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函书别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函书别集》卷十四礼部侍郎胡煦撰篝灯约防泛论易▯朱子曰:「后世之觧经者有三:一儒者之经,一文人之经,一禅者之经。」煦按:「今之觧经者,止可云举业经耳,并不可为文人之经,而况儒乎?」天地无二易,圣人无二道。经世书全,明易理,非明易数。其以《周易》为占卜之书,则沦于数而不之觉耳。《元包》犹不离乎易,至于《太▯》《洪范》《洞极》《潜虚》,皆易外之易也。政恐圣人不能有易外之道。太▯唯易辞之似耳,所蕴之理非易蕴也。文中子唯论语之似耳,然其雕语凿句,刻划形似,其圭角亦显然呈露矣。若圣人之言,则温如而蔼吉矣。太▯凖洛书之数,拟易而别立筮法;洞极亦凖洛书之数,亦学太▯而别立筮法;洪范亦凖洛书之数,兼仿太▯、洞极而又别立筮法。此皆全与易背者也。然九九之数可仿而变易其制,独八八之卦无有仿而变易其制者。以圣圣相传之道,即象而存,卦爻寓义之精,不易窥测故也。甚矣,易道之精深也。潜虚拟河图之数而为之者也。然止名数而不名易,当与俨然自命为易者殊矣。洪范但取洛书九数耳,他何取也?元包因圣人之卦,特其自立筮法,不合圣人之道耳。皇极经世书》全论易理,故与伪作者逈别。至以声音起卦,则邵子独契之妙也。然三十六母从喉中出,以次而达于唇,至并明而止,此亦由中达外之义也。盖声音之清浊髙下,既有隂阳,而隂阳之中,又有刚柔太少。如见溪等为少刚,知彻等为少柔,清精等为太刚,晓霞等为太柔之类。邵子分别声音,终不能离此四等。后世有因鼓声而知人语者,要亦本声音之母,而借数以识之也。《易》之理无所不包,故凡物苟具隂阳之义,则皆可以起卦。三易之传用蓍,蓍具四象者也。南蒯之叛季氏,枚卜之矣,枚与蓍无异也。及《火珠林》用钱矣,钱亦具有四象者也。苟存其义,则镜卜、骨卜、紫姑卜、结羊肠,莫不克与前知之妙,总不离隂阳四象而已。焦京者,易外之别传,有数而无理,是全乎究占者也。然而纳干纳支之妙,皆有至理存焉。解其义者,即识干支之所自起。盖羲轩传授,虽无干支之名,当必有干支之义寓于卦中。故大挠师其遗意,遂定为干支二十二字。文王《周易》尚存「甲庚乙巳」之词,或亦开创。圣人虑执精者忘粗,故寄细微曲折之理于至粗至浅之中,俾得借占而永其传乎?要之,精粗本末,在圣人原自不分,观于《易》而可以见矣。刘牧以下,如李觏、张行成、朱震,悉以为《河图》之数九,《洛书》之数十,是皆未能深知图书之奥也。图书之说,当以邵子之言为正,以其揆诸《易》理,无往不合,故耳。易》卦之支干行于六爻,而旺相休囚全凭日月。后世术家衍而为壬、乙、禽、遯,其五行生尅之理,皆由《易》卦出也。然而支离甚矣,惟六壬全凭日月而推,精其义者,犹可以知目前之事。后之儒者,唯从《周易》得入,始能参到圣人秘密处。攧扑不破,宋唯康节先生近之。汉之董江都,从中庸得入者也。宋之伊川先生,得力于《论语》者也。煦得孟子性善之説,参之六经四子书,无往不合,然后知圣人无二道。改过学如顔子,夫子以不贰过称之,则顔子之有过可知。过何损于人乎?过而不改,是为过矣。凡人学力未到,邪妄伪欲,无日无之。要在换了种子,培植嘉禾,斯为得耳。桃仁不能生杏,杏仁不能生桃,皆自其中之含蕴者定之,逮及发生,遂不可易矣。人生絶大事业,俱从人心而起,而善恶不能均一,皆由其含蕴者殊也。且心体至灵,耳闻目见,最易染着,故人生不能无过。若朝培暮养,不知刬除,不知换了种子,流为桀跖,亦复何难。故人迁善改过,必追防到无极中,戒惧愼独,换过种子,方始得益。若使刬除不尽,见闻触动,终湏有萌蘖发生之时,故程子有「见猎心喜」之说。今人惮于改过,谓从前之积累已多,圣贤未必许我,此甚非也。善恶无两立之势,譬如行路人差了路途,一向直去,便至差错到底;忽然觉得,才回转一歩,便絶非从前差错之路。善分大小,无两善也;恶分大小,无两恶也。故善恶二端,必无并立之势。换过种子之法,必如顔子「非礼勿视」四语,方是履实工夫。既知换了种子,又湏知有涵养之说,则孟子之集义是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函书别集》卷十四,礼部侍郎胡煦撰,《篝灯约论》。泛论《易》学流派。朱子说:“后世解释经书的人有三类:一类是儒者解释的经,一类是文人解释的经,一类是禅者解释的经。”煦按:“如今解释经书的人,只能说是为科举功名而解释经书,连文人之经都算不上,更何况称得上儒者之经呢?” 天地之间没有两种《易》,圣人也没有两种道。《皇极经世书》全书阐明的是易理,不是易数。若把《周易》看成占卜之书,便会沉溺于数术之中而自己还没有察觉。《元包》尚且没有脱离《易》,至于《太玄》《洪范》《洞极》《潜虚》,都是《易》之外另立的《易》。只怕圣人不可能另有一种超出《易》之外的道。《太玄》只是像《易》的卦辞罢了,其中蕴含的道理并不是《易》所蕴含的道理。文中子只是言语上像《论语》,但他雕琢语句、刻意描摹形似,棱角也明显暴露出来了。至于圣人的言语,则温厚和润而且安详吉善。《太玄》仿照《洛书》的数,模仿《易》却另立筮法;《洞极》也仿照《洛书》的数,又学习《太玄》而另立筮法;《洪范》同样仿照《洛书》的数,兼且仿效《太玄》《洞极》,又另立筮法。这些都完全同《易》相背。然而,九九之数可以仿效并改变其制度,唯独八八之卦没有可以仿效而改变其制度的。因为圣圣相传的道理,就存在于卦象之中,卦爻寄寓的义理精微难测,不容易窥见。易道真是精深啊!《潜虚》是仿拟《河图》的数而创作的。但它只称为数,不称为《易》,应当同那些俨然自命为《易》的书区别开来。《洪范》只是取用《洛书》的九个数,其他还有什么可取的呢?《元包》因袭圣人的卦,只是自行另立筮法,不合于圣人的道罢了。《皇极经世书》全书都在论述易理,所以同那些伪造的著作大不相同。至于用声音起卦,则是邵子独自契合其中妙理的地方。不过,三十六个声母从喉中发出,依次到达嘴唇,直到并明而停止,这也是由内向外通达的意义。声音的清浊、高下本来就有阴阳,而阴阳之中又有刚柔、太少。例如见溪等属于少刚,知彻等属于少柔,清精等属于太刚,晓霞等属于太柔之类。邵子分别声音,始终不能离开这四类。后世有人根据鼓声来辨知人的言语,也不过是以声音的声母为根本,再借助数来辨识罢了。《易》的道理无所不包,所以凡是具有阴阳意义的事物,都可以用来起卦。三易的传法使用蓍草,是因为蓍草具备四象。南蒯背叛季氏时,曾用枚来卜;枚同蓍草没有区别。到了《火珠林》使用钱币,钱币也同样具有四象。只要保存其中的义理,那么镜卜、骨卜、紫姑卜、结羊肠等,无不可以达到预知未来的妙处,总之都不离阴阳四象罢了。焦京之学,是《易》之外的别传,有数而没有义理,是专门研究占验的。然而纳干、纳支的妙处,其中都存在极深的道理。能够解释其中意义的人,就能认识干支所由产生的根源。伏羲、轩辕传授的学说,虽然没有干支这个名称,但其中必定蕴含着干支的意义。所以大挠承接其遗意,便制定了干支二十二字。文王《周易》中还保留着“甲庚乙巳”的文辞,或许也是一种开创。圣人担心拘泥精微的人忘记粗浅之处,所以把细微曲折的道理寄托在最粗浅的事物中,使人可以借助占筮而使它长久流传吗?总之,精与粗、本与末,在圣人那里本来是不分的,从《易》中就可以看出来。刘牧以下的人,如李觏、张行成、朱震,都认为《河图》的数是九,《洛书》的数是十;这些人都没有深知河图、洛书的奥秘。河图、洛书的说法,应当以邵子的言论为正确,因为用它来衡量《易》的道理,没有一处不相合,原因就在这里。《易》卦的干支运行在六爻之中,而旺、相、休、囚全凭日月来判断。后世术家推演发展为六壬、乙、禽、遁甲等术,其中五行生克的道理,都出自《易》卦。然而后来分散支离得太厉害,只有六壬完全凭日月推断,精通其义的人,还可以用它了解眼前的事情。后来的儒者,只有从《周易》入门,才能参悟到圣人的秘密之处。其道理坚实而不可推翻,宋代只有康节先生接近这一境界。汉代的董江都,是从《中庸》入门的;宋代的伊川先生,是从《论语》中得到助力的。我得到孟子性善的学说,再同六经和四子书相互参证,没有一处不相合,这才知道圣人没有两种道。改过 像颜子那样求学,孔子称赞他能够“不贰过”,由此可知颜子也曾有过错。过错本身对人有什么损害呢?有了过错却不改,这才叫作过错。凡人的学习功力尚未达到时,邪念、妄念、虚伪和欲望,没有一天不存在。关键在于更换种子、培植嘉禾,这才算有所得。桃仁不能长成杏树,杏仁不能长成桃树,都是由其中所含藏的种子决定的;等到萌发生长之后,就不可改变了。人生最大的事业,都从人的内心产生,而善恶不能相同,都是因为内心所含藏的东西不同。况且心体极其灵敏,耳朵听到、眼睛看到的事物最容易染着于心,所以人生不可能没有过错。如果早晚不断培养,却不知道铲除旧习,不知道更换种子,流于桀、跖那样的境地,又有什么困难呢?所以人要迁善改过,必须一直追溯到无极之中,做到戒惧慎独,换掉过错的种子,才开始真正受益。若铲除得不彻底,受到见闻触动,终究还会有萌芽重新发生的时候,所以程子有“见猎心喜”的说法。如今的人害怕改过,说从前积累的过错已经很多,圣贤未必会容许我,这种想法非常错误。善与恶不能同时并立,好比行路的人走错了道路,如果一直直走,就会错到底;忽然觉察到走错了,刚一回头转身,便已经完全不再是原先那条错误的道路了。善可以分大小,但并没有两个不同的善;恶可以分大小,但也没有两个不同的恶。所以善恶这两端,必定不能同时并立。更换过错种子的办法,必须像颜子所说的“非礼勿视”等四句话那样,才是落实到实际行动上的工夫。既然知道要更换过错的种子,又必须知道涵养的道理,这就是孟子所说的集义。
物之善变者,皆在形质未成之先。打从无极中走过一遍,如已死复生,然后旧习方尽,始能变化新机。如螟蛉之土窠,蚕蛹之作茧,神龙之潜渊,道人之炼已。盖此皆浑沌时也。故孔子于「习」说不移,若既习矣,将欲移之,必且拖泥带水。故有见猎心喜之事,根本未尽刬除,故耳。未言「习」逺,先言「性」近。蒙以养正,作圣之功,正在此时。故人之改过迁善,必追防到无极中换了种子,与蒙童之浑沌相似。所由谓「道」为「率」之于性也。夫无极中何能转换?必如孟子「集义」之说,逐渐集去,集之既久,满腔中全是太和,充溢到不知不觉发出来,絶非旧种,全是新机,庶几可耳。论语》曰:过则勿惮改。又曰:过而不改,是为过矣。又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小人之过也,必文。若不为君子之见,而为小人之文,耻于师人,而不耻不若人,究为小人之归也,悲乎!人之有过,或防失教诲而误于不知,或随俗委靡而失于不察,或交不择人而渍而渐深,或心未熟思而率尔任意。逮其既觉,则必将善悔。悔而改,斯善悔而不改,是吝也。故《周易》善悔而恶吝。悔则改过之先资,吝则遂恶之胎媒也。过有不知其为过者,曽子之受杖是也。过有不得不自任者,孔子之于昭公是也。过有知为过而即改者,顔子之不贰是也。过有知为过而不即改者,此以待来年然后己之说也。然知而能改者,为过;知而不改,则为恶矣。泛论学者圣人之学,诚明合德,体用兼该者也。体之不立,则无以探天人合一之原;而用非其用,用之不具,则无以广经纶参赞之能;而体非其体。故有孔子之圣,乃始有孔子之作用;有孔子之作用,乃实以成孔子之圣。后儒终日学圣,一当可为之时,但以偏长小节自见,恐于体用两字未能全具也。顔子未尝用世,而尝问为邦。孟子亦曰:「禹稷顔子,易地则皆然。」圣道之贵作用,亦可知矣。圣人岂有无用之学哉?道贵于艺,偏全之不同等也。行重于文,虚实之不同伦也。君子贵其所贵,不贵其所不贵;重其所重,不重其所不重。文字何益于实学?功名急,则文字重矣。浮伪最足损真,修虚名胜,则浮伪起矣。举业盛,而经学浅;至于专家充塞宇宙,则日下之势难返;浮伪盛,而实行衰;至于矫情浪得声誉,则热中之情难消。何以去浮伪?曰:敦实行而已。何以抑奔竞?曰:无使有幸致之功名而已。席富厚之实,而责人以贫贱自甘,非平恕之论也。况聚衣鹑食粝之锱铢,用益朝欢暮宴之泥沙乎?故君子贵自平其情。治家之道,耕付奴,织付婢而已。总揽家政,细至饮食缝纫,皆务亲焉。惧力弗给也,且非所以遗教。暴长之木,不祥;逾分而骤超,恐非所以善后。竞进者未必得,谦退者未必失也。与人争胜,人亦得而胜之;不与人争胜,人亦卒莫之胜矣。风俗之敝始于六朝。今观晋人,惟尚清谭。大约皆巧捷轻浮,无当情事者也。曾有一语有益于身心性命乎?曽有一语有益于家国天下乎?君子宜知所自择矣。宁过寛,无过刻;宁过厚,无过薄。皆所以养此心之生气也。在一身,则期頥昌炽之徴;在天下,则太和盈溢之量矣。匠氏之程材也,宁大无小,大而小用之,去其有余而已。既斵而小之,欲増益丝毫不得矣。其鬭榫而开之隙也,宁小无大,小而开扩之,去其有余而已。既凿而大矣,欲敛束丝毫不能矣。庖人之于味也,亦莫不然。故君子贵留其有余。人用竭而困敝,斯不免矣;马力竭而踣覆,斯不免矣。故宁过俭,无过奢。事不可满,弓满则力不能支,欹器满则倾矣。故满者,速败之道也。小人之于财利,虽盈千累万,常见其歉;持此以励学,则何学不进?谦卦六爻皆吉,损亦六爻皆吉。谦以接人,损以自修。圣人之情,可见矣。谦之一卦,夫子以为尊而光,是忠恕之能事,人己之两利者也。今试两人遇于狭途,如使彼此皆不相让,匪惟不便于人,即我亦停滞逼仄而莫由自舒;如或彼此稍让,则彼此俱达。岂惟人之便乎?即我亦寛然有余,而莫有迟悮之悔。学问之道,多取焉而人不之怨;藏之于虚,而刦夺之无术也。财利之事,多取焉而人以为贪;显之于实,而美利之可艶也。故君子多文以为富,人莫与之争也;徳充以为贵,人莫与之分也。无一日骤得之富,集斯美矣。无一日骤成之徳,集斯聚矣。富之得也,得诸外;徳之得也,得诸己。孟子谓“为集义”,集也者,得之渐也。富则可去可来之事,学则一得而终身不复失矣。伺人之短,摘人之瑕,有伤于圣人之恕。孟子曰:「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恕也者,适于仁之路也。恕伤,则求仁无路,而生机以残。故残刻寡恩,多不利于其后。
