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溪易传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童溪易传卷二十四《宋王宗传撰》▯【兊下震上】归妹,征凶,无攸利。《▯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说以动,所归妹也。征凶,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乗刚也。夫易之道,贵于不穷,而恶于或穷。故圣人之于易也,于其所贵者,则每每援引天地大义而以告夫人;于其所恶者,则又重为之戒而以明示夫人。是何也?所不可灭者,天理也;所不可不戒者,人欲也。人欲之纵,而天理之害也。夫惟天理之不可灭也,故于家人则曰:“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圣人又引天地大义为归妹,言者亦非他也,人之终始又在于所重故也。此之谓天理之不可灭者也。吾故曰,易之道贵于不穷。乃若人欲之纵而能爲天理之害者,则尤在于所戒焉尔。故于姤则曰:“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圣人于姤既曰“勿用”,又曰“不可”,云者,此非恶夫柔也,恶夫柔之能为刚害也。柔能害刚,则归妹之位不当,柔乘刚,所以有征凶无攸利之戒也。此之谓人欲之纵而天理之害不可不戒也。吾故曰,易之道又恶于或穷。夫归妹之义所以得为天地之大义云者,盖归妹合震兊二体而成卦,震东方也,兊西方也,此天地生成之义然也。其在人也,则震长男也,兊少女也。古者制嫁娶之礼,男以三十而娶,女以二十而嫁,故其所归妹也,妹少女之称也。天地之大义而震与兊见之,故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此即震兊相合以明归妹之义也。大抵天地不相交感,则万物之既衰者无自而复兴;女不归男,则生生之理废矣,又安能前者有终而后有始,如是之不穷矣乎?故又▯之曰:“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此又即天地之大义以明人之终始然也。由是观之,岂非易之道贵于不穷矣乎?说以动所归妹也,此合震兊二体之用以示归妹之戒也。夫说者,小人之情也;其所归者,妹也。故说以动,然说无纪极而动无止息,鲜有不失其正者,故继之以征凶,以言惟说是动,则纵其所往,莫之知止,而凶随之矣。何者?失正故也。以六爻之位观之,九二六三、九四、六五位皆失正。初与上虽当隂阳之位,然阳在下,隂在上,亦不当位也。隂阳所处,俱不当位,如此何动而不凶乎?故曰:征凶,位不当也。此又言六爻俱不当位,以明归妹之所以征凶也。虽然,不特位不当也,又有乘刚之过焉。以兊之六三而乘初九、九二之刚,以震之上六、六五而乘九四之刚。夫以柔乘刚,则下制乎刚;刚为柔所乘,则受制乎柔。刚柔易位,尊卑贸乱,而家政替矣。又何往而利乎?故又继之曰:无攸利,柔乘刚也。此又指三隂乘刚,以明归妹之所以无攸利也。程河南曰:夫隂阳配合,男女交搆,理之常也。然纵欲而流放,不由义理,则滛邪无所不至,伤身败德,岂义理哉?此归妹之所以凶也。又曰:男女有尊卑之义,夫妇有倡随之礼,此正道也。苟不由正道,狥情肆欲,惟说是动,则夫妇渎乱,男牵欲而防其刚,妇狃说而忘其顺,如归妹之乘刚是也。此所以无往而利也。由是观之,岂非易之道又恶于或穷矣乎?夫由前之言以观,则易之道贵于不穷;由后之言以观,则易之道又恶于或穷。圣人惧天理之或灭也,此易之所以有归妹。圣人又惧人欲之或纵而天理之或害也,此归妹之卦辞所以又重为之戒云。噫!微吾圣人,则天理之盟主,伊谁尸欤?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夫泽之为物也,钟莫说之性,必有所说也,而后泽水为之动摇。今也泽上有雷,阳之气既以奋震,则泽水从而感动于其下,此女从男之象也,故为归妹。程河南曰:「雷震于上,泽随而动,阳动于上,隂说而从是也。」然隂阳之相感也,虽至于动说,而动说之不已,则又失永终之道焉。何谓永终之道?曰:男女有尊卑之序,夫妇有倡随之礼是也。此道或失而动说不已,则狥情肆欲,弃礼乱伦,女无鸡鸣之诲,士无昧旦之警,而家政日废,丑德日彰矣,欲永终得乎?君子知此▯之所由生也,常生于动说之不已,故于女也,惧其狃于说而忘其顺也,则帅之必以礼;于男也,惧其牵于欲而丧其刚也,则其动必以正,以此而始,以此而终,又何弊之有哉?不独夫妇之道为然也,天下之事莫不有▯,知其▯之所由生也,而致其谨焉,则终无▯矣。《讼》之象曰:「君子以作事谋始。」亦是意也。初六,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童溪易传》卷二十四,宋王宗传撰 ▯【兑下震上】归妹:出行征伐凶险,没有什么有利的事。《彖传》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相交感,万物就不能兴盛;归妹,是人的终始。以喜悦推动行动,这就是归妹。出行征伐凶险,是因为爻位不当。没有什么有利的事,是因为柔爻乘驾刚爻。《易》的道理贵在不穷尽,厌恶有所穷尽。所以圣人谈《易》,对于它所重视的,就常常援引天地的大义来告诉人;对于它所厌恶的,又反复加以告诫,明白地指示给人。这是为什么呢?不可使之灭亡的是天理,不可不加以警戒的是人欲。人欲放纵,就会损害天理。正因为天理不可灭亡,所以《家人》卦说:“男女正当,乃是天地的大义。”圣人又援引天地大义来解释归妹,所说的也不是别的,因为人的终始同样在于所重视的事情。这就是所谓天理不可灭亡。所以我说,《易》的道理贵在不穷尽。至于人欲放纵而能够损害天理的情况,更应当特别加以警戒。因此《姤》卦说:“不要娶这个女子,因为不能和她长久相处。”圣人在《姤》卦中既说“不要用”,又说“不可”,这并不是厌恶柔,而是厌恶柔能够损害刚。柔能够损害刚,所以归妹的爻位不当,柔爻乘刚,因而有“出行凶险、无所利”的警戒。这就是所谓人欲放纵而损害天理,是不可不加警戒的。因此我说,《易》的道理又厌恶有所穷尽。归妹之义之所以能够称为天地的大义,是因为归妹合震、兑两个卦体而成卦。震在东方,兑在西方,这正是天地生成的大义。落实到人事上,震是长男,兑是少女。古代制定婚嫁礼制,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所以归妹中的“妹”就是少女的称呼。天地的大义在震、兑中显现,所以说“归妹,天地之大义也”。这正是以震、兑相合来说明归妹之义。大体说来,天地不相交感,已经衰败的万物就无法重新兴起;女子不嫁给男子,生生不息的道理就会废止,又怎么能使前者有终、后者有始,如此而不穷尽呢?所以又解释说:“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这又是借天地的大义来说明人的终始。由此看来,难道不是《易》的道理贵在不穷尽吗?“说以动,所归妹也”,这是合震、兑两个卦体的作用来显示归妹的警戒。喜悦,是小人的情态;它所归属的,是少女。所以因为喜悦而行动,但喜悦没有止境,行动也没有停止,很少有不失正的。因此接着说“出行凶险”,意思是只凭喜悦来行动,就会放纵自己所要前往的方向,不知道停止,凶险也随之而来。为什么呢?因为失去了正道。考察六爻的爻位,九二、六三、九四、六五的爻位都失正。初爻和上爻虽然处在阴阳相应的位置,但阳爻在下、阴爻在上,也同样不当位。阴阳所处的位置全都不当,像这样还有什么行动不会凶险呢?所以说:“出行凶险,是因为爻位不当。”这又说六爻全都不当位,以说明归妹之所以出行凶险。即便如此,还不只是爻位不当,又有柔爻乘刚爻的过失。兑卦的六三乘驾初九、九二的刚爻,震卦的上六、六五乘驾九四的刚爻。柔乘刚,刚就会受到柔的控制;刚被柔乘,便会受柔制约。刚柔位置颠倒,尊卑混乱,家政也就衰败了。这样又有什么地方会有利呢?所以接着说:“没有什么有利的事,是因为柔乘刚。”这又指出三个阴爻乘驾刚爻,以说明归妹之所以无所利。程河南说:阴阳配合、男女交合,是正常的道理。但是如果放纵欲望而流荡,不遵循义理,那么淫邪之事就会无所不至,伤身败德,哪里还合乎义理呢?这就是归妹凶险的原因。他又说:男女有尊卑的道义,夫妇有倡导和随从的礼法,这是正道。