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部,易类,周易函书约存,卷二>

译右图是由四象产生八卦的图：阳仪上方的爻交于左边，阴仪下方的爻交于右边，于是形成此图。康节先生说：“坤在北、乾在南、离在东、坎在西，震在东北、兑在东南、巽在西南、艮在西北”，指的就是这幅图。其中 ○，是太极；□，是两仪。前一图以奇偶确定上下的位置，由天地四象八卦总括起来而会聚于中央，所谓收拢起来还不到一握，万般差异而根本只有一个。此图把阴阳排列在左右两门，由动静、四时、八方推演而通达于外，所谓放开之后遍及六合，一个根本而产生万般差异。”煦说：“这就是内部分、外部合的说法，不过只是伏羲先天小图，是邵子所说两仪、四象、八卦依次加倍的说法。” 煦说：“邵子说：‘天有四象，地有四象，前一图把上下合在一起，以象征天地定位；此图把左右排列开来，以象征坎离相交、姤相交，而中央保存太极，所以象征万物由中央向外产生的奥妙。’太极产生两仪，不必把太极分成两个；两仪产生四象，不必把两仪各分成两个；四象产生八卦，也不必把四象各分成两个。此图仿效这一点，所以把太极纳入两仪之中，成为八卦的初爻；把两仪纳入四象之中，成为卦的二爻；把四象纳入八卦之中，成为卦的三爻。人们看到它借用奇偶的方式，不免惊心眩目，却不知道这只是伏羲小圆图中的加一倍方法，不过把两仪、四象缩小了，于是便有这样的妙处。《周易》的道理如果果真能够纵横贯通、上下直达，那么无论怎样都可以通行。只是因为学习《易》的人把伏羲小圆图仅仅看作八卦，所以不能理解此图的妙处，难道要说周敦颐、邵雍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吗？如果情况并非如此，强行拆分、补画，反而只会造成纷扰。” 张仲纯说：右图方框十字中交会九宫的次序，就是洛书之数。一、三、九、七，是天数。天数属奇，奇数的形象为圆，以三参合，数字向左旋转，从一开始，居于正北。一乘三为三，所以三接着位于正东；三乘三为九，所以九接着位于正南；三乘九为二十七，所以七接着位于正西；三乘七为二十一，又回到一。二、四、八、六，是地数。地数属偶，偶数的形象为方，以二相乘，数字向右旋转，从西南开始。二乘二为四，所以四接着位于东南；二乘四为八，所以八接着位于东北；二乘八为十六，所以六接着位于西北；二乘六为十二，又回到二。这是阴阳左右运行自然的妙处，也是二、七、四、九改变位置而与河图不同的地方。《内经》说：天数从一开始，到九结束。一是天，二是地，三是人。三个一成天，三个二成地，三个三成人；以三乘三，合起来就是九。九分为九野：正北叫冀州【今大都、燕南、河间、平阳等路】；正东叫青州【今益都、沂、密、登、莱等州】；正南叫扬州【今两淮、两浙、江东、江西、瓯、闽等处】；正西叫梁州【今川属、云、姚等处】；正中叫豫州【今河南、襄阳等处】；东北叫兖州【今济南、东平、东昌、济宁等处】；东南叫徐州【今徐、邳、宿、亳等州】；西南叫荆州【今荆、潭、湖广等处】；西北叫雍州【今陕西、甘肃等处】。所以神禹分划九州而作《贡》，箕子推演九宫而排列《洪范》九畴。至于运气、太乙、阴阳以及医家之类的学说，虽然纯杂各不相同，但总的说来都不超出九宫之数。右图有一、三、五、七、九，而两仪、四象、八卦都在其中。阳倡导而阴应和，阳充实而阴虚空。两仪虽然是二，实质上是三；四象虽然是四，实质上是五；八卦虽然是八，实质上是九。由此可以看见，天地之间若没有阳就不能生发，若没有阴就不能成就，这是造化自然的根本。煦按：此图深深契合洛书的机理：奇数为圆、偶数为方，奇数在外、偶数在内，这与伏羲大圆图内合外分、内静外动相同。奇数以三相乘，体现参天之义；偶数以二相乘，体现两地之义。