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函书约存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函书约存》卷四礼部侍郎胡煦撰原图【太极】循环图拟月窟凡隂阳之生于内者,即内象三爻之来于下也;极盛而出外,即外象三爻之徃于上也。穷则必返,周而复始,如日月廻旋而未有止也。月受日光,具此六象,其生明、成魄,亦皆自下而始。阳进一爻,则隂退一爻;隂进一爻,则阳退一爻。其实阳有进退,隂无进退,故隂爻以阳之进为退,阳之退为进。阳之极盛为消,阳之终尽为息。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此图之黒质,即月轮之隂魄;此图之白质,即皎日之阳魂。隂魄一定不易,阳魂随时变迁。一定不易者,月之体;随时变迁者,日之用。故于防象初见防隂方露时,指为月窟,言乎所得之阳魂,本非月体所有,特据其徃来进退,足騐隂阳消息耳。至月之本体,则此时防露之隂魄是也。故曰「干遇防时观月窟」。蛊防小畜中孚皆言月,具防兑两象也。归妹伏防覆防,故亦言月。若坤之得朋丧朋,则以黒魄之全体比象纯坤之顺体,以坤隂之翕受干阳与月魄之含受日光,其浅深防盛大略相同。乃隂阳之气不可窥,明昧之象有可见,故不直言坤而但言月,正所谓仰以观于天文者也。归妹虽曰伏防覆防,然后天之防在东南,而先天之兑亦在东南,皆与盛阳之干相近,所以亦有月几望之象。东北丧朋丧朋者,阳光巳尽,黑质孤存时也。顾此黒质,先在下▯,上面犹有一阳,其象为艮。艮在先天,虽居西北;艮在后天,实居东北。不云西北丧朋,而云东北丧朋者,葢先天止以象其气之流行,而后天则以着其位之一定。故凡言时者,皆考于先天;凡言位者,皆考于后天也。犹云二隂之艮象,上面一阳既尽,乃始转为三隂之坤。谓隂本以阳为朋类,其阳既丧,遂成全晦之体。是即以东北字代艮字,而以丧朋说阳之终耳。葢由循环不息而论,则必由二隂然后及于纯隂。故圜之以先天图,以明其候;以盈虚消息而求,则必至东北艮方而阳光始尽。故列之以后天图,以定其位。所由谓为东北丧朋,凡欲人因时以考其位,因位以徴其象耳。亦可知文王后天图,皆所以发明先天一图之蕴也。或曰:艮象见丙,而兹以东北为艮,何也?葢防之见辛,是一隂之初生于西;及二隂而见丙,则巳转而南矣。由丙之二隂而东行,全晦之晨与日相及,日东月西,而上面一阳垂尽,必在艮方。故以东北之艮为丧朋,此位之确不可易者也。可知见丙者,是防之初转为艮;丧朋于东北者,是艮之巳转为坤也。西南得朋全晦既象纯坤,若使坤体不纯,下面忽露防阳,是为震象,必在三日之昏,此时月之离日几三十度,日入而月见,其体必在西南,西南庚方也,庚方初见震象,故遂以西南字代震字,所以谓为西南得朋,得朋谓一阳之生也,三隂为坤,坤生一阳为震,震为阳始,艮为阳终,兼此两象始显纯坤之体,故大明终始,特言之于干明阳之前后际俱交于隂而丧朋,得朋特言之于坤明隂之前后际俱交于阳也,予所谓乾卦字字説入交坤,坤卦字字説入交干者,此也,又况后天方位西南即是坤方,岂后天漫无考证而遽位坤于西南乎,岂彖词漫无考证而遽以西南为得朋乎,可知得丧之説虽以着阳之隐见出入,必与隂相附丽,亦以见坤徳之含章,有以括阳之始终,顺承而着其妙也,夫月之明生于坤,坤之彖全言月,正谓月与坤同体,坤与月同徳,纯坤之位而显扬震象,与纯坤之时而流露震象者,其义一也,观此可识纯隂非得干施则幽晦暗昧终无以自发其用,所以谓为先迷,若坤之亦言用六,皆其得于干阳者耳,所云利贞仍是干徳之二,则坤之不能自主可知,故又有得主之说,复卦云七日来复,亦即得朋之义,七日云者,正谓坤卦六爻在其前也,所以有朋来无咎之词,此上二叚为坤乙之一▯震象出庚三日出庚,义见前得朋条下,乃先庚后庚,不言于坤,不言于震,而独説入防卦,何也?曰:为贵阳故,言震。《周易》贵阳杂卦所由,曰防伏也。先庚三内震也,后庚三外震也。三之先指纯隂之坤,三之后指二阳之兑,所以明此一阳之由来,与此一阳之进盛也。其必言于防者,正以易道言始,必要其终;言终,必究其始,所以有变动不居,徃复相循之义。故其象或取诸伏,或取诸覆,或取诸互。由伏取者,对待者也;由覆取者,徃复者也;由互取者,上下卦之合也。如临本系刚长,而入月有凶,即究言隂长,是对待徃复之义也。《易》有卦本吉,乃曰征凶;爻本凶,乃曰贞吉,皆据本位而究极将然,非谓见在者一定不可易贱隂故也。又以见此隂之生,其前必自阳来,其后亦必化阳而徃,故遂言其伏而对待者如此。又况先庚三日巳说向纯隂之坤,是防下初萌之防隂所由极;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函书约存》卷四,礼部侍郎胡煦撰,原图【太极】循环图拟月窟 凡是阴阳在内部产生的,就是内象三爻从下方而来;发展到极盛而出现在外部,就是外象三爻向上而往。穷尽之后必然返回,周而复始,就像日月循环运行而没有停止。月承受日光,具备这六种象;它生出光明、形成月魄,也都是从下方开始。阳前进一爻,阴就后退一爻;阴前进一爻,阳就后退一爻。其实阳有进退,阴并没有真正的进退,所以阴爻把阳的前进看作退,把阳的后退看作进。阳达到极盛就是消,阳最终消尽就是息。悬挂在天上的象,没有比日月更光明的。这幅图的黑色部分,就是月轮的阴魄;这幅图的白色部分,就是明亮太阳的阳魂。阴魄固定不变,阳魂随着时序迁变。固定不变的是月的形体,随时迁变的是日的作用。所以在巽象初次出现、阴气刚刚显露时,指称为“月窟”,说的是所得到的阳魂本来不是月体所固有的,只是根据它的往来进退,足以验证阴阳的消长罢了。至于月的本体,则是此时显露的巽阴之魄。所以说:“乾遇巽时观月窟。” 蛊、巽、小畜、中孚都说到月,因为它们具备巽、兑两个象。归妹伏巽、覆巽,所以也说到月。至于坤的得朋、丧朋,是把黑魄的整体比作纯坤的顺体,把坤阴吸纳乾阳与月魄含受日光相比,其浅深、盛衰大体相同。只是阴阳之气无法直接窥见,而明暗的形象却可以看见,所以不直接说坤而只说月,正是所谓仰观天文。归妹虽然说是伏巽、覆巽,但后天的巽在东南,先天的兑也在东南,都接近阳盛的乾,所以同样有“月几望”的象。东北丧朋 “丧朋”,是阳光已经完全消尽、只剩黑色月魄孤存的时候。但这个黑色月魄最初在下弦,上面还留有一阳,其象为艮。艮在先天图中虽然居西北,在后天图中实际上居东北。不说“西北丧朋”而说“东北丧朋”,是因为先天只用来象征气的流行,后天则用来显示位置的确定。所以凡是说时,都考察先天;凡是说位,都考察后天。也就是说,二阴的艮象上面那一阳已经完全消尽,才开始转为三阴的坤。阴本来把阳看作同类朋友,阳既然丧失,便成为全然晦暗的形体。这就是用“东北”二字代替“艮”字,用“丧朋”说明阳的终尽。因为从循环不息来论,必须经过二阴之后才达到纯阴,所以用先天图周环运行,以说明时候;从盈虚消长来求,则必须到东北艮位,阳光才开始完全消尽,所以列在后天图中,以确定位置。因此称为“东北丧朋”,就是要人根据时来考察位,根据位来验证象。也可以由此知道,文王后天图都是为了发明先天一图所蕴含的意义。有人问:艮象出现在丙位,这里却把东北作为艮,为什么呢?巽出现在辛位,是一阴在西方开始产生;到了二阴而出现在丙位时,已经转向南方。二阴从丙位向东运行,月全暗的清晨与太阳相遇,太阳在东、月亮在西,上面那一阳将要消尽,必定在艮位。因此把东北的艮作为丧朋之位,这是位置确切而不可改变的。由此可知,出现在丙位,是巽开始转为艮;在东北丧朋,是艮已经转为坤。西南得朋 全暗的月象征纯坤。如果坤体尚未纯全,下面忽然显露一阳,就是震象,必定在月初三日的黄昏。这时月亮离太阳将近三十度,太阳落下而月亮出现,其位置必在西南,即西南庚位。庚位初次出现震象,所以就用“西南”二字代替“震”字,称为“西南得朋”;所谓得朋,就是一阳产生。三阴为坤,坤生出一阳为震;震是阳的开始,艮是阳的终结,兼有这两个象,才显出纯坤的形体。所以《大明终始》只在乾卦说明阳明之前后交接于阴而有丧朋,在坤卦说明阴明之前后交接于阳而有得朋。我所说的“乾卦字字说到交坤,坤卦字字说到交乾”,就是这个意思。何况后天方位的西南就是坤方,难道后天图会没有考证就突然把坤定位在西南吗?难道《彖辞》会没有考证就突然把西南说成得朋吗?由此可知,得朋、丧朋的说法虽然是从阳的隐现出入来说明,但必定要依附于阴,也借此显明坤德含藏光明,能够包举阳的始终,顺承并显现其中的妙理。月的光明产生于坤,坤卦《彖传》全篇都说月,正是说月与坤同体,坤与月同德。纯坤的位置显露震象,与纯坤的时令流露震象,意义是相同的。由此可以知道,纯阴如果没有乾阳施予,幽暗昏昧,终究无法自行发挥作用,所以称为“先迷”。坤卦也说“用六”,都是从乾阳那里得到的。所谓“利贞”,仍然是乾德的第二爻意义;由此可知坤不能自行作主,所以又有“得主”的说法。《复》卦说“七日来复”,也就是得朋的意义。所谓七日,正是说坤卦六爻在它之前,所以有“朋来无咎”的话。这以上两段,是坤乙的一候。震象出庚 “三日出庚”的意义见前面“得朋”一条。至于先庚、后庚,为什么不在坤卦说,不在震卦说,却单独纳入巽卦来说明呢?回答说:因为重视阳,所以说震。《周易》重阳而错综各卦,原因就在于“巽伏”二字。先庚三日,是内震;后庚三日,是外震。先前三日指向纯阴的坤,后三日指向二阳的兑,借此说明这一阳的由来,以及这一阳逐渐进盛的过程。之所以一定在巽卦中说,是因为《易》道说到开始,就必定推究它的终点;说到终点,也必定追究它的开始,所以有变动不居、往复循环的意义。因此取象有时取自伏卦,有时取自覆卦,有时取自互卦。由伏卦取象,是相对待的关系;由覆卦取象,是往复的关系;由互卦取象,是上下卦相合的关系。如临卦本来属于刚长,却说入月有凶,就是追究阴长,是相对待、往复的意义。《易》中有的卦本来吉利,却说征行有凶;有的爻本来凶,却说守正则吉,都是根据本位来推究将要发生的情况,并不是说眼前的状态一定不可改变,也不是轻贱阴。又由此可见,这一阴的产生,之前必定由阳而来,之后也必定化为阳而去,所以进一步说明它所伏藏而与之相对待的情形。何况先庚三日已经说到纯阴的坤,是巽卦下面初生的巽阴所由达到的极点;