译事物容易发生变化,都在形质尚未形成以前。要从无极之中走过一遍,如同已经死去又重新活过来,然后旧习才会完全消尽,才能改变而产生新的机能。比如螟蛉筑土巢,蚕蛹结茧,神龙潜藏深渊,道士炼养自身,大概都是处在浑沌的阶段。因此孔子说到“习”时强调其不易改变;既然已经形成习惯,再想改变,必然会拖泥带水。所以会出现“见猎心喜”的事情,是因为根本还没有铲除干净。还没有说习性深远,先说本性亲近。蒙童时期用来培养正道,正是成就圣人的功夫所在。人的改过迁善,必须追溯到无极之中更换种子,同蒙童的浑沌状态相似。这就是把“道”说成顺着本性而行的原因。无极之中怎么能够转换呢?必须按照孟子“集义”的说法,逐渐积集善义;积集长久以后,满腔都是太和之气,充溢到不知不觉自然发出,绝不是旧种,全是新的机能,这才差不多可以成功。《论语》说:“有了过错就不要害怕改正。”又说:“有了过错却不改,这才叫作过错。”又说:“君子的过错,就像日食月食一样;小人的过错,却一定要加以掩饰。”如果不采取君子公开改过的态度,反而像小人那样文饰过错,以向老师请教为耻,却不以不如别人为耻,最终就会归入小人的行列,实在可悲!人有过错,有的是因为防备不足、失去教诲而在无知中犯错;有的是随从世俗、委靡不振而因不察觉失误;有的是交友不选择对象,受到浸染而逐渐加深;有的是心中尚未经过成熟思考,便率然任意行事。等到已经觉察,就一定会悔过。悔过而改正,这才是善于悔过;悔过却不改正,就是吝。因而《周易》赞许悔而厌恶吝。悔,是改正过错的先导;吝,则是放任恶行的胚胎和媒介。有的过错,犯错者并不知道那是过错,曾子受杖责就是这样。有的过错,是自己不得不承担的,孔子对于昭公的事就是这样。有的过错,知道是过错便立即改正,颜子不重犯同样的过错就是这样。有的过错,知道是过错却不立即改正,这是说要等到来年才改掉它的说法。然而,知道过错而能改正,仍只是过错;知道过错却不改正,就成为恶了。泛论求学者 圣人的学问,是诚与明合为一德、体与用兼备的学问。体不能树立,就无法探究天人合一的根源;用若不是合宜之用、不能完备,就无法扩大经纶世务、参赞天地的才能;这样,体也就不是其本来的体。所以有了孔子的圣德,才有孔子的作用;有了孔子的作用,才真正成就了孔子的圣德。后世儒者终日学习圣人,一旦遇到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却只凭偏长和小节来表现自己,恐怕“体”“用”二字还不能完整具备。颜子从未出仕用世,却曾询问治理国家的方法。孟子也说:“禹、稷、颜子,如果互换处境,都是一样的。”圣道重视作用,由此也可以知道了。圣人哪里有无用的学问呢?道比技艺可贵,是因为偏全不同,等级也不同。行为比文章重要,是因为虚实不同,类属也不同。君子看重应当看重的,不看重不应当看重的;重视应当重视的,不重视不应当重视的。文字对于实学有什么益处呢?功名急切时,文字就显得重要了。浮华虚伪最足以损害真实,修饰虚名胜过实际时,浮华虚伪就兴起了。科举应试之学兴盛,经学便浅薄;到了专门之学充斥天地之间,日渐衰落的趋势就难以挽回。浮华虚伪兴盛,实际践行便衰败;到了矫饰情态、轻易获取声誉时,热衷追逐名利的情绪就难以消除。怎样去除浮华虚伪?答:敦实行罢了。怎样抑制奔走竞争?答:不要让人有侥幸取得功名的机会罢了。自己享受富厚的实际生活,却责求人安于贫贱,这不是公平宽恕的论调。何况把聚集衣着如鹑、粗劣食物所得的些许钱财,用来增加早晨欢娱、晚上宴饮的糟粕吗?所以君子贵在使自己的情感保持平正。治家的方法,不过是把耕作交给奴仆,把纺织交给婢女罢了。至于总理家政,细到饮食、缝纫,都要亲自办理。还担心自己的力量不能胜任,而且这也不是用来给后代留下教诲的办法。暴然长大的树木,不吉祥;超越本分而骤然升迁,恐怕不是善于安排后事的办法。争相进取的人未必得到,谦逊退让的人未必失去。和别人争胜,别人也会找机会胜过他;不和别人争胜,别人最终也没有谁能胜过他。风俗的败坏始于六朝。如今观察晋代人,只崇尚清谈,大多机巧敏捷、轻浮不实,与实际情事没有关系。可曾有一句话对身心性命有益吗?可曾有一句话对家国天下有益吗?君子应当知道从哪些方面自行选择。宁可过于宽厚,不可过于苛刻;宁可过于厚道,不可过于刻薄。这些都是用来培养此心生机的。在个人身上,是使人长寿昌盛的征兆;在天下,是太和充盈流溢的气象。工匠估量木材,宁可大些,不要小些;大了还可以削小,只需去掉多余部分。木材已经削小了,想再增加丝毫也不可能。制作斗榫、开凿缝隙,也宁可小些,不要大些;小了还可以扩大,只需去掉多余部分。缝隙已经凿大了,想收拢丝毫也做不到。厨师调味也没有不是这样。所以君子贵在保留余地。人的精力用尽而困顿衰败,这是不可避免的;马的力气用尽而跌倒覆车,这也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宁可过于节俭,不可过于奢侈。事情不可做得过满,弓弦拉满,力量就不能支撑;欹器装满,就会倾覆。所以满,是迅速败亡的道路。小人对于财利,即使积累到千千万万,常常仍觉得不足;如果把这种心态用来激励学习,那么还有什么学业不能进步呢?谦卦六爻都吉,损卦六爻也都吉。用谦逊来对待别人,用减损来修养自己。圣人的心情和用意,由此可以看见了。谦这一卦,孔子认为它能使人尊贵而光明,这是忠恕之道的极致,也是使自己和别人两方面都得利的做法。现在假设两个人在狭窄的道路上相遇,如果彼此都不让路,不仅别人不方便,连我自己也会停滞在逼仄之处,无法舒展;如果彼此稍稍让开一些,那么双方都能通行。这岂只是方便别人呢?我自己也会宽舒有余,不会有耽误迟误的后悔。学问之道,多取知识而人们不怨恨他;把学问藏在虚处,别人想劫夺也无从下手。财利之事,多取财利,人们就认为他贪婪;把财利显露在实际利益上,美利便足以令人艳羡。所以君子以广博文章作为财富,没有人会同他争夺;以充实的德行作为尊贵,没有人能同他分割。不是一日之间骤然获得的财富,积累起来才美好;不是一日之间骤然形成的德行,积累起来才厚重。财富的获得,得自外物;德行的获得,得自自身。孟子说“积集义理”,所谓“集”,就是逐渐获得。财富是可以失去、可以再来的事情;学问一旦真正获得,终身都不会再失去。窥伺别人的短处,挑剔别人的瑕疵,会损害圣人的恕道。孟子说:“努力实行恕道,是求仁最接近的途径。”恕,就是通向仁的道路。恕道受损,求仁便无路可走,人的生机也会因此残缺。所以残酷刻薄、缺少恩德的人,大多不利于自己的后代。
大不如意之事,一触于前,必有甚难解释之时。然天下无难了之事,但作过去想,则何不释然?「子思曰:君子以心导耳目,小人以耳目导心。」致知问:“阳明致知格物之学然乎?”曰:“此阳明天资高迈,独得之妙,学者不必尽然。”曰:“致知之学何如?”曰:“极力读书,细心穷理,久久自有防通,此驯致之事,非偶然之事也。若其聪明有限,虽以游夏亲炙孔子,亦断无可以直指之知,亦断无可以捷得之知。”知不可以假借,知之至则旁通四逹无往不可。倘未遽能然,且须向理上穷究。穷理是入手工夫。穷者,尽也。穷无弗穷,然后能探本穷源,引伸触类。故说卦篇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理之不穷,则知之不致。故致知穷理之说,断当守朱子之道,问学为正。如阳明之髙超,此顔子不违之时,曾子既唯以后之事,非可妄兾者也。问阳明良知之说何如?曰:此说极妙。穷其究竟,则致知之极功;遡其源头,则曽子之唯在是矣。盖凡人之知,通古今,极天壤,而融防贯通,无所不解,初非有外于赤子之知也。如初生之婴孩,二日、二日便知饮乳,便知视听,孰教之而使然哉?后此博之于诗书,益之以闻见,以广其识,仍非加于饮乳闻见之知也。譬之火种,初止星星一点耳,从而发之,可以烹饫,可以焚木,可以燎原,可以烧山,亦肆而烈矣。乃遡其源头,从星星之火种而起,使无星星之火种,安得有燎原烧山之事哉?故圣贤之知,不加于童子之知,特圣贤牖而啓之,愚夫窒而塞之。故阳明以为良知,而《大学》亦遂以致知格物为进学之始功也。人之心,共此良知。圣人之知,非有加于赤子之知也,而广狭不同者,格致之功也。譬诸人生,不见不闻之事,不可以知知,非其知之所本有也。及见之、闻之,而知一进矣。圣人者,不待见之、闻之,而无不通晓者,道理之融防,皆良知为主,此固无所资于外也,故仍无加于赤子之知也。譬诸日光,无微不烛,此圣人之知也。阖其户,则罅隙之中,未始无日光相及;开其户,则满室皆日光所及矣。夫阖户之不如开户也,开户之不若太虚也,此广狭之异也。然要非格致不为功,故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力行力行之说,四子书言之详矣。孔子之言最平易,如谨言慎行,忠信笃敬,仁智与勇,乡党一章,皆其事也。曾子之言最切实,如格致诚正脩齐治平,皆其事也。子思之言最髙明,如戒惧慎独脩道致中和,子臣弟友,行逺登髙,学问思辨,笃行,皆其事也。孟子之言最▯要,如集义养气,推恩扩充,皆其事也。终身为学,得圣贤之一二语,极力行之,毕生尚不能尽,徒奉为虚语,亦何益乎?资性纯笃,好学而企前脩,如宋之周程张朱邵陆诸儒,明之阳明敬轩整庵,固自逈别。其有因循懈惰,偶而感触,则当人一己百,人十己千,又如孟子之集义扩充,庶有兾乎?其后也。前学习一说,当亦足以表力行之义。凡事必见得极明,行得极断,然后方能有成。故智者谓之不惑,勇者谓之不惧。然见得明,行得决,如止是趋势利便私曲,此小人之尤。逾分冒险,必枉费心机。故必仁者然后能不忧。圣人参赞位育,絶大经济,皆从仁字中做出。此三语彻上彻下的人品,皆是如此。故孔子以为君子之道,而朱子则以为学者之事也。然三者虽若相资,学者苟不至于圣人,不能不各有所重。故遂分出三等人品,如顔子之仁,子贡之智,子路之勇,可以观矣。
译极不如意的事情一旦出现在面前,必然会有非常难以解释清楚的时候。然而天下没有难以了结的事情,只要把它当作已经过去的事情来想,还有什么不能释然的呢?子思说:“君子用内心来引导耳目,小人用耳目来引导内心。” 致知 问:“阳明关于致知格物的学说正确吗?”答:“这是阳明天资高超、独自获得的妙处,求学者不必都能如此。”问:“致知的学问应当怎样做?”答:“竭力读书,细心穷究事理,时间久了自然会融会贯通。这是逐步达到的功夫,不是偶然得到的事情。如果人的聪明才智有限,即使让他像游、夏那样亲自受孔子教诲,也绝不可能具有可以直截指明的知识,也绝不可能具有可以快捷获得的知识。” 知识不能借用或假托;知识达到极致,就能旁通四方、通达四处,无往而不可行。如果暂时还不能立即做到这样,就应当先在义理上深入探究。穷理是入手的功夫。“穷”就是穷尽。没有什么不穷究,之后才能探究根本、追溯源流,并由此推衍、触类旁通。所以《说卦》说:“穷究义理,尽极性命,以达到天命。”义理不能穷究,知识就不能达到极致。因此“致知穷理”的说法,确实应当遵守朱子的道路,以求学问为正途。像阳明那样的高超境界,是颜子“不违”的境界、曾子“唯”的境界之后才有的事情,不是可以妄自希望得到的。问:阳明关于良知的说法怎么样?答:这个说法极其精妙。从追究它的究竟来说,这是致知功夫的极致;从追溯它的源头来说,曾子的“唯”就在这里。大凡人的知识,能够通达古今、穷极天地,并且融会贯通、无所不解,原本并不超出赤子所具有的知识。比如刚出生的婴儿,过了两天、两天便知道吃奶,也知道视听,这是谁教他才这样做的呢?此后通过《诗》《书》扩充知识,又由见闻加以增益,以扩大见识,但仍不是在吃奶和视听之知以外另加了什么。譬如火种,起初只有星星一点;由此把它引发出来,可以煮食,可以焚烧木材,可以燎原,可以烧山,于是火势放纵而猛烈了。再追溯它的源头,从星星一点的火种开始;如果没有那一点火种,哪里会有燎原烧山的事情呢?所以圣贤的知识,并不是在童子的知识上增加了另一种东西,只是圣贤开导启发它,愚夫却把它堵塞了。因此阳明称它为良知,《大学》也于是把致知格物作为进学的初步功夫。人的内心共同具有这种良知。圣人的知识并不是比赤子的知识多了什么,只是范围有广有狭,这是格物致知功夫造成的差别。比如人生在世,没有见过、听过的事情,不能凭知识去认识它,因为那不是本来就具有的知识;等到见到了、听到了,知识便进了一步。圣人则不必等到见到、听到,就没有不通晓的,这是因为道理已经融会贯通,一切以良知为主,本来就不依赖外物,所以仍不是在赤子的知识上增加了什么。譬如太阳的光,没有细微之处照不到,这就是圣人的知识。关上门时,缝隙之中也未尝没有日光照到;打开门时,满屋都是日光所照。这种关门不如开门,开门又不如处在太虚之中,就是范围广狭的差别。然而归根到底,若没有格物致知,功夫就不能成就,所以孔子说:“我不是生来就知道一切的人。” 力行 力行的道理,《四子书》说得很详细。孔子的话最平易,如谨慎言语、慎重行事,忠诚信实、笃厚恭敬,仁、智、勇,以及《乡党》一章,都是力行的事情。曾子的话最切实,如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是力行的事情。子思的话最高明,如戒惧慎独、修明大道、达到中和,以及子臣弟友、行远登高、学问思辨、笃实行之,都是力行的事情。孟子的话最紧要,如积集义理、涵养正气、推恩和扩充,都是力行的事情。终身求学,即使得到圣贤的一两句话,竭力实行,也一生不能完全做到;如果只是把它奉为空话,又有什么益处呢?资质性情纯厚笃实、好学而仰慕前代修德者,如宋代周、程、张、朱、邵、陆诸儒,明代阳明、敬轩、整庵,本来就远远不同。至于那些因循懈怠、偶尔受到触动的人,就应当做到别人用一天,自己用一百天;别人用十天,自己用一千天,又像孟子所说的积集义理、推恩扩充,这样或许还可以希望有所成就吧?关于前面学习的一番说法,大概也足以表明力行的意义。凡做事情,一定要看得极其明白,行动得极其果断,然后才能有所成就。所以有智慧的人称为不惑,有勇气的人称为不惧。然而看得明白、行动果决,如果只是顺应趋势、追逐利益、偏私曲从,那就是小人中的极端。越过本分而冒险行事,必定白费心机。所以必须是仁者,才能做到不忧。圣人参赞天地、使万物各得其所,以及极大的经世济民事业,都是从“仁”字中做出来的。这三句话贯通上等和下等的人品,都是如此。因此孔子认为这是君子之道,而朱子则认为这是求学者的事情。然而三者虽然似乎互相资助,求学者如果还没有达到圣人的境界,就不能不各有侧重。所以便分出三种不同的人品,像颜子的仁、子贡的智、子路的勇,就可以看出来。
读书凡读一种书,读过一遍便湏回头着想,此篇之前面如何,后面如何,前后如何贯串,中间如何承接,如何转折,如何照应,应有者如何,不应有者如何,生枝如此,回顾数畨,自然道理融贯,此书自然可久。凡读史鉴一段,必先将古人相似者比之。若令某古人适当此时,其经济何如?又将古人不相似者比之。若令某某当此,其经济又复何如?然后将自身放在事中。若我适当其时,其经济措施克如古人否?然后古人之浅深皆可断。自己心即我他时遇事,亦可措置无难。古人之学,由虚心而入,故其徳日进。今人不肯虚心,只是不能虚心耳。虚心犹且不能,望进徳难矣。煦无日不繙阅诗书,皆务求立言本防,从不偏执已见。故于周易卦爻,凡具坎离之象者,悉发虚中、实中二义。当知此个实中便是虚中。读书不从能疑而入,所得必不深。读书不知叅互考正之法,纵然有得,必有趄□,不能贯串。初读书不必求博,守定一经,追求甚深甚奥之理,到得有入手处,然后叅阅他经,当无有不合者矣。登仕既为亲民之官,则当视民如子。凡风土之所宜,人情之所重,闾里闺阃,愚妇赤子,饥渴寒暖,极鄙极防,至▯至细之事,皆所当知。故曰:知县、知州、知府,必先知之,然后能周详而调剂之。如但知势分崇髙,尊荣安富而止,何云父母?凡有一官,必有一官之利弊。知其弊矣,而彼此相沿,未之决去者,因循二字悮之也。又或以官为传舍,全仗因任为自全之计,而上无察考,为之奈何?亲民之官,无若府、州、县然,皆称曰“知”,非偶然也。凡所管辖其中,天时、地理、人情、风俗,一应利弊、兴革、迁转变动之故,有一不知,可谓知府、知州、知县乎?如但以“知”字作主字解,过然,则今之据崇髙势分以为官者,其皆无沗于知府、知州、知县乎?他若显图厚实,又不足论已。不知而犹谓为官,也是为溺职;不知而使人旁窃之,是之谓愚;知之而无以调剂之,是之谓旷;知之而故缓之,是之谓慢。溺职而愚、而旷、而慢也,与不知何异?天时如北地多风,江湖间春夏水长而秋冬涸,云南风,贵州雨,广东多湿,近海多飓风之类。地理如东西南北之方,逺近多少之数之类。风土如北地多车,南地多舟之类。人情有此之所重,彼之所轻,此之所贵,彼之所贱者,尤当因地因时,随宜觉察,皆不可不知也。礼曰:「礼从宜,使从俗。」又曰:「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凡事豫则立,将欲登仕,便须打点所做何官,宜何如设施。然亦不可太执。《曲礼》云:「礼从宜,使从俗,因利乗便,其效最易观也。」尝有生长于此土,目覩此土之弊,以为如此方可革除,逮于易地而施,乃多龃龉。胶柱鼓瑟,固难可语权也。凡初莅任,必想到离任后,此地之人相待作何光景,然后能为好官。凡离任之官,必更荣于初任之官,然后始不愧为好官。凡作一官,非徒以此一方之民听我驱使,是将以我一人之身听此一方之民指挥者也。今人惮于求言,吝于改过,岂知集众思,广众益,有无穷妙处?如阳明之求通民情,愿闻已过,非圣贤中人不能。乃今人耻于效人,▯小之见人情风土,贸然罔辨,是耻于师人,而不耻不若人者也。有不可不循之例,有不可不更之弊。必事事循例,则才干可知;必事事更张,则妄诞可知。文公曰:「今人言事,欲论一事一人,皆先探上意如何,方进文字【煦】按:刑名如此,则必屈人;万一上司贪污,则贻害不浅。钱谷刑名之外,必须有一点至性流通;雨▯寒燠之时,必须用一番至诚体察。终歳纺织,才成得一疋布;终歳舂碾,才养得一口猪。将以备惟正之供也。一经官差呼唤,举而奉之。差役尤恨其少。常入衙门作证,见此奸民也,言辞可聴,则是非淆乱矣。故《周礼》特详五聴。常赴公堂,言是非,此猾士也。奔竞太甚,则正业荒芜矣。故子防独取澹台。治,去其太甚者而已。孟子曰:「仲尼不为已甚者。」于傩之一节,可以观矣。杂记中,一张一弛,亦是此义。孔孟之栖栖皇皇,有所以栖栖皇皇者也。今之栖栖皇皇者,未得则卑躬屈节,既得则倨傲自矜,唯安富尊荣之图,唯势利显赫之贵,居可以有为之地,曾无些子建白,诚不知向之栖栖皇皇果何为也。人生天地间,食天地生物以养其生于人无所济,于物无所利,虽生于天地,犹虚也。韩子之论,佩膺久矣。苏琼之对曹芝也曰:“设官求人,非人求官。夫有官而不得其人,衡才者之过也。不安其分而奔竞以求之,未必能得,即得矣,始进不正,能以正终乎?”