如果不遵循正道,顺从情欲而放纵,只因喜悦而行动,那么夫妇关系就会亵渎混乱;男子被欲望牵制而失去刚强,女子沉溺于喜悦而忘记顺从,就像归妹卦中柔乘刚一样。这就是无论到哪里都没有利益的原因。由此看来,难道不是《易》的道理又厌恶有所穷尽吗?从前面的话看,《易》的道理贵在不穷尽;从后面的话看,《易》的道理又厌恶有所穷尽。圣人害怕天理有时会灭亡,所以有归妹卦;圣人又害怕人欲有时会放纵而损害天理,所以归妹的卦辞又反复加以警戒。唉!如果没有我们的圣人,作为天理的盟主,又有谁来主持它呢?《象传》说:泽上有雷,这就是归妹。君子由此领悟,要使事情有长久的终局,就必须预先知道弊病。泽这种东西,聚集着喜悦的性质,必定有所喜悦,然后泽水才会因此而动荡。如今泽上有雷,阳气已经振发震动,于是泽水也随着在下面感应而动,这就是女子跟随男子的象,所以称为归妹。程河南说:“雷在上面震动,泽水随之而动;阳在上面发动,阴喜悦而跟从。”但是阴阳相互感应,虽然达到发动和喜悦的状态,如果发动和喜悦不停下来,就又会失去使事情长久终结的道理。什么叫作使事情长久终结的道理?就是男女有尊卑的次序,夫妇有倡导和随从的礼法。这种道理一旦丧失,而发动和喜悦不停,就会顺从情欲、放弃礼法、扰乱人伦;女子没有鸡鸣时的劝诫,士人没有天未明时的警醒,家政日益废弛,丑恶的德行日益显露,想要长久终结,能办得到吗?君子知道这种弊病的根源常常在于发动和喜悦不停,所以对于女子,害怕她沉溺于喜悦而忘记顺从,就一定用礼法引导她;对于男子,害怕他被欲望牵引而丧失刚强,就一定使他的行动合乎正道。以此开始,以此终结,又有什么弊病呢?不只是夫妇之道如此,天下的事情没有不产生弊病的;知道弊病由何而生,并因此谨慎对待,最终就不会有弊病。《讼》卦的《象传》说:“君子由此在做事时谋划开端。”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初六:女子出嫁时作为娣,虽然跛脚却能够行走,出行吉祥。《象传》说:出嫁作为娣,是因为能够守常;跛脚却能行走而获吉,是因为能够相互承接。
初,下位也。九,阳德也。当归妹之时,以阳德居下位,乃诸娣之贤明者。诸侯娶妻,诸娣从之。韩侯之诗曰:「韩侯迎止于蹶之里,诸娣从之,祁祁如云。」是也。故初有归妹以娣之象。夫娣不正而合者也,故称跛焉。然而能执谦之志以说承上,故曰「跛能履」。夫有贤明之才,执谦卑之志,安恒处分,以助承其君,而不失厥职,以是为得,故曰「征吉」。而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孔氏释义曰:九二不言归妹者,既在归妹之卦,归妹可知,故略不言也。蘓东坡曰:九二亦娣也,其不言归妹何也?因初九之辞也。而龚氏、耿氏又皆指二为嫡,而曰初以娣承二,二以嫡承五。今以文义考之,俱未然也。夫九二正得下体中位,不应取娣象;而六五位上体之中,以贵为行,既称其君矣,则所谓嫡者,五也。二亦不应复为嫡也。然不言归妹何也?曰:二处下体中位,居隂守常,未适乎外,所谓女子之贤明而妹之未归者,故爻辞但以女子守常为正,而以幽人象之,而曰「▯能视,利幽人之正」而已。盖以九二贤明之才,位下体之中,当斯时也,何所用其明哉?但当居隂守中,而自托于幽眇之地,夫然后不失其常矣。故曰:「眇能视,利幽人之贞」,而象曰:「未变常也」。盖谓「眇能视」者,以二有贤明之才,未始自鬻自衒,而其视不过寄诸幽眇之地,以是为能而已矣。此九二所以不言归妹,不取娣象,亦无嫡义,而独取幽人以为象欤?幽人,犹诗人所谓窈窕淑女,有幽闲正静之象。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蘓东坡曰:古者谓贱妾为须,故天文有湏女。朱子发亦引《天官书》云:须女四星,贱妾之称。夫三下体之髙位,也不应有贱须之名。然以六居三,居不当位,德不正也。柔而尚刚,行不顺也。为说之主,以说求归,动非礼也。夫女子之可贵者,为其正也,顺也,动以礼也。今也六三犯此三不韪,其目之曰须也,固宜。此象所谓未当也。夫归以须,六三也;归以娣,则初九也。若以六三而比初九,诚相反也。何也?初有贤明之才,执谦卑之志,处常安分,用▯其吉。三有是乎?夫三与初既如是之相反也,则虽欲为娣,不可得也。宜其惟须之为也。故曰反归以娣,谓三之归以须与初之归以娣相反也。夫是之谓未当。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九二妹之未归也,故不以归妹言。九四妹之可归而未归者,故曰归妹愆期。何也?九四贤明之才,虽与二同,而所处之位则与二异,故也。夫二与四皆居隂也,何谓其所处异也?曰:卦爻有六,巳居其四,以九居四,已离兊体,此所谓愆期之归妹也。夫女子于归妹而或愆者,何也?曰:礼以女子二十而嫁,或有大故,则以二十有三为节。九居四位,既离兊体,此所以有愆其期而迟其归之象也。何也?有时而然而非悖于礼经故也。夫生而愿为之有家者,女子之志,孰无是也?然或有待而行,而至于愆其期焉者,亦各言其志也而已矣。故曰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而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四虽上体,然亦居隂,故有迟滞而不遽前之象。若阳货谓孔子曰:「怀其寳而迷其▯,可谓仁乎?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日月逝矣,嵗不我与,而夫子从而诺之曰:「吾将仕矣。」夫时之失而日月之逝,在夫子岂不知此?然夫子之志盖亦有待云尔,故尝以匵玉自况而曰:「我待价者也。」又尝以匏▯况其不然而曰:「吾岂匏▯也哉?」则圣人之志,非固为是愆期之事以取诮于人也,亦曰:「迟迟吾行者,此非我也,时也。」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五君位也,归妹之处此位也,所谓嫡夫人小君位也,莫尊且贵焉。虽然尊且贵也,以六居五,体谦从礼,而无亢满之失,故曰「帝乙归妹」。子夏传曰:「天乙汤也,汤嫁妹之辞,有所谓往事尔。」夫必以礼义之言,则欲其无亢满之失可知。故《泰》之六五「去骄去泰」,与此爻同象。夫惟虽尊且贵,而能体谦从礼也,故尚礼而不尚饰。衣袂所以为容饰也,而曰「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者」,其良在德不在袂也。良,美好也。若娣则以容饰为事者也,袂之良则其德未必如袂也。何也?其君其娣各有所尚故也。《葛覃》之称后妃也,不过曰「刈濩是中谷之葛以为絺绤而服之云尔」。及其薄汚也,而又薄澣之,以为后妃恭俭节用之德,则其良在德不在袂可知也。夫隂阳之义,配日月也。日,君也;月则小君也。小君体谦从礼,而无亢满之失,以况则月防望也。
译初爻处在下位,九代表阳刚的德性。在归妹之时,以阳刚之德居于下位,是众娣中贤明的人。诸侯娶妻,众娣随同出嫁。《韩侯》诗说:“韩侯迎娶,在蹶的城里;众娣跟随,众多如云。”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所以初爻有“出嫁作为娣”的象。娣本来不是正妻而与人结合,所以称为跛。然而她能够持守谦逊的志向,以喜悦之心承奉上位,所以说“跛能履”。有贤明的才能,持守谦卑的志向,安于常道和本分,来辅助承奉她的君上,又不失去自己的职分,以此为可取,所以说“出行吉祥”。《象传》说:“出嫁作为娣,是因为能够守常;跛脚却能行走而获吉,是因为能够相互承接。” 九二:眼睛有眇疾却能够看见,适宜幽人守持正道。《象传》说:适宜幽人守持正道,是因为尚未改变常道。孔氏解释说:九二不说“归妹”,是因为既然处在归妹卦中,归妹之义自然可知,所以略去不说。苏东坡说:九二也是娣,为什么不说归妹呢?是承接初九的辞意。龚氏、耿氏又都把二指为嫡,说初以娣承奉二,二以嫡承奉五。如今考察文义,都不是这样。九二正好处在下体的中位,不应取娣的象;六五处在上体的中位,以尊贵身份行动,已经称为君了,那么所谓嫡,就是六五。九二也不应再作为嫡。那么为什么不说归妹呢?因为九二处在下体中位,居阴位而守常,没有出嫁到外面,这就是所谓女子贤明而少女尚未出嫁。因此爻辞只把女子守常作为正道,以幽人作比喻,说“眼睛有眇疾却能看见,适宜幽人守正”罢了。九二凭借贤明的才能,处在下体中位,正当此时,又有什么地方可以施展它的明察呢?