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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童溪易传三十一

童溪易传卷二十九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71–171 段

钦定四库全书童溪易传卷三十   宋 王宗传 撰系辞下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是故履,德之基也;谦,德之柄也;复,德之本也;恒,德之固也;损,德之修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辩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履和而至,谦尊而光,复小而辨于物,恒杂而不厌,损先难而后易,益长裕而不设,困穷而通,井居其所而迁,巽称而隐。履以和行,谦以制礼,复以自知,恒以一德,损以远害,益以兴利,困以寡怨,井以辩义,巽以行权。前章言于稽其▯,其衰世之意;此章复言《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而继之以九卦之德,至于再,至于三,而不能已也。吾以是知《易》之爲《易》,圣人不特爲衰世之民而作也,亦圣人自蹈衰世之忧患而作也。文王羑里之囚,是矣。孔子賛《易》及此,其亦渉衰周之难乎?夫六十四卦之卦德,皆圣人之德;此章特言九卦者,盖言文王当时之事也。使文王之在当时,先有是德,其能脱于忧患之域乎?故后章亦曰:《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文王之德始见于羑里之囚,是履虎尾,渉患难,爲文王进德之基,故曰「履德之基也」。又以谦德顺事于纣,有事君之小心,而曽无犯上之举,则持循于已者,盖有所执守而然也,故曰「谦德之柄也」。文王至此,君子之道长矣,出入无疾,朋来无咎,而隂虚不能害天地之心,即我之心也,故曰「复德之本也」。自此受命作周,而周家王业愈固而不可防,故曰「恒德之固也」。又自此虞芮质厥成,江汉被其化,损以修政,益以裕民,故曰「损德之修也」,「益德之裕也」。「困之▯曰: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以言非君子,则当刚揜之时,不免于困矣。文王经歴忧患至此,而亨于西土,三分天下有其二,君子小人之辨,其在此时乎?故曰「困德之辩也」。文王养人之功至此,不穷徃来,井井咸即有周,而无适彼之思,故曰「井德」。之地也,终焉。上顺天心,下顺人心,申命从事,而大勲集于其子武王。盟津之防,八百诸侯听其命而不违,故曰巽德之制也。虽然,履所以爲德之基者,盖和而至也。苟不和而至,其能脱羑里之囚乎?谦所以爲德之柄者,盖尊而光也。苟不尊而光,则当此之时,其能亨而有终乎?复所以爲德之本者,盖小而辨于物也。苟不小而辨于物,则一阳来复,君子之势尚微,其不爲隂虚所害乎?恒所以爲德之固者,盖杂而不厌也。文王与纣之时,仁暴并施,善恶相胜,可谓杂矣。而帝迁明德,串夷载路,天命人心至此有归,无有厌斁。夫文王者,故曰恒杂而不厌。损所以爲德之修,益所以爲德之裕者,盖先难而后易,与长裕而不设也。文王治内治外之政,始于忧勤,终于逸乐,则损以脩政,岂非先难而后易乎?关睢之化行,则贤人众多;鹊巢之化行,则庻▯繁殖。则益以裕民,岂非长裕而不设乎?不设云者,文王有自然之化,而非容心于其间也。困所以爲德之辩者,盖穷而通也。夫困者,刚爲隂所揜也。羑里之难,可谓穷矣。而文王于此时,则穷而通也。故曰困而不失其所亨。井所以爲德之地者,盖居其所而迁也。以言非文王求于下民,惟民归于文王也。苟非居其所而迁,则文王亦有心于求下民矣。惟井也,居其所而不舍,此养人之功所以变迁而不穷也。巽所以爲德之制者,以言称而隐也。称者,▯也;隐者,入也。巽之爲卦,二阳在上,扬也;一隂在下,入也。故巽爲风。风之爲物,鼓动万物,莫见其迹,而君子之德风也。由文王至于武王,风化之行,厥惟旧哉。此四方莫不听命,而不知其所以然也。非巽称而隐而何?夫惟履和而至,故可以和行説,应乎干,履虎不咥,此和行也。谦尊而光,故可以制礼,裒多益寡,称物平施,此制礼也。复小而辨于物,故可以自知,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此,自知也。恒杂而不厌,故可以一德,乆于其道,天下化成,此一德也。损先难而后易,故可以远害。而损之卦德曰:「利有攸徃。」益长裕而不设,故可以兴利。而益之卦德亦曰:「利有攸徃。」以言当损而损,当益而益,无徃而非利也。若夫困穷而通,则致命遂志而已矣,夫何怨云?故曰:「困以寡怨。」伯夷叔齐,困孰甚焉?然彼之志未尝不遂也。故夫子以爲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译钦定《四库全书》。《童溪易传》卷三十,宋代王宗传撰。《系辞下》。《易》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期吧?作《易》的人,大概有忧患意识吧?所以,履是德行的基础;谦是德行的把柄;复是德行的根本;恒是德行的稳固;损是德行的修治;益是德行的丰裕;困是德行的辨别;井是德行的根基;巽是德行的制宜。