译读书 凡是读一种书,读过一遍就必须回头思考:这一篇前面讲了什么,后面讲了什么,前后怎样贯串,中间怎样承接、怎样转折、怎样照应;应当有的内容怎样安排,不应当有的内容怎样处理;又是怎样生发枝节的。这样回顾几番,自然会使道理融会贯通,这部书自然也就能够长久记住。凡是读《史鉴》中的一段,必须先把与古人相似的情况拿来比较:如果让某位古人正好处在今天这个时候,他的经世济民措施会怎样?又把与古人不相似的情况拿来比较:如果让某某处在这种情势下,他的经世济民措施又会怎样?然后把自己置身于事情之中:如果我正好处在那个时候,我的经世济民措施能和古人相比吗?这样以后,古人的浅深优劣都可以判断了。自己的心就是将来自己遇事时的心,处理事情也可以没有困难。古人的学问,是从虚心进入的,所以德行每天进步。今人不肯虚心,只是不能虚心罢了;连虚心都做不到,还希望增进德行就困难了。我没有一天不翻阅《诗》《书》,都致力于探求立言的根本,从不偏执于自己的见解。因此对于《周易》的卦爻,凡是具有坎、离之象的,都阐发虚中、实中两层意义。应当知道,这个“实中”就是“虚中”。读书如果不从能够提出疑问入手,所得一定不会深。读书不知道参互比较、考订校正的方法,即使有所收获,也一定会有趄□,不能贯串起来。起初读书不必追求博杂,应当守定一部经书,追求其中极深极奥的道理;等到真正找到入手之处,然后再参阅其他经书,就应当没有不相合的地方了。出仕 既然做了亲民之官,就应当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子女。凡是风土所适宜的事情、人情所看重的事情,闾里闺门之中的情况,愚妇赤子的生活,饥渴寒暖,以及极其鄙陋、极其隐微、至为琐细的事情,都应当知道。所以说:知县、知州、知府,必须先真正了解这些,然后才能周全详细地加以调节安排。如果只知道自己的权势地位高贵、尊荣安逸富足就算了,怎么能称为百姓的父母官呢?凡有一个官职,就有这个官职的利弊。已经知道它的弊端,却任由上下彼此沿袭,不能果断革除,都是“因循”二字误了事。又有的人把官职当作传舍,只依靠因任旧职来求自保,而上级又不考察监督,这种情况又能怎么办呢?亲民的官职,没有比府、州、县更典型的了,而且都称作“知”,并不是偶然的。凡是辖区之内的天时、地理、人情、风俗,以及各种利弊、兴革、迁转变动的缘故,有一样不知道,还能称为知府、知州、知县吗?如果只把“知”字解释成主持,那么这样说就错了;如今那些凭借高贵权势地位来做官的人,难道都不愧于知府、知州、知县这些称谓吗?至于显扬声名、谋求厚实利益的人,就更不值得谈论了。不知道却仍然做官,叫作失职;不知道却让别人从旁边偷取、代为掌握,叫作愚昧;知道却没有办法调节安排,叫作旷职;知道却故意拖延,叫作怠慢。失职而又愚昧、旷职、怠慢,同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天时,如北方多风,江湖之间春夏水涨而秋冬干涸,云南多风,贵州多雨,广东多湿,近海地区多飓风之类。地理,如东西南北的方位、远近多少的数目之类。风土,如北方多用车、南方多用船之类。人情方面,有这里所看重而那里所轻视的,有这里所尊贵而那里所卑贱的,尤其应当根据地方和时令,随宜观察,都不可不知道。《礼记》说:“礼要合乎时宜,使者要顺从风俗。”又说:“修明自己的教化,不改变当地的风俗;整治自己的政令,不改变当地的宜适。”凡事预先准备就能成功,将要出仕时,就必须先考虑自己将做什么官、应当怎样施行。不过也不可过于拘泥。《曲礼》说:“礼要合乎时宜,使者要顺从风俗,根据利益、乘着便利去做,成效最容易显现。”曾有人生长在某地,亲眼看见当地的弊病,认为只有这样才能革除;等到换了地方照搬施行,便多有龃龉。刻板拘泥地弹琴,当然不能谈论权变。凡是刚到任时,必须想到离任以后,当地百姓会以怎样的情形对待自己,这样才能做一个好官。凡是离任的官员,必须比初次上任时更加荣耀,然后才开始无愧于好官之名。凡是做一个官,并不只是让这一方的百姓听从我的驱使,而是要让我自身听从这一方百姓的指挥。如今的人害怕征求意见,吝于改正过错,哪里知道汇集众人的思考、扩大众人的益处,有无穷的妙处呢?像阳明那样寻求通达民情、愿意听取自己的过错,不是圣贤中人做不到。可是如今的人以向别人学习为耻,轻视那些稍微了解人情风土的人,贸然妄断;这是以向别人学习为耻,却不以不如别人为耻。有些成例不可不遵循,有些弊端不可不更改。如果事事都遵循成例,就可以知道才干不足;如果事事都改弦更张,就可以知道荒诞妄为。文公说:“如今人们谈论事情,想要议论某一件事、某一个人,都先探听上级的意思怎样,然后才呈上奏章。”【胡煦按:如果刑名案件也这样做,就必定会使人蒙受屈枉;万一上司贪污,所造成的祸害就不浅了。】在钱粮、刑名之外,必须有一点真挚本性的流通;在下雨、晴朗、寒冷、温暖的时候,必须用一番至诚去体察。一年到头纺织,才织成一匹布;一年到头舂米碾谷,才养成一头猪。这些本来是要用来准备缴纳惟正之供的。一旦官府差役呼唤,便全部拿出来奉上;差役还尤其嫌它太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常常进入衙门作证,就会见到这种奸民;他的言辞如果能迷惑听者,是非就会混淆。因此《周礼》特别详细地讲述“五听”。经常到公堂上争辩是非的,是这种狡猾之士。奔走竞争过于厉害,正当的事业就荒废了。所以子游独独选取澹台灭明。治理,不过是去掉那些过分的地方罢了。孟子说:“仲尼不做过分的事情。”从傩礼这一节就可以看出。 《杂记》中所说的一张一弛,也正是这个意思。孔子、孟子那样忙碌奔波、惶惶不安,是有其不得不如此的原因的。如今那些忙碌奔波、惶惶不安的人,没有得到官位时卑躬屈节,得到以后却傲慢自矜,只图安逸、富足、尊贵、荣耀,只以权势利益和显赫地位为贵;身处可以有所作为的位置,却一点建言都没有,实在不知道他们先前那样忙碌奔波究竟是为了什么。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吃天地所生的万物来养活自己;如果对人没有帮助,对万物没有益处,那么即使生在天地之间,也仍然是虚度一生。韩子的议论,我已铭记在心很久了。苏琼回答曹芝说:“设置官职是为了寻求人材,不是人材寻求官职。有了官职却得不到合适的人,是衡量人材者的过错。不安于自己的本分,奔走竞争以求取官职,未必能够得到;即使得到了,开始就不正当,能够以正道终结吗?”
已荒而谋赈之,莫若请之于朝,动正顼钱粮,委才干之员,行至丰收之地,酌买之,以车船运至荒地,即以所买之价为所卖之价,是荒地之粮与熟地之粮,其价同矣,所卖之价仍可还帑,要其所耗不过车船之价及往来盘费耳。夫普天之下,固未有千里、二千里之外胥荒者也。欲知临荒转移调剂之法则,各省之雨▯皆宜按日月呈报,然后知某省苦雨,某省苦旱,可以为未雨之绸缪。秋成之后,米糓之贵贱,亦宜按省及时呈报,则某省荒歉,某省収成,亦可以施转移之妙术。预备之法,莫若该州该县各各设立农官,俾得专司仓粮及省耕省敛之法。在州县则以佐贰兼之,在府则以佐贰总之,在省则以道员统领之。或每歳遣御史一员分省而查,或三年遣御史一员通省而查之,庶乎可也。词讼在州县,或谓多差干员,自可了当此事。不知倾家荡产者实多,而官犹懵懵也。且有雀角鼠牙,每迟至数月而不能归结者矣。且有无故牵连多人,而不能开释者矣。至縻累无辜之众,虚耗有用之民财,为官长者独无意乎?抑疏而不及察乎?政孔子摄行相事,三月而鲁国大治,治效也。而治法可想矣。然此其畧也。若使之期月、三年,其治效当复何如?约其大端,不越教养二途;详其节目,不越礼乐刑政。要皆帝王之大法,恐社仓之行于一乡者,▯乎小也。顔子论东野毕之善御曰:“善则善矣,其马将佚。”谓求马不已,定公善之,曰:“可少进乎?”顔子曰:“臣闻鸟穷则啄,兽穷则攫,人穷则诈,马穷则佚。自古迄今,未有能穷其下而能无危者也【煦】按此与为邦之问,则顔子之政可知。鲁有父子讼者,孔子同狴执之,三月不别,其父请止,孔子赦之【煦】按后人亦有学此法而用于兄弟者。张南轩先生知江陵,安抚本路,捕斩奸民之舍贼者,令其党得相捕告以除罪,羣盗皆遁去【煦】按:除盗止有此法为良。程明道先生初政辨藏钱,废放光之石佛,均田税,塞塘堤,处舟卒之病者,脯茅山之龙,禁竿黏飞鸟。其在晋邑,设立五保之政,度乡村逺近为五保,使之力役相助,患难相恤,而奸伪无所容。凡孤茕残废者,责之亲戚乡党,使无失所。行旅出入其途者,疾病皆有所养。诸乡皆有校,暇时亲至,召父老而与之语,儿童所读书,亲为正句读。教者不善,则为易置。俗始甚野,不知学,先生择子弟之秀者,聚而教之。在位三年,去邑才十年,而服儒服者盖数百人矣。时河东财赋窘廹,官所料买歳为民患,虽至贱之物,至官取之,则其价翔涌。先生常度所需,使富家预储,定其价而出之,富室不失倍息,而贫民亦免苦累。邑税常移近边载往,则道逺;就籴则价髙。先生择富民之可任者,预使购粟边郡,而民费大省。农隙讲武,晋城之民遂为精兵。晋俗尚焚尸,教谕禁止,民皆信之。欲入辩事者,不待持牒,竟至庭下,陈其所以。河清卒本不当役,役而乱,先生开城门纳之,以其事上闻,得不复遣。至于河决曹村,先以小绳徐引大绳,然后济众以塞之。又广济蔡河,出县境,濒河不逞之民,不复治生业,専以脇取舟人物为事,歳必焚舟十数以立威。先生始至,捕得一人,使引其类,得数十人,不复根治旧恶,分地而处之,使以挽舟为业,且察为恶者。自是邑无焚舟之患。畿邑田赋重,常蠲除以为惠,然畏法先输者皆良善,逋负获除者皆顽民。先生为约:前科获免者,今必如期而足。如是惠泽始均。邻邑有寃诉,府愿得先生决之者,前后五六。有犯小盗者,先生谓曰:「汝能改行,吾薄汝罪。」盗叩首愿自新。后数月复穿窬,捕吏及门,盗告其妻曰:「我与大丞约不复为盗,今何面目见之耶?」遂自经【煦】按此等政事,防与孔子摄相事时无异,真宋儒中仅见者,然止是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异其宜,故人便之耳。
周易函书别集卷十四<经部,易类,周易函书约存__周易函书别集》>
译灾荒已经发生以后才谋划赈济,不如向朝廷请求,动用正项钱粮,委派有才干的官员,到丰收之地酌情收买粮食,再用车船运到灾荒之地,并且把买入的价格作为卖出的价格。这样,荒地的粮价和熟地的粮价相同;卖粮所得的价款仍可归还国库,计算起来,所耗费的不过是车船费用和往来的盘费罢了。天下本来没有千里、二千里以外全都遭灾荒的情形。如果要知道临近灾荒时转运、移调、调剂的方法,各省的雨旸都应当按日按月呈报,然后才能知道某省苦于多雨、某省苦于旱灾,可以提前为灾害做好准备。秋收以后,各省米谷的贵贱也应当及时按省呈报;这样知道某省荒歉、某省丰收,也可以施行转运调剂的妙法。预备的方法,不如各州、各县分别设立农官,使他们专门掌管仓粮以及省耕、省敛的方法。在州县由佐贰官兼任,在府由佐贰官总管,在省由道员统领。或者每年派一名御史分赴各省查察,或者三年派一名御史巡查全省,这样或许可以。词讼发生在州县,有人说多派干练的官员,自然可以办妥这件事。却不知道因此倾家荡产的人实在很多,而官府还懵然无知。况且还有鸡毛蒜皮的小争端,常常拖延数月也不能结案;还有无故牵连许多人,不能释放的。至于使无辜百姓受牵累,白白耗费有用的民财,做长官的难道对此毫无心意吗?还是因为疏忽而没有察觉呢?政 孔子代理处理相国事务,三个月鲁国就治理得很好,这是治理的成效;由此也可以想见他的治理方法。不过这只是大略。如果让他任职一年、三年,他的治理成效又会怎样呢?概括其大端,不超过教化和养民两条道路;详述其具体条目,不超过礼、乐、刑、政。总的说来都是帝王的大法,恐怕社仓施行于一乡的做法,实在太渺小了。颜子评论东野毕善于驾车,说:“善是善了,但他的马将要逃逸。”意思是说他不停地驱策马匹。鲁定公称善,说:“可以稍微推进一些吗?”颜子说:“我听说,鸟到了困窘地步就会啄人,野兽到了困窘地步就会抓取,人到了困窘地步就会欺诈,马到了困窘地步就会逃逸。从古到今,从来没有使下属陷于困窘而自己还能没有危险的。”【胡煦按:这与询问治理国家的事情相联系,颜子的政治思想就可以知道了。鲁国有父子相互争讼,孔子把他们一同关押,三个月也不判决;父亲请求停止诉讼,孔子就赦免了他们。】【胡煦按:后人也有学习这种方法而用于兄弟之间的。】张南轩先生任江陵知府、安抚本路时,捕杀窝藏盗贼的奸民,并命令盗贼同党互相捕捉、告发,便可免罪,于是群盗都逃散了。【胡煦按:除盗止乱,只有这个办法最好。】程明道先生初任政事时,查辨私藏的钱财,废除并放倒放光寺的石佛,均平田税,堵塞塘堤,安置患病的舟卒;又把茅山的龙制成脯,禁止用竿黏捕飞鸟。他在晋邑时,设立五保制度,按照乡村远近编为五保,使各家以劳役互相帮助,在患难中互相救济,使奸伪无处容身。凡是孤独、贫困、残废的人,都责成其亲戚乡党照料,使他们不至于失去安身之处。旅途中出入此地的人患病,也都有地方收养。各乡都设有学校,他有空时亲自前往,召集父老与他们交谈;儿童所读的书,他亲自为他们订正句读。教师教得不好,就为他们更换。当地风俗起初非常粗野,不懂得学习,先生选择子弟中秀异的,集中起来教导。任职三年,离开晋邑才十年,穿儒服的人大概已有数百人。当时河东财赋困窘,官府按所需收买物品,每年都成为百姓的祸患;即使是极便宜的东西,一到官府征取,价格就飞涨。先生常常估量所需数量,让富户预先储存,确定价格后再出售;富户不失去加倍获利的机会,贫民也免于困苦牵累。晋邑的税粮常常要运往近边,路途遥远;就地买粮,价格又高。先生选择可以任用的富民,预先让他们到边郡购买粮食,使百姓的费用大为减少。农闲时讲习武艺,晋城的百姓于是成为精锐部队。晋地习俗崇尚焚烧尸体,教谕加以禁止,百姓都信服。想入内申辩事情的人,不必等到持有文书,直接来到庭下,陈述自己的缘由。河清的士卒本来不应当服役,后来被征役而作乱,先生打开城门接纳他们,并把此事上报,终于不再派遣他们服役。至于曹村发生黄河决口,先用小绳慢慢牵引大绳,然后用它渡送众人去堵塞决口。又扩建济蔡河,流出县境后,河边不务正业的百姓不再经营生业,专门以威胁方式抢夺船只和人物,每年必定焚烧十几条船来树立威势。先生刚到任时,捕获一人,让他招引同类,捕得数十人;不再追究他们过去的罪恶,而是分地安置,使他们以拉船为业,同时察看其中作恶的人。从此以后,晋邑没有焚烧船只的祸患。