阳的生数顺行而顺生，从一到三就是这样；阳的成数顺行而逆生，从九到七就是这样；阴的生数逆行而顺生，从二到四就是这样；阴的成数逆行而逆生，从八到六就是这样。洛书与天道相合，全都是自然而然，不能勉强。比如以阳数逆行相乘，三的除数是七，便从七开始；七乘七为四十九，所以九居南；七乘九为六十三，所以三居东；三乘七为二十一，所以一居北；一乘七为七，所以七居西。比如以阴数顺行相乘，二的除数是八，便从八开始；八乘八为六十四，所以四居东南；四乘八为三十二，所以二居西南；二乘八为十六，所以六居西北；六乘八为四十八，所以八居东北。一顺一逆，没有一个数不相合，这就是洛书的奥妙。难道它只是相对相待而成十、纵横而成十五吗？如果用四隅之数，只需各自配合中央的五数来转动；如果用四正之数接续并转动四隅之数，只需以八相乘来转动。河图、洛书相合，于是观察形象的方法建立；图、书相合，于是先天四图形成。图书，是天地自然的道路。必须完整地观察先天四图，因为这是伏羲开明天地之道。既要分开观察内外，又要合起来观察内外。元亨利贞，是文王的道路；既要分开观察四德，又要连贯观察四德。“用九无首”，是周公的道路；既要在已经亨通以后观察，又要在尚未亨通以前观察。《十翼》的传，是孔子的道路；必须知道作用如何隐藏、仁德如何显现，不能只把它当作蓍筮方法看，也不能只把它当作占卜看。只有知道天人合一、显微无间的奥妙，才知道它是圣人传道的书。伏羲既然有先天一图，却唯独少了后天一图。这是因为这四图内在相合而外在分开，形体建立而作用运行，其中已经具备洛书的道理。考察后天所使用的卦，仍然取资于先天的图，可见卦象在先天中本来就兼具后天。有人说：既然如此，后天之图可以不设立了，文王为什么又有后天小图呢？这是因为伏羲的图原本从相合之处开始，每次增加一倍，逐渐推展而遥远，逐渐扩充而广大，最终达到不可穷尽，都是形体建立、作用运行、由中央通达外部的妙处。因此，尚未展开的图，才是伏羲真正的《易》。至于文王展开图而成为卦象，如果不设立后天图，就无法显明先天图中内外浑融、分合互藏的妙处。孔子的《十翼》，大体都是阐发这个机理而已。因此想保存伏羲真正的图，绝对应当把相连的图归属于它，以保持原貌。如果执着于展开图而制作《易》的卦，认为那就是伏羲的图，便不是原图，伏羲的《易》也就亡失了。至于后天是先天相交以后所形成的后天又完全运用先天的

译张仲纯说：“传文说：河中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取法于它们。所谓取法，就是取法它们的形象和数。数从一开始，小衍推演而形成；大衍推演而形成十。十是数的总结和包摄，而图书是依凭数的大根源，是画卦的准则。这幅卦图纵横共有十数，正是河图中央‘天乘地十’的形象。其中 ○，是《易》。就是图书中央的中位，发动而阳气上升，与天相同，它的形象是 ○；静止而阴气下降，与地相同，它的形象是。天 ○向下产生阴阳，地向上产生柔刚。就是图书中央的上下左右。” 煦按：后面把八卦配合河图、洛书来解释，已经不是“取法图书而画卦”的意义，现删去。右图中，天的阴阳分化为乾、兑、离、震，地的柔刚分化为坤、艮、坎、巽。人处于天地之气交会的中间，头圆而居上，得到乾；腹部虚空而有容纳之性，得到坤；股肱能够活动，得到震、巽。离卦的眼睛主视觉，坎卦的耳朵善于听，兑卦的口能够说话，艮卦的鼻子处于沉默【眼、口属阳，得到天之气，所以活动；耳、鼻属阴，得到地之气，所以安静】。这就是所谓得到这种气，因而形成这种形体。张仲纯说：郑氏说，古代的《先天图》，以及扬雄的《太玄》、关子明的《洞极》、魏伯阳的《参同契》、邵尧夫的《皇极经世》，不过如此而已。可惜扬雄的《太玄》、关子明的《洞极》，仿照《易》来著书，却拘泥于文字，后世忽视它们，认为这是屋上架屋、头上安头。魏伯阳的《参同契》，本意在于锻炼，却流入术数；对于圣人之道来说，又成了异端。