱的老仙伯，已经把和煦之气带入新诗。残梅。寒梅不以白头为新奇，彼此相对依依，像旧日的故人。它想伴随宾鸿和社燕，却没有随着流水流入红尘。空枝即使准备折下，仍然值得嗅闻；残存的花蕊再三细看也不厌倦。只是东皇催促万物进入鼎食之时，无情的风雨与春天本身并无关系。○杏花 香气随着细雨传来，隔着帘栊飘入。十年来乘船远行，也没有辜负公事。忧愁地看着余下的春光，纷纷如雪般洁白；姑且看初升的太阳，耀眼如霞般鲜红。两株副使，在黄莺吟唱之中；一色新郎，在马蹄经过之处。到了老年，哪里还能知道这些事情？只好扬一鞭，趁着春风料理农事。○庆祝学士叔献七十寿，二首 求得闲适之身，已经七十多岁，知道自己当初并不是为了鲈鱼才归隐；胸中幸好还有平定边疆的谋略，闲居林下姑且阅读修养性情的书。收拾起云山景物，归来穿着蜡屐；把一生事业收卷起来，装入篮舆之中。君王拍着大腿思念颇牧这样的名将，还不肯允许先生做隐居之人。在龙潭建一座小屋，德行高尚的人不会孤单；卢鸿新近又有《草堂图》。经历四朝的人物，如今还有谁在？两位老人的风流韵致，却与我同在。拿起酒杯谈笑，仍然能够喝醉；上山时筋力还足，不必人搀扶。文章并不因年岁增长而改变。能否为我兴致大发而作一篇颂文呢？○拜访天宁寺的周老

译破旧的鞭子，瘦弱的童仆，背着一捆书；清晨路途遥远，独自骑着驴。刚辞去天上的尚书官职，便来拜访人间大士居住的地方。年年照镜子，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处处照见溪水，都仿佛遇见了他。从今以后不要惊讶我多次经过，因为求得了闲适之身，颇为自在。闲闲老人《滏水文集》卷第七 ●闲闲老人《滏水文集》卷第八 律诗 ◆律诗 《春游四首》《题扇头》《平湖戏鸭图》《暮归》《正觉院》《登嵩顶》《少林》《石楼》《嵩山道中二首》《题南城楼》《香巗寺壁》《题扇头》《三学院对月》《清居寺五杉亭观子野留题》《回春谷》《秘魔巗》《登万寿阁》《马头》《赵桥》《鸡鸣山》《卢沟》《渔阳道中》《抵达北京》《龙山怪松》《东京见梅》《辽东》《北都雪望》《北都小雪》《袭香亭二首》《锦波亭》《雨晴二首》《灵感寺二首》《鸡鸣山下桥》《和舜元杂诗二首》《圣安小集》《和子约立春》《二青图》《古北口》《抚州二首》《北苑寓直》《寓望》《戴花》《玉堂二首》《西溪》《夏直》《过邯郸》《临洺》《真际柏》《滹沱》《题阎立本〈职贡图〉临本二首》《墨梅》《香山》《夏日》《太宁吟诗台雨中》《涞阳道中》《昌平狄梁公庙》《灵峯院》《燕》《涌云楼雨二首》《楼上二首》《登晋阳阁》《中山会故人》《下直》《潭上二首》《宿王佐寺》《燕子图三首》《送人之河中》《题李平父画〈黄山蹇驴诗图〉二首》《中秋日郊外遇雨》《登定安阁》《荥阳古槐》《虎牢》《新安道中》○《春游四首》荒草掩抱着一条斜斜伸向村庄的小路，日暮时分，扫墓的车辆才刚刚归来；还有饥饿的乌鸦飞来攫取肉食，窥见有人，便从杜梨花间飞下。无数落花飞舞，为小船送行；蜻蜓轻轻停立在钓丝的顶端。一溪春水与你有什么关系？却在风前皱起万重愁纹。树木藏着高长的竹子，竹林又藏着柴门。门外几股清流分行流过小桥。看不见人，却隔着墙闻到背阴处花朵的香气。烟霭之外，微风丝丝吹来；斜斜的杨柳间，春光自然也到达天涯。太平盛世有征象，村村都有酒；寒食时节虽无家可归，处处却都有花。○《题扇头》文书把人引入甜美的黑甜乡，疲倦时把书抛在枕边，午后的梦境漫长。梦里听见下棋声，惊醒时却像听到冰雹；醒来后，窗缝里照进斜阳。○《平湖戏鸭图》鸭子飞落平静的湖面，蹙起双重波纹，翻动起江南水底的云影。整天自行来去，自在无拘；满眼尘埃，不如你这般清闲。○《暮归》贪看孤鸟飞入重重云层，不知不觉青林间的雨气已经昏暗。走过断桥，沙路一片漆黑；忽然借着闪电的光，看到前面的村庄。○《正觉院》斋饭时分，一个托着钵的僧人走上法堂。脚步声如流水，穿过秋日的窗户。斜阳铺满地面，槐树的树荫稀薄；幽静的鸟飞来，落在施食幢上。○《登嵩顶》高高地登上嵩山山顶，来到五髯龙，对着八仙台；不知道眼界拓宽了多少，只见黄河径直流到尽头，转过一道弯。○《少林》达摩只是这样从西方来到这里，面壁而坐，更没有什么法门传给神光。少林寺自有锋利无比的宝物，三十六座山峰如同剑刃。○《石楼》月亮相约，清风守约，我多次往来。水声山色，都在石楼之间。大家也都到香山去了，谁的心能像白傅那样清闲？○《嵩山道中二首》因为喜爱青山，懒得扬鞭；吟诗时，头也不时像鹤一样偏斜。忽然得到一句诗，惊飞了鸟儿；岩石上的花簌簌落下，飘到马前。屋头山色宁静而没有尘埃，竹林中的柴门临水敞开。篱笆中的狗见有人来，惊讶地迎面吠叫；它知道有人从青峰那边来。○《题南城楼》登上楼远望，郊外村庄不必骑马，坐着便可把各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