京畿各县田赋很重,常常以免除赋税来施惠;然而害怕法律、提前缴纳的人都是良善百姓,拖欠赋税而得到免除的都是顽劣之民。先生制定约束:前次科目获得免除的人,这一次必须按期缴足。这样一来,恩惠才开始均平。邻县有冤屈诉讼,府中希望请先生裁决的,前后有五六件。有个犯小盗窃的人,先生对他说:“你如果能够改过行善,我就减轻你的罪。”盗贼叩头,愿意自新。几个月后,他又穿墙入室行窃,捕盗的官吏到了门口,盗贼告诉妻子说:“我和大丞约定不再做盗贼,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呢?” 于是便自缢而死。【胡煦按:这类政事,大概与孔子代理处理相国事务时没有不同,真是宋代儒者中少见的贤能者;然而也只是修明自己的教化,不改变当地风俗;整治自己的政令,不改变当地宜适,所以百姓感到方便罢了。】《周易函书别集》卷十四 《经部·易类·周易函书约存·周易函书别集》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函书别集》卷十五礼部侍郎胡煦撰篝灯约防观物万物之生,皆在隂阳既交之后。而阳性上升,隂性下沉。故必阳为隂裹,则上升者有所秘,而其升不遽;下沉者有所附,而其沉不疾。然后隂阳相资,其中之造化出焉。云行雨施,则方亨之妙也。天地絪緼,万物各得所资,故曰泰。水火相资,彼此各适于用,故曰济。天地交而水火济,然后万物之形体以成。雨也者,隂阳之既和也。云也者,隂气得阳而外舒者也。雷也者,阳秘隂中,骤而发泄者也。电也者,阳出隂外,徐而乍舒者也。盖阳为隂裹,太固则奋而为雷,不甚固则乍舒而为电。既和则融而为雨,阳所不固之隂从而下泄则为风,从而上越则为雹。凡两物相交,有固于外者,斯其中之变化出焉。虹也者,雨之气而照于日光者也。隂气之升,必有所止,故虹之形屈闪电出于云气之外,当亦隂气发泄而照于日光者欤?小过不雨者,隂胜阳也;小畜不雨者,阳胜隂也。小过,隂胜阳,阳性腾越,不能久,为隂屈,故上奋而为雷。大过,阳胜隂,隂性静正,不能随阳以升,故下泄而为风。凡不雨者,非阳气之结聚,而隂不得所附,则隂气之沉郁,而阳不得所入。隂不能附阳,则阳独为用,故亢极而无雨。阳不能入隂,则隂独为用,故沉霾隂晦而无雨。解而雨者,阳不独亢,使隂得而附之;隂不坚秘,俾阳得而入之,故雨也。将雨则燥,将晴则寒。燥也者,阳之乍困于隂,有余于外而郁蒸者也;寒也者,阳之既离于隂,不足于外而隂自散越者也。夜不寒,而将旦寒,阳气将通,隂气之反而聚也。冬阳蕴于地中,故井泉温;夏隂蕴于地中,故井泉寒。黔蜀山中多洞穴,其冬温夏寒,亦然。雪花六出水之成数也一、大为天,二、小为示,一、二、隂阳之数大、小、隂阳之形,故天称皇,而地称后阳为竒隂为偶。昼属阳,得竒夜属隂得偶。竒单,故日得一;偶拆,故夜得二。是以上半夜为今日,下半夜为明日。是夜分二也。震,阳象,雷,震,男也,故世俗呼为雷公。离,隂象,电,离,女也,故世俗呼为电母。山髙而属阳,以静镇为性;水卑而属隂,以流动为性。此隂阳之互为体用也。堪舆家或以髙卑分隂阳,或以动静分隂阳,其义一也。向谓天动而地静,然天亦有静处,南北二极是也。向谓天圆而地方,然地亦圆体也。观人南行二百五十里,则南星髙出一度,北星低入一度;人北行二百五十里,则北星髙出一度,南星低入一度。若使人行九万里,天星既已一周,则行者当复于故处,是地亦圆体也。西洋人见南极出地三十六度,河南、江南之界见北极出地三十六度,而身无倾侧者,缘地之四围皆天,故首戴者皆上,足履者皆下也。然亦非必足相对也。南北二极不动,故凡正注、侧注,莫不北其北而南其南。譬若▯之有瓣,无有一瓣之脉不两其蒂也。月中亦有山水土石,其明处则水也,因日光之照而见为明耳。其暗则山之背也,日光之隐蔽者也。昔人谓月中婆娑者山河影也,云是地上之山河照入月中,非也。水与地同体,地与月同德,故潮汐应月而为消长。阳竒而隂偶者,日阳也,故竒;月与地同为一隂,故偶也。月与地皆秉日而施化,施者阳则受者隂矣。天地间惟此三物最大,故老子曰:“三生万物。”时有三候,位有三等,卦有三才,三极皆三而已矣。天包于外,一元之浑合也。其中三物,一竒而二偶,则隂阳之运转也。日为纯阳,与天同德,故郊之祭也,主日而配月,是以日代天之义。天地间惟阳最能有为,故万物胥秉日光。夫日行南陆而万物死,光之微,阳之退也;日行北陆而万物生,光之盛,阳之进也。故《周易》贵阳,贵其有为者耳。日、月与地皆有形体,而日则阳气之结聚,月与地皆隂质之凝定。故日之为光,常有晃晃漾漾不定之色;月与地同德,月中既有水土,则亦当有生物,固不必人之肖人,物之肖物也。地上之灵蠢动植,固已不一其伦矣,况异形而居月中乎?然非日光施照,其物亦不能生。今观地上含隂之体,一得阳光,皆能化育:腐草入夏而为萤,米谷感阳而为蛊。若蠛蠓、蜉蝣、蚉防之属,皆于盛暑乘湿气而生。湿则水之隂气也,暑则火之阳气也,此水火既济之妙,即男女搆精之义。若使日光不照,阳气不施,则万古防防,浑如长夜如穷冬,动植之类,奚所借以有其生乎?日食而既,昼且见星,浑如中夜。其星之明,则阳光之返而上照者也,可知月虽掩日,而空虚之中,日光自在。特月之光借资于太阳,原不能与太阳相敌,故星之微明,昼日则必无可见。
译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函书别集》卷十五,礼部侍郎胡煦撰,《篝灯约意》。观物 万物的产生,都在阴阳交合之后。阳的性质是上升,阴的性质是下沉。所以必须由阳包裹阴,使上升之物有所隐藏,升得不急;使下沉之物有所依附,沉得不快。这样阴阳相互资助,其中的造化才产生。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就是万物将要亨通的妙处。天地之气氤氲交合,万物各自得到所需的资养,所以称为泰。水火相互资助,彼此都适合发挥作用,所以称为济。天地交合而水火相济,然后万物的形体才得以形成。雨,是阴阳已经调和的结果。云,是阴气得到阳气而向外舒展。雷,是阳气藏在阴中,突然发泄出来。电,是阳气出于阴外,缓慢而突然地舒展。大概阳气被阴气包裹,包裹得太牢固,就奋发成为雷;包裹得不太牢固,就突然舒展成为电。阴阳已经调和,就融合成为雨;阳气没有包固的阴气,向下泄出就成为风,向上越出就成为雹。凡是两种事物相交,只要外部有固结,其中的变化就会产生。虹,是雨气受到日光照射而形成的。阴气上升,必定有所停留,所以虹的形状弯曲。闪电出现在云气之外,难道也应当是阴气发泄并受到日光照射而形成的吗?小过不下雨,是阴胜过阳;小畜不下雨,是阳胜过阴。小过是阴胜阳,阳的性质上腾越出,不能持久,被阴气屈制,所以向上奋发而成为雷。大过是阳胜阴,阴的性质安静端正,不能随阳上升,所以向下泄出而成为风。凡是不下雨,并不是阳气结聚,就是阴气没有可以依附的地方而沉郁,或者阳气没有能够进入的地方。阴不能依附阳,阳就独自发挥作用,所以亢盛到极点而不下雨;阳不能进入阴,阴就独自发挥作用,所以沉暗阴晦而不下雨。解卦下雨,是阳没有独自亢盛,使阴能够依附它;阴没有牢固闭藏,使阳能够进入它,所以才下雨。将要下雨时天气干燥,将要放晴时天气寒冷。干燥,是阳气突然被阴气困住,外部有余而郁蒸;寒冷,是阳气已经离开阴气,外部不足而阴气自行散逸。夜里不寒冷,将要天亮时反而寒冷,是阳气将要通行,阴气回转而聚集。冬天阳气蕴藏在地下,所以井水泉水温暖;夏天阴气蕴藏在地下,所以井水泉水寒凉。黔、蜀山中有许多洞穴,冬暖夏凉,也是这个道理。雪花呈六出之形,是水的成数。一,大而为天;二,小而为示。一、二是阴阳的数,大、小是阴阳的形,所以天称皇,地称后。阳为奇,阴为偶。白昼属阳,得奇数;夜晚属阴,得偶数。奇数为单,所以白日取一;偶数可拆分,所以夜晚取二。因此上半夜属于今天,下半夜属于明天。这就是把一夜分为二。震是阳的象,代表雷;震为男,所以世俗称它为雷公。离是阴的象,代表电;离为女,所以世俗称它为电母。山高而属阳,以静止镇定为本性;水低而属阴,以流动为本性。这就是阴阳相互作为体和用。堪舆家有的以高低区分阴阳,有的以动静区分阴阳,道理是一样的。先前说天在运动、地在静止,然而天也有静止之处,南北二极就是这样。先前说天圆地方,然而地也具有圆形。观察人向南行二百五十里,南星便升高一度,北星便低入一度;人向北行二百五十里,北星便升高一度,南星便低入一度。如果让人行走九万里,天上的星辰已经运行一周,那么行走的人就应当回到原来的地方,这说明地也具有圆形。西洋人看见南极出地三十六度,河南、江南交界处看见北极出地三十六度,而人的身体并没有倾斜,是因为地的四周都是天,所以头所承载的地方都在上,脚所踩踏的地方都在下。然而也不一定脚脚相对。南北二极不动,所以无论正对着地面还是侧对着地面,没有不是以各自所在之处为北、以相反之处为南的。譬如瓜有瓣,没有一瓣的脉络不是各自分向自己的蒂。月亮里面也有山、水、土、石;它明亮的地方就是水,只因受到日光照射,才显得明亮。它暗的地方就是山的背面,是日光被遮蔽的地方。古人说月中婆娑的影子是山河的影子,说是地上的山河映照到月中,这不对。水与地同体,地与月同德,所以潮汐随着月亮而消长。阳为奇、阴为偶:太阳属阳,所以为奇;月亮和大地同属一个阴,所以为偶。月亮和大地都承受太阳而施行变化,施与者属阳,接受者属阴。天地之间只有这三种事物最大,所以老子说:“三生万物。”时有三候,位有三等,卦有三才,三极都只是三而已。天包容在外,是一元浑然合一的状态。里面有三种事物,一奇二偶,这就是阴阳的运转。太阳是纯阳,与天具有相同的德性,所以郊祀时以祭日为主、以月相配,这是以太阳代替天的意思。天地之间只有阳最能有所作为,所以万物都承受日光。太阳运行在南陆时万物死亡,是光弱、阳气退却;太阳运行在北陆时万物生长,是光盛、阳气进展。所以《周易》贵阳,是看重阳的有所作为。太阳、月亮和大地都有形体,但太阳是阳气的凝聚,月亮和大地是阴质的凝定。因此太阳发光,常有晃动荡漾、不能固定的形态;月亮与大地同德,月中既然有水土,也应当有生物,只是不必像人一样是人形、像物一样是物形。地上的灵类、蠢类、动物、植物,本来就不止一种类别,何况是形状不同而居住在月中的生物呢?然而若没有日光施照,那些生物也不能生长。现在观察地上含阴的物体,一得到阳光,都能化育:腐草到了夏天会变成萤火虫,米谷感受阳气会生出蛊虫。至于蠛蠓、蜉蝣、蚊蝇之类,都是在盛暑时乘着湿气而生。湿是水的阴气,暑是火的阳气,这就是水火既济的妙处,也就是男女交合受精的道理。如果日光不照、阳气不施,那么万古都将昏暗,混同于长夜和深冬;动植物之类,凭借什么来获得生命呢?日食完全发生时,白昼也能看见星星,混然如同半夜。星星的明亮,是阳光返回而向上照耀的结果;由此可知,月亮虽然遮住了太阳,但空虚之中日光仍然存在。只是月光本来借助太阳,不能与太阳相抗,所以星星微弱的光,在白天必定无法看见。
日之食也,日与地上下对照,而中为月轮所掩也。故日光施不及地。月之食也,月与日东西对照,而中为地毬所掩也。故日光施不及月。地与月皆借明于日光,故地与月为隂,而日为阳。月轮之中,以十五日为昼,十五日为夜。其初得日光,则地上之下▯犹日之卯也。厯晦朔而日全在上,拟于正午上▯则日入之候,犹日之酉也。及望而日全在下,拟于夜子。合之则为一昼夜。夫月轮中,既以地面之月为一日,则地面所得之日,即当为月轮中之三十时矣。由此而积之,则地上之歳,必当为月中之月是十二日也。至于月中之歳,又当以三十成之。观邵子《皇极经世》,以十二、三十相间而推,可以见矣。然惟巧厯者知之。易地而观,月为地靣之月,地亦当为月轮中之月。盖皆与日错行,同受日光者也。地上之人,其视月也,有晦朔、▯望如此,则月轮中人,其视地也不亦有晦朔、▯望与月相同者乎?地面之日食,自月轮视之,即当为日轮中之月食;地面之月食,自月轮视之,即当为月轮中之日食。第其日食在于正午,亦犹地面之日食必在朔;月食在于正子,亦犹地面之月食必在望也。盖月轮中以朔为午,望为子也。地面无正午之月食,无正子之日食者,背也;而月轮有之,所谓顺也。月轮中上下▯,遇南北极则昼夜相停,春秋分之候也。晦遇南极则昼短,晦遇北极则昼长,望遇南极则夜短,望遇北极则夜长。晦朔▯望,则自地而言昼夜短长,则月轮中之候也。日之行天,一日一周,而不及天一度,故一昼一夜而为一日。月之行天,遍周列宿,过三十六度有竒,而始及于日,故必三十日而始为一月。地面之春秋冬夏,一嵗三百六十日而始周。月轮之春秋冬夏,即变换于一日,而其候亦不能齐,故月轮有日而无嵗,此其所以与地异者也。冬至而月行北极,则寒与地同而不甚,然未匝日已易而南矣。夏至而月行南极,则寒与地同而不甚,然未匝日又易而北矣。冬至而月行南极,夏至而月行北极,其气皆为极暑,较地为近故也。然未匝日而易其候矣,盖月于一月之中,一南极,一北极,故也。或曰:「地未尝动也,何由知地与日月皆为错行?」曰:「以日月之动体,形地之静体,而觉地之有行焉耳。譬若舟行岸移,岸非能移,也有移之者也。」三百六十日而一周者,日之行最迟者也。三十日而一周者,月之行次迟者也。一日而一周者,地之行最速者也。或曰:“地行而人不知,何也?”曰:“譬若附骥之蝇,日及千里而不自知其逺也。又如虮虱在身,人虽疾行,而虮虱犹以为静也。”曰:“独无上下倒侧倾覆辗转之患乎?”曰:“海水如是其盛也,犹绕地毬而周之,曾不外泄也,况人物乎?须知地外皆刚气所摄,而人物附地,故无此患。《抱朴子》尝极论之矣。但知首之所戴为天,足之所履为地,则固无上无下,莫非顺适者矣。”新法厯书曰:「太白亦有▯朢晦朔,嵗星、镇星皆有从行之星,非千里镜不可辨也。」又曰:「恒星嵗东行六十余分,所以积久而成嵗差。」又曰:「觜星东行较恒星为速,唐宋以前在参后一度或半度,今在参前矣。」抱朴子曰:「鸟飞极上,直舒两翼,而曾无倾侧者,乗之以刚风故也【煦】按:地包天,中四面皆虚,而曾无倾侧者,刚气之摄也。其气绕地而运,故地恒借其力而不堕。今有置水于桶,以机运之而上出,若花,花中值木丸,随水而转,了无倾倒者,不过使之常运而已。或曰:「既有刚气绕地一周,则人之生于地上者,亦当有刚气之乗,而曾不之见,何也?」曰:「刚气若天之运也,地既运于天中,亦当有地气之舒,与天之刚气相接,然后泰交之妙出焉。」隂阳之理,一有一无,一动一静,一舒一敛,一和一肃。人附地太近,止资养于地气,而不资养于天气,故渐逺于地,乃始有刚气之见,愈逺则愈烈矣。释氏谓:「鸟之化也,上行而极于刚风,乃始化为游丝,而渐返于无。」所以谓鸟为禀天之灵,乗阳而气化者也。物盛于器中,有隙乃漏。盈天地之间者,莫非气也。气之充塞,本无罅隙,故地为气所抟,而无隙可坠。素问》云:升降出入,无器不有。注云:壁牕户牖,两面俟之,皆承来气冲击于人,是则出入气也。以叶投井,及叶下翩翩不疾,皆升气所凝也。虚管搦上悬之,水固不泄,为无升气而不能降也。空瓶小口,倾溉不入,为气不出而不能入也。