只应当居阴守中,自处于幽眇之地,这样才不会失去常道。所以说:“眼睛有眇疾却能看见,适宜幽人守正。”《象传》说:“尚未改变常道。” 所谓“眼睛有眇疾却能看见”,是说九二有贤明的才能,却从未自行推销、自我炫耀;它的视力不过寄托在幽眇之处,做到这样就算有能耐了。这就是九二不说归妹、不取娣象、也没有嫡义,而单独取幽人作为象的原因吗?幽人,就像《诗经》所说的“窈窕淑女”,具有幽闲、端正、宁静的象。六三:女子出嫁作为须,后来退回而作为娣。《象传》说:出嫁作为须,是因为身份和行为都不恰当。苏东坡说:古代把卑贱的妾称为“须”,所以天文中有“湏女”。朱子发也引用《天官书》说:“须女四星,是卑贱之妾的称呼。”六三处在下体的高位,本不应有卑贱的“须”这个名称。然而以阴爻居三,居位不当,德性不正;柔弱却崇尚刚强,行为不顺;作为兑悦的主爻,以喜悦求取出嫁,行动又不合礼法。女子可贵之处,在于正、顺,行动合乎礼法。如今六三犯了这三种不可取的行为,把它称为须,当然是适宜的。这就是《象传》所说的“未当”。“归以须”说的是六三;“归以娣”说的是初九。拿六三和初九相比,确实正好相反。为什么呢?初九有贤明的才智,持守谦卑的志向,安守常道和本分,因此获得吉祥。六三有这些吗?三与初既然如此相反,即使想作为娣,也不可能做到。它应当只能成为须。所以说“反归以娣”,是说六三出嫁作为须,与初九出嫁作为娣正好相反。这就叫作未当。九四:女子出嫁错过了期限,迟迟出嫁是有时机的。《象传》说:错过期限的志向,是有所等待之后才行动。九二是少女尚未出嫁,所以不说“归妹”。九四是少女本来可以出嫁却尚未出嫁,所以说“归妹愆期”。为什么呢?九四有贤明的才智,虽然和九二相同,但所处的爻位与九二不同。九二和九四都处在阴位,为什么说它们所处不同呢?九二处在卦爻的第二位,居下体之中;九四已经处在第四位,以九居四,已经离开兑体,这就是错过期限而出嫁的归妹之象。女子出嫁而有时错过期限,为什么呢?礼制规定女子二十岁出嫁,如果遇到重大变故,就以二十三岁为期限。九爻居四位,已经离开兑体,所以有错过期限、迟迟出嫁的象。为什么呢?因为这是有时机而如此,并没有违背礼经。人生下来就愿意建立家庭,这是女子的心愿,谁会没有这种愿望呢?然而有时要等待时机,因而错过期限,也只是各自表明自己的志向罢了。所以说“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象传》说:“错过期限的志向,是有所等待之后才行动。”九四虽然处在上体,但仍居阴位,所以有迟滞而不急于前进的象。像阳货对孔子说:“怀藏自己的宝物,却使国家迷乱,能叫作仁吗?喜欢做事却屡屡错过时机,能叫作智吗?”日月流逝,岁月不等待人,而孔子随后答应说:“我将要出来做官了。”时机流失、日月逝去,孔子难道不知道吗?然而孔子的志向大概是有所等待罢了,所以曾经把藏在匣中的玉比作自己,说:“我是等待合适价格的人。”又曾经用匏瓜作比,说:“我难道是只能挂着而不能食用的匏瓜吗?”由此可见,圣人的志向并不是故意做这种错过期限的事情来受人讥笑,而只是说:“我迟迟不肯前行,并不是我本身的缘故,是时势如此。” 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后的衣袖,不如她娣妹的衣袖华美。月亮将近满月,吉祥。《象传》说: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后的衣袖不如娣妹的衣袖华美;这是因为她处在中位,以尊贵身份而行动。五是君位,归妹处在这个位置,就是所谓嫡夫人、小君的位置,没有比它更尊贵的了。虽然尊贵,但以六居五,能够体察谦逊、遵循礼法,没有高亢自满的过失,所以说“帝乙归妹”。《子夏传》说:“天乙就是汤,汤嫁出妹妹的辞意,大概有所谓‘往事如此’。”既然必须用礼义的话来表达,就可知要求它没有高亢自满的过失。因此《泰》卦六五所说的“去骄去泰”,与这一爻具有相同的象。正因为虽然尊贵,却能体察谦逊、遵循礼法,所以崇尚礼法而不崇尚装饰。衣袖是用来装饰仪容的,却说“她作为君后的衣袖不如娣妹的衣袖华美”,说明她的美好在于德行而不在于衣袖。“良”就是美好。娣妹则把容貌和服饰作为要务,衣袖虽美,她的德行却未必像衣袖那样美好。为什么呢?因为君后和娣妹各有所崇尚。《葛覃》称述后妃,不过说割取中谷的葛草,织成絺绤来穿罢了。等到衣服稍有污秽,又只是略加洗涤,以此表现后妃恭敬、节俭、节用的德行;由此可知,她的美好在于德行而不在于衣袖。阴阳的道理,可以配比日月:太阳是君,月亮就是小君。小君能够体察谦逊、遵循礼法,没有高亢自满的过失,用来比喻,就是月亮将近满月。
夫五,君位也,当归妹之时,而以小君位焉,可谓尊且盛矣。然以六居之,则虽盛未盛也,则月之防望是也。此非六五之所谓吉乎?若夫月望,则与日并,隂盛则与阳敌,此女娲、吕武所以乱天下也。其祸可胜言哉?然其所以至此者,无他,不知亢满之是戒云尔。乃若归妹之六五,以帝乙之贵,行谦逊之德,而不失乎处中之道,宁有是过乎?故象又曰:「其位在中,以贵行也。」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夫妇女之职,所以辅相夫子,承先祖,供祭祀者也。故《诗》之《采苹》,述其采彼苹藻,盛之筐筥,湘之锜釡,奠之室牖,尸之者有齐季女也。礼亦称祭祀之礼,主人亲割牲取血以祭,而执其鸾刀以啓其毛,取其血膋,是烝是享,而信南山之诗,亦以此责幽王之不能,则夫先祖之是承,而祭祀之是供也,孰大于是?今也上六处《归妹》之终,势已穷也;居震之极,动不静也;柔弱无能,才不堪也;隂虚不实,诚不存也;愚闇处上,好自用也。有是数者,以女言之,则承筐无实矣;以士言之,则刲羊无血矣。其如承先祖,供祭祀何?未见其有所利也。故曰「无攸利」,而象则特取虚筐无实以为言者,盖《归妹》上六,女子也。女子不才,重责之也。▯【离下震上】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曰:丰,大也。明以动,故丰。王假之,尚大也。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神乎?丰者,时之极盛者也。何谓极盛?曰:在万物则为众多,在生齿则为繁庶,在幅员则为广远,在庶事则为详备,在人材则为茂盛,在国家则为殷富,在天下则为平治,而在功业则为光明而盛大也。故卦之德曰「丰亨」,而《▯曰「丰大」也。夫卦之所以为丰者,合离、震而成也。离明而震动,明则足以有照,动则足以有行。明动相资,此致丰之道也。故曰:「明以动,故丰。」此合离、震二体之用,以言丰也。夫数榱之室,非甚大也,功力不至,则积日累嵗而不能成丰大之世。其所谓大也,固若是其盛也。为人君者,苟无其道以致是大,则是大也,其能如是其盛乎?故夫致丰之道,惟王者为能至之。何则?所尚者大也。何谓所尚之大?曰:「明以动」是也。非明则无以照,非动则无以行。故夫所以致是丰者,此道也。语其能尽此道者,非王者则不可。故曰:「王假之,尚大也。」假,至也。此又即「明以动」之义,以言惟王者为能尽致丰之道也。夫所谓致丰之王者,非六五乎?六五以隂柔居尊位,而属震体,有震惧惊忧之象。当此之时,圣人则戒之以「勿忧」,离明在下,日未中之象也。日而未中,则照有所不周。当此之时,圣人又勉之以「宜日中」。盖以惊忧自沮,则动有所不足也。照有所不周,则明有所不足也。此非尚大之谓也。圣人于此,又不得不有所戒,又有所勉也。故曰:「勿忧,宜日中,宜照天下也。」此又即六五与震、离之象,以为王者之戒与勉也。虽然,致丰易,保丰难。人知今日之丰生于前日之不丰也,又乌知后日之不丰生于今日之丰邪?故圣人于此,又因「勿忧,宜日中」之一辞,而别演其义曰:「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于▯神乎?」所以示万世人主处丰之大戒。夫日既中矣,则当倾昃;月既盈矣,则当缺食。此丰不常丰之譬也。何则?天地之理,时息则盈,时消则虚。今日之盈,乃后日之虚息而不已之所致也。后日之虚,又今日之盈消而不已之所致也。是理也,此天地之所不能违也。故夫天地之盈虚,在隂阳则为进退,在万物则为盛衰,而其章章在目,可以日夜验之者,则日之中昃与月之盈食也。由是观之,则时消时息,而盈虚继之。此虽天地之大,犹不能违,而况人与鬼神乎?盖天地之间,聚而为人,散而为▯神者,此即天地盈虚之理然也。经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神之情状是也。夫观日月之昃食而知天地之盈虚,观天地之盈虚而知人鬼之聚散。天地万物之理不可常,盖如此也。