后庚三日斯渐入二阳之兑,是防上就消之二阳所自来。故言防即言震也。夫坤本无阳而言得朋,是坤巳转而説入震;震巳得阳而复曰先庚,是震又转而説向坤,正谓隂阳两不相离,防阳必从隂极生也。震象未见,犹然黒质,故以为初之无;震象既成,渐就二阳,故以为终之有。是初终二字専言震之前后,而有无二字则専从所得之阳光起见。又以震之与坤正属隂阳相接之限,故以有无分别之,葢隂无而阳有者也。又以见无初为隂之极盛,而有终为隂之渐消,总为防下防隂起见。若但论本象,初隂故以为初之无,二三阳故以为终之有。夫以无初有终而包震象于中,亦如得朋丧朋而包坤象,先甲后甲而包乾象云耳。乃卦止六爻,必兼伏卦而推所由来与所由徃,以见絶不相类者,亦有相通之理。明此卦之实属先天,不可执一论也。卦止六爻,又必兼上下卦而推所由来与所由徃以。证此卦之在中,其气未尝不与上下卦相为流通。又以见《周易》所明,皆图中圆转不息之妙,必不可以定体拘也。蛊之终则有始,谓隂终隂始,是就盛阳之体而观其所由以来徃者也。坤之得朋丧朋,是就纯阳之体而观其所由以来徃者也。一阳、二阳虽各有卦象,考诸流行之气,均非有截然可指之▯,故兼上下卦以明其流通。若隂阳相接之限,则直言有无,直言始终,直言得丧矣。隂迷暗不可见,故考之以时而言始终;阳光明有可见,故别之以象而言有无、言得丧。此上为震庚之一▯。隂阳有无,原有二义。论理则阳以神用,故虚而无;隂以形用,故实而有。论象则隂暗故无,阳明故有。此论月体可见之象,故谓阳为有。兑象见丁月至八日昏见丁方,下面巳生二阳,上面犹存一隂,其象为兑。此时隂阳各半,宛若仰弓名曰上▯。后庚三日,正谓此也。夫兑本二阳一隂,乃以象隂阳各半之体,比于上▯,疑不相似。只为三画卦中,原无隂阳各半之卦,故取象于二阳之兑,为以初中末分之,则二阳之兑正在一阳三阳之中,故以为隂阳各半之象。然必加至六画,始有半隂半阳。若以十二卦与六十卦论,则泰否即半隂半阳之▯也。譬之寒暑为隂阳,春秋为寒暑之半,而暑气每侵于秋,寒气每侵于春者,巳成者借余威而过其分,方来者势未舒而不及其分也。万事莫不有然,初难知,上易知,上有借,初无借耳。此上为兑丁之一▯。乾象满甲月至十五昏出,甲方三阳全备,其象纯干。月窟本指八卦图说三画之卦,今由前三后三推之,则是以六画卦言也。可知先天大圆小圆原无异防。试以六画卦论,则五日为一▯,十时为一爻,当以十三日之午便为干初,至十五夜半而内干之三爻始备,又从十六之子起得干之九四,至十八日之午而外干之三爻始备。内干者前三,外干者后三也。先甲后甲各有三日,是也。甲为纯干所见之方,故直以甲字代干字。又先甲者,甲之先后;甲者,甲之后,是又指在乾卦之外。谓内干未成之先,尚有防隂至于先甲三日而隂终,外干全备之时尚无初隂,至于后甲三日而隂始。故甲之一字虽说纯干,而先后二字说入隂之终始。所以彖传不曰「始则有终者」,始则有终止可曰「先干之三后干之三而已」,必曰「终则有始」,便是说干先有终之者,干后有始之者,故以为隂终隂始也。然必言之于蛊正以防为隂生,艮为隂盛,此二象皆自消干而来,圣人为干谋,故决其终之始之者也。又以既终而复始,而纯干之象始可见也。曷由确知隂终隂始为乾象而言,以下有天行之说是。圣人仰以观于天文,见夫隂阳相循,其始而终,终而始,实有如此,故在小圆图中亦如此,在月窟亦如此也。今但以治乱之说摹写近似,谓先甲为辛,后甲为丁,有何道理?不得已以自辛丁宁释之,与天行之义有何干渉?然以五日为一▯者,止以象其望前之一阳、二阳、三阳,望后之一隂、二隂、三隂耳。若以十二卦分配,则两日半当为一▯,分爻之法以其中所得三十时,亦如每月三十日分为六▯,则五时为一爻而后可也。若以六十卦分配,一月三百六十时,亦如卦爻分配嵗令,则纯干所得爻数止于六时。今以隂阳之迹考之,十四之夜尚有防隂,十六之晨复露防隂,自十五之昏乾象始满,甲方至十六平明,防象巳见辛方。
译后庚三日就渐渐进入二阳的兑,是巽卦上面将要消退的二阳所由而来的地方。所以说巽也就是在说震。坤本来没有阳,却说得朋,是坤已经转而说到震;震已经得到阳,又说先庚,是震又转而说向坤,正是说阴阳二者不能分离,巽中之阳必定从阴极之处产生。震象尚未出现时,仍然是黑色月魄,所以把它看作“初之无”;震象已经形成,逐渐进入二阳,所以把它看作“终之有”。因此“初”“终”二字专门说震象出现前后,而“有”“无”二字则专门从所得到的阳光来观察。又因为震与坤正处在阴阳相接的界限,所以用“有”“无”来区分;阴是无,阳是有。又由此可见,“初之无”是阴极盛,“终之有”是阴逐渐消退,总的都是从巽卦下面的巽阴来观察的。如果只论本象,初爻为阴,所以说“初之无”;二、三爻为阳,所以说“终之有”。以“无初、有终”把震象包在其中,也像以“得朋、丧朋”把坤象包在其中,以“先甲、后甲”把乾象包在其中一样。但卦只有六爻,却必须兼取伏卦来推究它的由来和归往,从而看出即使完全不同的事物,也有相互贯通的道理。明白这一点,就知道此卦确实属于先天,不可执着于一端来论。卦虽然只有六爻,却还必须兼取上下卦来推究它的由来和归往,以证明此卦处在中间,其气从来没有不与上下卦相互流通的。又由此可见,《周易》所阐明的都是图中圆转不息的妙理,绝不能拘泥于固定的形体。蛊卦的终点就是有开始,说的是阴终而阴始,是从盛阳的形体来观察它由何处而来、向何处而往。坤卦的得朋、丧朋,是从纯阳的形体来观察它由何处而来、向何处而往。一阳、二阳虽然各有自己的卦象,但考察流行的气,它们都不是有截然可指的时段,所以要兼取上下卦来说明它们的流通。如果是阴阳相接的界限,就直接说有无,直接说始终,直接说得丧。阴昏暗而不可见,所以从时来考察并说始终;阳光明亮而可以看见,所以用卦象区别并说有无、说得丧。这以上是震庚的一候。阴阳、有无,本来有两层含义。从义理上说,阳以神妙之用为主,所以是虚、是无;阴以形体之用为主,所以是实、是有。从卦象上说,阴暗所以称无,阳明所以称有。这里论述的是月体可以看见的形象,所以说阳为有。兑的卦象显现在丁方。月到初八,黄昏时出现在丁方,下面巳经生出两个阳爻,上面还保留一个阴爻,其卦象为兑。这时阴阳各占一半,好像仰着的弓,称为上弦。所谓“后庚三日”,正是指这个时候。兑卦本来是二阳一阴,却用来表示阴阳各半的形体,和上弦似乎不相像。只是三画卦中本来没有阴阳各半的卦,所以取二阳之兑为象;若把初、中、末三爻分开来看,二阳之兑正处在一阳与三阳之间,因此用它表示阴阳各半的形象。然而必须增加到六画,才有阴阳各半的卦。若以十二卦和六十卦来论,泰、否就是阴阳各半的时段。比如寒暑属于阴阳,春秋是寒暑的一半;但暑气常侵入秋天,寒气常侵入春天,是因为已经形成的事物凭借余势越过本分,刚要到来的事物势力尚未舒展而未及本分。万事无不如此:开始时难以察知,到了末段便容易察知;末段有所凭借,开始时没有凭借罢了。这是兑丁的一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乾的卦象充满在甲方。月到十五,黄昏时升起,甲方三阳齐备,其卦象为纯乾。“月窟”本来是指八卦图中三画的卦;现在从前三爻、后三爻推论,就是以六画卦来说。可知先天大圆图、小圆图本来没有不同。姑且以六画卦论,五日为一候,十时为一爻;应当从十三日午时算作乾初爻,到十五日半夜,内乾的三爻才开始完备;又从十六日子时起得到乾的九四,到十八日午时,外乾的三爻才开始完备。内乾是前三爻,外乾是后三爻。“先甲后甲各有三日”,说的就是这个。甲是纯乾显现的方位,所以直接用“甲”字代替“乾”字。“先甲”是甲以前,“后甲”是甲以后,这又是指乾卦之外。意思是:内乾尚未形成以前,还有微阴存在,直到先甲三日阴气才终止;外乾完全具备时还没有初阴,直到后甲三日阴气才开始。因此,“甲”字虽说纯乾,而“先”“后”二字却说明阴气进入的终点和起点。所以《彖传》不说“开始便有终结”,也不能只说“乾以前的三爻、乾以后的三爻”就算了,偏要说“终了便有开始”,正是说乾之前有阴气终止,乾之后有阴气开始,所以用来表示阴气的终止与开始。然而一定要在《蛊》中说这些,正是因为巽为阴气初生,艮为阴气盛大;这两个卦象都由乾卦消退而来。圣人替乾卦筹划,所以断定它的终止和开始;又因为已经终止之后还会重新开始,纯乾的卦象才可以显现。怎样确知阴气的终止和开始是在说明乾卦呢?下面所说的“天行”就是证据。圣人仰观天文,看见阴阳相互循环,开始而终止,终止而开始,确实如此;所以小圆图如此,月窟也如此。现在只用治乱的说法来勉强描摹近似,把先甲说成辛,把后甲说成丁,有什么道理?不得已把它解释为“自辛到丁”,同天行的意义有什么关系?不过,以五日为一候,只是用来象征望日前的一阳、二阳、三阳,以及望日后的一阴、二阴、三阴罢了。若用十二卦分配,则两日半应当是一候;分爻的方法,用其中所得的三十时,也如同每月三十日分成六候,应当五时为一爻才对。若以六十卦分配,一月三百六十时,也如卦爻分配岁令一样,则纯乾所得的爻数只到六时。现在考察阴阳的迹象,十四日夜里尚有微阴,十六日早晨又显出微阴;从十五日黄昏乾象开始充满,甲方一直到十六日天明,微阴的迹象已经显现在辛方。