译发生日食时,是太阳和大地上下相对照射,中间被月轮遮住,所以日光不能施照到大地。发生月食时,是月亮和太阳东西相对照射,中间被地球遮住,所以日光不能施照到月亮。大地和月亮都借日光而明,因此地和月属阴,太阳属阳。月轮之中,以十五日为白昼,十五日为黑夜。它刚开始得到日光时,地面上的下弦月相当于太阳的卯时。经过晦、朔,太阳全部在上方,推拟为正午;到了上弦,是太阳落下的时候,相当于太阳的酉时。到了望日,太阳全部在下方,推拟为夜里的子时。合起来就是一个昼夜。月轮之中既然把地面上的一个月视为一天,那么地面上的一天,就应当是月轮中的三十时。由此累积推算,地面上的一年,就必定是月亮中的十二个月。至于月亮中的一年,又应当以三十个月构成。观察邵子《皇极经世》,其中以十二、三十相间推算,便可以看见这一点。不过只有精通历法的人才知道。换一个地方来观察,月亮是地面上的月,地也应当是月轮中的月,因为它们都与太阳交错运行,同样接受日光。地面上的人观察月亮,有晦、朔、弦、望这些变化,那么月轮中的人观察大地,不也应当有与月亮相同的晦、朔、弦、望吗?地面上的日食,从月轮来看,就应当是日轮中的月食;地面上的月食,从月轮来看,就应当是月轮中的日食。只是月轮中的日食发生在正午,也如同地面上的日食必定发生在朔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日〕 月食发生在正子时,也如同地面上的月食必定发生在望日。因为月轮之中以朔为午、以望为子。地面上没有正午的月食、没有正子的日食,是因为背向;而月轮中有这些现象,所谓顺向。月轮中的上弦、下弦运行到南北二极时,昼夜时间相等,正是春分、秋分的时候。晦日遇到南极,白昼短;晦日遇到北极,白昼长;望日遇到南极,黑夜短;望日遇到北极,黑夜长。从地面上说,晦、朔、弦、望所对应的昼夜短长,就是月轮中的时令。太阳运行于天,一天运行一周,却比不上天一度,所以一昼一夜成为一日。月亮运行于天,遍行列宿,超过三十六度有余,才又追上太阳,所以必须三十日才成为一月。地面上的春夏秋冬,要经过一年三百六十日才运行一周。月轮中的春夏秋冬,在一天之内就会变换,而且各时令也不能整齐对应,所以月轮有日而没有年;这就是它与大地不同的地方。冬至时月亮运行到北极,寒冷与地面相同但不很厉害;然而还未运行满一日,就已经改变方向而向南了。夏至时月亮运行到南极,寒冷与地面相同但不很厉害;然而还未运行满一日,又已经改变方向而向北了。冬至时月亮运行到南极,夏至时月亮运行到北极,它的气候都成为极热,这是因为比地面更接近太阳的缘故。然而还未运行满一日,时令就改变了,因为月亮在一个月之中要经过一次南极、一次北极。有人问:“大地从未移动过,凭什么知道地与日月都在交错运行?”答:“是用太阳、月亮的运动形体来显示大地的静止形体,因而觉察到大地也在运行罢了。譬如船在行驶,岸边好像在移动;并不是岸能够移动,而是有使它看起来移动的东西。” 三百六十日运行一周,是太阳运行得最慢;三十日运行一周,是月亮运行得次慢;一日运行一周,是大地运行得最快。有人问:“大地在运行而人不知道,为什么?”答:“譬如附着在骏马身上的苍蝇,马一天跑千里,苍蝇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远。又如虮虱在人的身上,人即使快速行走,虮虱仍以为自己是静止的。”问:“难道没有上下倒置、侧倾颠覆、辗转翻覆的忧患吗?”答:“海水如此充盛,尚且环绕地球周流而不向外泄,何况人和万物呢?应当知道,地外都是能够摄持的刚气,而人和万物附着在地上,所以没有这种祸患。《抱朴子》曾经对此作过极详尽的论述。只要知道头所承载的是天、脚所踩踏的是地,那么本来就没有绝对的上和下,处处无不是顺适的。” 《新法历书》说:“太白星也有弦、望、晦、朔,岁星、镇星也都有随行的星,不用千里镜是无法分辨的。”又说:“恒星每年向东运行六十多分,久而久之便形成岁差。”又说:“觜星向东运行,比恒星更快;唐、宋以前,它在参星之后一度或半度,如今已经在参星之前了。” 《抱朴子》说:“鸟飞到最高处,径直伸展双翼,却始终没有倾斜,是因为有刚风承托着它。”【煦】按:大地包在天之中,四面中间都是空虚的,却始终没有倾斜,是因为刚气摄持着它。这种气环绕大地运行,所以大地一直借助它的力量而不坠落。如今把水放在桶里,用器械使桶旋转并上升,水就像花朵一样;花心中放一个木球,木球随水转动,完全不会倾倒,不过是因为使它不断运行而已。有人说:“既然有刚气环绕大地一周,那么生在大地上的人,也应当有刚气承托,为什么从来没有看见呢?”回答说:“刚气就像天的运行一样。大地既然运行在天中,也应当有地气舒展出来,与天的刚气相接,然后才能显现出阴阳交泰的妙理。阴阳的规律,有一有无,有动有静,有舒有敛,有和有肃。人依附大地太近,只接受地气的养育,而不接受天气的养育,所以逐渐远离大地,才开始显现刚气;越远,刚气就越强烈。佛氏说:‘鸟发生变化时,向上飞到刚风的极处,才开始变化成游丝,然后逐渐返回虚无。’所以说鸟是禀受天的灵气,乘阳气而发生气化的。” 东西盛在器皿中,有空隙就会漏出。充满天地之间的,没有不是气的。气充塞天地,本来没有缝隙,所以大地被气包裹着,没有缝隙可以坠落。《素问》说:“升、降、出、入,没有一种器物不存在。”注文说:墙壁、窗户、门户,两面都承受来气的冲击而作用于人,这就是气的出入。把叶子投入井中,叶子下落时轻轻飘动而不迅疾,都是升气凝聚所致。把空管向上悬挂,水确实不会泄出,是因为没有升气,所以水不能下降。空瓶只有一个小口,倾斜灌水也灌不进去,是因为气不能出去,所以水不能进去。
席上腐谈,云有道人烧片纸,纳空瓶,急覆于银盆水中,水皆涌入瓶,而银盆铿然有声,盖火气使之然也。又依法放于壮夫腹上,挈之不坠,即如铜水滴,揑其窍则水不滴,放之则滴。修养家存神于泥丸,则丹田之气上升,盖神之所至,气亦随之而住也【煦】按:烧纸纳空瓶,今南人用以治病,谓之气罐,又谓之火罐。葢隂阳往来,原无停滞,通则俱通,塞则俱塞,此龙战于野之义也。人身七窍上通,则下亦通,上闭,则下亦闭。修养家真人之息以踵,皆善闭者也,故能全其真而固其神。参同契曰:「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无。」是也。产妇既生而胎衣不下,医用产妇之髪纳诸喉中,俾其恶逆,则胎衣自下,此亦上通则下通之义也。书滴上下两孔,故可以泄水。此即坎卦上下两隂而中阳流动之义。若使塞其一孔,则一孔不泄。故朱子谓:“坎塞其下流,则潴而为泽。泽固停蓄不泄之水也。”两火之合,无异形;两灯之光,无异照。与坎之论形者不同,故坎习而离不习。天地之气交,何由而辨?但于室中炊烟,观其蓬勃若何而可知矣。若使隂阳不交,天气不降,地气不升,则天必晴明,更若无风,所炊之烟直上而疾,全无阻抑。若使天气既降,地气既升,则幽室之中皆气之充也,所炊之烟必难骤舒,而蓬蓬勃勃矣。葭灰候气,此臆说也。若谓埋管于地,考诸三寸五寸之间,则地气之升,一日之间,当不知几千里,防万里矣,岂独凝滞于三寸五寸之土肤,俟其人之考而验乎?若谓室中缦以青幔,置管于桌上而候之,则其谬误抑又甚矣。惟《汉书》曰:「先冬至、夏至,悬铁炭于衡,各一端,令相停。冬至阳气至,炭仰而铁▯;夏至隂气至,铁仰而炭▯。」惟此说颇达隂阳之理。室中鸣一音,而他器从而应之,感其类也。是谓同声相应。生子下地而不出声,或撼门扇,或击盆盂,乃声随以应,气类之感通,同声相应之妙也。阳燧取火于日,方诸取水于月,磁石吸铁,琥珀拾芥,同气相求也。鸡鸭既已伏卵,乃始剔除水道,则其生子谷道不利。鵞之伏也,必向月;鹊之巢也,避太嵗,皆同气相求也。谓空虚非气,磁石何以引针?槖籥之鼓,且可盈胞矣。城郭庐舎,有形之物,而广野之气如蜃,不独海市矣。万物之生,皆由水始。动物之成胎也,水也。桃杏之方成核,其膜中所包,水也。石之产于山也,其初皆水也。掘山而至极深之所,则石软如绵,出而见风,乃始坚硬。今之煤炭,胥然,故谓为“天一生水”。阳始于亥,生于子,故十月称阳月。凡草木发萌之始,谓之荄;人始生,谓之孩,此之义也。抱朴子曰:「水性纯冷,而有温谷之阳泉;火体宜炙,而有萧邱之寒焰。重类应沉,而南海有浮石之山;轻物当浮,而防牱有沉羽之流。」沧洲有流汞渠,沉羽而浮铁。康节云:「石入水则沉,而南海有浮石之山;木入水则浮,而南海有沉水之木【煦】曾见一石砚,其轻如木。今之海沫子石也,而质则轻矣。水缓则流直,水急则流曲。故江水直,河水曲。油性入水则浮,置之于蒸酒中则沉。温泉,火井,盐井,油井,峩嵋之圣灯。分水之犀,餐火之鸡,潄金之鸟,吐绶之鸡,松化之石。木能钻火,所生者也。击石又能出火,然以纲击之,有花出焉,结成小星,宛如铁煤,则火从金出也。金固资火以成,或其中之宿含者欤?然两石相击,亦复有火光出焉。火性无所不融,而南方有火浣之布,真定有不灰之木,鼓铸之罏,其花初生必从干方而始。干为老阳之金,戍亦火墓也。铁冶既融,若有火蛆鼓舞其中,其罏必大兴旺。辽东有煤炭,一炉可十日不灭。五台之北有煤,如木炭,烧之置于灰池,人可以炙。又有铁炭,水和炭,皆煤也,而其用稍异。又有一种甚臭,止用以烧取黒矾。油衣照日,而能出火,与阳燧同义,光之至也。太仓之米,亦或积而为火。至海中,时有火光,则龙雷之隂火也。烹饪以釡鼎,西蜀徼外之小猪,非石锅不熟。猛火油,出髙丽之东,日力烘石,极热则出液,亦曰树津也。能腐人肌肉,撚置水中,光焰愈炽,虽鱼鳖遇之,无不焦灼,惟真琉璃器可贮。威喜辟兵舎利拒火玉石至坚也,而有软玉;砂有金刚钻。冰雪至寒也,而有雪蛆;有冰鱼。南方有猫儿眼石也。其体映太阳而为光,闪于石侧,如猫眼然。初不为隂云所隔,东西南北,随日所在而现,故谓之猫儿眼。朱砂可以粉银中含汞气也天将雨而石燕飞,础润知雨,月晕知风。铁非所以养生,有食铁之兽,便铁之貊,齧铁之兽。火能化物,而有餐火之鸡,火浣之布,不灰之木,又有火玉辟寒犀,置之室中则不复挟纩。又有龙须布,冰蚕丝,张之室中则满座凉生。又有龙皮扇,风生则人皆寒栗,以水浸之亦然。又有鲛绡龙纱,入水不濡。
译《席上腐谈》说,有道人烧一片纸,放入空瓶中,然后迅速把瓶倒扣在盛水的银盆里,水便全都涌进瓶中,银盆还铿然作响,大概是火气造成的。又按照这个方法把瓶放在壮汉腹部,提起瓶子也不会掉下;这就像铜制水滴器,捏住孔水就不滴,放开便会滴水。修养家把神存守在泥丸宫,丹田之气就会上升,大概是神到哪里,气也随之停留在那里。【煦】按:烧纸放入空瓶,今天南方人用来治病,称为气罐,也叫火罐。阴阳往来,本来没有停滞;通则一同通畅,塞则一同闭塞,这就是“龙战于野”的意义。人的七窍向上通畅,向下也会通畅;上面闭塞,下面也会闭塞。修养家真人的呼吸能够达到脚跟,都是善于闭藏的人,所以能保全真气、固守精神。《参同契》说:“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无。”说的就是这个。产妇生产后胎衣不下,医生把产妇的头发放入她喉中,使她产生恶心呕吐,胎衣便会自行排下,这也是上通则下通的道理。水滴器上下有两个孔,所以可以泄水。这正是坎卦上下两个阴爻而中间阳爻流动的意义。如果堵住其中一个孔,另一个孔也不能泄水。所以朱子说:“坎卦堵塞下面的水流,水就蓄积成泽。泽本来就是停蓄而不泄的水。”两个火合在一起,没有不同的形状;两盏灯的光,也没有不同的照耀。这与讨论坎卦形体的说法不同,所以坎卦反复出现,而离卦不反复出现。天地之气交会,怎样才能辨别呢?只要观察室内炊烟升腾得怎样,就可以知道。如果阴阳不交,天气不下降,地气不上升,那么天空一定晴朗明净;再如果没有风,炊烟就会直冲上升而且很快,完全没有阻碍压抑。如果天气已经下降,地气已经上升,那么幽暗的室内全都充满气,炊烟必定难以突然舒展,而会蓬蓬勃勃地升腾。用葭灰来测候气,这是一种主观臆说。如果说把管子埋在地下,在三寸、五寸之间考察,那么地气上升,一天之内不知要达到几千里、甚至上万里,难道只停滞在三寸、五寸深的土层中,等待人来考察验证吗?如果说在室内挂上青色帷幔,把管子放在桌上来测候,那么这种荒谬就更加严重了。只有《汉书》说:“冬至、夏至前,悬挂铁和炭于秤上,各在一端,使两边平衡。冬至阳气到来,炭头向上而铁头向下;夏至阴气到来,铁头向上而炭头向下。”只有这种说法较为通晓阴阳的道理。室内发出一个声音,其他器物随之应和,是同类受到感应。这叫同声相应。婴儿出生落地却不出声,有时摇动门扇,有时敲击盆盂,婴儿便随即发声回应,这是气类相互感通、同声相应的妙理。阳燧从太阳取火,方诸从月亮取水,磁石吸铁,琥珀吸取芥子,都是同气相求。鸡、鸭已经伏卵,才开始剔除水道,那么孵出的雏鸡、雏鸭生殖道就会不利。鹅伏卵一定朝向月亮;喜鹊筑巢要避开太岁,都是同气相求。若说空虚不是气,那么磁石凭什么吸引针?风箱鼓动起来,尚且可以使胞囊充满。城郭、房屋是有形之物,而旷野中的气也能像海市蜃楼一样显现,不只是海上才有海市。万物的产生,都从水开始。动物形成胚胎时,是水。桃、杏将要形成果核时,果核膜中包藏的也是水。山中生成的石头,最初也都是水。挖山挖到极深处,石头柔软得像棉花,出土见风以后,才开始坚硬。如今的煤炭也是这样,所以说“天一生水”。阳气始于亥,生于子,所以十月称为阳月。凡是草木开始发芽,都叫作荄;人开始出生,叫作孩,都是这个意思。《抱朴子》说:“水性纯冷,却有温谷的阳泉;火体本应炎热,却有萧邱的寒焰。重物本应下沉,南海却有浮石之山;轻物本应漂浮,防牱却有使羽毛下沉的水流。”沧洲有流汞渠,羽毛会下沉而铁会漂浮。邵康节说:“石头入水就下沉,但南海有浮石之山;木头入水就漂浮,但南海有沉水之木。”【煦】曾见过一方石砚,轻得像木头。如今所说的海沫子石就是这种石头,只是质地更加轻。水流缓慢,水道就直;水流湍急,水道就弯曲。所以江水直,河水曲。油的性质是进入水中就漂浮,放入蒸酒中却会下沉。有温泉、火井、盐井、油井,还有峨嵋山的圣灯。有能分水的犀牛,有吃火的鸡,有吞食金子的鸟,有吐出绶带的鸡,还有松树化成的石头。木头能够钻出火,是因为木头本来就是火所生。敲击石头也能出火,但用纲敲击时,会有火花冒出,凝结成小星星,宛如铁煤,这是火从金中产生。金本来依靠火而形成,或许其中还含有火的残留吧?然而两块石头相互撞击,也同样会出现火光。火性能够融化一切,但南方有火浣布,真定有烧不成灰的木头。鼓铸的炉子,其火花刚开始出现时必定从干方开始。干是老阳之金,戌又是火墓。铁矿已经熔化,如果其中仿佛有火蛆鼓舞跳动,炉火必定大为旺盛。辽东有煤炭,一炉可以十天不熄。五台山北面有煤,像木炭一样,烧过后放在灰池中,人可以用来取暖。又有铁炭、水炭,都是煤,只是用途略有不同。还有一种煤气味很臭,只用来烧取黑矾。涂有油的衣服在太阳下照晒,能够生火,与阳燧的道理相同,是光聚集到极点的缘故。太仓的米,有时也会堆积而生火。到了海中,时常有火光,那是龙雷的阴火。烹饪使用釜鼎,西蜀边远地区的小猪,如果不用石锅就煮不熟。猛火油产在高丽以东,太阳照烘石头,热到极点便流出液体,也叫树津。它能腐蚀人的肌肉;将它捻入水中,光焰反而更加旺盛,即使鱼鳖遇到它,也无不被烧焦,只有真正的琉璃器才能盛放。威喜能够辟兵,舍利子能够拒火。玉石是极坚硬的,却有软玉;砂石中有金刚钻。冰雪是极寒冷的,却有雪蛆,也有冰鱼。南方有猫儿眼石。它的本体映照太阳而发光,光芒在石头侧面闪动,像猫的眼睛一样。它起初不受阴云遮隔,无论东西南北,都会随着太阳所在的方向显现,所以叫猫儿眼。朱砂可以磨成银粉,因为银中含有汞气。天将下雨时石燕飞翔,柱础湿润可以预知下雨,月亮出现晕圈可以预知有风。铁不能用来养生,却有吃铁的兽,有便铁的貊,也有啃食铁的兽。火能化解万物,却有吃火的鸡、火浣布、烧不成灰的木头;又有火玉、辟寒犀,放在室内就不必再夹持棉衣。还有龙须布、冰蚕丝,把它们张挂在室内,满座都会生出凉意。又有龙皮扇,一有风生起,人都会冷得发抖,用水浸它也是这样。还有鲛绡、龙纱,进入水中却不会湿。