译五是君位,在归妹之时处于小君的位置,可以说尊贵而盛大了。然而以六阴居五,虽然盛大却还没有达到极盛,就像月亮将近满月一样。这不正是六五所谓的吉祥吗?如果月亮已经满月,就与太阳相并;阴气盛大,就会与阳相抗,这就是女娲、吕武之所以扰乱天下的情况。那种祸患哪里说得尽呢?然而她们之所以达到这种地步,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不知道应当警戒高亢自满罢了。至于归妹六五,凭借帝乙的尊贵,实行谦逊的德行,又不失居中的道理,哪里会有这种过失呢?所以《象传》又说:“她处在中位,以尊贵身份而行动。” 上六:女子捧着竹筐,里面没有实物;男子宰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有利的事。《象传》说:上六是捧着空筐而没有实物。妇女的职责,是辅助丈夫,承奉先祖,供奉祭祀。所以《诗经·采苹》叙述采摘苹藻,盛在筐筥中,用锜釡烹煮,陈设在室内窗边;主持这件事的是恭敬整肃的少女。礼制也称祭祀之礼,主人亲自割牲取血来祭祀,拿着鸾刀割开牲畜的毛,取出血和脂膏,以此蒸煮、献享;《信南山》一诗也以此责备幽王不能做到。承奉先祖、供奉祭祀,还有什么比这更重大呢?如今上六处在《归妹》的终点,形势已经穷尽;居震卦的极位,行动而不能安静;柔弱无能,才力不足;阴虚而不实,诚意不能存在;愚昧暗弱而居上位,又喜欢自作主张。具备这几种情况,以女子来说,就是捧着空筐而无实物;以男子来说,就是宰羊却没有血。这样如何承奉先祖、供奉祭祀呢?看不出有什么有利之处。所以说“无攸利”。《象传》特意取空筐无实来说明,是因为《归妹》上六所说的是女子;女子没有才德,所以要重点责备她。▯【离下震上】丰:亨通,君王能够达到丰盛之境,不必忧虑,适宜如日当中。《彖传》说:丰,就是盛大。内有光明而能行动,所以丰盛。君王能够达到丰盛之境,是因为崇尚盛大。不必忧虑,适宜如日当中,是因为适宜照耀天下。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月亮满盈就会亏缺;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节而消长,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丰,是时势达到极盛的状态。什么叫极盛?就是说,在万物方面表现为众多,在人口方面表现为繁盛,在疆域方面表现为广大深远,在各种事务方面表现为详备,在人才方面表现为茂盛,在国家方面表现为富足,在天下方面表现为太平治理,在功业方面表现为光明而盛大。所以卦的德性说“丰亨”,《彖传》说“丰大”。这个卦之所以成为丰卦,是因为离、震合在一起形成。离为光明,震为行动;光明足以照耀,行动足以实行。光明和行动相互资助,这就是达到丰盛的道路。所以说:“光明而能行动,所以丰盛。”这是合离、震两个卦体的作用来说明丰卦。即使是几根椽子的房屋,也并不十分广大;如果功力不到,即使日积月累,也不能造成丰大之世。所谓“大”,本来就是这样盛大。作为君王,如果没有达到这种盛大的道理,这种盛大又怎么能够如此兴盛呢?所以说,达到丰盛的道路,只有王者能够实现。为什么呢?因为所崇尚的是盛大。什么叫所崇尚的盛大?就是“光明而能行动”。没有光明,就无法照耀;没有行动,就无法施行。所以能够达到这种丰盛,靠的就是这条道路。说到能够完全实行这条道路的人,若不是王者就不可能。所以说:“君王能够达到丰盛之境,是因为崇尚盛大。” “假”是达到的意思。这又承接“光明而能行动”的意义,说明只有王者能够完全实现达到丰盛的道路。所谓能够达到丰盛的王者,不就是六五吗?六五以阴柔之爻居尊位,又属于震体,有震惧、惊忧的象。在这种时候,圣人用“勿忧”来告诫他;离明在下,是太阳还没有到正中的象。太阳没有到正中,照耀就有所不周。在这种时候,圣人又用“宜日中”来勉励他。因为如果被惊忧阻止,行动就会有所不足;照耀有所不周,光明就会有所不足。这不就是没有崇尚盛大吗?所以圣人在这里不得不既加以警戒,又加以勉励。因此说:“不必忧虑,适宜如日当中,适宜照耀天下。”这又是根据六五以及震、离的象,来对王者加以警戒和勉励。即便如此,达到丰盛容易,保持丰盛困难。人们只知道今天的丰盛产生于前一天的不丰盛,又哪里知道后一天的不丰盛不是由今天的丰盛产生的呢?所以圣人又因“勿忧,宜日中”这句话,另外推演其意义说:“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月亮满盈就会亏缺。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节而消长,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这是向后世所有君主显示处在丰盛之时的大戒。太阳已经到了正中,就必然向西倾斜;月亮已经满盈,就必然亏缺。这是用来比喻丰盛不会永远丰盛。为什么呢?天地的道理是,时势增长就盈满,时势消退就空虚。今天的盈满,是后来空虚不断形成的原因;后来的空虚,又是今天盈满不断消退形成的结果。这种道理,是天地也不能违背的。所以天地的盈虚,落实在阴阳上就是进退,落实在万物上就是盛衰;而它清楚地呈现在眼前、可以日夜验证的,就是太阳的中斜和月亮的盈亏。由此看来,时而消退,时而增长,盈虚便相继出现。这种规律即使天地之大也不能违背,何况人和鬼神呢?天地之间,聚集起来成为人,离散开来成为鬼神,这就是天地盈虚的道理。《经》说:“精气聚合成为万物,游魂离散而产生变化。”由此可知鬼神的情状就是这样。观察日月的中斜和盈亏,可以知道天地的盈虚;观察天地的盈虚,可以知道人和鬼神的聚散。天地万物的道理不能恒常不变,大概就是如此。
不因此之理而知丰之不常丰也,而尽其所以保丰之道,可乎?何谓保丰之道?曰:持其盈,守其成,如成周之成王是矣。夫成周之世,以万物则盛多矣,以四方民则和防矣,以土宇则昄章而孔厚矣,以礼与乐则庶事大备矣,以人才则荡荡乎其多矣,以曽孙之稼之庾则如茨如梁如京如坁矣,以当时之治则既醉太平矣,以功业之盛则又有酌以告成矣。此所谓丰大之世而极盛之时也。使其不能持其盈,守其成,安能保是丰邪?然成王所以持其盈,守其成者何如?曰:吾尝以诗考之。「嬛嬛在疚」,见于朝庙之言;「成王不敢康」,见于郊祀之什;「予其惩而毖后患,莫予荓蜂」,又见于求助之作。此其故也。象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雷既至,电亦至焉。两者相防,而震耀于天地之间,使人掩耳闭目之不暇,何其盛哉!此雷电皆至,所以为丰之象也。夫震雷,离电,施之人事,则刑狱也。故传曰:“为刑罚威狱,以▯天之震曜。”然刑狱之事,岂君子之得已也?不过将以耸惧夫人,而使之皆知警畏云尔。故夫法离明以折狱,象震动以致刑。明以折狱,则足以照其幽枉之情;动以致刑,则足以施其刚威之用。震曜并行,下皆警畏,此所以法雷电皆至之象也。河南曰:“噬嗑以明在上,而丽于威震,王者之事故为制刑立法。”丰以明在下,而丽于威震,君子之用,故为折狱致刑。旅明在上,而云君子者,旅所以愼用刑与不留狱,君子皆当然也。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象曰:虽旬,无咎;过旬,灾也。初九,明之初也。九四,动之初也。在他卦则阳与阳为非应,在丰卦则雷电皆至,明动相资以成其功。盖明而非动,则明无所用;动而非明,则动无所之。两者可以相有,而不可以相无。故初遇四,则谓四为配主;四遇初,则谓初为夷主也。配,如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以言其均敌也。夷,等夷也,犹之曰莫适为尊卑也。故两者相遇,皆曰主云。夫人之情,势均则不相下,不相下则怨隙生矣。惟丰之初与四,明动相资,故虽势均而力敌,不为过咎。故曰:“虽旬无咎。”旬,十日也。十日之数,天地相函,竒耦错居,而无或赢或踦之处,何者适均故也。初与四,其势虽均,而非其应,往与之遇,明动相资以成其功,故曰:“往有尚。”“有尚”云者,谓有功也。