履卦平和而达到中正,谦卦尊崇而光明,复卦微小却能辨别万物,恒卦处于复杂环境而不厌弃,损卦先艰难而后容易,益卦不断增长丰裕而不刻意安排,困卦处于穷困却能通达,井卦安居其所而能迁移,巽卦有所扬举而又深藏。履用来调和行为,谦用来制定礼法,复用来认识自己,恒用来专一德行,损用来远离祸害,益用来兴办利益,困用来减少怨尤,井用来辨明义理,巽用来行使权变。前一章说“考察它所取的类别,大概是衰世的意思吧”;这一章又说《易》兴起大概在中古时期吧?作《易》的人大概有忧患意识吧?接着讲九卦的德行,讲了两遍、三遍仍不能停止。我因此知道,《易》之所以成为《易》,圣人不只是为衰世的民众而作,也是圣人亲自遭遇衰世忧患而作。文王被囚于羑里,就是这样。孔子赞述《易》说到这里,难道也经历了衰周的艰难吗?六十四卦的卦德都是圣人的德行;这一章特意说九卦,大概是在讲文王当时的事情。假使文王在当时先具备这些德行,他能够脱离忧患的境地吗?所以后章也说:《易》兴起,是在殷的末世、周的盛德时期吗?是在文王与纣王的事情中吗?文王的德行最初显现于被囚羑里。他像履虎尾一样经历忧患,这成为文王增进德行的基础,所以说“履是德行的基础”。后来又以谦卑的德行顺从纣王办事,具有事奉君主的小心谨慎,从未有过犯上的举动;他能够持守自身,大概是因为有所执守,所以说“谦是德行的把柄”。文王到了这里,君子之道增长了;出入没有疾病,朋友来而没有灾咎,阴柔虚弱也不能伤害天地之心,也就是我的心,所以说“复是德行的根本”。从此受天命建立周,周家的王业更加稳固而不可动摇,所以说“恒是德行的稳固”。又从这时起,虞、芮两国争讼得到裁决,江汉地区受到他的教化;以损来修治政事,以益来使民众丰裕,所以说“损是德行的修治”,“益是德行的丰裕”。“困卦《彖》说:处于困境而不失去自身所具有的亨通,大概只有君子能这样吧!” 这是说如果不是君子,在刚强被阴柔遮蔽的时候,就难免陷入困境。文王经历忧患到这里,在西土获得亨通,天下三分而拥有其中二分;君子和小人的区别,大概就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吧?所以说“困是德行的辨别”。文王养育民众的功业到了这里,往来不穷,井井有条,民众都归附周,而没有想到要前往别处,所以说“井是德行的根基”。最终,他上顺天心,下顺人心,重申命令、从事治理,大功归于他的儿子武王。武王在盟津会盟,八百诸侯听从他的命令而不违背,所以说“巽是德行的制宜”。虽然如此,履之所以是德行的基础,是因为平和而达到中正。如果不能平和而达到中正,怎么能脱离羑里的囚禁呢?谦之所以是德行的把柄,是因为尊崇而光明。如果不能尊崇而光明,在当时怎能亨通而有善终呢?复之所以是德行的根本,是因为微小而能辨别万物。如果不能微小而辨别万物,一阳来复时君子的势力还很微弱,难道不会被阴柔虚弱所伤害吗?恒之所以是德行的稳固,是因为处于复杂环境而不厌弃。文王与纣王相处的时代,仁慈与暴虐同时施行,善恶彼此较量,可以说很复杂了;但上天迁移、彰明盛德,串夷也纷纷退去,天命和人心到此都有了归宿,没有厌弃离散。文王就是这样,所以说恒卦处于复杂环境而不厌弃。损之所以是德行的修治,益之所以是德行的丰裕,是因为先艰难而后容易,以及不断增长丰裕而不刻意安排。文王治理内外政事,开始于忧劳勤勉,终于安逸快乐;这就是损以修治政事,难道不是先艰难而后容易吗?关雎的教化施行后,贤人众多;鹊巢的教化施行后,百姓繁衍。这就是益以使民众丰裕,难道不是不断增长丰裕而不刻意安排吗?所谓“不设”,是说文王施行的是自然而然的教化,并不是有意把心思放在其中。困之所以是德行的辨别,是因为处于穷困却能通达。困,是刚爻被阴爻遮蔽。羑里的灾难,可以说是穷困了;而文王在这时却能处困而通达,所以说“处于困境而不失去自身所具有的亨通”。井之所以是德行的根基,是因为安居其所而能迁移。这是说,不是文王向下民求取什么,而是民众归附文王。如果不是安居其所而能迁移,那么文王也会有意求取下民。只有井卦,安居其所而不舍弃它;这就是养育民众的功业能够迁移而不穷尽的原因。巽之所以是德行的制宜,是说有所扬举而又深藏。“称”是扬举,“隐”是进入。巽卦的卦象是二阳在上,表示扬举;一阴在下,表示进入。所以巽卦代表风。风这种东西鼓动万物,却没有人能看见它的踪迹;君子的德行也像风一样。从文王到武王,教化风行,难道不是由来已久吗?四方没有不听从命令的,却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不是因为巽卦所说的扬举而隐微,又是什么呢?正因为履卦平和而达到中正,所以可以用来调和行为;它与乾相应,履虎而虎不咥人,这就是调和行为。谦卦尊崇而光明,所以可以制定礼法;使多的减少、少的增加,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予,这就是制定礼法。复卦微小而能辨别万物,所以可以自知;不善没有不知道的,知道后从不再做,这就是自知。恒卦处于复杂环境而不厌弃,所以可以专一德行;长久坚持其道,天下因此化成,这就是专一德行。损卦先艰难而后容易,所以可以远离祸害;损卦的卦德说:“利于有所前往。”益卦不断增长丰裕而不刻意安排,所以可以兴办利益;益卦的卦德也说:“利于有所前往。”这是说应当损时就损,应当益时就益,无论前往哪里都没有不利。至于困卦处于穷困而能通达,不过是承受天命、实现志向罢了,还有什么可怨的呢?所以说“困用来减少怨尤”。伯夷、叔齐,还有谁比他们更困穷呢?然而他们的志向从未不实现,所以孔子认为他们是求仁而得仁,又有什么可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