锡入五金而无形,铜能入铁,又汞入五金,可使五金返粉。今之焊药用之,汞与锡合,可以磨镜而发其光。翡翠屑、金人气粉、犀,置犀于懐中,待其既暖,以槌擂之,可以成粉。铁砧捶皂荚则砧裂。抱朴子曰:「铜青涂足,入水不腐。铁砧捶舎利子,则入于其中,而隐置鸡子于上,以铁槌之,乃始复出。」金一也,以五月丙午日中铸,为阳燧;以十一月壬子夜半铸,为隂燧。感隂阳之气,异也。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在山南者为阳,在山北者为隂木之面南者,在水则面向上。海语云:「辟珠大者如指头,次如菩提子,次如黍粟。质理坚重如贝。辟铜铁者,铜铁不能损;辟竹木者,竹木不能损。犯以他物,即损矣。尝附胎于椰子、梹榔果殻之实之内,通谓之圣铁。」抱朴子云:「木芝者,松脂沦入地,千嵗化为茯苓,万嵗其上生小木,状似莲花,名曰木威喜芝。夜视有光,持之甚滑,烧之不燃,带之辟兵。」抱朴子》云:「千嵗之柏,其下根如生人,刻之有血。以其血涂足,行水不没;涂鼻入水,水为之开;涂身则隐形,欲见则拭之。」藕生应月,至闰月益一节。黄杨生应月,至闰月减一节。蓂荚上半月日生一叶,下半月日减一叶。老松化石,荸荠煮铜则软,甘草煑铜则硬。菱花开,必背日;芡花开,必向日。故菱寒而芡暖。橄防欲采其实,剥其皮,以姜汁涂之,则尽落,不独纷纷青子落红盐也。橄防木为楫,鱼触之则毙。暴长之木,不祥;戾气之秘,而骤泄也。方生之芽,难量;生气之润,而渐舒也。酒,因米麯相反而成。稻花昼开,麦花夜开,子午相反之义,故酒能醉人。木匠为人作夀木,视初砍下地之木屑而占吉凶。俯则男人所用,仰则隂人所用。下地近则所应之日时近,下地逺则所应之日时逺。其木初上作马,大头向内则为本家人用,大头向外则为外方人用。此皆隂阳之义,騐之于最初者也。水虫,水化,衣水而食,水无水则僵;土虫,土化,衣土而食,土无土则僵;人,形气之化,衣虚而食气,无气则僵;飞鸟,纯乎气化,故但见其生,莫见其化,而去也。参同契曰:「男生而覆,女偃其躯。非徒生时着而见之,及其死也,亦复效之。本在交姤,定制始先【煦】按:「男女或没于水,其俯仰莫不有然,皆隂阳之义,故云定制始先。」脉望云:「唇之上,何以曰人中?若以为人身之中,则当在脐腹间。盖自此而上,耳目鼻皆双窍;自此而下,口及二便皆单窍。上三画隂下三画阳,合成泰卦,是天地既交之体也。人得隂阳之气以生,窍则气之出入者也,故其象见于窍。」肝属木,当浮而反沉;肺属金,当沉而反浮。隂上而阳下,隂阳之生气然也。故天地交,曰泰;不交,曰否。水火交,曰既济;不交,曰未济。须下生,眉横生,髪上生。须肾属也,肾为水,水润下,故须下生。眉肝属也,肝为木,木旁敷,故眉横生。髪心属也,心为火,火炎上,故髪上生。天气通于目,上动下静;地气通于口,下动上静。盲人无梦遗腹之子不梦父欲知时辰,隂阳常别,以鼻中之气,阳时在左,隂时在右,亥子之交,两鼻俱通。父少,母老,产女必羸;母壮,父衰,生男必弱。古有僵尸,贰负之臣也。见《山海经》。一云庚申日死者,其尸僵。今汴城之南,有刘道人者,尸僵而不壊,土人装金而事之。美女无肩,故鲜生育;男子下丰者多子。《左传》曰:「谷也丰下,必有后于鲁。」倩女离魂 贞心化石抱朴子曰:「牛哀成虎,楚妪为鼋,枝离为柳,秦女为石。纪昌学飞卫之射,视小如巨,视微如着,不易于物,而物为我转。造父学泰豆氏之御,不以目视,不以防驱,得之于心,而应之于手。」羿之教人射也,敎以悬虱于牕,视之三年,大如车轮,此飞卫之术,两目分光而用之,视以神,不视以目者也。今试▯指于鼻间,相去一二寸,以目视之,如闭左开右,则其指偏左;闭右开左,则其指偏右。夫指一也,而左右易位者,因所视之目异也。若复旋开旋闭,暂且大开,则二指之影左右皆见,如此则目光可以分用,亦可以细察微芒【煦】少亦善弹,颇得此法,有弹经一篇,见本集中。古人有善识鸟音者,非识其音也,识其性情而已,即《乐记》审音知乐之法,所谓其乐心感者,其声啴以缓;其喜心感者,其声发以散,是也。如第即音而求之,彼闽广吴越之语,不离乎人,犹尚不可以骤通,况物类乎?然物虽异类,要亦各有喜怒哀乐存焉,由其音之所发,考其情之所征:母子相呼,必其音依以切;同类相求,必其音婉以曲;有所畏者,必其音惊怪;有所惧者,必其音怯懦;若有所喜,而其音和适矣;若有所怒,而其音燥激矣。兽语亦然,要皆本诸其情而发舒者也,故可识也。
译锡加入五金之中会失去形体,铜能够进入铁中,汞也能进入五金,可以使五金重新变成粉末。如今焊药就使用它;汞和锡合在一起,可以用来磨镜并使镜面发光。翡翠屑、金人气粉、犀,把犀放在怀中,等它已经温热,再用槌敲打,就可以制成粉末。用铁砧捶打皂荚,铁砧就会裂开。《抱朴子》说:“用铜青涂在脚上,进入水中不会腐烂。用铁砧捶打舍利子,舍利子就会进入铁砧内部而隐藏;把鸡蛋放在铁砧上,用铁锤敲打,舍利子才会重新出来。” 金属本来只有一种,但在五月丙午日正午铸成的叫阳燧,在十一月壬子日半夜铸成的叫阴燧,是因为感受的阴阳之气不同。仲冬砍伐阳木,仲夏砍伐阴木。在山南的属于阳木,在山北的属于阴木;木材的向南一面,在水中则是朝上的一面。《海语》说:“辟珠大的像手指头,次等的像菩提子,再次的像黍粒、粟粒。质地纹理坚硬沉重,像贝壳。能辟铜铁的,铜铁不能损伤它;能辟竹木的,竹木不能损伤它。若用其他东西触犯它,它就会受损。曾有把它附着在椰子、梹榔果壳内部的,通称为圣铁。” 《抱朴子》说:“木芝,是松脂沉入地下,经过千年化为茯苓;经过万年后,茯苓上面生出小树,形状像莲花,名叫木威喜芝。夜间看它有光,拿在手里非常光滑,焚烧它也不会燃烧,佩带它可以辟兵。” 《抱朴子》说:“千年的柏树,树根下面像活人的形体,刻它会流血。用这种血涂在脚上,行走在水中不会下沉;涂在鼻子上再入水,水会为它分开;涂在身上就能隐形,想要显现时擦掉它即可。” 藕的生长应合月数,到了闰月便增加一节。黄杨的生长也应合月数,到了闰月便减少一节。蓂荚在上半月每天生出一片叶子,在下半月每天减少一片叶子。老松会化成石头,荸荠煮铜会使铜变软,甘草煮铜会使铜变硬。菱花开放时一定背向太阳,芡花开放时一定朝向太阳。所以菱性寒,而芡性暖。橄防想采摘果实,要剥去它的皮,再涂上姜汁,果实就会全部落下,不只是纷纷落下青果和红盐。用橄防木做船桨,鱼碰到它就会死。突然暴长的树木是不祥的,这是乖戾之气秘藏后突然泄出的结果。刚生出的嫩芽,生长无法估量,这是生气的滋润逐渐舒展的结果。酒是因为米和曲的性质相反而酿成的。稻花白天开放,麦花夜间开放,体现子午相反的道理,所以酒能够使人醉倒。木匠替人制作寿木时,要根据木头刚砍下落地时的木屑来占断吉凶。木屑向下,表示给男人使用;木屑向上,表示给女人使用。木头落地的位置近,所应验的日期时辰就近;落地的位置远,所应验的日期时辰就远。木头刚开始向上制作成马形时,马头向内,表示由本家人使用;马头向外,表示由外方人使用。这些都是阴阳的道理,在最初的状态上得到验证。水虫由水化生,以水为衣并以水为食;没有水就僵死。土虫由土化生,以土为衣并以土为食;没有土就僵死。人是形气化生的,以虚空为衣、以气为食;没有气就僵死。飞鸟纯粹由气化生,所以只能看见它出生,看不见它如何变化而离去。《参同契》说:“男子出生时俯伏,女子出生时仰卧。这不只在出生时表现如此,到死时也同样如此。本来在交媾之时,先后就已经确定了。”【煦】按:“男女有时沉没在水中,他们俯伏或仰卧无不如此,都是阴阳的道理,所以说先后次序从开始就已经确定。”《脉望》说:“嘴唇上方为什么叫人中?如果把它看作人体的中部,就应当在脐腹之间。大概从人中以上,耳、目、鼻都是成对的孔窍;从人中以下,口和大小便都是单一的孔窍。上面三画属阴,下面三画属阳,合成泰卦,这就是天地已经交合的形体。人凭借阴阳之气而生,孔窍是气出入的地方,所以阴阳的象也显现在孔窍上。” 肝属木,本应上浮却反而下沉;肺属金,本应下沉却反而上浮。这是阴气上行、阳气下行,正是阴阳生气的状态。所以天地交合称为泰,不交合称为否;水火交合称为既济,不交合称为未济。胡须向下生,眉毛横向生,头发向上生。胡须属于肾,肾属水,水性润下,所以胡须向下生。眉毛属于肝,肝属木,木气向旁边铺展,所以眉毛横向生。头发属于心,心属火,火焰向上,所以头发向上生。天气通于眼睛,眼睛上方活动而下方安静;地气通于口,口的下方活动而上方安静。盲人不会做梦,遗腹子不会梦见父亲。想要知道时辰,阴阳通常各有分别:在阳时,鼻中的气从左鼻通过;在阴时,从右鼻通过;亥子交接之时,两个鼻孔都通。父亲年轻、母亲年老,生的女儿一定瘦弱;母亲强壮、父亲衰老,生的男孩一定虚弱。古代有僵尸,是贰负的臣子,见于《山海经》。又有一种说法,庚申日死的人,尸体会僵硬。如今汴城南面有个刘道人,死后尸体僵硬而不腐坏,当地人给他装金身供奉。美女没有肩,所以很少生育;男子下部丰满的,子女多。《左传》说:“谷的下部丰满,将来在鲁国必有后代。” 倩女离魂;贞心化石。《抱朴子》说:“牛哀变成虎,楚国老妇变成鼋,枝离变成柳树,秦国女子变成石头。纪昌学习飞卫的射术,能够把小看成大,把微小看成明显;不是物体本身改变了,而是物体随着我的心意转变。造父学习泰豆氏的驾车术,不用眼睛观看,也不用防御性地驱赶,只在心中领会,然后在手上表现出来。” 羿教人射箭时,教人把虱子悬挂在窗上,盯着看三年,虱子就会大得像车轮。这是飞卫的技法:把两只眼睛的光分开使用,用神来观看,而不是只用眼睛观看。如今试着把一根手指竖在鼻子之间,相距一二寸,用眼睛看它;如果闭上左眼、睁开右眼,手指就好像偏向左边;闭上右眼、睁开左眼,手指就好像偏向右边。手指明明只有一个,却因观看的眼睛不同而左右换位。如果反复交替睁闭双眼,最后暂时把双眼都大大睁开,就会看见两个手指的影子分别在左右;这样,眼光可以分开使用,也可以细察极微小的东西。【煦】我年轻时也擅长弹射,颇能掌握这种方法,有《弹经》一篇,见于本集中。古人有善于辨识鸟声的,并不是只辨识它的声音,而是辨识它的性情罢了。这就是《乐记》所说审察声音而知晓音乐的方法:所谓欢乐之心受到感动,声音就舒缓;喜悦之心受到感动,声音就发散。若只从声音本身去追求意义,那么闽、广、吴、越的语言,虽然同属人的语言,尚且不能很快听懂,何况鸟兽之类呢?然而万物虽然种类不同,总也各自有喜、怒、哀、乐存在。可以根据它发出的声音,考察它所表现的情感:母子相互呼唤,声音必定亲切而急迫;同类相互召求,声音必定婉转而曲折。” 有所畏惧的,声音一定惊恐怪异;有所害怕的,声音一定怯弱柔顺;如果有所喜悦,声音就会和谐舒畅;如果有所愤怒,声音就会急躁激烈。兽类的语言也是这样,总是从它们的情感中产生并表达出来,所以可以由此辨识。