故《坎》曰:“行有尚,往有功也。”是也。虽然,明动相资以成其功,则不以势均力敌为过咎也。或有求胜之心,而无相济之意,则相先以相失,嫌怨搆而灾害生矣。此灾害不生于相资,而生于相胜也。故《象》复戒之曰:“虽旬无咎,过旬灾也。”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象曰:有孚发若,信以发志也。六二,明之主也,无应而不动,有明而无用者也,故体柔居隂以自蔽,晦而有丰其蔀之象。蔀,草芥隂蔽之地也。当明之时而居隂蔽之地,不丰其明而丰其蔀者也。日中,明盛之时也。当明盛之时而所应者六五,昏暗之君,故曰“日中见斗”,斗,昏见也。居中而主运平六五之象也。夫二与五居相应之地,然以隂应隂,未能必其见用,乃所以自取嫌疑忌嫉也。何者?嫌疑忌嫉之心,闇主之所不免也。明而复昏,故易得此。故曰“往得疑疾”。虽然,当此之时,居此之位,以其见疑见嫉也,而遂已乎?曰未也。程河南曰:“君子之事上也,不得其心,则居其至诚以感发其志意而已。苟诚意能动,则虽昏▯可开也,虽柔弱可辅也,虽不正可正也。古人之事庸君常主而克行其道者,已之诚上逹而君见信之笃尔。管仲之相桓公,孔明之事后主,是也。”故曰“有孚发若,吉”,而象曰“信以发志”也。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象曰:丰其沛,不可大事也;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按陆氏释文云:沛,古本或作斾,谓幡幔也。王辅嗣、胡安定、程河南、朱子发、蘓东坡皆因之。又曰:沬,字林作昧,斗杓后星也。郑氏亦读作昧。子夏传云:昧,星之小者。胡安定、程河南亦云:昧,微星也。朱子发依字林所释曰:昧,斗后小星,微昧之光。夫幡幔悬于上,而蔽于下,障蔽光明之物也,此上六之象也。五有斗象,上居五后,则沬居斗后也,则沬亦上六之象也。九三以阳居阳,有能为之才者也。然当此之时,为丰之主者六五也。五既柔暗,而三之所应者又上六也,则上者既有以蔽乎下,而九三虽有能为之才,亦无所施也。故曰:丰其沛,以言其有所障蔽而然也。又曰:日中见沬,以言其所见者微而昧也。肱之在人也,所以辅佐上体者也。所谓右肱,尤其有力者此九三以能为之才而应乎上之象也。然三固有是才矣,而其所应者昏闇之人也,则无以施其用矣。
译如果不根据这个道理知道丰盛不会永远丰盛,并尽力实行保持丰盛的道路,可以吗?什么叫保持丰盛的道路?就是保持盈满,守住成就,周成王就是这样。成周时代,就万物而言是繁盛众多;就四方百姓而言是和睦安宁;就土地疆域而言是广大厚实;就礼乐而言是各种事务都大为完备;就人才而言是广大而众多;就曾孙的庄稼和粮仓而言,是多得像屋脊的茨草、栋梁、高台和水岸;就当时的治理而言,是已经达到太平盛世;就功业的盛大而言,又有《酌》诗来告成。这就是所谓丰大的时代、极盛的时期。假使不能保持盈满、守住成就,怎么能够保住这种丰盛呢?然而成王怎样保持盈满、守住成就呢?我曾经考察《诗经》说:“嬛嬛在疚”,见于告祭朝庙的言辞;“成王不敢康”,见于郊祀诗篇;“予其惩而毖后患,莫予荓蜂”,又见于求助之作。这就是其中的缘故。《象传》说:雷和电一同到来,这就是丰。君子由此领悟,应当审理讼狱、施行刑罚。雷已经到来,电也随之而来。两者相互配合,在天地之间震动闪耀,使人连捂住耳朵、闭上眼睛都来不及,是多么盛大啊!这就是雷电一同到来成为丰卦之象的原因。震雷、离电,施用于人事,就是刑狱。所以《传》说:“施行刑罚、造成威严和狱讼,是用来类比上天的震动闪耀。”然而刑狱之事,难道是君子愿意做的吗?不过是要用来使人震恐,让他们都知道警戒畏惧罢了。所以要取法离的光明来审理讼狱,取法震的震动来施行刑罚。用光明来审理狱讼,就足以照察幽隐冤屈的实情;用震动来施行刑罚,就足以发挥刚强威严的作用。震动和光耀一同施行,下面的人都会警戒畏惧,这就是取法雷电一同到来的象。河南说:“《噬嗑》是光明在上而依附于威震,属于王者的事务,所以是制定刑罚、建立法令。《丰》是光明在下而依附于威震,属于君子的作用,所以是审理讼狱、施行刑罚。《旅》是光明在上,却说君子,是因为旅卦说明应当谨慎使用刑罚,不使狱讼久留,这是君子都应当做到的。” 初九:遇到与自己相配的主者。即使相持十日,也没有灾咎;前往相遇,有所尊尚。《象传》说:即使相持十日,也没有灾咎;超过十日,就会有灾害。初九是光明的开始,九四是行动的开始。在其他卦中,阳爻与阳爻不是正应;在丰卦中,雷电一同到来,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来成就功业。光明而没有行动,光明就无从发挥;行动而没有光明,行动就没有方向。二者可以相互依存,却不能彼此缺少。所以初九遇到九四,就称九四为配主;九四遇到初九,就称初九为夷主。“配”,如广大可以配天地、变通可以配四时,是说双方相当匹敌。“夷”就是等同、平等,好比说没有谁特别处于尊位或卑位。所以二者相遇,都称为主。人的情势如果均等,就互不服下;互不服下,怨隙就会产生。只有丰卦的初九和九四,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所以虽然势均力敌,却不成为过失。因此说:“即使相持十日,也没有灾咎。”旬,就是十日。十这个数,天地相含,奇偶交错,不会有一方过剩、一方偏缺的地方,因为正好均等。初九与九四,虽然势均力敌,却不是正应;前往与它相遇,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来成就功业,所以说:“前往相遇,有所尊尚。”“有所尊尚”,是说有功。《坎》卦说:“行动有所尊尚,是因为前往会有功。”就是这个意思。即便如此,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来成就功业,就不能把势均力敌视为过失。如果产生求胜之心,却没有相互补助的意思,就会互相争先而彼此失误,嫌疑和怨恨交结,灾害便会产生。这种灾害不是产生于相互资助,而是产生于相互争胜。所以《象传》又告诫说:“即使相持十日,也没有灾咎;超过十日,就会有灾害。” 六二:使自己的遮蔽物更加丰厚,正午时却看见北斗;前往会招致猜疑和憎疾,但有诚信就能使对方的志意发显。吉祥。《象传》说:有诚信而使志意发显,是用诚信来发明志意。六二是光明的主爻,没有应爻而不行动,有光明却没有施用之处,所以以柔爻居阴位来遮蔽自己,昏暗而有“使遮蔽物更加丰厚”的象。“蔀”是草木遮蔽、阴暗覆盖的地方。当光明之时却处在阴暗遮蔽之地,不使自己的光明丰盛,反而使遮蔽丰盛。正午是光明盛大的时候;正当光明盛大之时,它所应的是六五这个昏暗的君主,所以说“正午时看见北斗”。北斗,是在昏暗中出现的星。六二居中而主掌运行,象征六五。六二和六五处在相应的位置,但阴爻与阴爻相应,不能确定一定会被任用,这就容易自取嫌疑、猜忌和嫉妒。为什么呢?猜疑、憎疾之心,是昏暗君主难以避免的。光明之中又夹杂昏暗,所以容易得到这种结果。因此说“前往会招致猜疑和憎疾”。即便如此,在这种时候处在这个位置,难道因为被猜疑、被嫉妒就停止了吗?不能。程河南说:“君子侍奉君上,如果不能得到君上的心,就应当保持极其真诚,以感动并发明君上的志意罢了。如果真诚的心意能够感动人,那么即使昏昧蒙蔽也可以开启,即使柔弱也可以辅助,即使不正也可以使之端正。古人侍奉平庸的君主而能够实行自己的道,是因为自己的真诚能够上达,而君主对自己有深厚的信任。管仲辅佐桓公,孔明侍奉后主,就是这样。” 所以说“有诚信而使志意发显,吉祥”,《象传》说“用诚信来发明志意”。九三:使自己的遮蔽物更加丰厚,正午时看见沬星;折断自己的右臂,没有灾咎。《象传》说:使遮蔽物更加丰厚,是因为不能成就大事;折断自己的右臂,是说最终不能被任用。考察陆氏《释文》说:“沛”,古本有的作“斾”,是旗幔的意思。王辅嗣、胡安定、程河南、朱子发、苏东坡都沿用了这种说法。又说:“沬”,《字林》作“昧”,是北斗斗柄后面的星。郑氏也读作“昧”。《子夏传》说:“昧,是星中较小的星。”胡安定、程河南也说:“昧,是微小的星。”朱子发依据《字林》的解释说:“昧,是北斗后面的小星,光芒微弱而昏暗。”旗幔悬挂在上面,向下遮蔽,是障碍光明的东西,这是上六的象。六五有北斗之象,上六居于六五之后,所以沬星在北斗之后;那么沬星也是上六的象。九三以阳爻居阳位,是有能力做事的才干之人。然而在这个时候,作为丰卦主宰的是六五。六五既柔弱昏暗,而九三所应的又是上六,那么上位既然已经遮蔽下位,九三即使有能做事的才能,也没有施展的地方。所以说“使遮蔽物更加丰厚”,是说它有所障蔽才会如此;又说“正午时看见沬星”,是说它所看见的东西微小而昏暗。人的肱臂,是用来辅助上体的;所谓右臂,尤其是有力量的部分,这象征九三以有能力做事的才干而应上位。然而九三固然有这样的才能,所应的却是昏暗之人,因此无法施展其作用。
