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闲老人滏水文集卷第十八

译大金元光二年，岁次癸未，十二月己巳朔，二十二日庚寅，宣宗继天兴统、述道勤仁、英武圣孝皇帝在宁德殿驾崩。二十八日丙申，灵柩移殡于大庆殿两楹之间。到了正大元年三月戊戌朔，二十三日庚申，迁座于德陵，这是合乎礼制的。律管中还残留寒意，铜壶漏水尚未报晓；玉殿上凝结着寒霜，金盘仍承接着露水。一夜之间皇帝安然离去，万里缟素；百官泣血，仿佛失去了依靠；万民像风一样号哭，却无处申诉。唉，皇帝有什么罪过竟遭此丧亡？臣民不能承受这种孺慕之痛。悲哀的嗣皇帝臣，痛惜圣驾永远离去，哀伤仙游再不归来；捧着遗衣仿佛皇帝仍在，望着屏风却全然不是从前。上宰安排事务，群公列班；看着仪物已经陈设，惆怅于圣德之音永远隔绝。于是命嗣皇帝臣流传芳名，撰写宝册，文辞如下：大金承受天命，历代圣主相传美德，四海内外无不听从号令。大安年间失去统治，不能清明治理，胡马南侵，华夏之风不能振作。上天保佑正道，命我真人降临；他是裕陵的长子，世宗的神圣后裔。睿智谋略足以经营长远，深沉谋略能够经纬文治；聪明圣明，慈祥温和，节俭勤劳；敬慎地遵循帝王法则，大力继承先祖功业。法令条文严明如霜雪，号令威严如雷风；尊重礼敬百神，提高大祀等级；以礼体恤大臣，以宾礼接待名士；鳏寡得到恩惠，冤屈积滞得到申理；听从善言如流水，爱护百姓如子女；供给廪禄以养士人，开设馆舍招集贤才。刑罚尽量从轻，赏赐唯求福庆延长；屯田谋利，建立侯国；聚集祭享，建立宗庙。用金属加固京城，以泥封闭关隘边徼。至于赦免那些拿起武器的百姓，诛杀掌军失律之人；恩惠不因疏远而减少，刑罚不因亲戚而偏私。投降者效顺而改变心志，海岛夷人畏服而献上敌人的首级。朝廷之上的兵器不再杀戮，眼前的敌虏仿佛一击即可消灭。将要把战马归还大漠，洗净中原兵器，重新使日月光明，再造天地。唉，上天竟不怜悯，为什么竟到了这种地步！辛劳于天下，已经如此；恩德凝结人心，又是如此。为什么不能享国万年，却只满一纪？祈祷刚要达到金縢，遗命忽然在玉几前宣布。呜呼，悲哉！【字形残缺】国家如天崩裂，不周山倒、地维残缺；寒日失去光辉，苍天改变颜色。绡制帷幕掀起，凝结寒霜；穿麻衣的人聚集，如同白雪；眼泪汇成雨，万木都结冰；哭声形成雷霆，九泉也为之哽咽。呜呼，悲哉！龙輴缓缓移动，彩虹般的旌旗在前面引导；柳车渐渐远去，薤露挽歌仍在牵引。背离天阙的高峻宫殿，前往神皋的平坦旷野。乌号弓断，鼎湖之事已成；白云悠然，帝乡遥远。沿着驰道回望，众人都转身回顾，唯独皇帝的车驾不再回来。呜呼，悲哉！天柱般的高山，虎踞龙盘；千秋万代，永远幽闭圣颜。把衣冠收藏于天上，把声名功烈留在人间。离去啊再离去，九疑山一片黯淡；归来啊不归来，八骏闲置不行。呜呼，悲哉！像上天生育万物，像太阳光明；神武如雷霆决断，使蛮夷震惊。继承祖先功业，是孝的大道；兴复圣人统绪，功业已经成就。至高德行难以命名，神妙谋略不可测度；超越五帝三王，愧不能说尽万分而只举其一。应当奉享尊号“宣扬”，享有广大无极的美德。呜呼，悲哉！《明惠皇后谥议》臣听说，天为父、地为母，共同成就覆盖承载万物的功业；太阳为君、月亮为妃，共同显扬照临万物的德行。