邵尧夫抛开文字，以小衍之法著书，天下人又不理会，只把它看作律历方面的用途，真是困难啊！这四家的学说，都出自古代的《先天图》。《先天图》大概就是《易》的本源吧？但它没有文字解说和注释，世人也把它看成没有用的东西。如今煦作《方圆图注脚》，比起四家最为简明易懂，而四家的思想都不超出我的图，对于《易》学来说，这是最重要的。洛书后天 洛书是河图相交之后的象。乾坤一经交合，无穷的变化源头便具备了。由先天产生后天，由无形产生有形，都是这一图的妙处。假如没有这一图的分化，后天从哪里显现？河图的合聚，如果不是通过此图布散而有定位，后天又从哪里显现？河图凝聚浑成而成为先天。知道后天洛书出自先天河图，就知道天地自然之易，体和用完全一致，彼此相须而不相违背。洛书，是河图分化之后的象，就像图中的一、六，在书中分列为一、六一样。分开之后，各自处在自己的位置，各自主管自己的职分，与浑然圆转的状态不同。这是天地的大体大用，不必烦劳卦画，便是自然的《周易》。人心的中和，也无不如此。伏羲仿效它，画出先天图，把天与人兼容贯通为一。文王仿效它而作《易》，于是它就是人心中的河图洛书。所以说《周易》是天人合一的书。交象 后天，是先天相交之后的象。例如乾因坤来交，虚而成为离；坤因乾来交，实而成为坎。左边离的上爻与坎的下爻相交，成为兑；右边坎的下爻与离的上爻相交，成为震。震、兑上下的两爻，阴阳彼此交互；艮、巽的两阴爻与两阳爻相交，也是如此。相交之后，上下左右彼此感应而互相变易，与先天八卦相比，另成一种象。这就是图书分合的原因，也是先后天不同的由来。不过，震不与巽交，艮不与兑交，是因为《周易》具备阴阳相循的妙理：两个开始不能突然相交，两个终结也不能突然相交。至于兑与震相交，是阴之终与阳之始相交；巽与艮相交，是阴之始与阳之终相交。《易》是讲身心性命的书，凡是说到‘交’，其中都有人力存在。中交 先天中乾在南、坤在北，后天中离在南、坎在北，这是乾坤中间相交。后天的离，外在形象仍像乾，但内部已经改变，这是坤来与乾相交，阴居于其中。后天的坎，外在形象仍像坤，但内部已经改变，这是乾来与坤相交，阳居于其中。相交在初爻或末爻便偏于一边，相交在中爻则含胎包孕，是变化生育的起点和由来。坤卦有‘含章括囊，美在其中’的说法。乾坤两卦的作用，正是后天坎卦所以单独说‘用’的由来。先天离在东、坎在西，后天震在东、兑在西，这是坎离逆向相交。离的性质是火炎向上，向上的东西不能向下，原本不能相交；现在压下它在上面的部分，使它向下。坎的性质是水润而下行，向下的东西不能向上，原本也不能相交；现在举起它在下面的部分，使它向上。于是离变为震，坎变为兑。所以震有一半离的形状，兑有一半坎的形状；这就是所谓坎水堵塞其下流。假如顺着离炎上的性质，使离从下与坎的上面相交；顺着坎润下的性质，使坎从上与离的下面相交，就会成为艮、巽。艮、巽两卦不能有所作为，所以先天、后天都处在四隅，不能像后天的震、兑那样，主管日月往来的门户。火雷水泽之变 离为火而变成震为雷，是爆炸发出的情形，先有火而后有声。坎为水而变成兑为泽，是水流动的情形。遇到低洼污下的地方，就一定积聚而成为泽。四正方位相交，只变一爻；四隅相交，则变两爻。例如巽、艮相交而成为乾、坤，就是巽的上面两爻变掉艮的下面两爻而成为乾，艮的下面两爻变掉巽的上面两爻而成为坤。震、兑相交而成为艮、巽，就是震的下一爻变掉兑的上一爻，震的上一爻变掉兑的下一爻，使兑变为巽；兑的下一爻变掉震的上一爻，兑的上一爻变掉震的下一爻，使震变为艮。震不与巽交、艮不与兑交，而震与兑交、艮与巽交，是因为阴阳的两个始端和两个终端，本来没有相接的道理。阴终与阴始之间，必定要间隔一个阳，否则就无法知道阴的始终；阳终与阳始之间，必定要间隔一个阴，否则就无法知道阳的始终。这就是阴阳的始终不能自行相交的原因。至于阴终与阳始、阳终与阴始，本来有交替相续的意义，所以都能够相交。伏羲所画的小图，虽然只有八卦，却具备无穷的妙义。因此相亲有相亲的意义，例如巽遇乾，就是后卷所画的缝卦。它表现在卦爻辞中，不说‘邻’，就说‘遇’。相间的卦，表现在卦爻辞中，必定不会有一卦一爻同时说‘邻’或‘遇’。终始有终始的意义，内外有内外的意义，上下有上下的意义；如果不细心体察《易》，哪里能够辨明这些呢？