人有化为虎、为牛、为犬豕者,必其心先有虎、牛、犬豕之欲,凝固而不解,故形随心变。头垢足以使金铁浮水,人有既死犹能见形而为人,或操持器物使之更易其处,皆其心之坚定,原有不能释然者存,故结聚而不散也。天下之大忠、大孝,有一生再生、求了心愿者矣;天下之大奸、大仇,有一生再生、期为报复者矣。皆其结聚而不散者,有以使之也。脉望云:动物本诸天,所以头顺天而呼吸以气;植物本诸地,所以根顺地而升降以津。故动物取气于天,而承载以地;植物取津于地,而生养以天。植物有草、木、竹三品,动物有鸟、兽、鱼三品,皆分上、中、下,亦卦立三爻,时有三候,位有三等之义也。素问》云:「植物去皮则死,气在外也;动物伤内则死,神在内也。」繁露》云:醖生烟,鸱羽去昩,磁石取铁,真金取火。蚕珥丝于室,而▯絶于堂;禾实于野,而粟缺于仓。芜荑生于燕,橘枳死于荆。脉望云:「鬼神有性无命,草木有命无性,禽兽性少命多【煦】按:天地间至无情之物,皆含天地之至灵,故蓍可以筮,败▯之板亦可以卜。笔谈》云:巴豆利人,惟其殻能止之;甜瓜蒂能吐人,惟其肉能解之;坐拏能懵人,食其心则醒;楝根皮泻人,枝皮则吐人;邕州所贡蓝叶,即蓝蛇之首,能杀人;蓝蛇之尾,能解;药鸟兽之肉,能补血,其毛角鳞鬛皆破血;鹰鹯食鸟兽之肉,虽筋骨皆化,而独不能化毛。犬之食骨,亦化。草木知春秋,燕鴈亦知春秋,猫眼知时。邵子曰:「草伏之兽,毛如草之茎;林栖之鸟,羽如林之叶【煦】按:水游之物,鳞如波涛之文。岭南深山中有大竹,中有水,甚清澈。溪涧中水皆有毒,惟此水无毒。土人陆行多饮之。至深冬则凝结如玉,乃天竺黄也。遇野火烧林木为灰烬,而竹黄不灰,如火烧兽骨而轻。松脂入地千年而为琥珀鸲鹆不逾淮橘过淮北为枳脉望,云鹤知夜半,燕知戊巳,蛇于巳日不出道,莺于春时自出谷。十二生肖,子寅辰午申戍俱阳,故取相属之竒数以为名:鼠五指,虎五指,龙五指,马单蹄,猴五指,狗五指。丑卯己未酉亥俱隂,故取相属之偶数以为名:牛四爪,兔两爪,蛇两舌,羊四爪,鸡四爪,猪四爪。鹤知子午鹊巢知风蚁垤知雨▯能养气鹤能养神鹿能固精蝉自翼鸣,草虫亦以翼鸣,龙从角听,以龙耳为聋,谓无耳也。脉望云:「牛虽有耳,而听以鼻;▯虽有鼻,而息以耳。水虫不▯,土虫不息。」庄子云:「乌鹊濡鱼,传沫。细腰者化,有弟而兄啼。乌鹊以气交,两咮相含,气中有水也。传沫则吐气于水,彼此吞咽,水中有气也。细腰、螟蛉之类,有弟而兄啼。妇人再姙,必缺乳也。」广肩无雄,细腰无雌,▯鼈皆能伏卵,蜂育螟蛉以为子也。蚌向月而懐珠,固矣。谓兔望月而孕,口吐而生兔。固自有牝牡也。脉望云:蛙亦吐生。犀因翫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骇鸡之犀,山气多蝇;水气多蚊。鼋肉寸寸割之,寸寸皆生。肉其阳物如手掌,有五指焉。虎知冲破,今人画地观其竒偶,谓之虎卜。燕避戊己,蝠忌庚申。华彛续考:山东无虎,浙江无狼,广东无兔,蜀无鸽。▯之相顾,神交也;鹤之相唳,气交也。马,火属,有肝而无胆,木臓不足,故食其肝者死。马走逆风,牛走顺风。牛顺物乗风而行,故坤知顺;马健物逆风而行,故干知健。周礼》内饔辨腥臊羶香之不可食者: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羶,犬赤股而躁臊,鸟皫色而沙鸣貍,豕盲视而交睫腥,马黒脊而般臂蝼。马饮清而便浊,牛饮浊而便清。隂阳之义也。牛食草如浇羊食草如烧竹牛角可以假犀马、驴、骡,阳类,起先前足,卧先后足,治用阳药;羊、牛、驼,隂类,起先后足,卧先前足,治用隂药。马牛驹犊,产在望前,则行在母前;产在望后,则行在母后。狗有展草之恩马有垂缰之德狗直戌,而艮在寅。火墓戌,而生寅也。戌为火墓,故狗畏水。饮则以舌防之。犬鬭,以水灌之则解。羔羊跪乳慈乌反哺鸡知旦鹤知秋风应时而变,鸡应时而鸣,与风相应。鸡鸣丑半重阳之一时也搜神记》曰:「龙易骨,麋易骼,蛇类解皮,蟹类易殻。又折其□足,堕后更生。」恱生随抄,云龙颈骨中髓皆白。石虎目光落地,亦成白。石又有松化石,蛇蟹蚕皆成石。抱朴子云:「貍头之治,鼠漏;啄木之防,齵齿。蟹之化漆,麻之壊酒。龙鳞九九,八十一,老阳之乘数也。鲤鳞六六,三十六,老隂之乗数也。」玉壶清话,陆禋续水经。言蛇雉遗卵于地,千年而化为蛟。玉防记》曰:「千嵗之▯,五色具焉,能游于莲叶之上;千嵗之鹤,能登于木,色纯白而脑尽成丹。」琐碎录》云:「鱼逆水而上,鸟顺风而立,取其鳞羽之顺也。有微风不知所从,但观鸟之所向。」
译人变成虎、牛、狗、猪,必定是心中先有了虎、牛、狗、猪的欲望,凝结固着而不能解除,所以形体随着心念改变。头垢能够使金铁浮在水面;有人死后仍能显现形体成为人,或者拿持器物使它们改变位置,这些都是因为其心念坚定,原本存在不能释怀的东西,所以结聚在一起而不消散。天下最忠、最孝的人,有一生之后再生而来完成心愿的;天下最奸、最有仇的人,也有一生之后再生而来等待报复的。都是因为心念结聚而不散,有某种力量使它们如此。《脉望》说:动物以天为根本,所以头部朝向天,并用气呼吸;植物以地为根本,所以根部顺着大地,并以津液升降。因此动物从天取得气,而由大地承载;植物从地取得津液,而由天来生养。植物分为草、木、竹三类,动物分为鸟、兽、鱼三类;每类又分上、中、下三等,这也有卦建立三爻、时有三候、位置有三等的意义。《素问》说:“植物剥去皮就会死亡,因为气在外面;动物内部受伤就会死亡,因为神在里面。” 《繁露》说:醖会生烟,鸱鸟的羽毛能够去除昩,磁石能吸取铁,真金能够取火。蚕在室内吐丝,而▯会在堂中断绝;禾在野外结实,而粟在仓中缺少。芜荑生长在燕地,橘树、枳树到了荆地便会死亡。《脉望》说:“鬼神有性而无命,草木有命而无性,禽兽的性少而命多。”【煦】按:天地之间最没有情感的东西,也都含有天地最精妙的灵性,所以蓍草可以用来筮问,破败的龟甲也可以用来占卜。《笔谈》说:巴豆能够使人腹泻,只有它的外壳能止泻;甜瓜蒂能使人呕吐,只有甜瓜肉能解除呕吐;坐拏能使人昏迷,吃它的心部就会苏醒;楝树根皮能使人腹泻,枝皮却能使人呕吐;邕州进贡的蓝叶,其实是蓝蛇的头,能够杀人;蓝蛇的尾能够解毒。药鸟兽的肉可以补血,它们的毛、角、鳞、鬛都能破血;鹰、鹯吃鸟兽的肉,连筋骨都能消化,却唯独不能消化毛。狗吃骨头,也能把骨头消化。草木知道春秋,燕和雁也知道春秋,猫儿眼石知道时辰。邵子说:“伏居草中的兽,毛像草的茎;栖息树林的鸟,羽毛像树林的叶子。”【煦】按:水中游动的动物,鳞片像波涛的纹理。岭南深山中有大竹,竹中有水,十分清澈。溪涧里的水都有毒,只有这种水无毒。当地人陆行时多饮用它。到了深冬,竹水凝结得像玉,这就是天竺黄。遇到野火把林木烧成灰烬时,竹黄却不会成灰,像火烧兽骨一样,只是更加轻。松脂埋入地下千年就会变成琥珀。鸲鹆不过淮河,橘树过了淮河以北就变成枳树。《脉望》说:鹤知道夜半,燕知道戊己日,蛇在巳日不出道路,莺在春天自然出谷。十二生肖中,子、寅、辰、午、申、戌都属阳,所以取相应属相的奇数来命名:鼠五指,虎五指,龙五指,马一蹄,猴五指,狗五指。丑、卯、巳、未、酉、亥都属阴,所以取相应属相的偶数来命名:牛四爪,兔两爪,蛇两舌,羊四爪,鸡四爪,猪四爪。鹤知道子午时,喜鹊的巢知道风,蚂蚁的土堆知道雨。龟能够养气,鹤能够养神,鹿能够固精。蝉凭借翅膀发声,草虫也凭借翅膀发声;龙从角上听,把龙说成耳聋,是说它没有耳朵。《脉望》说:“牛虽然有耳朵,却用鼻子听;龟虽然有鼻子,却用耳朵呼吸。水虫不▯,土虫不息。” 《庄子》说:“乌鹊使鱼湿润,传递水沫。细腰虫会变化,有弟弟时哥哥便啼叫。乌鹊以气交合,两个嘴相互含接,气中有水。传递水沫,就是把气吐入水中;彼此吞咽,水中便有了气。细腰虫、螟蛉之类,有弟弟时哥哥便啼叫。妇人第二次怀孕,乳汁必定减少。” 肩膀宽的没有雄性,腰身细的没有雌性;龟和鳖都能伏卵,蜂把螟蛉养育成自己的子女。蚌朝向月亮而怀珠,这确实如此。至于说兔子望月而怀孕,从口中吐出小兔而生,那就不对了,因为兔子本来就有雌雄。脉望说:青蛙也会吐出幼体。犀牛因为观赏月亮,角上生出纹理;大象受到雷声惊吓,花纹便进入象牙。骇鸡犀所在之处山气多蝇,水气多蚊。鼋肉一寸一寸地割下,割一寸便生出一寸。它的肉有阳物,像手掌一样,上面有五根手指。虎知道冲破之法,如今人画地来观察它的奇偶,称为虎卜。燕子避开戊己日,蝙蝠忌讳庚申日。《华夷续考》说:山东没有虎,浙江没有狼,广东没有兔,蜀地没有鸽。龟彼此相顾,是神意相交;鹤彼此鸣叫,是气相交。马属火,有肝而没有胆,木脏不足,所以吃马肝的人会死。马逆风行走,牛顺风行走。牛是顺从之物,顺着风行走,所以坤卦知顺;马是刚健之物,迎着风行走,所以乾卦知健。《周礼·内饔》辨别腥、臊、羶、香中不可食的情形:牛夜间鸣叫就有庮味;羊毛冷而卷曲就有羶味;狗大腿发红而躁动就有臊味;鸟羽色枯败而鸣声沙哑就有狸味;猪目光昏盲而睫毛交错就有腥味;马脊毛黑而臂上有斑就有蝼味。马饮清水而排出浑浊之物,牛饮浑水而排出清液,这是阴阳的道理。牛吃草像浇灌一样,羊吃草像焚烧一样。竹制的牛角可以冒充犀角。马、驴、骡属阳类,起身时先抬前足,躺下时先收后足,治疗时使用阳药;羊、牛、骆驼属阴类,起身时先抬后足,躺下时先收前足,治疗时使用阴药。马、牛的驹犊出生在望日以前,行走时就在母兽前面;出生在望日以后,行走时就在母兽后面。狗有展草的恩德,马有垂缰的德行。狗对应戌,而艮在寅。火墓在戌,而火生于寅。戌是火墓,所以狗害怕水。狗饮水时用舌头防护。狗相斗时,用水浇它们就会分开。羔羊跪着吃奶,慈乌反过来哺养母亲。鸡知道天亮,鹤知道秋天。风随着时令变化,鸡随着时令鸣叫,鸡与风相应。鸡在丑时中刻鸣叫,是重阳中的一个时辰。《搜神记》说:“龙会换骨,麋会换骼,蛇类会脱皮,蟹类会换壳。又会折断它的□足,掉落以后还会重新长出。” 《恱生随抄》说,龙颈骨中的骨髓全是白色的。石虎的眼光落到地上,也会变成白色。石头还有松树化石,蛇、蟹、蚕也都能化成石头。《抱朴子》说:“狸头可以治疗鼠漏;啄木鸟可以防止齵齿。蟹能够使漆液凝固,麻能够败坏酒。龙鳞九九为八十一,是老阳的乘数;鲤鳞六六为三十六,是老阴的乘数。” 《玉壶清话》中,陆禋续写《水经》,说蛇与雉把卵遗留在地上,经过千年便化为蛟。《玉防记》说:“千年的龟,具备五色,能够游在莲叶上;千年的鹤能够登上树木,颜色纯白,脑髓全都化成丹。” 《琐碎录》说:“鱼逆着水向上游,鸟顺着风站立,是取其鳞羽顺应的特点。若有微风却不知道风从哪里来,只要观察鸟面向的方向即可。”
食生物者,皆长喙;食五谷者,皆短喙。善搏鬭者,则利嘴;善啼鸣者,则颈长。食木者多力而愚,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多智而夭,食气者神明而夀。陆生之鸟,咮多锐,而善啄;水生之鸟,咮多圆,而善唼;短脚者多伏,长脚者多立。飞鸟之属,由气而生,由气而化,生有而化无,生生者不已,而未尝盈也。气之化也,燕之春去秋来,其明徴矣。鸟由气化,本天亲上之义也。鸡、鵞、家凫,羽而不飞,地类也,故与地徳相感。若当伏卵后,涤除水道,则其生子谷道不利,本地亲下之征也。蜣螂为转丸所成,始初之蜣螂,伊谁之转也?盖土中浊阳之气所蒸而成,故其生也,鸣而不飞;若鸟,则清阳之气所化而成,故其生也,且飞且鸣。仲春,鹰化为鸠;季春,田鼠化为鴽;仲秋,鸠复化为鹰;季秋,雀入大水为蛤;孟冬,雉入大水为蜃。抱朴子曰:「雉之为蜃,雀之为蛤,壤虫假翼,川蛙飜飞,水▯为蛤,荇菜为蛆,田鼠为鴽,腐草为萤,鼍之为虎,蛇之为龙。」淮南子》曰:鼇化为鹑,鹑化为鹯,鹯化为布谷,布谷化为鹞,顺节令以变形也。埤雅》云:「鹤以怨望,鸱以贪顾,鸡以嗔视,鸭以怒睨,雀以猜惧,燕以狂防,莺以喜啭,乌以悲啼,鸢以饥唱,鹤以洁唳,枭以凶呌,鸱以愁啸。鹅飞则蜮沉,鵙鸣则蚓结,鹊俯鸣则隂,仰鸣则晴。」变化论:鹭目成,而交胎;鹤影接,而懐卵。鸳鸯交颈,野鹊传枝。尔雅》疏:「鹤以声交,鹊以意交,防防以睛交而孕。」崇有论》鱼瞰,鸡睨,鸟无肺,胃蜃无臓。牛无上防鸿鴈无脉獐无胆鸡之毒在心,燕之毒在尾,羊之毒在驳。鵞伏向月,取其气助卵也【煦】按:鵞为地类,月与地同德,故伏卵向之。鹤有大小二种,其胎生、卵生亦不同。又有元、白二种。《禽经》鹤以声交而孕,雄鸣上风,雌鸣下风则孕。」又云:「鹤一百六十年,雌雄相感而孕。」禽经》露翥则露,露禽鹤也。鹤驯养于家庭,饮露则飞去。鹊巢避太嵗,识嵗多风则去髙木,巢旁枝。元中记:千歳之燕,户北向。抱朴子曰:其色多白。禽经》:鹊以相感而孕。鹊干鹊,上下飞鸣则孕。白鹢相眡而孕,雌雄相视也。六鹢退飞,风也。防防睛交而孕,状类凫而足髙,相视而睛不▯转,乃孕而生雏。子规,一名怨鸟,夜啼达旦,血渍草木,凡鸣必北向,啼苦则倒悬于树。鹧鸪飞必南翥,一名懐南,畏霜露,夜栖以叶覆其背。鸠鸟,雄呼晴,雌呼雨。题鴂鸣而草衰泽雉啼而麦齐风翔则风风禽鸢类也雨舞则雨字统曰:「商羊,一名雨,一足鸟也。」霜飞,则霜。鹔鹴,鸟名,羽可为裘。鹔鹴飞,则霜陨。灵鹊兆喜怪鵩塞耳,鸺鹠也。闻之多祸。一曰,鸺鹠夜视明,昼视暗;蝙蝠亦夜视明,昼视暗。夜察蛟防,昼伏而不出,暗也。其粪为夜明砂,蚊防之目也。鹦鹉摩背而瘖鸲鹆剔舌而语鹩鹑,雄鶛,牝庳。鹩,鹪鹩。二鸟皆雄足髙,雌足庳。鸠鵽,雌前,雄后。鵽大如鸽,生关西。为鸟憨急,二鸟皆雄,随雌。鷇将生子呼母应鷇鸟卵也鶵既生母呼子应鸠哺子朝从上下暮从下上枭在巢,母哺之。羽翼既成,啄母目而翔去。舒鴈飞成行列,雌前呼,雄后应。夜栖泽中,必有一鴈不▯,以警众也。鹳水鸟伏卵时,数入水,冷则不毈取礜石周卵以助暖气。林鸟朝嘲水鸟夜液燕之哺雏,自右而左,周而复始。虽雄雌迭更,而究无差误。鸟翼左掩右,为雄;右掩左,为雌。又烧毛,纳水中,沉者雄,浮者雌。又云:拔毛置水中,沉为雄,浮为雌。鹑之鬭竦其翼鸟之鬭竦其尾雀粪,名白丁香,左旋为雄,右旋为雌。鼯鼠飞而生子枭避星名,周礼□蔟氏覆妖鸟之巢,以方书十日之号,十有二辰之号,十有二月之号,十有二嵗之号,二十有八星之号,悬其巢上,则去之。海语云:「象胆依四季,在四足。春在前左,夏在前右,秋在后左,冬在后右。」走兽皆属隂,故夜动而昼伏。然独猿猴不分昼夜者,缘食果实而居林栖树,兼乎阳也。牛马猪羊亦不分昼夜者,家畜故也。野者则否,盖气盛为动,气衰为伏。动则健,伏则怠。象畏孤豚闻其声则怖海马骨,水火不能毁,惟沃以糟腐,即烂。海驴皮制为卧裀,善人御之,竟夕安寝;不善人枕藉,魂乃数惊。虎荟云:元和初,有役者将化为虎,羣众呼以水沃之,乃不得也。或问苕溪子:“是何谓也?”曰:“阳极而隂,晦极而明,为雷,为电,为雪,为霜,形之老之,死之八窍者,卵九窍者胎,推迁之变化也。燕雀为蛤,野鸡为蜃,虾蟇为鹑,蚕蛹为蛾,蚯蚓为白合,腐草为萤,火乌足之根为蛴螬,六竹生青蜓,田鼠为鴽,毛羭为猿,陶蒸之变化也。仁而为▯,圣而为狂,防鸡为雄,男子为女,人为蛇,为虎,耗乱之变化也。”虎将至则鹊噪虎交而月晕