其中恰有六时可配六爻,则是先甲三日,即指十五之昏前后;甲三日,即指十六之晨。后此一夜所得,正是六时。以象观之,既与盈▯之理相合;以数考之,亦与先三后三之防相符。苐《易》之为书,无越隂阳两义。日月则其象也,进退徃来,盛衰终始。言日月,即言隂阳也,在人之防通而已。三日之义,止是六爻,原不拘定为六日为六时也。故甲庚虽指月言,而三日则说入嵗令。此正合嵗令月窟而一之,使知各有六爻云耳。《蛊》本治乱相际,多事之秋,而干正十五之夜,隂阳交易,晨昏变换之始,故以为象。此上为干甲之一▯防象见辛此上阳生之三▯巳尽,其象俱见于昏。此下隂生之三▯方来,其象俱见于晨。自十六平明,纯阳之体巳成,下面一隂生于辛方,其象为防。上文先甲后甲,虽指纯干前后而言,正为此防隂初生,必附干而显,故也。至于防之先三,则应以隂之未生为象;防之后三,则应以隂之既盛为象;适当其时,则应以隂之方生为象。乃置本象不言,顾以先庚后庚言阳生之▯,以伏震故,取震杂卦谓为防伏是也。因防之性情本具掩伏之义,故遂取伏象言之。伏之云者,初隂所生之爻与初阳所生之爻,彼此互藏其宅也。《周易》贵阳贱隂,故每缘隂之剥阳而遂言阳之复也。又况先庚之说,即下面初隂之进而盛也,是予之以可逞之势;后庚之说,即上面二阳之夬而报也,是谕之以必返之理。其详具见《震庚》。此上为防辛之一▯。艮象见丙月至廿三,晨见丙方,二隂在下,一阳在上,其象为艮。此时隂阳各半,宛若覆弓名曰下▯。如以十二卦及六十卦论,则否正半隂半阳之▯,此上为艮丙之一▯。坤象出乙自下▯之后,二隂益进,一阳就终,至三十日,月出乙方,纯隂无阳,其象坤是,阳光之尽,必由艮而及坤,而月之本体,亦必趋及艮方而止,艮东北也,所以谓为东北丧朋,消息相循,盈虚迭运,循环太极图,正具隂阳终始之妙也。夫干之极盛,而隂终始之,坤之极盛,而阳终始之,虽曰阳必交至于隂隂必交至于阳,然隂不终,不知后之为干,隂不始,亦不知前之为干也,阳不丧,不知后之为坤,阳不得,亦不知前之为坤也,隂阳两不相离,故乾坤本位,内外各止六爻,而不相越也。或曰纯干之象,故为六时,若使纯坤之象见于晦日,而亦止六时,则初一之昏,即当见月矣,不知月之合朔,当前后三时之际,月与日当各离三度,前三度之前,即阳光之终,后三度之后,即阳光之始,此中所得,正坤之六爻,先三丧朋,后三得朋,考之蛊防可类推矣。过此六时,当有阳光可复,第防阳初萌,未成一爻,不能与太阳相敌,又以去日太近,日入则随之而入,故人不得而见也,必积至三日之昏,月与日约相去三十度,阳光见于黒魄,得六分之一,巳成一爻之数,然后其象可见,故以为三日出庚。庚甲先后隂之极盛,其象纯坤,疑于无阳。然而阳之终始,皆在于此。其在复曰:“七日来复。”谓纯坤一卦,止得六爻,其内三爻之前,尚有防阳之存;其外三爻之后,巳有防阳之生。是阳之终始,交闗于坤也。所以干彖大明终始,即是含得纯坤在内。纯坤止于六爻,至复则巳在六爻之外。所由云“七日来复”,来复即天根之震象,而今谓为庚。庚者,震象所见之方也。蛊之先甲后甲,甲亦干阳盛满之方也。圣人惧人不知隂之终始交至于干,故即月之三阳全备者言之。又惧人不知月之盛满必在于甲,故于甲方指之。甲为十干之首,干为诸卦之首,故以为象。三日三日,则内外六爻也。内三爻之既成,是谓先三;而先乎此者,则隂之终也。外三爻之既成,是谓后三;而后乎此者,则隂之始也。所由谓为“终则有始”,天行也。夫蛊非纯干,何以言纯干之甲?以防为隂生,艮为隂盛,此两象俱自消干而出。《周易》贵阳贱隂,故借纯干而发终始之义,欲其豫防而已。又缘蛊卦下有防象,中爻有兑,兑为隂终,防为隂始。图中兑防夹纯干于南,故遂言纯干之甲。且《易》之有防兑者,多言月,即是之故也。又缘此卦本有防象,乃下面一隂消干而出,故借干而言隂始。又以卦兼艮防,中爻震兑,是隂阳始终全备无缺者,唯此一卦。故既明指纯阳之先后,而又防示隂象之始终。若防卦中爻有兑无防,故言伏象之震庚。所以说《周易》全部皆是流行不息的。葢《周易》止是发明隂阳之书,隂阳出于太极,贯乎五行,通乎八卦,周乎六十四卦,未有能离者也。不究隂阳,安识图与卦爻之防?得丧有无终始
译其中恰好有六时可以配六爻,也就是先甲三日,指十五日黄昏前后;甲三日,指十六日早晨。此后这一夜所得,正好是六时。从卦象看,同盈虚的道理相合;从数目考察,也同先三、后三的微阴相符合。只是《易》这部书,不超出阴阳两层意义。日月就是阴阳的卦象,进退往来、盛衰终始也都在其中。说日月,就是说阴阳,在人事上不过是通塞而已。三日的意义,只是六爻,本来不限定为六日或六时。所以甲、庚虽指月而言,而三日却说到岁令。这正是把岁令、月窟合而为一,使人知道各自都有六爻罢了。《蛊》本来是治乱相接、多事之时,而乾正处在十五日夜间,阴阳交替、晨昏转换的开始,所以用它作象。这是乾甲的一候。巽的卦象显现在辛方。上面阳气增长的三候已经结束,其卦象都在黄昏显现;下面阴气生长的三候刚刚到来,其卦象都在早晨显现。从十六日天明起,纯阳的形体已经形成,下面一阴在辛方生出,其卦象为巽。上文所说先甲、后甲,虽然是指纯乾的前后,正是因为微阴初生,必须依附乾而显现。至于巽的先三,是以阴气尚未出生为象;巽的后三,是以阴气已经盛大为象;正当阴气开始生长时,则以阴气初生为象。可是这里放置本卦不说,反而用先庚、后庚来说明阳气生长的时段,是因为要暗示震,所以取《杂卦传》中震卦之义,说巽为震的伏卦。由于巽的性质本来就有掩藏、伏藏的意义,于是取伏象来说。所谓伏,是初阴所生的爻与初阳所生的爻,彼此互相藏在对方的位置中。《周易》尊阳抑阴,所以常常因阴剥落阳而说阳气复返。何况先庚,就是下面初阴前进而盛大,是给它以可以逞强的势头;后庚,就是上面二阳决然而出并加以报复,是告诉它必然回返的道理。详细内容见《震庚》。这是巽辛的一候。艮的卦象显现在丙方。月到二十三日,早晨显现在丙方,下面有两个阴爻,上面有一个阳爻,其卦象为艮。这时阴阳各占一半,好像倒着的弓,称为下弦。若以十二卦和六十卦来论,否正是阴阳各半的时段。这是艮丙的一候。坤的卦象从乙方出现。从下弦以后,两个阴爻继续增长,一个阳爻走向终结;到三十日,月从乙方出现,纯阴而没有阳,其卦象就是坤。阳光的消尽,必然由艮而到坤;月的本体也必然趋向艮方而止,艮在东北,所以说“东北丧朋”。消长相互循环,盈虚交替运行,循环的太极图正体现阴阳终始的妙理。乾气极盛时,阴气终止并开始;坤气极盛时,阳气终止并开始。虽说阳必然交会到阴,阴必然交会到阳,但阴气不终止,就不知道后来会成为乾;阴气不开始,也不知道以前曾是乾。阳气不丧失,就不知道后来会成为坤;阳气不得生,也不知道以前曾是坤。阴阳彼此不相分离,所以乾坤各自的本位,内外都只到六爻,彼此不越过界限。有人说纯乾的卦象,所以只有六时;如果纯坤的卦象在晦日出现,也只占六时,那么初一黄昏就应该看见月亮了。却不知道月亮合朔,正处在前后三时的交界;月与日应当各相离三度。前三度以前,是阳光终止;后三度以后,是阳光开始。中间所得,正是坤的六爻:先三时丧朋,后三时得朋。考察《蛊》《巽》,可以类推。超过这六时,应当有阳光可以恢复;只是巽中阳气刚开始萌发,尚未形成一爻,不能同太阳相抗,又因为离太阳太近,太阳一落它便随之而落,所以人不能看见。必须积累到三日的黄昏,月与日大约相距三十度,阳光显现在黑魄上,得到六分之一,已经形成一爻的数目,然后它的卦象才可以看见,所以说“三日出庚”。庚与甲的先后。阴气极盛时,卦象为纯坤,似乎没有阳气。然而阳气的终止和开始都在这里。复卦说:“七日来复。”意思是纯坤一卦只有六爻,在它内三爻以前,还有巽中阳气存在;在它外三爻以后,已经有巽中阳气出生。阳气的终止和开始,就交会在坤中。所以乾卦《彖传》极力说明终始,正是把纯坤包含在其中。纯坤只到六爻,到了复卦便已经在六爻之外。所谓“七日来复”,来复就是天根的震象,现在称为庚。庚是震象显现的方位。《蛊》的先甲、后甲,甲也是乾阳充盛的方位。圣人担心人不知道阴气的终止和开始会交会到乾,所以就从月亮三阳齐备来说;又担心人不知道月亮充盛必在甲方,所以指明甲方。甲是十干之首,乾是诸卦之首,所以用它作象。先三日、后三日,就是内外六爻。内三爻已经形成,称为先三;在这以前,是阴气的终止。外三爻已经形成,称为后三;在这以后,是阴气的开始。所以说“终则有始”,这是天行。《蛊》不是纯乾,为什么说纯乾的甲呢?因为巽是阴气初生,艮是阴气盛大,这两个卦象都由乾卦消退而来。《周易》尊阳抑阴,所以借纯乾来阐发终始的意义,只是想让人预先防备罢了。又因为蛊卦下面有巽象,中爻有兑,兑是阴气终止,巽是阴气开始。图中兑、巽夹着南方的纯乾,所以便说纯乾的甲。况且《易》中凡有巽、兑的地方,多数都说月亮,也是这个缘故。又因为此卦本来有巽象,是下面一阴消去乾而出现,所以借乾来说阴气的开始。再加上此卦兼有艮、巽,中爻有震、兑,是阴阳始终齐备而没有缺失的唯一一卦。所以既明确说明纯阳的先后,又暗示阴象的始终。巽卦中爻有兑而没有巽,所以说伏象的震庚。因此可以说,《周易》全部都在说明流行不息。因为《周易》只是阐明阴阳的书,阴阳出于太极,贯通五行,通达八卦,遍及六十四卦,没有一处能够离开它。不研究阴阳,怎么能认识图以及卦爻的奥妙?得、丧、有、无、终、始。