译<经部,易类,周易函书约存,卷二> 坎离代替乾坤 乾坤一相交，就退居西南、西北这些无为之地。因此可以说明，天地开辟以后，一切都是男女构精的作用。至于天地絪緼的开始，已经无法悬想推测。之所以称为先天，是因为乾的用九于是被说成‘无首’。大概到了坎离起作用，六象才都由此形成。《易》中说：‘天地絪緼，万物化醇’，这就是天地相交的开始，也是河图的妙处。男女构精，万物化生。男女就是阴阳，坎离就是阴阳的交合。构精正是阴阳相交之事，也就是洛书的妙处。此后凡是有形有象的事物，哪一样不是水火交错而形成的？所以把功劳全归于坎离，说它们通过构精而生出万物。后天所配的洛书，全是万物化醇以后的事。《周易》中乾坤两卦说‘用’以后，直到坎卦卦辞才开始说‘时用’，难道没有原因吗？应当知道，代替天地宣行化育的是日月，也就是天地的阴阳；代替乾坤宣行化育的是坎离，也就是乾坤的男女。文王没有后天大图 伏羲画卦，有先天大图和小图，却唯独少了后天图。因为后天的道理已经包含在先天之中，如外部分化而呈现洛书之象就是这样。文王依据洛书安置后天卦位，但只有后天小图，没有后天大图，由此可知文王未曾画卦。《周易》所有卦爻，都是依照伏羲的图而有的，所以文王、周公、孔子所系的辞，都是解释先天的。那些连续、拆分先天诸图以及新立二方图、六卦图，已经见于卷首。《周易函书约存》卷二 <经部,易类,《周易函书约存》> 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函书约存》卷三，礼部侍郎胡煦撰。原图【太极】循环太极图 河图的妙处，以及太极、两仪、四象、八卦的蕴含，全都归于其中。其中尤其精妙的，是奇偶回环、内外交互的机理。圣人观察奇偶而辨别阴阳，又推究阴阳的根本，知道它们出于太极。它的妙处无非阴阳一交，而万事万物的道理已经具备。先天八卦图中天地定位，而逆顺往来就是交象。说卦中除了‘天地定位’一句以外，下面所说的相薄、通气、不相射，也都是天地相交的象，所以有往来的说法。此图只具备阴阳两象，但回旋纠缠，无不属于交象。《易》以乾坤开头，就是乾坤相交的两种象。屯是序卦的开头，便说‘刚柔始交’。刚就是乾，柔就是坤。既然说是开始相交，那么此后有的在下相交，有的在上相交，有的在中间相交，有的交得多，有的交得少，有的半交半不交，哪里会有一卦不是由相交产生的呢？只要知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在阴阳正相交之时，都是用九、用六的关键，就应当知道《周易》全部都是先天。太极 经文原本没有太极的说法，孔子作《系辞传》才说‘易有太极’。这不是在说一幅图，而是说两仪开始生成之时，不可思议、不可图画，所以借此加以赞叹。‘太’是尊崇而无上的意思，‘极’是极至而不可再增加的意思。就是说，在两仪开始生成之前，先有这种至尊无上、极至无加的道理，然后才能生出两仪，所以先说出‘有’字。正是从两仪以前本来无所形迹之处加以想象，认为确实有这样的道理。正如乾卦赞美元德，只称为‘大哉’而已。然而太极虽然不是一幅图，阴阳两象确实由它产生。此后的四象、八卦化生万物，也无不因阴阳相交而产生，所以阴阳两象就是万物的大本源，因此把阴阳纠缠相交的象称为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