此所谓折其右肱也。然则当此之时,有能为之才而无所用也,又何所归咎乎?故曰:折其右肱,无咎,以言君子之心,初无所怨,无所尤也。象曰:丰其沛,不可大事也者,夫丰大之世,明动相资,乃能成丰。三有是才,而上之人既旡足頼,如此则丰大之功何自而可成邪?故曰:不可大事也。人之所恃者右肱也,所谓可以大事者,此其具也。今也右肱既折,所以胜大事也者,无其具矣。故又曰:折其右肱,终不可用也。此盖重叹九三有是才,而其用不▯施也。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曰:丰其蔀,位不当也;日中见斗,幽不明也;遇其夷主,吉,行也。九四动之主也。当明盛之时,处近君之位。然其所居者隂也,而又位重隂之下,故与六二同其象,而曰「丰其蔀,日中见斗」。而象曰「丰其蔀,位不当也;日中见斗,幽不明也」。盖二之「丰其蔀,日中见斗」,体柔而居隂,而所应者又隂也;四之「丰其蔀,日中见斗」者,居隂而位重隂之下,而所承者亦隂也。虽然,当明以动之时,而四也实为动之主,岂以位不当也与幽不明也,而可以己乎?曰未也。初与四居相应之地,同德而相济,所谓「夷主也」。四若下而与初遇,则当此之时,其为辅助,岂小也?未可以势均力敌而不下应之也。故曰「遇其夷主,吉行也」。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程河南曰:六五隂柔居尊而正,体旡虚中,巽顺下贤之象。圣人设来章之爻,以为教耳。愚窃谓未可以此罪五也。何也?盖以六二、九四见斗之象观之,则五也诚闇主也。然当丰大之时,所谓以柔闇居尊而正,体旡虚中,巽顺下贤之象者,则上六之丰其屋,蔀其家,是矣。六五则未然也。何也?其所处者中也。所处者中,则无自丰自亢之失矣。夫古之人君,固有闇而明者矣。何也?闇者我也,明者人也。以人之明而为我之明,则我虽闇,何嫌焉?固有弱而强者矣。何也?弱者我也,强者人也。以人之强而为我之强,则我之弱,何嫌焉?夫惟六五之所处者中也,故虽隂柔也,而无不断之失;虽体震也,而无过动之愆。此爻辞所以有来章之吉也。夫章云者,刚柔之杂而成体者也。经曰:分隂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六五以闇而资明,以弱而资强,则自初至四所谓明以动之才者,皆入吾彀中矣。何者?盖吾有以来之故也。君臣之相得,曰庆,有是实而名随之,曰誉。当丰大之时,而五也有来章之吉焉,故曰:有庆誉吉。盖谓有庆有誉,此六五之所以吉也。而象特曰:有庆云者,举庆以见誉焉。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閴其无人,三嵗不觌,凶。象曰:丰其屋,天际翔也;闚其户,閴其无人,自藏也。上六,丰之极也。丰之极,必亢。以六居上,所谓愚自用,贱自专也。其谁与之?夫在上曰“屋”,取其能覆而巳矣。今也丰其屋,翔于天际,亢髙之象也。在下曰“家”,取其可居而已矣。今也蔀其家,掩蔽其内,幽闇之象也。夫屋虽丰,而家则蔀,则莫之与居矣。故又曰“闚其户,閴其无人”,闇寂也,以言居幽处闇,亢髙自絶,而人莫之与也。故曰“自藏也”。谓之自藏,则非人之逺己也,乃已之逺人也。至于三嵗之久,而人犹不之觌焉,欲无凶得乎?此九三所以甘心于折肱,而无所归其咎也。然则程河南所谓“隂柔居尊,而震体无虚己下贤之象也”者,非六五也,乃上六也。▯【艮下离上】旅,小亨,旅贞吉。▯曰:旅,小亨,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是以小亨,旅贞吉也。旅之时义,大矣哉。入而丽乎内者,处家之象也。故合巽离而为家人。止而丽乎外者,旅人之象也。故合艮离而为旅。旅也者,圣贤失位之时也。夫君子之道,固无往而不亨。然时乎得位,则其亨在于天下;时乎失位,则其亨止于身。故卦之徳曰「旅小亨而已」。孟子因周霄之问仕也,而曰「士之失位也,犹诸侯之失国家也」。故君子三月无君,则皇皇如也。而公明仪亦曰「古之人三月无君,则吊」。曰「古之人」云者,盖指孔子也,以其皇皇如也,故以吊言之。夫孔子以皇皇一旅人,今日之齐,明日适卫,然进以礼,退以义,得之不得,曰有命。故吾孟子得以知其心防。然以或者之言为非是,而曰「若孔子主痈疽与侍人瘠环,则何以为孔子」。此卦之徳又曰「旅贞也」,而彖复释之曰「旅小亨,柔得中而顺乎刚,止而丽乎明,是以小亨,旅贞吉也」。
译这就是所谓折断自己的右臂。然而在这种时候,有能够做事的才能却没有施展的地方,又应当归咎于谁呢?所以说“折断自己的右臂,没有灾咎”,是说君子的内心本来没有怨恨,也没有责怪。象传说“使遮蔽物更加丰厚,是因为不能成就大事”,因为丰大的时代,必须光明和行动相互资助,才能成就丰盛。九三有这样的才能,而上位之人却已经不足以依赖,像这样,丰大的功业从哪里能够成就呢?所以说“不能成就大事”。人所依赖的是右臂,所谓能够成就大事的工具,就是右臂。如今右臂已经折断,能够成就大事的工具也就没有了。所以又说“折断自己的右臂,最终不能被任用”。这是再次叹惜九三有这样的才能,却不能得到施展。九四:使自己的遮蔽物更加丰厚,正午时看见北斗;遇到与自己平等的主者,吉祥。《象传》说:使遮蔽物更加丰厚,是因为爻位不当;正午时看见北斗,是因为幽暗而不明;遇到与自己平等的主者而吉祥,是因为行动起来。九四是行动的主爻。当光明盛大之时,处在接近君位的位置。然而它所处的是阴位,又处在两个阴爻之下,所以与六二有相同的象,称为“使遮蔽物更加丰厚,正午时看见北斗”。《象传》说“使遮蔽物更加丰厚,是因为爻位不当;正午时看见北斗,是因为幽暗而不明”。六二的“使遮蔽物更加丰厚,正午时看见北斗”,是因为体性柔弱而处在阴位,所应的又是阴爻;九四的“使遮蔽物更加丰厚,正午时看见北斗”,是因为处在阴位且位居两个阴爻之下,所承接的也同样是阴爻。即便如此,正当光明而行动的时候,九四实际上是行动的主爻,难道因为爻位不当、幽暗不明,就可以停止吗?不能。初九和九四处在相应的位置,同具阳刚之德而相互补助,这就是所谓“夷主”。九四如果下行与初九相遇,在这个时候,它所起的辅助作用难道还小吗?不能因为势均力敌就不向下应合。所以说“遇到与自己平等的主者而吉祥,是因为行动起来”。六五:招来光明文采,便有福庆和声誉,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福庆。程河南说:六五以阴柔居尊位而得正,体性虚中,有谦逊顺从、礼贤下士的象。圣人设置“来章”这一爻,是用来教导人的。我私下认为,不能据此责怪六五。为什么呢?从六二、九四都有“看见北斗”的象来看,六五确实是昏暗的君主。然而在丰大的时候,所谓“以柔弱昏暗居尊位而得正,体性虚中,谦逊顺从、礼贤下士”的象,正是上六“使屋宇丰大,使家庭遮蔽”的情况。六五却不是这样。为什么呢?因为它所处的是中位。处在中位,就没有自我丰大、自我高亢的过失。古代的君主本来就有自身昏暗而借助他人明察的。为什么呢?昏暗的是我,明察的是别人;用别人的明察作为我的明察,那么我即使昏暗,又有什么可嫌弃的呢?也有自身弱而借助他人强的。为什么呢?弱的是我,强的是别人;用别人的强作为我的强,那么我即使柔弱,又有什么可嫌弃的呢?正因为六五处在中位,所以虽然是阴柔,却没有不能决断的过失;虽然体属震,也没有行动过度的错误。这就是爻辞有“来章”之吉的原因。所谓“章”,是刚柔交错而形成的文理。《经》说:“分别阴和阳,交替运用柔和刚,所以六个爻位变化而形成文采。” 六五自身昏暗,却借助明察;自身柔弱,却借助强力,那么从初九到九四所具有的“光明而行动”的才能,就都进入我的掌握之中了。为什么呢?因为我有能够招来他们的原因。君臣相互投合,叫作福庆;有这样的实际,声誉也随之而来,叫作声誉。在丰大的时候,六五有招来光明文采的吉祥,所以说“有福庆和声誉,吉祥”。意思是有福庆、有声誉,这就是六五吉祥的原因。《象传》只说“有福庆”,是举出福庆来显示声誉。