据先甲后甲之义而推,则坤之东北丧朋,即先乙三日;西南得朋,即后乙三日也。以纯坤无象可见,故不言乙,而止以得丧言前后之分际。据得朋丧朋之义而推,则先甲即隂之丧,后甲即隂之得。以隂虚无得丧可言,故止以始终明先后之义。若阳爻实而可稽,则先庚后庚便言有无。其实得丧有无终始,皆一义也。据先庚后庚之义而推,蛊之先甲后甲,莫非先辛后辛?何也?蛊防为隂气初萌之始,以其近于干也。阳实有可窥,则止据干之正象为言,而以后甲三日防示其由干及防之义。庚为阳气初萌之始,以其近于坤也。隂无而不可见,故竟置纯坤之象于不论,而以先庚三日防示其由坤旋出之义。其所専注,总缘隂生隂盛,非可象覩,非可名言而已。近干者言干,近坤者不言坤。阳实而隂虚,阳有而隂无。实而有者易见,虚而无者难知。《周易》贵阳贱隂,非故贱之,非故贵之。其虚实有无之义,本如是耳。子云谓卦起中孚,此无据之论也。以理而论,犹不若卦起于复。复也者,有无虚实分界之始,所由谓为小父母也。知用得丧有无终始六字之故,全部《周易》了然矣。蛊之先甲后甲,见于彖辞。防至九五,始言先庚后庚。以九五一变即为蛊也。卦词同,则道理宜其同矣。《周易》之书,原无一字泛设,亦无一爻不可旁通。今解防之九五,似不知有蛊;解蛊之六五,似不知有防。岂二卦之义原不相通,圣人姑漫系之辞乎?夫孔子彖传,皆所以解文王卦辞者也。故文王所有之辞,孔子止以一二语解之。如「乃与类行」便是解「西南得朋,乃终有庆」;「便是解东北丧朋」。孔子《蛊彖》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此便是解卦辞中「先甲」二句。凡皆圣人仰观天文,知隂阳迭更而不已者为天行之常,故遂以天行释之。又知万物之化生,莫非阳气之流衍,则阳之足贵可知。而蛊卦之体,由一隂进于二隂是隂气进盛之象。顾隂必有由始,所以有后甲之说;乃隂亦必有由终,所以有先甲之说。今以「终」字说在「始」字之前,正为其中之阳徳危耳,所以惕之使自警也。言「先甲」则未终以前所由以至于甲之先者,殆不易也;言「后甲」则既始以后所渐以进于甲之后者,葢难量也。是此二语全在隂防隂盛处着想,因甲之先后,适当隂阳交换之始,谨始慎防,圣人之深情寓焉。故于此卦特寓其防。况治极而乱,乱极而治,其初必有由,然安得不于始而加之意乎?至于隂阳相循,皆徃复之恒理,有阳又必不可以无隂安得不以天行释之,以明常然之义?今于蛊卦解为辛丁,于防卦解为丁癸,比于终始之说,天行之义与经文左矣。附论日月日月与地形大小约略相等,由日月薄蚀而知之也。不相等,何能相掩?以日与月对,则日阳而月隂,故日则长明,而月有晦朔,此一隂一阳之义也。以日月与地对,则日阳而月与地皆隂,此阳一隂二竒偶之説也。《易》中卦画阳连隂断,正是此义。老子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阳之一也,以其无偶也。日之代干而宣化者,象之隂,何以谓之二?卦中隂爻奚为乎断也?则以有月与地之两物而成偶也。竒斯一,偶斯二矣。夫日之为阳,人所共知,居天之中,最大者无过此。三物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域中四大地亦与焉。日之大也,既为一阳,则此外之二大,其偶而为一隂无疑也。此一阳二隂之三物,同处天中,而形质大小相等相配,故曰“三”也。日月与地变四时而成嵗功,所以谓为“三生万物”。观于坤卦,以月生明成魄之象为坤象,而月魄生明之始,又见坤方,则地与月为一偶之隂体,可知。日月与地大小之义日蚀之义,月与日同宫同道,而日为月掩,故必在合朔之时。若使月之形或小于日,则当日食时,必有数分不尽失明者矣。月食之义,日月对照,而日光为地形所隔,故必在相望之时。然月之食也有至十七八分者,则是地之稍大于月而未至于倍也。以此推之,是地与月所受之明同出于日矣。然地之形亦非果大于日与月也,一指之小可以障山,指近而山逺耳。人处地上,见地大而见日月小者,地近而日月逺也。日去人最逺,故月又见其大于日。见星或谓月食,固为地形所隔,乃月巳无光,而附月之星,其明如故,何也?曰:与地逺也。因此可知,日体之大,而月体之近矣。葢月食时,日体本大地数倍,地小于日,而又去日最逺,月则去地尤逺矣。譬若一指可以障山者,近也。大火之聚,离二三尺,置方寸之物,则墙壁无影,小物不足以障大明也。日光所照,无逺不及,月去地犹近,星去地最逺。地形虽大,愈逺则愈小,愈逺则极防,故不足以障星之明,而止可以障月之明也。三物隂阳之防
译根据先甲、后甲的意义推论,坤卦所说的东北丧朋,就是先乙三日;西南得朋,就是后乙三日。因为纯坤没有可以看见的卦象,所以不说乙,只用得、丧来表示前后的分界。根据得朋、丧朋的意义推论,先甲就是阴气的丧失,后甲就是阴气的得到。因为阴气虚而不能说有得丧,所以只用始终来说明先后之义。若阳爻充实而可以考察,先庚、后庚便说有无。其实得丧、有无、终始,都是同一个道理。根据先庚、后庚的意义推论,《蛊》的先甲、后甲,难道不就是先辛、后辛吗?为什么?蛊、巽是阴气开始萌发的起点,因为它接近乾。阳气充实而可以看见,所以只根据乾的正象来说,并用后甲三日暗示由乾到巽的意义。庚是阳气开始萌发的起点,因为它接近坤。阴气虚而不可见,所以干脆不论纯坤的卦象,而用先庚三日暗示由坤重新生出的意义。它特别着意的地方,总是因为阴气生长、阴气盛大,不能用象看见,也不能用言语直接说明罢了。接近乾就说乾,接近坤却不说坤。阳实而阴虚,阳有而阴无。实而有的容易看见,虚而无的难以知道。《周易》尊阳抑阴,并不是故意贬低阴,也不是故意抬高阳,而是因为阴阳虚实、有无的道理本来如此。子云所说“卦起于中孚”,是没有根据的说法。若从义理上论,尚且不如说卦起于复。复,是有无、虚实划分界限的开始,所以称为小父母。知道运用得、丧、有、无、终、始这六个字的缘故,整部《周易》就都明白了。《蛊》的先甲、后甲,见于《彖辞》;巽到九五,才开始说先庚、后庚,因为九五一变就成为蛊卦。卦辞相同,道理自然也应相同。《周易》这部书本来没有一个字是泛泛设置的,也没有一爻不能彼此旁通。现在解释巽卦九五,好像不知道有蛊卦;解释蛊卦六五,好像不知道有巽卦。难道两卦的意义本来不相通,圣人只是随意写下卦辞吗?孔子的《彖传》,都是用来解释文王卦辞的。所以文王已有的辞句,孔子只用一两句话解释。例如“乃与类行”,就是解释“西南得朋,乃终有庆”;“便是”就是解释东北丧朋。孔子《蛊彖》说:“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这正是解释卦辞中“先甲”的两句。凡此都是因为圣人仰观天文,知道阴阳交替更换而不停息,是天行的常道,所以用天行来解释。又知道万物的化生无不是阳气流行滋衍的结果,因此阳气值得尊贵是可以知道的。而蛊卦的卦体由一阴进到二阴,是阴气增长盛大的形象。只是阴气必然有开始的由来,所以有后甲之说;阴气也必然有终止的由来,所以有先甲之说。现在把“终”字说在“始”字以前,正是因为其中的阳德处于危险,所以警戒它,使它自己警醒。说“先甲”,是指在终止以前,逐渐发展到甲以前的过程,大概不容易改变;说“后甲”,是指开始以后,逐渐发展到甲以后的过程,大概难以估量。因此这两句话全是在阴气将要发生、阴气将要盛大的地方着眼;由于甲的前后正处在阴阳交替的开始,其中寄托着圣人谨慎开始、慎重防备的深意。所以在这一卦中特别寓含防备之意。何况治世到了极点会转为乱世,乱世到了极点会转为治世,它的开始必有缘由,怎么能不在开始时加以注意呢?至于阴阳相互循环,都是往复的常理;有阳就必然不能没有阴,怎么能不以天行来解释,以说明这是常道呢?现在把蛊卦解释成辛、丁,把巽卦解释成丁、癸,同终始之说、天行之义以及经文都相违背了。附论日月。日月同地面的形体大小大致相等,这是从日食、月食时彼此遮蔽可以知道的。如果大小不相等,怎么能够互相遮掩?把太阳和月亮相对而言,太阳属阳,月亮属阴,所以太阳长久明亮,而月亮有晦朔,这是一个阴一个阳的道理。把日月同大地相对而言,太阳属阳,月亮和大地都属阴,这是阳一、阴二,奇偶相配的学说。《易》中卦画阳爻相连、阴爻中断,正是这个道理。老子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阳是一,因为它没有配偶。太阳代替乾而宣发化育,是卦象中的阴,为什么说它是二呢?卦中的阴爻为什么中断呢?这是因为有月亮和大地两个物体构成偶数。有奇便是一,有偶便是二。太阳属阳,人所共同知道;它居于天的中央,最大的东西没有超过它。三种悬于天中的明亮形体,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大地也列在其中。太阳既然是一个阳,那么另外两个大的物体相配而成为一个阴,这是无疑的。这一阳二阴的三个物体同处天中,形体、性质、大小相等相配,所以说“三”。日月和大地共同变化四时而成就一年的功业,所以说“三生万物”。观察坤卦,以月亮产生明光、形成月魄的形象作为坤象;而月魄开始生明时,又显现在坤方,由此可知大地和月亮是相配的一阴之体。日、月与大地的大小之义。日食的道理是,月亮与太阳同宫同道,太阳被月亮遮住,所以必定发生在合朔时。如果月亮的形体小于太阳,那么日食时必然会有几分不能完全失去光明。月食的道理是,日月彼此相对照,太阳的光被大地的形体隔断,所以必定发生在相望时。然而月食有时达到十七八分,这说明大地稍大于月亮,但还不到月亮的两倍。由此推知,大地和月亮所受的光都同样来自太阳。不过大地的形体也未必真的大于太阳和月亮;一根手指很小,却可以遮住山,是因为手指近而山远。人处在大地上,看见大地大而日月小,是因为大地近而日月远。太阳离人最远,所以月亮看起来又比太阳大。观察星辰。有人说,月食固然是被大地的形体隔住了,但月亮已经没有光,而依附在月亮附近的星辰却仍然像平常一样明亮,为什么?回答说:因为星辰离大地远。由此可知,太阳的形体大,而月亮的形体近。月食时,太阳的形体本来比大地大几倍;大地小于太阳,又离太阳最远,而月亮离大地尤其远。譬如一根手指能够遮住山,是因为手指近。大火聚集在二三尺之外,放置一件方寸大的物体,墙壁便没有影子,是因为小物体不足以遮住强光。太阳光所照,没有远近不到的地方;月亮离大地还近,星辰离大地最远。大地的形体虽然大,但越远看越小,远到极处就几乎没有形体,所以不足以遮住星辰的光,只能遮住月亮的光。三种物体的阴阳之微妙。