若能承受天道的顺理，运行承载万物的功业，德行与天地同样无穷，配合日月而长久，含弘光大，齐同圣明而广大深远，就像娥皇嫁给虞舜、涂山氏助成夏朝；简狄受命降生，预兆殷商兴起的祥瑞；太任贤淑，显示文王所以圣明的缘由。其光明洁白无法再超越，其广大浩荡无法命名。然而这些事仍载于书、咏于诗，大力彰明配合上天的洪大美德，宣扬前所未有的伟大功烈。这就是后妃的圣德，传之无穷；而臣子的诚心，又怎么能够停止呢？恭敬地想到大行慈圣皇太后，南阳钟聚祥庆，沙麓兴起瑞兆；玉梳预示梦兆，金芝呈现祥瑞；文辞确定祥征，上天立定配偶。她配我烈考，懿美典范更加彰显，和唐代太后的功德相齐，与周姜的德行相配。她辅佐先皇，早晚辛勤；由治家而推及治国，协助成就教化；身穿缯帛以表示节俭，成为戚藩的榜样；脱下簪珥进谏，实在有助于中兴。她生育圣皇，母仪如地；正位而不居其尊，谦让德行而不以尊位自居。元光末年接受诏命，辞别万方，只恭敬奉行陵寝祭祀，在圣皇身边斋戒庄重，使美德声誉更加显著。她把忧国之情显现在面容上，把爱民之心放在内心；国运正处艰难之时，忧心极其迫切。忧劳积累而身体不安，感伤孤寡将要受到伤害，便把遗言托付给圣嗣。她大概是担心公家费用，怜悯百姓憔悴，所以不愿厚葬而徒然劳费。至于金鳬银海，不收藏珍异器物；玉匣珠襦，也戒除纷繁华丽的装饰。她以自身作为后世的先例，向国家显示仪范，使教化流布四海，使恩德凝结于百姓。即使历经千古与之比较，实在也是空前绝后。臣等认为，考定谥号以尊崇德行，是国家的典章；有美德而不宣扬，是臣子的罪过。如果不大力彰明圣母的美好德范，凭什么使芳名流传万世呢？公正便能产生明察，正直便能使言语顺当。于是征询礼官及群臣，考察节惠谥法的条文，确定更改名号的制度，众人都认为：她独自洞见细微之处，默默赐福含生万物，神思游于长乐宫，预先知道长远利益，这难道不叫“明”吗？她的容纳如大地，养育如春天，把利益普施万物而不归于自身，这种慈爱难道不叫“惠”吗？谨按谥法：独自洞见、预先知晓叫“明”，恩惠能够施及下民叫“惠”。依照制度，请上尊谥为“明惠皇后”，载于玉册，永远流传无穷。臣等不胜拳拳之诚，谨此议定。《明惠皇后谥册》

译大金正大八年，岁次辛卯，十一月癸未朔，初八日庚寅，哀子嗣皇帝臣说：从前我的烈考宣宗皇帝，以裕陵长子的身份重新承受天命，迁回正统，继承并恢复武元皇帝的大业。我的大行慈圣皇太后，也来到京城成为妃嫔，这是上天安排的婚配；她忧劳勤勉地辅佐皇帝，共同渡过艰难。起初她生育我这个幼子，将要正定名号时，因为仁圣皇太后的德行冠绝六宫，称她有娥皇、英皇般的尊贵，所以谦让而不肯居此位。到了元光末年，诏命不敢推辞，想到这是先帝的志愿，于是居于太上皇太后的尊位，在长乐宫接受奉养。如今我以幼冲之身继承无疆大业，尚且不能承担国家的灾难，想要避免过失，还要仰赖文母的慈训。哪里料到上天不肯怜悯，降下这场大丧！创伤巨大，痛苦深重，孤独悲哀如同含食苦荼。追念母后的仪容，虽然美好声音已经幽隔，但仍恭敬地想念圣母慈爱仁厚、天性勤劳；她日夜因为国运正处危急而忧心极其痛苦。她顾念百姓，说：“想一想吧，征戍劳苦，差不多可以稍稍休息了。我是天下人的母亲，怎么忍心使我的儿子们瘦弱？”各种祈祷，都把福分归给百姓。病势到了弥留之际，还留下薄葬的遗命。臣悲痛不忍，不能重违先后的顾命。臣又想到，正位可以确定名分，考定谥号可以尊崇德行，这些都有旧有章法。