上六:使屋宇丰大,使家庭被遮蔽;窥视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三年都见不到人,凶险。《象传》说:使屋宇丰大,是高飞到了天际;窥视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是自己把自己隐藏起来。上六是丰盛的极点。丰盛到了极点,必然高亢。以六阴居上位,就是愚昧而自以为是、卑下却专擅自用。谁还会和它相处呢?在上称为“屋”,取的是能够覆盖的意义罢了。如今使屋宇丰大,高飞到天际,是高亢高远的象。在下称为“家”,取的是可以居住的意义罢了。如今使家庭被遮蔽,遮掩其内部,是幽暗的象。屋宇虽然丰大,家庭却被遮蔽,就没有人和它共同居住了。所以又说“窥视门户,寂静得像没有人”。“閴”就是幽暗寂静,是说居处幽暗、处身高亢而自我隔绝,人们没有谁愿意和它相处。所以说“自己把自己隐藏起来”。说是自己隐藏自己,就不是别人疏远它,而是它自己疏远别人。到了三年这么久,仍然没有人见它,想要不凶险,能做到吗?这就是九三甘愿承受折断右臂,却没有地方归咎的原因。然而程河南所谓“阴柔居尊,而震体没有虚己下贤的象”,不是说六五,而是说上六。▯【艮下离上】旅:小有亨通,旅居守正则吉。《彖传》说:旅,小有亨通,是因为柔爻在外卦得到中位而顺从刚爻,止而依附于光明,所以小有亨通,旅居守正则吉。旅卦所处的时势和意义,真是重大啊!进入内部而依附于内卦,是居家的象,所以合巽、离而成为《家人》卦。止于外部而依附于外卦,是旅人的象,所以合艮、离而成为《旅》卦。旅,是圣贤失去职位时的处境。君子的道,本来无论到哪里都不会不亨通;但如果时运使他得到职位,他的亨通就在于天下;如果时运使他失去职位,他的亨通只能止于自身。所以卦的德性只说“旅,小亨”罢了。孟子因周霄询问出仕之事,说:“士人失去职位,就像诸侯失去国家一样。”所以君子三个月没有君主任用,就惶惶不安。公明仪也说:“古人三个月没有君主任用,就要吊唁。”说“古人”,大概指孔子;因为孔子惶惶不安,所以用“吊”来形容他。孔子就是这样惶惶不安的旅人,今天在齐国,明天又前往卫国;然而进退都依据礼和义,能否得到任用,都说是有命。因此我孟子能够知道他的心意。可是有人认为这不对,说:“如果孔子去做痈疽和侍人瘠环的主人,又怎么能称为孔子呢?”这一卦的德性又说“旅,守正”,《彖传》再解释说:“旅,小有亨通;柔爻在外卦得到中位而顺从刚爻,止而依附于光明,所以小有亨通,旅居守正则吉。”
此则指六五一爻与艮离二体之用,以言旅之所以小亨与贞吉也。夫用刚非旅道也,故莫尚乎用柔。然柔不可过也,故莫尚乎得中。旅人失位而寄乎外,夫苟徒以媚说顺从乎人而己也,此固柔也,而不得谓之得中。孔子见南子,诺阳货,此所谓顺乎刚也。然而无失中之柔焉,则亨德在孔子矣。其在爻也,则以六居五得中位,而属外体丽乎二刚之间,故曰「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此释旅之所以小亨也。孟子曰「吾闻观近臣,以其所为主;观逺臣,以其所主。何者?君子有所止也,不可以不丽乎明故也」。故孔子亦曰「君子之居是▯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诚如或者之言于衞主痈疽,于齐主侍人瘠环,则旅之正不在孔子矣,非所谓丽乎明也。故曰「止而丽乎明」,此释旅之所以贞吉也。夫失位者,旅之时也;亨与贞者,旅之义也。当旅之时,非亨则旅道穷矣;非正则旅道失矣。故旅之卦德曰「旅小亨」,又曰「旅贞吉」。旅一也,而再言之,盖谓其时义之。大在此两者故也。故孔子于此又叹之曰:「旅之时义,大矣哉!」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山髙逺之地也,火明曜之物也。山上有火,则明寓髙逺,足以有照,而其势迅疾,不能久留。旅不处也,故其象如此。夫刑非轻用之物,而狱非可久留之地。故君子观旅之象也,而得之明无不照之义,则于刑也,每致其明而谨用之。得其迅速而不留之义,则于狱也,亦随而决之而不留焉。大抵旅道宜慎而不宜留,刑狱之事,适与相▯,故象取其义云。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象曰:旅,琐琐,志穷灾也。初六,以隂眇之才,居卑下之位,当覊旅之时,非所谓行道救世之志也。此不过谋小利,为小人而已尔。故曰「旅,琐琐」。夫君子之志,固有所谓逺且大者存也。何也?欲行道以救世故也。夫如是,故旅道不穷而亨,无灾而吉,若卦德之所云是矣。今初六之「旅」也,琐琐然也,则其志穷矣。穷则无动而吉,此其所以自取灾害也。六二,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象曰:得童仆贞,终无尤也。次旅之居也,资旅之用也,童仆旅之役走者也。旅即次,则其所舎也有其居,怀其资,则其所蓄也有其用,得童仆,则其所以奔走而服役也,又有其人。旅道何修而得此哉?盖以六居二之为正故也。夫旅道患不正尔,正则吾无尤于物,而物亦莫吾尤也。此其所以有安而无危,有得而无丧也。而象特曰「得童仆贞」云者,此省文之例也。而程河南、朱子发皆云「得童仆之忠贞者,亲信之而不疑」,此于义固无害。然九三「丧其童仆贞厉」,而象曰「以旅与下,其义丧也」,则又上之所以遇下也,其失固有在也,而非童仆不正之罪也。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象曰:旅焚其次,亦以伤矣;以旅与下,其义丧也。九三以刚居刚,刚之过也。处下体之上,又艮之上,自髙也。夫自髙则不能顺乎上,而上不与,故曰“焚其次”。谓离火在上有焚象也。过刚不能柔乎下,而下不附,故曰“丧其童仆”。谓刚止于上,无逮下之象也。夫《易》恶亢而戒刚,大过刚亢,平时犹不可用也,而况于旅乎?故九三之“焚其次”,诚异夫二之“即次”矣。“丧其童仆”,又异乎二之“得童仆”矣。何也?以九居三,此虽正也,然而刚过,则于正为厉故也。故象又曰:“旅焚其次,亦以伤矣。”以旅与下,其义丧也。盖谓既已有“焚其次”之伤矣,而又“丧其童仆”焉,此暴厉之过也。夫旅,亲寡之时也,朝夕之所与者,童仆而止尔,岂可以旅视之也?九三以旅视乎下,则彼童仆也,亦必以旅视乎上矣,其能久留乎?此“丧其童仆”,其人固然也。曽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夫上之于下也,能来之而不能留之,则上下相视,皆旅人也,欲其不丧,得乎?故《书》曰:“民罔常怀,怀于有仁。”九三之厉,可谓不仁矣,而又当旅之时,用其不仁之术,宜其然也。或曰:九三之与六二,固异矣,而不曰“亡其资”,何也?曰:“其次既焚,资何有焉?”举重以见轻也。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象曰:旅于处,未得位也;得其资斧,心未快也。
译这里指六五这一爻,以及艮、离两个卦体所发挥的作用,用来说明《旅》卦为什么“小亨”而且“贞吉”。使用刚强并不是行旅之道,所以没有什么比使用柔顺更好的了。但柔顺也不可过度,因此没有什么比得到中位更好的了。行旅之人失去本位而寄居在外,如果只是以媚悦、讨好、顺从别人为己任,这固然是柔顺,却不能说是得中。孔子拜见南子,应允阳货,这可以说是顺应刚强。然而其中并没有失去中道的柔顺,所以亨通之德仍在孔子身上。落实到爻象上,就是六居五而得中位,又属于外卦,处在两个刚爻之间,所以说“柔得中乎外而顺乎刚”。这是解释《旅》卦为什么“小亨”。孟子说:“我听说,观察近臣,要看他把谁作为主人;观察远臣,要看谁把他当作主人。为什么呢?君子总有自己的立足之处,不能不依附于光明。”所以孔子也说:“君子居住在这个邦国,就侍奉其中贤能的大夫,同其中仁爱的士人交朋友。”如果像有人在卫国把痈疽当作主人、在齐国把侍人瘠环当作主人那样,那么行旅之道的正理就不在孔子身上了,也不是所谓依附于光明。因此说“止而丽乎明”,这是解释《旅》卦为什么“贞吉”。失去本位,是行旅时的情形;亨通和守正,是行旅的意义。处在行旅之时,如果不能亨通,行旅之道就穷困了;如果不能守正,行旅之道就丧失了。所以《旅》卦的卦德说“旅小亨”,又说“旅贞吉”。行旅本来是一回事,却两次说明,大概是说它的时势和意义就在这两点上。所以孔子在这里又感叹说:“行旅的时势和意义,真是广大啊!” 