月与地同受日光,而有其明,但月动而地静,而清浊之体防有不同。凡轻清浮上,重浊沈下,而清浊兼者中处焉。日最清,故在上;月次清,故处中;地最浊,故沈下。日健行,故一日一周;月次日,故不及十三度有竒。地浊故静而止也。卦有三才,位有三等,时有三▯。此三道者,缺一不可。又天地间之生物,莫不由三乃始有变化,故曰参伍以变。或曰:既以月与地为一偶之隂,又以月为清浊兼者,何也?曰:此亦如卦之三爻,有上、有下,则必有中耳。考诸去地之逺近而可见矣。然而三爻之义,何尝非一隂一阳、一竒一偶之合也?二爻之在中,何尝不与上下两爻近也?既居上下之中,则兼上之性,固为四象;兼下之性,亦四象也。三生万物日月与地合为三大,皆隂阳之化气也。天包乎外而摄之,是一元之合也。日月与地动静升降其间,皆运行于天气者也,是太极之浑沦包括,而隂阳流转不息,悉涵育于太极之象也。三物错杂循转其中,而逺近离合之异致,则隂阳之交不交也。其诸星之可名不可名者,皆所以备万物之数也。居天之中,无有大于此三物者,即其升降上下而有春秋冬夏,斯万物之生息资之所由,谓为三生万物。夫一二三固一气之流衍也,竒一阳也,偶二隂也。万物之数不生于太极隂阳,而生于三,三者隂阳交纽之数,是一阳二隂之合也。天地絪緼,万物化醇,此之义也。故必日月与地参相得,然后始有化育。天为一元以地配天,以月配日,此通论也。今置天不论,顾以月与地配日而为三。葢以干阳之化,健行不息,而又无体可执,无形可窥。日月与地包乎其中。凡日之所受,莫非代干而施。凡月与地之所受,莫非因干而受。是干为一元之合,而三物皆居中而宣化者耳。后天之干置于西北无为之地,非无为也。人之可见者,有形之隂阳运转而已。而所由以运转之者,固莫得而见也。亦如傀儡之机巧,人见其动作有为,而线索提挈则皆其不见者也。因三物之转运不息,始觉天之穆乎无为,故置诸后天之西北以象之。干彖大明三句言日而不言干,言日莫非言干也。夫干之大明,以日代干,既可不言乾坤之得朋,以月代坤,宜亦可不言坤。今谓地与月为一偶之隂,又配日而为三物,何也?以三物处于天中,均属有形,或代阳而宣化,或得阳而生化,皆须运转于乾元始有化育。所由曰一生二,二生三也。其在坤卦利贞中,特添出牝马二字,便是论形,便与干之利贞不同。以易理论,则一为太极,二为隂阳,三则隂阳之合也。以目中可见之隂阳论,一即代天之日体,二即得阳以宣化之月与地也。又一为竒数,原无其匹,故尊天而逺之。日既代天而舒光布化,亦其所独有者,是亦无匹者也。若月与地同受阳气,始有化育,故两物相同,所以为偶。偶则同徳之义也。所由合月与地而始与日配三,大故也。又况日南至而天下皆寒,万物收藏;日北至而天下皆暑,万物长养。是地上所得之阳,莫非日光所布之阳与月之受光于日者同实,故以为一偶而遂以为坤卦之象也。若使天之中无日,则月亦无自以舒其明,而地上之生物或几乎息矣。故地之有资于日者,又必与月等也。地不与天对日为纯阳,与天同徳故郊之祭也,主日而配月,是以日代天也。或疑干既无配,不为孤阳乎?曰非也。天为一元之合,是太极也。太极岂有配乎?朱子之论鬼神也,谓以一气言,则至而伸者为神,反而归者为鬼。夫干阳之升而发,降而敛,其出入进退于地与月,亦若是而已矣。故系词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是天气之升降聚散,而隂阳悉具也。《周易》贵阳,贵其有为焉耳。干居六十四卦之首,所由谓为大明终始,美利天下者也。若地道则无成而代有终矣。今以《周易》考之,凡六十二卦之阳九,莫非乾元之用九。故天道之动而施,即乾元之亨而利也;地道之翕而受,即坤元之利而贞此所由顺承而美在其中也。当知资生代终,仍是乾元之各正性命而已。自亨至贞,莫非乾元之运,而无成之地道但有得丧。孔子所由曰:「乾元用九,天下治也。」坤之有终而仍曰无成代焉而已。坎之代干,即坤徳之含宏光大而美在其中者也。震为潜龙之爻,而仍言勿用,未尝含之于中耳。因三物所施所受之阳,皆由干出,故以天为一元之合,而取象于太极也。日体为气日月与地皆有形体,而日特有异。日者,干阳之气结聚而成者也。譬若火▯于薪,其火气之结聚,未尝无体。特自近而视之,见其虚而善动,知为气耳。尝于暮夜见逺山之夜烧,仍是凝然不动者耳。吾乌知夫日之为日?自逺观之,见其体之凝然;自近视之,不且晃晃漾漾,游然其善动乎?月体为形
译月亮和大地同样接受太阳的光,所以都有光明;但月亮运动而大地静止,清浊之体也略有不同。凡是轻清的上浮,重浊的下沉,清浊兼有的居于中间。太阳最清,所以在上;月亮次清,所以处在中间;大地最浊,所以沉在下方。太阳运行健疾,所以一日一周;月亮次于太阳,所以每天赶不上十三度有余。大地浑浊,所以静止不动。卦有三才,位置有三等,时间有三候。这三条道路缺一不可。天地间万物的生长,无不由三才开始发生变化,所以说“参伍以变”。有人问:既然说月亮和大地是相配的一阴,又说月亮是清浊兼有的,为什么?回答说:这也如同卦的三爻,有上爻、有下爻,就必然有中爻。考察它们离大地的远近,就可以看见这一点。然而三爻的意义,何尝不是一阴一阳、一奇一偶的结合呢?中间的爻,何尝不与上下两爻相近呢?既然处在上下之间,就兼有上爻的性质,固然属于四象;兼有下爻的性质,也属于四象。三生万物。日、月和大地合起来成为三种大的物体,都是阴阳化生的气。天包围在外面并统摄它们,这是一个元气的合体。日、月和大地在其中运动、静止、升降,都是运行在天气之中的;这就是太极浑然包容,阴阳不停流转,全都涵育在太极的形象之中。三种物体在其中交错循环,远近、离合的不同结果,就是阴阳相交与不交的差别。那些可以叫出名字和不能叫出名字的星辰,都是用来充备万物之数的。居于天的中央,没有比这三种物体更大的;它们随着升降上下而有春秋冬夏,这就是万物生息所凭借的根由,所以称为“三生万物”。一、二、三本来都是一气流衍的结果;奇数一属阳,偶数二属阴。万物的数不是生于太极的阴阳,而是生于三;三是阴阳交纽之数,是一阳二阴的结合。天地之气交感,万物化生醇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必须日、月、大地三者相互配合,然后才开始有化育。天是一元。以大地配天,以月亮配太阳,这是通常的说法。现在不讨论天,只把月亮和大地配合太阳而成为三。因为乾阳的化育健行不息,又没有可以执持的形体,没有可以窥见的形状。日、月和大地都包摄在其中。凡是太阳所承受的,无不是代替乾而施行;凡是月亮和大地所承受的,无不是因乾而承受。因此乾是一元之合,而这三个物体都是处在其中宣发化育的东西。后天八卦的乾置于西北无为之地,并不是没有作为。人能够看见的,只是有形阴阳的运转;而使它们运转的根本原因,本来是看不见的。就像木偶的机关,人看见它动作有为,却看不见牵引提挈它的线索。因为三种物体不停转运,才觉得天穆然无为,所以把乾置于后天西北来象征它。乾卦《彖传》中“大明”三句说太阳而不说乾,说太阳无不是说乾。乾的大明以太阳代乾,既然可以不说乾坤得朋,那么以月亮代坤,也应该可以不说坤。现在说大地和月亮是一配之阴,又配合太阳而成为三物,为什么?因为三物处在天中,都属于有形之物;有的代替阳而宣发化育,有的承受阳而产生化育,都必须在乾元的运行中才有化育。所以说“一生二,二生三”。在坤卦“利贞”中,特别增添“牝马”二字,正是在论形体,所以同乾卦的“利贞”不同。从《易》的义理来说,一是太极,二是阴阳,三是阴阳的结合。从眼睛所能看见的阴阳来说,一就是代替天的太阳形体,二就是承受阳气而宣发化育的月亮和大地。又因为一是奇数,本来没有匹配,所以尊天而使它远在上方。太阳既然代替天而舒展光明、布施化育,也是它独有的,因此同样没有匹配。月亮和大地共同承受阳气,才有化育,所以两者相同,成为偶数;偶数就是同德相配的意义。因此把月亮和大地合起来,才与太阳配成三,正是因为它们很大。何况太阳南至时天下都寒冷,万物收藏;太阳北至时天下都炎热,万物生长。大地上所得到的阳气,无不是太阳布施的阳气,和月亮从太阳接受的光同样真实,所以把二者视为一配,并作为坤卦的象。