如果不大力彰明圣母宏大的美德，又凭什么面对上天在上的英灵，慰藉我无穷无尽的孝思和辛劳呢？于是下诏礼官详细讨论谥法，依照古义考察，选取并奉上尊大的名号。谨按：她蕴含万物先机的体性，怀有谦冲的德行；紫宫与她一同发光，黄道和她共同升起。这难道不叫“明”吗？她有承载万物的气量，包容并施及下民的仁爱，像子女般施惠而没有穷尽，坤德仪范由她而得到赞助。这难道不叫“惠”吗？谨按谥法，独自洞见、预先知晓叫“明”，恩惠能够施及下民叫“惠”。选择清肃的吉日，于是举行隆重典礼。谨奉上玉册玉宝，上尊谥为“明惠皇后”。伏愿圣灵俯赐鉴临，歆享接受典册，永远垂裕无穷。呜呼，悲哉！谨此陈言。《祭姬平叔文》孔子、孟子离我们久远，士人中丧失真纯之性，若还有这样一个人，就像见到了凤凰麒麟。可叹啊！平叔，是当今的古人。他修治内心、涵养本性，求仁而终于得到仁。平叔刚强，忠肝义胆；暂任御史，便屡次触犯皇帝的威严；后来任大理丞，像盘曲的木头一样奋力撼动权势。世人称平叔为魏征、汲黯。平叔的德行如玉般纯粹、冰般清白；抚养侄子像亲生儿子，侍奉嫂嫂像兄长；贞正而不与世俗同流，廉洁而不近于沽名。世人称平叔为五伦中的阳城。平叔的心如晴空秋月，对夭折和长寿不偏异，对得到和丧失看作一样；铲除外来的浮气，保存涵养真实本性。谁能真正了解平叔？他像庄子、摩诘一样，举世不能理解；即使有人理解，他也不接受。以名教为乐，以礼法自守，十五年来，天下没有人能真正称说他的为人，难道他就没有爱憎吗？只是以诚贯穿一切。司马迁遭受困厄而申明志节，平叔遭受挫折，换个处境也会这样。众人没有异议。我起初卧病，把身后之事托付给您，您为此惘然，于是和我共同坚持始终。人们又说，过于刚强就会折断，您像没有听见一样。我已经决定，想着到了六十岁，便请求退职闲居。哪里料到一周年都等不到，您便已经攀龙髯而去。百代在前，万世在后；在这中间的一百年里，谁算短命，谁算长寿？只有美好的名声，千古不会磨灭。唉！平叔，如今再也不能见到您了，罢了！怎么办呢？《哀先锋副统辞》皇天把人才赋予一个人啊，为什么唯独把这种美好灵秀集中在你身上？你孕育阴山的刚劲气息啊，汇聚潢水的精英。你是昌、黑山一带的后裔啊，继承一旅人家的声名。身躯高大却不辜负胆略啊，又加上卓越的才能。你在指端飞射丛集的箭矢啊，不用弦月般的弓也能张弦射星。超过百步仍能射中啊，如疾风奔驰、雷霆击发。冲入沙陀的重重包围啊，击破下蔡的精锐部队。所向之处无人能挡啊，凭长枪而获得声名。跟随元帅南征啊，作为副先锋开路。逼近历阳城下啊，悬桥已断仍率先登城。偶然被流箭射中额头啊，气势仍猛烈，奋力进军。寒日逼近虞渊啊，暗淡的流星坠入营中。正要解除包围、赶赴滁州啊，却摧折了我万里的长城。呜呼，悲哉！将要行经流沙，骐骥般的良马却折断了骨头；想要渡过大江，却失去了舟楫。为什么苍天要夺去我这样的英杰？如果可以赎回，即使牺牲百身又有什么用？千人之中有一个英杰，万人之中有一个贾谊，这样的人何其难得？上天为什么这么快就夺走他？天赋的绝技，神授的秘诀。轮扁的技艺无法传授，广陵散也终于失传。呜呼，悲哉！部曲离散啊，宝刀归入刀匣；虎轝催促前行啊，生死就此决定。风声萧萧啊，雾气昏暗。烈士擦拭眼泪啊，悲声使泉水也哽咽。呜呼，悲哉！活着究竟为了什么啊，死后又归往哪里？活着不能成就事业啊，还不如没有生过。