《象》说:山上有火,这就是《旅》卦;君子因此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不使案件滞留。山是高远之地,火是光明照耀之物。山上有火,光明寄寓在高远之处,足以照见事物,但火势迅疾,不能长久停留。行旅是不停居的,所以卦象如此。刑罚不是可以轻率使用的事物,案件也不是可以长久滞留的地方。因此君子观察《旅》卦之象,体会到光明无不照见的意义,对于刑罚总是充分明察而谨慎使用;体会到迅速而不滞留的意义,对于案件也随即裁决,不让它滞留。总的说来,行旅之道适宜谨慎而不宜停滞,刑狱之事正与此相类似,所以《象》取其意义。初六:行旅之时琐碎鄙陋,这正是自己招来灾祸。象说:行旅而琐碎鄙陋,是志向困穷,所以招来灾祸。初六凭微弱的阴柔才能,居于卑下之位,又处在羁旅之时,不是那种推行大道、拯救世人的志向。这不过是谋求小利,做个小人罢了。所以说“旅,琐琐”。君子的志向,本来有远大之处。为什么呢?因为他想推行大道来拯救世人。这样,行旅之道就不会穷困而能亨通,也不会有灾而能获吉,正如卦德所说。如今初六的行旅,显得琐碎鄙陋,志向已经困穷了。志向困穷,就没有行动而能获吉的可能,这就是自己招来灾害的原因。六二:行旅之时已经找到住处,怀有财物,又得到童仆,守正。象说:得到童仆并守正,最终不会有过失。“次”是行旅之人的居所,“资”是行旅之人的财用,“童仆”是供行旅之人奔走服役的人。行旅而找到住处,就是住宿有了居所;怀有财物,就是积蓄有了用途;得到童仆,就是奔走服役有了人。行旅之道要怎样修养,才能得到这些呢?大概是因为六居二而得正。行旅之道所忧虑的,只是不守正;守正,那么我对外物没有过失,外物也不会加罪于我。这就是有安定而没有危险,有所得而没有丧失的原因。象辞特别说“得童仆贞”,是省略文辞的例子。程河南、朱子发都说,是得到忠贞的童仆,亲近信任他们而不疑,这在义理上当然没有妨碍。但九三说“丧其童仆贞厉”,象辞说“以旅与下,其义丧也”,这又说明上位者对待下属的方式有失误,过失本在上位者,并不是童仆不正的罪过。九三:行旅之时住处被焚,丧失了童仆,守正也有危险。象说:行旅之时住处被焚,也已经受到伤害;把行旅之道用于对待下属,按其道理必然丧失童仆。九三以刚居刚,是刚强过度。它处在下体之上,又在艮卦之上,是自以为高。自以为高,就不能顺从上位者,上位者也不与它相合,所以说“焚其次”,这是因为离火在上,有焚烧之象。刚强过度,不能对下柔顺,下属也不依附,所以说“丧其童仆”,这是因为刚止于上,没有顾及下属之象。《易》厌恶亢进而告诫刚强,刚强亢进在平常时候尚且不能施用,何况在行旅之时呢?所以九三“焚其次”,确实不同于六二的“即次”;“丧其童仆”,也不同于六二的“得童仆”。为什么呢?九居三虽然得正,但刚强过度,对守正来说就成了危险。因此象辞又说:“行旅之时住处被焚,也已经受到伤害。”把行旅之道用于对待下属,按其道理必然丧失童仆。意思是说,既然已经有“焚其次”的伤害,又丧失了童仆,这是暴戾严酷过度的结果。行旅,是亲近的人很少的时期,朝夕相处的不过是童仆罢了,怎么可以用对待一般旅人的态度来对待他们呢?九三把下属当作旅人,那么童仆也必然把上位者当作旅人,他怎么能长久留下呢?这就是“丧其童仆”,其原因本来就在于此。曾子说:“上位者失去了正道,民众离散已经很久了。”上位者对下属,能够招来他们却不能留住他们,那么上下相互看待,就都成了旅人,想不丧失下属,能做到吗?所以《书》说:“民众没有恒常的归心,只归心于有仁德的人。”九三的危险,可以说是不仁,又正处在行旅之时,使用不仁的办法,当然会这样。有人问:九三与六二本来不同,为什么不说“亡其资”呢?回答说:“住处既然已经被焚,财物还会在哪里呢?”这是举重来说明轻微之事。九四:行旅而有可居之处,得到财物和利器,但我的内心并不快意。象说:行旅而有可居之处,尚未得到本位;得到财物和利器,内心仍未快意。
九四以阳动之才而居隂静之位,得所处也。故曰旅于处。然隂静之位,宜若可处也。当旅之时,旅于外,犹未为得位也。资货用也,斧利物也。夫君子以行道救世为心者也。位未得而道未行,故虽身旅乎外,得其所处,而货利之交至也。君子之心,盖亦未快于是也。孟子之在齐,在梁,在薛也,兼金之餽,或受或不受。其受之也,或曰馈赆,或为兵餽,以其有辞。其不受之也,则以无处而馈之也。故曰:君子而可以货取乎?此四之虽得资斧,而我心未始以是为快也。或曰:用刚非旅道也,而四亦刚也,何也?曰:处上体之下,而又居隂位,故无亢刚之失。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象曰:终以誉命,上逮也。程河南曰:人君无旅,旅则失位,故五虽君位,不取君义。此一爻,孔子之象也。夫雉,文明之物也。六五,离之主,故取雉象。矢,射雉之噐也。离为戈兵,故取矢义。夫有文明之才,斯有文明之化,圣人之志,盖在是矣。然圣人之志虽在于是,其如一矢之遗亡何?谓其失位而旅故也。春秋之君,盖亦有知孔子之为圣人者矣。若鲁哀公、卫灵公、齐景公、楚昭王是也。其次则孟僖子、季康子、楚子西、呉太宰嚭之▯,盖亦不乏人也。然而不能用也,故虽终以誉命,而上逮乎巳也,徒足以致旅之小亨而巳矣。而文明之化,卒不见于当世,可不为之重叹矣乎?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象曰:以旅在上,其义焚也。丧牛于易,终莫之闻也。上九之视九三,尤为刚亢者也。凡物栖髙处亢,而寄诸危地者,鸟之巢是也。故旅之上取以为象。夫髙极必危,离火有焚象也。故曰「鸟焚其巢」,以况则旅之好尚,自取焚害,其义固然也。先笑,谓喜居物上也;后号咷,谓巢焚之故也。夫牛顺物也,旅道以柔顺谦下为本。上九丧其至顺之德,于其▯乐平易之时,今也以巢焚之故而号咷也,其谁与闻邪?盖言刚亢自絶,一至于此,而终莫之与也。此上九之所以凶也。
童溪易传卷二十四
译九四以阳刚行动的才能居于阴柔安静的地位,得到适宜的处所,所以说“旅于处”。然而阴柔安静的地位本来似乎可以安居,但在行旅之时,处在外面,仍不能算得到本位。资是财货,斧是锐利的器物。君子的心愿是推行大道、拯救世人;本位尚未得到,大道尚未推行,所以即使身在外面行旅,得到可居之处,财货和利器交相来到,君子的内心也不会因此快意。孟子在齐、梁、薛时,有人馈赠兼金,他有时接受,有时不接受。他接受时,有的说是赠送路费,有的说是赠送兵器,因为都有可说的理由;他不接受时,则是因为对方在他没有职位时馈赠。故曰:“君子难道可以用财货收买吗?”这就是说,九四虽然得到资斧,我的内心却从未以此为快。有人问:使用刚强不是行旅之道,九四也是刚爻,为什么呢?回答说:它处在上体之下,又居阴位,所以没有刚强亢进的过失。六五:射雉,失去一支箭,最终凭借声誉得到任用。象说:最终凭借声誉得到任用,是因为声誉上达。程河南说:君主没有行旅,行旅就意味着失去本位,所以六五虽在君位,却不取君主之义。这一爻是孔子的象。雉是文明之物,六五是离卦之主,所以取雉为象。箭是射雉的器具,离为戈兵,所以取箭之义。有文明的才能,才有文明的教化;圣人的志向,大概就在这里。然而圣人的志向虽然在于此,却无奈只剩下一支箭遗失了。这里是说他因为失去本位而行旅。春秋时代的君主中,也有知道孔子是圣人的,如鲁哀公、卫灵公、齐景公、楚昭王。其次如孟僖子、季康子、楚子西、吴太宰嚭之类,也并不缺少这样的人。然而他们不能任用孔子,所以虽然最终凭声誉得到任用,声誉却只上达于他们而已,不过足以导致行旅的“小亨”罢了。文明的教化终于没有在当世显现出来,难道不值得为此深深叹息吗?上九:鸟巢被焚,旅人先欢笑,后来号哭,在平易之时丧失了牛,凶。象说:以行旅之道居于上位,按其道理必然焚毁;在平易之时丧失牛,最终没有人听闻他的声音。上九比九三更加刚强亢进。凡是栖息在高处、处于险地的东西,鸟巢就是这种情形,所以《旅》卦上九取鸟巢为象。高到极点必然危险,离有火焚之象,所以说“鸟焚其巢”,用来比喻行旅之人崇尚高亢,自取焚毁之害,这是理所当然的。“先笑”,是说以居于众人之上为喜;“后号咷”,是说因为鸟巢被焚而号哭。牛是柔顺之物,行旅之道以柔顺谦下为根本。上九丧失了最为柔顺的德性,在平易安乐的时候本应如此,如今却因巢被焚而号哭,谁还会听闻他呢?这是说刚强亢进而自我隔绝,竟到了这种地步,最终没有人愿意与他相处。这就是上九凶险的原因。《童溪易传》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