假使天的中央没有太阳,月亮也没有凭借来舒展光明,大地上的生物大概就要停止生长了。因此,大地所凭借的太阳,也必然同月亮相等。大地不与天相对。太阳是纯阳,和天具有相同的德性,所以郊祀时以太阳为主而以月亮配祀,这是用太阳代替天。有人疑惑,乾既然没有配偶,难道不是孤阳吗?回答说:不是。天是一元之合,就是太极;太极难道有配偶吗?朱子论鬼神,说从一气来说,到达而伸展的叫神,返回而归藏的叫鬼。乾阳上升而发散,下降而收敛,在大地和月亮之间出入进退,也不过如此。所以《系辞》说:“立天之道,曰阴与阳。”这是说天气的升降聚散,其中都具备阴阳。《周易》尊阳,只是尊重它有所作为。乾居六十四卦之首,所以说它极大地彰明终始,成就对天下有利的事业。至于地道,则没有自己的成就,只是代替乾而完成终结。现在考察《周易》,凡六十二卦中的阳九,无不是乾元“用九”的作用。因此天道运动而施行,就是乾元的亨通与利;地道收合而承受,就是坤元的利与贞,这就是顺承乾元而美德蕴含其中的道理。应当知道,资助生长、代替完成终结,仍然只是乾元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罢了。从亨到贞,无不是乾元运行的结果;没有成就的地道只是有得丧而已。所以孔子说:“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坤有终结,却仍说它没有自己的成就,只是代替乾完成终结罢了。坎代替乾,就是坤德含弘光大的表现,美德蕴含其中。震是潜龙所在的爻,却仍说“勿用”,并不曾把它含藏在中间。因为三种物体所施与、所承受的阳气都由乾发出,所以把天看作一元之合,取太极为象。太阳的形体属于气。日、月和大地都有形体,但太阳尤其不同。太阳是乾阳之气凝聚而成的。譬如火传到柴薪上,火气凝聚起来,并不是没有形体;只是从近处看,见它虚浮而善于运动,才知道它属于气。曾在夜晚看见远山的夜火,仍然凝然不动。我们怎么知道太阳就是这样的呢?从远处看,能见到它的形体凝然不动;从近处看,岂不是晃动荡漾、游移不定而十分善动吗?月亮的形体属于形。
阳无形也,附隂而其形始见,故离之为卦,遂以附丽为义。干言始终,无形者考之以时也;坤言得丧,有形者徴之于体也。隂本无神,得阳之附丽而始克含灵。干之六位时成,各正性命;坤之含宏光大,美在其中。此正美利天下,顺承代终者也。故地之生长收蔵,莫非干阳凝聚布散之所为。然阳气升降出入于地,非可形见,故坤着西南东北之防。举月之生明成魄者,象之。夫日之光能舒于地,与月者丽于实也。阳施之道也,地与月能受日光而有其明者,葢言得也;隂受之道也。阳光之舒着地而地为之白,着月而月为之明。观于晴霁之天,匪独地白,逺山皆白,则地之受光可知。观于晦朔之间,月之向日者则明,背日者则暗,则月之受光可见。然而阳光之舒丽,实则明而丽于虚空,则无由自显。是月与地皆实,而日光则虚,故坤遂以得干为得类也。观于日食,虽当正午而日食之既,则全晦如夜,葢空蒙之中非无阳光,无有实而承受者耳。逮及复圆满,地皆白,则地之实体使然矣。吾乌知夫月轮之体不亦水土致然而与地同耶?吾乌知夫月轮之生化不亦有人物之可指耶?吾乌知夫月轮之视地不犹夫地上之视月轮?流行而不息,有▯望晦朔盈虚消长耶?夫地之受光与月同,月之实体与地同,则相资而秉阳之施,赞阳之化,其皆同也。此坤彖取象,正足徴其体之皆实,所以同为一耦之隂而与日配也。婆娑之义淮南子》曰:月中婆娑者,山河影也。此最有体贴之语。今人谓地上山河影照入月中,非也。月为隂体,原是有形之物,则月中当自有山河。《易》曰:「立地之道,曰柔与刚。」有刚有柔,则亦应有高下。有髙下,则应有山水。有山水,则日光所照,应有明暗。其有此婆娑影者,当亦月中山河向背、水土隐见之象也。月中化育月与地同,地有人物,月亦应有人物,何也?以其同受阳光故也。凡天下含隂有体之物,苟得阳光,咸能化为生物。夫腐草何灵,入夏而化萤,感阳气故也。谷米之小,皆能为虫,然不生于冬而生于夏,阳之为也。即以地论,当混沌初辟时,何尝有人物可言?然天气不能不降,地气不能不升,一升一降,徃来其间,男女搆精,水火相际,然后得其浊者化为植物,得其灵者化为动物,得其秀而最灵者化而为人,而形斯兆矣。逮于以形育形,渐衍渐众,所以有人物之繁。月与地同,则体之所具,应亦有至隂存焉。其克与天日之阳相结,而水火既济,想其灵妙当亦如是。《周易》所有之卦,何非水火相交之象?故遂以坎离既未终之水火者,隂阳是也。今观蠛蠓、蜉蝣、蚊防之类,皆于盛暑乘湿气而生,湿则水气,暑则火气,此水火既济之妙,即男女搆精之防也。夫地得阳而变寒暑,月得阳而变晦朔,地得阳光化育如此,谓月之所得为无用者乎?如谓地之生育非日之阳徳,吾恐无日则万古防防,浑如长夜,如穷冬,动植之类,奚所借以有其生乎?阳有防盛日食而既,昼且见星,浑如中夜。其星之明,则阳光之返而上照者也,可知诸星亦具有实体。其时月虽掩日,而空虚之中,其光自在。特星月之光借资于太阳,皆不能与太阳相敌。故昼日则星无可见,月之出庚,必待三日,而一日、二日了无可见,亦是防阳不能与盛阳相敌。月中之▯月轮之中,以十五日为昼,十五日为夜。其初得日光,则地上之下▯犹日之卯也。歴晦朔而日全在上,拟于正午上▯则日入之▯犹日之酉也。及望而日全在下,拟于夜子。合之则为一昼夜。夫月既以地面之月为一日,则地面所得之日,即当为月轮中之三十时矣。葢易地而观,月固地面之月,而地亦当为月轮中之月与日错行者也。地面之日食,自月轮视之,即当为月轮中之月食;地面之月食,自月轮视之,即当为月轮中之日食。第其日食在于正午,亦犹地面之日食必在朔;月食在于正子,亦犹地面之月食必在望也。葢月轮以朔为午,望为子也。地面无正午之月食,无正子之日食者,背也;而月轮有之,所谓顺也。月轮昼夜长短月轮中上下▯遇南北极则昼夜相停,春秋分之▯也。晦遇南极则昼短,晦遇北极则昼长。望遇南极则夜短,望遇北极则夜长。晦朔▯望,则自地而言昼夜短长,则月轮中之▯也。月轮寒暑之▯
译阳本来没有形,依附于阴,形体才开始显现;所以离卦以附丽为义。乾说始终,是用时间来考察无形之物;坤说得丧,是从形体上验证有形之物。阴本来没有神明,得到阳的附丽后才可以包含灵性。乾的六个位次按时形成,各自端正性命;坤含弘光大,美德蕴藏其中。这正是对天下有利、顺承乾而代替完成终结的意义。因此大地的生长、成熟、收藏,无不是乾阳凝聚、播布、收散的作用。然而阳气在大地中升降出入,不能用形体看见,所以坤卦标示西南、东北的方位,并以月亮生明、成魄作为象。太阳的光能够舒展到大地上,与月亮一样都依附于实物,这是阳施行的道理。大地和月亮能够承受太阳光而有光明,是说它们有所得到,这是阴承受的道理。阳光舒展到大地上,大地因此发白;照到月亮上,月亮因此明亮。观察雨后晴天,不只是大地发白,远山也都发白,就知道大地接受了光。观察晦朔之间,月亮朝向太阳的一面明亮,背向太阳的一面昏暗,就可以看见月亮接受了光。然而阳光舒展而附丽于实物时,能够显明;附丽于虚空时,就没有办法自行显现。月亮和大地都是实物,太阳光则属于虚,所以坤以得到乾为“得朋”。观察日食,即使正值午时,日食完全发生时太阳也会全暗如夜;这是因为空蒙之中并非没有阳光,而是没有实体来承受它。等到太阳重新圆满,大地都发白,那就是大地实体所造成的。我怎么知道月轮的形体不是也由水土形成,和大地相同呢?我怎么知道月轮中的生化不是也有可以指认的人物呢?我怎么知道月轮看大地,不像大地上的人看月轮呢?其中也有流行不息、弦望晦朔、盈虚消长吗?大地接受光与月亮相同,月亮的实体与大地相同,那么二者凭借阳的施布、辅助阳的化育,也都相同。这正是坤卦《彖传》取象的地方,足以验证它们的形体都是实体,所以同为一配之阴而与太阳相配。婆娑的意义。《淮南子》说:月中的婆娑,是山河的影子。这是最贴切的说法。现在有人说,大地上的山河影子映照到月亮里面,并不是这样。月亮属于阴体,本来就是有形之物,那么月中应当自有山河。《易》说:“立地之道,曰柔与刚。”有刚有柔,就应当有高低;有高低,就应当有山水;有山水,太阳照到它们时就应当有明暗。那种婆娑的影子,应当也是月中山河的向阳、背阳以及水土隐现的形象。月中的化育。月亮和大地相同,大地有人物,月亮也应当有人物,为什么?因为它们同样接受阳光。天下凡是含阴而有形体的东西,只要得到阳光,都能化生出有生命的物类。腐草有什么灵性,到了夏天却能化成萤火虫,是因为感受了阳气。谷米那样微小,也都能生出虫子;只是冬天不生,夏天才生,这是阳气的作用。单从大地来说,在混沌初开的时候,哪里谈得上有人物?然而天气不能不下降,地气不能不上升,一升一降往来于天地之间,男女交合,水火相济,然后浑浊的部分化为植物,有灵性的部分化为动物,最秀异而有灵性的部分化成人,于是形体才显现出来。后来以形体滋养形体,逐渐繁衍增多,所以人物日益繁盛。月亮和大地相同,那么月体中所具备的,也应当有极阴之气存在;它能够同天、日的阳气凝结,形成水火既济,想来其中的灵妙也应如此。《周易》所有的卦,哪一个不是水火相交的形象?所以便以坎、离以及既济、未济所终始的水火来说明阴阳。现在观察蠛蠓、蜉蝣、蚊蝇之类,都是在盛暑时乘湿气而生;湿属于水气,暑属于火气,这就是水火既济的妙处,也就是男女交合的根本。大地得到阳气而变化寒暑,月亮得到阳气而变化晦朔。大地得到阳光尚且能这样化育,难道可以说月亮所得的阳光没有作用吗?