活着不能相知啊，死后却写祭文悼念。为国而死啊，使我的感情酸楚。《追荐李中丞子贤青词》长久缠绕的恶业，难道是上天降下的惩罚而无法逃脱吗？追荐超拔亡魂，也是因为怜悯为国而死的人。我特意竭尽诚心，恭敬地冒昧叩告高明的神灵。伏念先伯某，早年以书生身份偶然登第，平素就以忠义自负。他身居卑位却敢说高论，身份微小却胆识巨大。贵臣失去法度，愿意执行庄贾那样的诛罚；逆贼弑杀君主，请求施行陈恒那样的讨伐。他愤恨京师援军不足，先于士卒请求出征；聚集义军中乌合之众的余部，抵抗气焰嚣张的敌寇。箭矢贯入脊背而死，箭头染血直到脚跟，却仍能统率军队。于是冲出包围，因此护卫皇帝；特别因为义勇之举被上报皇帝。半年之内九次升迁，很快升到三品。一军将士全都抱着必死之心，发誓救援孤城。运送粮饷而先行开路，却缺少偏将副将作为后继。一军独自覆没，四海共同哀悼。估量力量虽然不足，但推究他的本心可以宽恕。又想到他生在世间，还没有脱离尘世因缘；三生以来旧有冤对，一念之间的差错和习气，难道没有罪过因而导致沉沦灭亡吗？如果不凭借胜善因缘，凭什么资助幽冥道路？因此恭敬陈设清净醮仪，虔诚演习灵科，希望消除黑簿上的灾殃，使魂魄渡过朱陵之府。《祭薛威仪文》

译唉！世道衰落，道义丧失，淳朴离散而变得浇薄，古代风气一去不返，感慨万分，却没有什么可以追寻的了。假如有这样一个人，真正淳厚而不欺诈，不只是今天没有古人，这样的人也实在稀少。美好啊！尊师守持纯一，不离开严肃奉行戒律，始终没有亏损。他心地开朗，却不善于言辞，整天像愚拙的人一样，退下来才显露自己的内心。老子、庄子、儒家、佛家，他把它们贯通为一体。从前我的先父与尊师的老师，感情相投、道义相合，驾车相约见面，交谈终日，忘了口渴和饥饿。我父亲和我是父子，你的老师和你是师徒，于是共同敦厚地延续旧日交情，以世代德行作为准则。从最初相识，到年老衰弱，三十多年间，不被磨损，也不被污染。我从北方来，在滏水之滨见到尊师；房屋四壁空荡萧然，头戴黄冠，须发斑白。贞祐初年，上天发动杀伐之机，桑梓沦陷，亲友被杀，唯独尊师还在；我高兴地见到他的眉目，便把他带到河南馆的宫观中，说守护丹灶，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于是任命了您。为什么一场疾病竟使您无法支撑，超然坐化，抛下我如同遗弃之物？尊师已经去世，僵坐了一段时间，头顶仍然温暖，相信他已超升无疑。用瓦棺盛殓，在道路旁安葬。生死如梦如幻，腐臭与神奇互相转化；不灭的本性仍然存在，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尚请享用祭品，我还要为您的墓作铭说：千句空话不如一句实话，万言多语不如一声默然。修养内在的是德，修养外在的是害。至于身体柔弱而早夭，头顶温暖而湿润，以形体来表现内心，这正是德行的符验。祭刘云卿的祝文 呜呼！云卿竟至于此吗？寿命不到五十岁，官职不过七品，竟止于此吗？正要远行万里，出门车轴便折断了，他对上天有什么罪过，为什么竟这样仓促地夺去他的生命？既然给了他才华，却不给他长寿，为什么对别人如此宽厚，偏偏对他如此吝惜？呜呼，悲哉！像您的才华，无论处于什么位置都能胜任；稍稍施展所长，才华出众而不受拘束。暂任御史，自己信念坚定而不疑，奋勇直前，即使遭受百次贬谪也不推辞。