如果说大地的生育不是太阳阳德的作用,我恐怕没有太阳,万古都会昏暗,混同于长夜、穷冬,动植物之类凭借什么获得生命呢?阳气有微弱与盛大的差别。日食完全发生时,白天也能看见星星,混同于半夜。星星的明亮,是阳光反射而向上照耀的结果,由此可知各个星辰也都有实体。那时月亮虽然遮住太阳,但在空虚之中,光仍然自在存在。只是星光、月光都借助太阳,不能同太阳相抗。所以白天太阳出来,星星就无法看见;月亮从庚方出现,必须等到三日,而一日、二日完全看不见,也是因为微弱的阳气不能同盛大的阳气相抗。月亮内部的时段。月轮之中,以十五日为白昼,十五日为黑夜。月轮刚得到日光时,地面上的下弦相当于太阳的卯时;经过晦朔,太阳全部在上方,类似正午;上弦则相当于太阳落下的时段,也就是酉时。到了望日,太阳全部在下方,类似夜间的子时。合起来就是一个昼夜。月亮既然把地面上的一个月作为一天,那么地面上的一天,就应当是月轮中的三十时。换一个位置观察,月亮固然是地面上的月亮,而大地也应当是月轮中的月亮和太阳交错运行的对象。地面上的日食,从月轮看就是月轮中的月食;地面上的月食,从月轮看就是月轮中的日食。只是月轮中的日食发生在正午,正如地面上的日食必在朔日;月轮中的月食发生在正子,正如地面上的月食必在望日。因为月轮以朔为午,以望为子。地面上没有正午的月食,也没有正子的日食,这是背行;而月轮中有这种现象,所谓顺行。月轮中昼夜的长短。月轮中上下弦遇到南北极时,昼夜相等,这是春分、秋分的时段。晦日遇南极时白昼短,晦日遇北极时白昼长;望日遇南极时黑夜短,望日遇北极时黑夜长。晦、朔、弦、望,从大地来说是昼夜长短,从月轮来说就是其中的时段。月轮中的寒暑时段。
日之行天,一日一周,而不及天一度,故一昼一夜而为一日。月之行天,遍周列宿,过三十六度有竒,而始及于日,故必三十日而始为一月。地面之春秋冬夏,一嵗三百六十日而始周。月轮之春秋冬夏,即变换于一日,而其▯亦不能齐,故月轮有日而无嵗,此其所与地异者也。冬至而月行南极,则寒与地同而不甚,然未匝日巳易而北矣。夏至而月行北极,则暑与地同而不甚,然未匝日巳易而南矣。冬至而月行北极,夏至而月行南极,其气皆与暑同,较地为近故也。然未匝日而易其▯矣,葢月在一月之中,一南极,一北极故也。地与月互观由地视月,则唯日与月错行于天地之间;由月视地,则当以日与地为错行于天地之间者也。或曰:“地未尝动也,何由知为错行?”曰:“以月之动体形地之静体,而觉地之有行焉耳。譬若舟行岸移,岸非能移,也有移之者也。”地亦有升降三百六十日而一周者,日之行最迟者也。三十日而一周者,月之行次迟者也。一日而一周者,地之行最速者也。以进度取之,则迟者速;以退度取之,则速者迟也。夫地未尝行也,缘天之日周于地,知地之日周于天,遂以为行耳。其行也,亦必三百六十日而南北极始能一周,故寒暑分焉。或曰:「地行而人不知者,何也?」曰:「譬若附骥之蝇,日及千里而不自知其逺也。」又如虮虱在身,人虽疾行,而虮虱犹以为静也。曰:「独无上下倒侧倾覆之患乎?」曰:「海水如是其盛也,犹绕地毬而周之而不外▯也,况人物乎?」但解首之所戴即是天,足之所履即是地,则固无上无下,莫非顺适者矣。地形地形正圆,周围九万里,因人之行地而知之也。如人南行至二百五十里,而南星髙出一度,北星低入一度;如北行二百五十里,则北星髙出一度,南星低入一度。夫地之四周皆天也,天星三百六十五度而一周矣。以是知地形之圆,止于九万里也。曰:“地形既圆,则四周之人物独无倒侧者乎?”曰:“万物俱由天地之气而生,则尊天而亲地者,理势所必然。故首所戴则为上,足所履则为下,侧岸斜坡,若侧立之,必至倾覆者,未能顺天地之理势也。”解此,则戴天履地,周地四围,当无不有然矣。是刚气之所摄,而非可以意度者也。朱子亦曰:“四周之人物,俱以首所戴者为上。”空虚之用天地间最灵最妙大作用俱由虚空而起,中庸所谓中,朱子所谓虚灵,皆是也。是即隂阳肇于太极,而四象、八卦、六十四卦,无不涵蕴于中之象也。葢有器于此,若使其中实有所贮,即其实者而一一取之,取尽则无可取矣。若使出之于虚,任人取之,而曷有穷乎?六合之中,太虚之体,止此三物之升降上下,而化化生生,无有穷极,唯其运之于虚耳。术家有洴河,当其虚时,其用不着,迨于既实而其用着矣。此虚实相生之理,亦可以识空虚之妙用为大难量矣。洴河亦作埿河,即旬空也。空蒙之中,宁无日光?特虚漠不受,故无迹可防。承之以物,随其大小逺近而明,斯着焉。此至阳之妙用,坤卦所由谓为朋也。可知日光惟虚,故能与虚同体;而日光唯虚,又必与实相依。故乾元用九,见羣龙无首,吉者虚之用也。所由谓六爻之位皆坤,有以干阳健行之性,游歴其中,然后有六位可名。亦如日光附地而昼夜分耳。邵子曰:「天依乎地,地依乎天,虚实相依之谓也。」实者得虚者而不迷,虚者得实者而有象。人心之妙,亦然。虚灵天地之最灵,无如日月。耳目得之,万物之声色,无以自匿。非是,则终古如长夜矣。然而月光所舒,皆日光所布。是月之灵,因日有也。月不自有其灵,坤卦所由曰「先迷也」。日不能自禁其灵,乾卦所由曰「大明终始也」。迨于月受日光,又复因时自舒其明,坎卦所由曰「时用大也」。夫人之心体,本极虚灵,而智愚异量,圣凡殊轨,何也?是孤存其灵,实未知自用其灵也。未知其灵之即虚而具,而灵之与虚适相倚也。有灵而不知,秉灵之施者为何物?发灵之用者为何?▯启灵之妙者为何象?又安知维心亨以刚中徃,有功者为能继干而时用乎?譬如火性最灵,可以销金,可以焚木,可以热水,可以转物。然施诸空虚之中,亦止自焚自灭,其功不着。故空寂之学,迄无所成,未知其灵而灵之故也。负至灵之性,卒与草木防顽同归,亦甚负天地笃生之意。此义自具乾坤,阳必附隂,是资始之用所由行;隂必附阳,是资生之象所由着。四圣之心昭于易卦,而人自不察,何欤?合朔日月之食,定于合朔。合朔误,则日月食皆讹。葢其行虽迟疾不同,而二十九日有竒,月行过天三十六度有竒,乃始一交。其交也,同度同道,是为合朔,即此定为月朔。过此,则月与日渐离矣。春秋以来,有食于晦者,有食于晦前者,有食于朔后者,皆推歩之误也。
译太阳运行于天,一日一周,却比天少行一度,所以一个昼夜就是一天。月亮运行于天,遍行一周列宿,超过三十六度有余,才重新赶上太阳,所以必须三十日才成为一月。地面上的春夏秋冬,一年经过三百六十日才循环一周。月轮中的春夏秋冬,在一天之内就转换,其时段也不能齐同,所以月轮有日而没有年;这就是它和大地不同的地方。冬至时月亮运行到南极,寒冷同大地相同但不很厉害;然而不到一日就已经转向北方。夏至时月亮运行到北极,暑热同大地相同但不很厉害;然而不到一日就已经转向南方。冬至时月亮运行到北极,夏至时月亮运行到南极,它们的气候都同暑热相似,是因为比大地更接近太阳。不过还不到一日,时令就改变了,因为月亮在一个月中要经过一次南极、一次北极。从大地和月亮相互观察。从大地看月亮,只见太阳和月亮在天地之间交错运行;从月亮看大地,则应当把太阳和大地看作在天地之间交错运行的东西。有人说:“大地从来没有运动,怎么知道它是在交错运行?”回答说:“借月亮运动的形体来映照大地静止的形体,才觉察到大地也在运行。譬如船在行驶,岸好像在移动;岸并不能自己移动,是有东西使它显得在移动。” 大地也有升降。三百六十日运行一周,是太阳运行得最慢的情形;三十日运行一周,是月亮运行次慢的情形;一日运行一周,是大地运行得最快的情形。若按前进的度数来说,慢的反而快;若按退行的度数来说,快的反而慢。大地本来并没有运行,只是因为天上的太阳围绕大地运行一周,便知道大地的太阳也围绕天运行一周,于是认为大地在运行。它的运行也必定经过三百六十日,南北极才运行一周,所以才有寒暑变化。有人问:“大地运行而人不知道,为什么?”回答说:“譬如附在骏马身上的苍蝇,一天能随马到达千里,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远。”又像虮、虱在人的身体上,人即使快速行走,虮虱仍以为自己是静止的。有人问:“难道没有上下颠倒、侧倾覆转的祸患吗?”回答说:“海水这样多,尚且能够环绕地球而周流,不向外流失,何况人和物呢?”只要理解头顶所承载的就是天,脚下所踩踏的就是地,那么本来就没有绝对的上和下,无不顺应自然。大地的形体。大地的形体正圆,周围九万里,这是根据人行走在大地上的经验知道的。比如人向南走二百五十里,南方的星就升高一度,北方的星就降低一度;向北走二百五十里,北方的星就升高一度,南方的星就降低一度。大地四周都是天空,天上的星辰运行三百六十五度为一周。由此知道大地的圆形周长只有九万里。有人问:“大地形体既然是圆的,那么四周的人和物难道不会倒斜吗?”回答说:“万物都由天地之气生成,所以尊天亲地,是理势所必然。因此头顶所承载的就是上,脚下所踩踏的就是下;至于侧岸斜坡,如果侧着站立,必然会倾覆,那是还没有顺应天地的理势。”明白这一点,就知道戴天履地、环绕大地四周,都应当如此。这是刚气所摄持的结果,不是可以凭主观意念推度的。朱子也说:“四周的人和物,都把头顶所承载的东西当作上方。” 空虚的作用。天地之间最为灵妙、作用最大的事物,都从虚空中产生。《中庸》所说的“中”,朱子所说的“虚灵”,都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说,阴阳在太极中开始,而四象、八卦、六十四卦,无不包含在“中”的形象之中。