后来困厄地居住在陈州，内心平和而安适，讲论道义，饮酒赋诗。各位公卿交相征召，请您担任繁剧的官司，委屈您去治理一县，却如用宰牛的大刀杀鸡，政绩声名盛大，连草木都知道。朝廷召您回到北苑，您离开了我们这些遗民，父老们拦路挽留，说：不要让公离开啊！我们的公离去了，我们百姓对他的思念，就像桐乡留有朱邑的遗爱、叶县为子产立祠一样。您先被贬斥而后复起，大家以为您将有所作为；文章和政术，百项还没有施展一项，竟然不到一个月便去世了。想到这里，呜呼，悲哉！您刚开始生病时，只有一个仆人随侍；您的妻子儿女恰好来到京师，到了盖棺之时，还来得及亲临送别。唉！老母亲倚门盼望您，悲哀的孤魂啊，只能在梦中见到您。扶着灵柩回到家乡，将用什么向她交代？听到这个讣告，又将如何承受？呜呼，悲哉！南山翁的文章，是世人的老师；您是美德之人的后代，如同桂林一树分出六枝。您虽然已经离去，还有这两个儿子，能够使家业更加兴盛，或许还可以像您一样。您有这两个儿子，可以说不会真正死去，姑且用这话来安慰您。呜呼，悲哉！请享用祭品吧。《闲闲老人滏水文集》卷第十八 《闲闲老人滏水文集》卷第十九 书信 书信 相府请王教授书 答李天英书 答麻知几书 给太医张子和的信 相府请王教授书 某顿首敬启贤佐教授先生阁下：阻隔许久，不能拜见您的高风，渴望聆听您的道论，恭敬地等待您的教诲，仰望思念之情哪里有尽头！先生高隐山林，摆脱世俗荣华，研究《大易》的盈亏变化，洞察玄妙天象的终始。道德尊崇，声名传遍朝廷；即使推举您所余的才学，也足以使天下受益。然而君子的道路，无论出仕还是退处、言语还是沉默，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呢？有时拂衣长去，有时涉身尘世以救济时局。所以在天下无事之时，您在山中采薇、在岩穴采食术草，本来是适宜的；等到多难之际，社稷倾危却不顾，百姓倒悬却不设法解救，这样为自己谋划固然很好，但仁人的心，难道本来就是这样吗？某不才，却错误地承受重任。四郊战事纷扰，罪责将由谁来承担？我只能积累惭愧和汗水，坐视而无计可施。只希望有这样的人：明白利害而不以爵禄为意，处在天子身边，共同成就太平。如今圣上明智勤勉，不能安睡，忧念百姓，屈己礼贤，尊师重道，感叹先生的卓越见识，敬佩先生的高尚风操。即使黄帝尊重广成子的道术、陶唐氏重视许由隐居颍阳的节操，也没有超过这个。先生即使怀抱才德而遗世独立，像某这样不肖之人，本来在您应当抛弃之列；只是难道您竟忍心不顾历代祖宗的基业和亿万百姓的性命吗？从前商山四皓为了确定太子继承人而暂时出山，谢安隐居东山，后来为了百姓而出仕。如今关系安危的大计，并不只是确定太子继承人的局势；敌人的势力正在进逼，也不是东晋当时的情形。百姓已经陷于水深火热之中，难道先生在明昌初年能够提出谋略，却在贞祐年间反而一句话也没有吗？先生若翻然醒悟，欣然肯来，审定大计，使局势转危为安，然后再挂起蕙草帘幕、拂去云雾般的门扉，归隐也还不算晚。我恭敬地等待车马的声音；某虽不聪敏，也愿拿着扫帚先为您清道。正值春季，请善加调养，保重身体，享受健康福祉。某谨再拜，不一一陈述。答李天英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