譬如有一件器物,如果其中实际贮藏着东西,那么把其中的东西逐一取出,取尽以后就无物可取了;如果把东西放在虚空中,任人取用,又哪里会有穷尽呢?六合之中,太虚的本体,不过是这三种事物上下升降,而变化生生不息,没有穷尽,只是因为它们运行于虚空之中罢了。术家有“洴河”,在它处于空虚状态时,作用还不能显现,等到已经充实时,作用才显现出来。这种虚实相生的道理,也可以使人认识到空虚的妙用是难以估量的。“洴河”也写作“埿河”,就是“旬空”。空蒙之中,难道没有日光吗?只是因为虚空寥廓,不能承受日光,所以没有可以察见的痕迹。用具体事物承接日光,便会随着事物的大小、远近而显出明暗,这才显现出来。这就是至阳的妙用,也是《坤》卦所以称为“朋”的原因。由此可知,日光正因为虚,所以能够与虚空同体;但日光也正因为虚,所以又必定要依附于实体。因此《乾》卦“用九”说“见群龙无首”,这是虚的作用。之所以说六爻的位置都是坤,是因为具有乾阳刚健运行的性质,在其中往来游历,然后才有六个位置可以命名。这也如同日光依附大地,因而有昼夜之分。邵子说:“天依附于地,地依附于天。”说的就是虚实相互依存。实体得到虚体便不会迷失,虚体得到实体便有了形象。人心的妙用也是如此。虚灵 天地间最为灵妙的,没有比日月更灵妙的了。耳目得到日月之光,万物的声色就没有办法隐藏;没有日月,永远都如同长夜一样。然而月光所散布的光明,都是日光所施布的。因此,月的灵明是因日而有的。月不能自行具有灵明,这就是《坤》卦所说的“先迷”。太阳不能自行限制它的灵明,这就是《乾》卦所说的“大明终始”。等到月承受了日光,又根据时令自行舒展它的光明,这就是《坎》卦所说的“时用大”。人的心体本来极其虚灵,但为什么有智有愚,圣人与凡人的道路又各不相同呢?这是因为人只是孤立地保存其灵明,实际上并不知道如何运用它。不知道灵明本身就是虚而能具,灵明与虚空正是相互依存的。有了灵明却不知道它,承受并施行灵明的是什么,发动灵明作用的是什么,启发灵明妙用的又是什么形象?又怎么会知道“维心亨,以刚中往”以及“有功”是能够继承乾而随时发挥作用呢?譬如火的性质最为灵妙,可以熔化金,可以焚烧木,可以使水变热,可以使物体转动;然而把它施用于空虚之中,也只能自行燃烧、自行熄灭,功效不能显现。因此,空寂之学始终没有成就,正是因为不知道灵明以及灵明发生作用的缘故。身负至灵的本性,最终却与草木、顽石同归于尽,这实在辜负了天地厚重生养的本意。这个道理本来就具备于乾坤之中:阳必定依附阴,这是“资始”的作用所以能够运行;阴必定依附阳,这是“资生”的形象所以能够显现。四位圣人的心意已经昭著地表现在《易》卦中,而人们自己却不能察觉,为什么呢?合朔 日食、月食,取决于合朔。合朔推算错误,日食、月食就都会错误。大概太阳和月亮运行的迟速虽不相同,但经过二十九日有余,月亮运行超过天周三十六度有余,才开始相交。它们相交时同度同道,这叫作合朔,也就在这时确定为月朔。经过此时以后,月亮便逐渐与太阳分离。从《春秋》以来,有发生在晦日的日食,有发生在晦日前的,有发生在朔日后的,都是推步计算错误造成的。
嵗差邵子元防:运世十二万六千九百年而为一元,此特凖一嵗所得日月时刻之数,而臆为之説耳。若依嵗差,当二万五千余年而天星一周,便为一限。尧时冬至日在虚,汉太初冬至日在牵牛初,今之冬至日在箕二度。夫尧至今四千余年,太初至今一千八百余年,而嵗差若是,约而计之,是六十余年而经星之东行巳一度矣。谁谓经星之不行乎?夫起元必于冬至,固谓冬至为日行极南之地也。今之箕宿适当南极,故为冬至所自起。若过此一万二千余年,则南极最卑之箕宿当必转而居参井至髙之北陆,而北陆至髙之参井当必转而居箕宿最卑之南极。何由知其然也?以虚与牛斗东进而渐髙故也。又过此二万五千余年,经星东徙巳及一周,则箕宿当仍归于南极。自来言嵗差而不及经星之行,皆误也。史书中歴朝分度各各不同,此特据史而约其大槩耳。或谓日之所行至于极南,而星之髙者自高,卑者自卑,是万古不易者也。安得谓卑者易髙而髙者易卑乎?曰:若是则不可谓之南极,而亦不必纪之以宿矣。然日月五星之行,固未有不经二十八宿者也。经其中者勿论,其相离最逺者三五度止矣。若使宿度之髙卑不易,则▯之既久,必有相差至数十度者矣。犹得谓冬至之日在某宿度乎?凡冬至之日必在极南,如不极南,则不可为冬至。列宿之行各有当冬至之嵗,则列宿之行当必各有至卑之时。
嵗差考唐虞之际,冬至日躔虚宿,何以知其然?在《尧典》曰:“日短星昴,以正仲冬。”且冬至日短,日入申未,昴星见酉初时,而在南方午上,太阳却在酉方。虚属天盘子,以天盘子如临地盘酉,子加酉则酉必加午。卯属天盘酉,而冬至见地盘午,故冬至太阳躔虚,夏至躔星,春分在昴,秋分在房。古者唯以夜半中星考其日度,是以容成造厯车区占星是也。汉太初,仲冬之月,日在丑,躔牵牛初。尧至汉差一宫。晋虞喜谓五十年差一度,何承天谓百年差一度,隋刘焯以七十五年差一度,唐一行八十三年差一度。大衍推日在牛十三度。宋乃以焯七十五年为凖。至元十四年丁丑冬至,日躔箕十度;至元三年丁丑,日躔箕八度【此上或落洪武二十几年等字】则尧时日在子,汉时日在丑,金宋之间日在寅。自尧至洪武三千七百余年,巳差三宫,则尧之后九千余年,日反躔午,又一万八千余年,日反躔子。是帝尧之前,亦必如此。故淳风以古法章蔀纪元,分度不齐,始为总法。一行以朔有四大三小,定九服交食之异。徐昻以日食有气刻时之差,姚舜辅知食甚泛余差数。革象谓上古嵗差少,后世嵗差多,以唐宋到今验之,果符其説也。古人以三百六十时有余,均作二气六▯为一月,然每月朔止得三百五十六个时零三刻有竒,而一气则十五日有余,故月大曰气盈,月小曰亏,名为朔虚。此谓日月五星亦有亏盈,非但指日月晦食为亏盈也。
周易函书约存卷四<经部,易类,周易函书约存》>
译岁差 邵子所说的元会运世,以十二万六千九百年为一元,这只是按照一年中所得的日、月、时刻之数,凭主观推想而作出的说法罢了。如果依据岁差计算,大约二万五千多年天上的星辰运行一周,便成为一个限。尧时冬至太阳在虚宿,汉太初时冬至太阳在牵牛初度,现在冬至太阳在箕二度。尧到现在四千多年,太初到现在一千八百多年,岁差既然如此,约略计算,就是六十多年经星向东运行一度。谁说经星不运行呢?起元必定在冬至,本来就是因为冬至是太阳运行到最南之处。现在箕宿正好位于南极,所以冬至从这里开始。如果再过一万二千多年,南极最低的箕宿必定转而位于参宿、井宿所在的最高北陆,而北陆最高的参宿、井宿也必定转而位于箕宿所在的最低南极。怎么知道会这样呢?因为虚宿与牛宿、斗宿向东运行并逐渐升高。再过二万五千多年,经星向东迁移已经运行一周,箕宿就应当重新回到南极。自古以来谈岁差而不涉及经星运行的说法,都是错误的。史书中各朝所分的星度各不相同,这里只是根据史书约略说明大概。有人说,太阳运行到最南处,而星宿高的自然高、低的自然低,这是万古不变的,怎么能说低的会变高、高的会变低呢?回答说:如果真是这样,就不能称为南极,也没有必要用星宿来记载它。然而日月五星的运行,本来没有不经过二十八宿的。经过星宿中部的情形姑且不论,距离最远的也不过三五度罢了。如果星宿度数的高低永远不变,经过长久传递,必定会有相差达到几十度的情况。那还能够说冬至太阳在某一星宿的某一度吗?凡是冬至这一天,太阳必定在最南处;如果不是最南处,就不能称为冬至。列宿的运行各有适逢冬至的年份,那么列宿运行也必定各有到达最低处的时候。岁差考 唐尧、虞舜时期,冬至太阳运行到虚宿,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尧典》说:“日短星昴,以正仲冬。”而且冬至日昼短,太阳在申、未时落下,昴星在酉初出现,位于南方午位之上,而太阳却在酉方。虚宿属于天盘子位,假如天盘子临于地盘酉位,子加酉,则酉必加午。卯属于天盘酉位,而冬至时见于地盘午位,所以冬至太阳运行到虚宿,夏至运行到星宿,春分在昴宿,秋分在房宿。古人只根据夜半时的中星来考察太阳度数,所以容成制造历法车、区分占察星象,就是这个道理。汉太初时,仲冬之月太阳在丑位,运行到牵牛初度。尧到汉代相差一宫。晋代虞喜说五十年差一度,何承天说一百年差一度,隋代刘焯以七十五年差一度,唐代一行说八十三年差一度。《大衍历》推算太阳在牛十三度。宋代于是以刘焯七十五年差一度为标准。至元十四年丁丑冬至,太阳运行到箕十度;至元三年丁丑,太阳运行到箕八度【此处上文或脱“洪武二十几年”等字】。由此可知,尧时太阳在子位,汉时太阳在丑位,金、宋之间太阳在寅位。从尧到洪武三千七百多年,已经差了三宫;那么尧以后九千多年,太阳又反而运行到午位,再过一万八千多年,太阳又反而运行到子位。在帝尧以前,也一定是这样。因此,李淳风依据古法,以章、蔀来纪元,因各家所分度数不一致,开始制定总法。一行根据朔日有四个大月、三个小月,确定九服日月交食的差异。徐昻认为日食有气、刻、时的差别,姚舜辅知道食甚时还有泛余差数。革象认为上古岁差小,后世岁差大,以唐、宋到现在的情况验证,果然符合他的说法。古人把一年三百六十多个时辰平均分作二气、六候为一月,但每月从朔到朔只有三百五十六个时辰零三刻有余,而一气则有十五日有余,所以月大叫作气盈,月小叫作亏,称为朔虚。这里所说的日月五星也有亏盈,并不只是指日月在晦日发生食而称为亏盈。《周易函书约存》卷四 《经部,易类,〈周易函书约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