译吃活物的鸟,都长着长喙;吃五谷的鸟,都长着短喙。善于搏斗的嘴尖利,善于啼鸣的颈部较长。吃木头的动物多有力而愚笨,吃肉的动物勇敢而强悍,吃谷物的动物多聪明而短命,食气的动物神明而长寿。陆地上的鸟,嘴多尖锐而善于啄食;水生的鸟,嘴多圆而善于啄取;脚短的多伏卧,脚长的多站立。飞鸟一类由气而生,也由气而化;有生便有化无,生生不息,却从未充满。气的变化,燕子春来秋去,就是明显的征验。鸟由气化生,是本于天、亲近上方的道理。鸡、鹅、家鸭有羽毛却不能飞,是属于地的一类,所以与地德相感。如果伏卵以后洗除水道,那么孵出的雏鸟生殖道就不利,这是本于地、亲近下方的征验。蜣螂是由转丸形成的,那么最初的蜣螂又是谁转成的呢?大概是土中浊阳之气蒸腾而形成,所以它出生时会鸣叫却不会飞;鸟则由清阳之气化成,所以出生时既能飞又能鸣叫。仲春,鹰化为鸠;季春,田鼠化为鴽;仲秋,鸠又化为鹰;季秋,雀进入大水化为蛤;孟冬,雉进入大水化为蜃。《抱朴子》说:“雉变成蜃,雀变成蛤,土中的虫借助翅膀,水中的蛙翻飞,水▯变成蛤,荇菜变成蛆,田鼠变成鴽,腐草变成萤火虫,鼍变成虎,蛇变成龙。” 《淮南子》说:鳌化为鹑,鹑化为鹯,鹯化为布谷,布谷化为鹞,这是顺应节令而改变形体。《埤雅》说:“鹤因怨望而鸣,鸱因贪婪而顾盼,鸡因嗔怒而斜视,鸭因愤怒而怒视,雀因猜疑恐惧而鸣,燕因狂躁而防备,莺因喜悦而婉转啼鸣,乌因悲伤而哀啼,鸢因饥饿而鸣唱,鹤因清洁而长鸣,枭因凶恶而叫,鸱因忧愁而啸。鹅飞起来,蜮便下沉;鵙鸣叫,蚯蚓便蜷结;喜鹊俯首鸣叫就阴天,仰首鸣叫就晴天。” 《变化论》说:鹭以目光交合而受胎,鹤以影子相接而怀卵。鸳鸯交颈,野鹊传枝。《尔雅》疏说:“鹤以声音交合,喜鹊以意念交合,防防以眼睛交合而怀孕。” 《崇有论》说:鱼用眼向上看,鸡斜着眼看;鸟没有肺,胃蜃没有脏腑。牛没有上防,鸿雁没有脉,獐没有胆。鸡的毒在心,燕的毒在尾,羊的毒在驳。鹅伏卵时朝向月亮,是要取得月气来帮助孵卵。【煦】按:鹅属于地类,月亮与大地同德,所以伏卵时面向月亮。鹤有大小两种,它们胎生、卵生也各不相同。又有元、白两种。《禽经》说:“鹤以声音交合而怀孕,雄鹤在上风处鸣叫,雌鹤在下风处鸣叫,就会怀孕。”又说:“鹤到一百六十年时,雌雄相互感应而怀孕。” 《禽经》说:“鹤在露水中飞翔,露水便显现;露禽就是鹤。”鹤驯养在家庭中,饮了露水就会飞走。喜鹊筑巢避开太岁;知道某年风多,就离开高树,改在旁枝筑巢。《元中记》记载:千岁燕的巢门朝北。《抱朴子》说:这种燕大多是白色的。《禽经》说:喜鹊因彼此感应而怀孕。干鹊上下飞鸣,就会怀孕。白鹢彼此对视而怀孕,说的是雌雄相互对视。六只鹢鸟退飞,是风要来的征兆。防防彼此以眼睛交接而怀孕,形状像野鸭,脚高;彼此对视时眼睛不转动,随后便怀孕生雏。子规又名怨鸟,夜里啼叫直到天亮,啼出的血沾染草木;每次鸣叫必定朝北,啼得悲苦时就倒挂在树上。鹧鸪飞行时必定向南,另名叫“怀南”。它害怕霜露,夜间栖息时用叶子遮盖自己的背。鸠鸟中,雄鸟叫是晴天,雌鸟叫是下雨。题鴂一鸣叫,草木就衰败。泽雉一啼叫,麦子就整齐成熟。风翔鸟一飞,就表示有风;风翔鸟属于鸢鸟一类。商羊起舞,就表示要下雨。《字统》说:“商羊,另名叫雨,是一种只有一只脚的鸟。” 鹔鹴飞起,就表示要下霜。鹔鹴是鸟名,它的羽毛可以制成皮裘。鹔鹴飞翔,霜就降下。灵鹊出现,是喜事的征兆。怪鸟鵩会堵住耳朵;它就是鸺鹠。听到它的叫声,多有灾祸。另一种说法是:鸺鹠夜间视力明亮,白天视力昏暗;蝙蝠也是夜间视力明亮,白天视力昏暗。它夜间能够察见蛟龙和防虫,白天伏藏不出,所以说是昏暗。它的粪便叫夜明砂,是蚊防的眼睛。鹦鹉摩擦背部,就会变哑。鸲鹆被挑去舌头,仍然能够说话。鹩鹑中,雄鸟脚高,雌鸟脚低。鹩就是鹪鹩。这两种鸟都是雄鸟脚高、雌鸟脚低。鸠鵽交配时雌鸟在前、雄鸟在后。鵽大如鸽子,产于关西。它是性情憨急的鸟;这两种鸟都是雄鸟跟随雌鸟。鸟卵将要孵出小鸟时,幼鸟呼唤母鸟,母鸟便应答。幼鸟出生以后,母鸟呼唤幼鸟,幼鸟便应答。鸠鸟哺育幼鸟,早晨由下往上依次喂,傍晚由上往下依次喂。枭幼时在巢中,由母鸟哺育。羽翼长成以后,它啄瞎母鸟的眼睛,便飞走了。舒雁飞行时排成行列,雌雁在前呼叫,雄雁在后应答。夜间栖息在水泽中时,必有一只雁不睡,用来警戒群体。鹳是水鸟,伏在卵上孵化时,多次下水;因为水冷会使卵坏掉,所以取礜石围在卵的四周,以帮助增加暖气。林鸟早晨鸣叫,水鸟夜间鸣叫。燕子哺育幼鸟,从右边开始到左边,周而复始。虽然雄雌轮流替换,却始终没有差错。鸟的左翼遮在右翼上,是雄鸟;右翼遮在左翼上,是雌鸟。又有一种辨别方法:烧鸟毛放入水中,下沉的是雄鸟,浮起的是雌鸟。另说,拔下鸟毛放在水里,下沉为雄,浮起为雌。鹑鸟争斗时竖起翅膀,鸟类争斗时竖起尾巴。雀粪名叫白丁香,向左旋转的是雄雀,向右旋转的是雌雀。鼯鼠会飞,并且生育幼子。枭会避开星名。《周礼》说,蔟氏用方书上十日的名称、十二辰的名称、十二月的名称、十二岁的名称和二十八宿的名称,写成符号悬挂在妖鸟的巢上,枭就会离开巢穴。《海语》说:“象胆依附于四季,分别在四只脚中:春天在前左脚,夏天在前右脚,秋天在后左脚,冬天在后右脚。” 走兽都属于阴,所以夜间活动、白天伏藏。但唯独猿猴不分昼夜,是因为它以果实为食,居住在树林、栖息在树上,同时兼有阳气。牛、马、猪、羊也不分昼夜,是因为它们是家畜。野生的牛马猪羊则不是这样,大概是气盛时活动,气衰时伏藏;活动时强健,伏藏时懈怠。大象害怕孤独的小猪,听到它的叫声就会恐惧。海马骨不怕水火毁坏,只有用酒糟浇它,才会腐烂。海驴皮制成卧褥,善人使用它,整夜都能安睡;不善之人枕着它睡,魂魄就会多次受到惊扰。《虎荟》说:元和初年,有个服役的人将要变成老虎,众人呼喊着用水浇他,他才没有变成老虎。有人问苕溪子:“这是什么意思?”苕溪子说:“阳气达到极点就转为阴,昏暗达到极点就转为光明;成为雷、成为电、成为雪、成为霜,都是形体衰老、死亡以及八窍之物、九窍之物和胎生之物相互推移变化的结果。燕雀变成蛤,野鸡变成蜃,虾蟆变成鹑,蚕蛹变成蛾,蚯蚓变成白合,腐草变成萤火虫,火乌足的根变成蛴螬,六竹生出青蜓,田鼠变成鴽,毛羭变成猿,这些都是陶蒸变化。仁变成暴虐,圣变成狂妄,雌鸡变成雄鸡,男子变成女子,人变成蛇、变成虎,这些都是耗乱变化。” 老虎将要到来时,喜鹊就会喧叫。老虎交配时,月亮周围会出现晕。
虎食,值耳而止,以触其讳也。淮楚之间,谓虎为李耳。虎食,上半月食上半截,下半月食下半截。虎食狗则醉,故不能尽。山人呼犬为虎酒。鹿卧以鼻抵谷道故鹿最夀龙唯能潜,然后能有跃、有飞,此伏命归根,隂阳相伏之理也。螟蛉水虫,蚕蛾之类,皆形固于外,神专于内,乃能脱然化去,絶非故形。尺蠖屈以求伸,龙蛇蛰以存身,道人有羽化之说,胥是道也。皮狐之与狐狸,尚有灵于人者,非善藏其用,何由得此?守宫,龙子也。古者天子廵狩,则嫡子守其国,宫中之事皆其所知。蜥蜴乃龙生九子之一,故以嫡子之事名之。今谓捣以硃砂涂妇人臂,与人交则落,此甚非也。龙卵方龙生九子鱼乃隂物,而得阳气多,故腹内生脬,是以能浮跃。鱼目昼夜不▯,因知其为隂物而得阳多者也。海语云:「海鲨化虎,其纹直而疏,且长。」海鳇羣至,而化鸟若噪,而惊之,则化者十五。南阳丹水有丹鱼,浮于水侧,赤光上照,割其血涂足下,可歩行水上。博物志》云:海南有鱼如鼍,截其头,干之,防去齿,而更复生。动物之命在首,乃世有刑天之民,飞头之民,何也?广州鳄鱼,能陆追牛马,杀之;水中覆舟杀人,值网则不敢触。其一孕生卵数百于陆地,及其成形,则有蛇、有▯、有鼈、有鱼、有鼍、有蛟者,凡数十种类。及其被人捕取宰杀之,其灵能为雷电风雨。海滨又有含沙射影之蜮,蛟能横飞而不能上腾。鲎血碧,其形如药葫芦。虾蛤无血,蛤属唯蚌有血。虾夜浮于水,则见火光。海中之火,有夜见者,或巨虾也。鲸鲵出穴,则水溢为潮。鲸出入有节,故潮有期。海▯大者,方径丈余。遇人捕之,则垂泪嘘气而乞怜。▯之板仰而视之,其中有直文曰:“千里路,平分左右,则隂阳之义也。横列五文,五行之象也。五文而左右分之,则十干之象也。五文之左右,各有广平者六处,左右合之,则十二支之象也。”一物而隂阳五行干支之数俱备,故可以卜也。蟹能化漆为水,鳖视而卵生,虾蟆置地上,束行者为雄。感应经》曰:积谷生虫,腐草为萤。今山谷中朽木及树根,往往夜光如火,盖阳气之凝注然也。而萤火特含生气,蝶交则粉退,蜂交则黄退。朽稻为蛬,朽麦为蛱蝶。凡生物必有食,而蝉则饮露。海语云:「海蜘蛛结网于深山大谷,虎豹麋鹿触之皆不可脱。」江南文庙无蜘蛛,萧县不开北门,开则蝎子毒人,不可解。江南无蝎,江北鲜蜈蚣。蝎喜燥,蜈蚣不畏湿也。峨嵋雪蛆大治内热腐谈云:「虱物其足六,北方坎水之数,行必北首。」犬喜雪马喜风豕喜雨犬不见雪,龙不见雨,人不见尘【煦】按:蝙蝠当不见日月、隂阳之生物、精气神三者之运化也。神凝精而聚气,则至灵之动物也,非人莫克。当此凝精聚气以生神,神役于精气,无由自奋,则至蠢之动物飞走鳞介虫防是也。至凝精以聚气而神不存焉,则植物而已。盖神气浑合而至精不测,非神圣莫克。与此或问:太古未有人时,人何由生?予曰:此易辨也。地中隂气一当暑月,阳气欝蒸,变化出蚊防、蠛蠓,皆从前未有者也。腐草为萤,非有种也。新掘之池不乆而生鱼虾、水蛭,皆感于隂阳之气耳。蜉蝣、螘飞、风舂、飞雨,鹳鹊仰鸣则晴,俯鸣则雨。鸨无壬,兔无脾,壬阳水也。天将雨,蝼蚁徙,蚯蚓出,琴瑟缓,痼疾发。狸头愈,鼠鸡头已痿,防散积血,斵木愈防。一指之小,可以障山。夫山,非小也,逺也;指,非大也,近也。月食之时,谓地轮大于月,当亦如是。礼含文嘉,伏羲徳洽上下,天应以鸟兽文章,地应以河图洛书,乃则象而作易。神农修徳,作耒耜,地应之以醴泉。神农就田作耨,天应之以嘉禾。世本》曰:庖羲作瑟,勾芒作网罗。庖羲,臣也。女娲作笙簧,随作竽。女娲,臣也。神农作瑟。炎帝伯陵作钟,无勾作磬。黄帝作旃,作冕。挥于作弓。夷牟作矢,雍父作舂。仓颉作字,俱黄帝臣也。尧作围棋。繇服牛,相士乘马,腊作驾,俱尧臣也。禹作宫室,倕作铫。古史考》曰:伏羲作网,神农作市,作耒耜;黄帝作弩,作釜甑;舜作瓦棺堲土;夏少康作箕帚,昆吾作瓦。山海经》曰:少昊生股,是始为弓矢。帝俊八子作歌舞,稷之孙叔均作牛耕。凿齿作楯。吕览》曰:隂康氏作舞,帝喾令抃卜作鼓鞞,倕作鼓及鞞,伶伦作权量,胡曹作衣裳,蚩尤作戈防。《中华古今注》曰:轩辕臣胡曹作衣,伯余作裳,荀始为冠,于则作防履,容成作厯,大挠作甲子,车区占星气,伶伦作律吕,隶首作算,夷羿作弓,祝融作市,仪狄作酒,髙元作室,虞姁作舟,伯益作井,赤冀作杵臼,乘稚作驾,寒哀作御,玉氷作服牛,巫彭作医,巫咸作筮。
译老虎吃东西,吃到耳朵就停止,是因为触犯了它忌讳的名称。淮楚一带把老虎叫作李耳。老虎进食时,上半月吃上半截,下半月吃下半截。老虎吃了狗就会醉,所以不能把狗吃完。山里人把狗叫作虎酒。鹿睡卧时用鼻子抵住肛门,所以鹿最为长寿。龙只有能够潜藏,随后才能跃起、飞翔;这说的是伏藏、归根,以及阴阳相互潜伏的道理。螟蛉等水虫和蚕蛾一类,都是形体固守在外、精神专注于内,因此能够脱然变化,完全脱离原来的形体。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道人的羽化之说,也都是这个道理。皮狐和狐狸尚且有比人更灵异的地方,如果不是善于隐藏自己的作用,又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守宫是龙的儿子。古代天子巡狩时,就让嫡子守护国家,宫中的事情都由他知晓。蜥蜴是龙所生九子之一,所以用嫡子所承担的事情来命名它。如今说把守宫捣碎,和朱砂一起涂在妇人的手臂上,和人交合后就会脱落,这种说法实在不对。龙卵正在…… 龙生有九个儿子。鱼属于阴物,却得到的阳气很多,所以腹内生有鱼鳔,因此能够浮游跳跃。鱼的眼睛昼夜都不闭,由此可知它是阴物而得到阳气较多。《海语》说:“海鲨会化为虎,身上的纹理直而稀疏,而且很长。” 海鳇成群到来时,会化为鸟;如果鸟鸣叫而惊动它们,化成的鸟便只有十五只。南阳丹水有丹鱼,浮在水边,红光向上照射。割取它的血涂在脚底,就可以在水面上行走。《博物志》说:海南有一种鱼像鼍,砍下它的头晒干,防虫除掉牙齿后,牙齿还会重新长出。动物的生命在头部,可是世间又有刑天之民、飞头之民,这是为什么呢?广州的鳄鱼能够在陆地上追赶牛马并杀死它们;在水中能掀翻船只、杀害人,遇到渔网却不敢触碰。它一次怀孕能在陆地上产下数百枚卵,等到成形时,就有蛇、龟、鳖、鱼、鼍、蛟等,总共有几十种。等到它们被人捕捉宰杀时,它们的灵气能够化为雷电风雨。海滨还有一种含沙射影的蜮;蛟能够横向飞行,却不能向上腾跃。鲎的血是青色的,形状像药葫芦。虾和蛤没有血,蛤类中只有蚌有血。虾夜间浮在水面上,就能看见火光。海中的火,夜间能够看见的,有时就是大虾。鲸和鲵从洞穴出来,水就上涨形成潮汐。鲸出入有一定节律,所以潮汐也有固定日期。大的海龟,方圆有一丈多。遇到人捕捉它,就垂泪吐气来乞求怜悯。把龟甲仰面观看,里面有直纹,上面说:“千里路,平分左右,这是阴阳的意义。横向排列五道纹,是五行的象征。五道纹左右分开,是十干的象征。五道纹左右两边,各有六处宽平之处,左右合起来,是十二支的象征。”一件东西同时具备阴阳、五行、天干、地支的数,所以可以用来占卜。螃蟹能够把漆化成水;鳖看见东西就产卵;把虾蟆放在地上,横向行走的是雄蟆。《感应经》说:谷物积聚会生虫,腐草会化为萤火虫。如今山谷中的朽木和树根,常常在夜间像火一样发光,大概是阳气凝聚其中的缘故。但萤火虫特别含有生气;蝴蝶交配后粉会脱落,蜜蜂交配后黄色也会褪去。腐朽的稻谷变成蛬,腐朽的麦子变成蛱蝶。凡是生物必定有食物,只有蝉饮露水。《海语》说:“海蜘蛛在深山大谷中结网,虎、豹、麋、鹿碰到它都不能逃脱。” 江南的文庙没有蜘蛛;萧县不开北门,若打开北门,蝎子就会毒害人,而且无法解救。江南没有蝎子,江北很少有蜈蚣。蝎子喜欢干燥,蜈蚣不怕潮湿。峨嵋的雪蛆能够大力治疗内热。《腐谈》说:“虱这种虫有六只脚,这是北方坎水之数;它行走时头一定朝北。” 狗喜欢雪,马喜欢风,猪喜欢雨。狗不见雪,龙不见雨,人不见尘。【煦按:蝙蝠应当是不见日月的;阴阳所生的生物,都有精、气、神三者的运化。神凝聚精、精聚集气,就成为最灵性的动物,除了人没有什么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精气凝聚而产生神,神却受精气役使,不能自行振作,这就是最愚蠢的动物,包括飞禽、走兽、鳞类、介类、虫类和防类。精凝聚而聚成气,但神不存,这就只是植物。大概神气浑合而精妙不可测,非神圣之人不能达到。有人问:太古时代还没有人时,人是怎样产生的?我说:这很容易辨明。地中的阴气一遇到暑月,阳气郁积蒸腾,就会变化产生蚊防、蠛蠓,这些都是以前没有的东西。腐草化为萤火虫,并不是因为原本有种子。新挖的池塘不久就会生出鱼虾、水蛭,都是感受阴阳之气而产生的。蜉蝣、蚂蚁飞、风舂、飞雨,鹳和喜鹊仰头鸣叫就天晴,低头鸣叫就下雨。鸨没有壬,兔没有脾;壬属于阳水。天将下雨时,蝼蚁迁徙,蚯蚓出土,琴瑟的弦变松,痼疾发作。】狸头可以治愈某病;鼠鸡头可以治好痿病;防能够散除积血;斫木可以治愈防病。一根手指虽小,也可以遮住山。山并不是小,而是距离远;手指并不是大,而是距离近。月食发生时,说是地轮比月亮大,大概也是同样的道理。《礼含文嘉》说:伏羲的德行普遍融通于上下,天以鸟兽的纹理作出回应,地以河图、洛书作出回应,于是伏羲取法这些象而创作《易》。神农修养德行,制作耒耜,土地以醴泉作出回应。神农到田里制作耨,天以嘉禾作出回应。《世本》说:庖羲制作瑟,勾芒制作网罗。庖羲是臣子。女娲制作笙簧,随制作竽。女娲是臣子。神农制作瑟。炎帝的臣子伯陵制作钟,无勾制作磬。黄帝制作旃,制作冕。挥于制作弓,夷牟制作箭,雍父制作舂具。仓颉制作文字,他们都是黄帝的臣子。尧制作围棋。繇服制作牛车,相士制作乘马,腊制作车驾,他们都是尧的臣子。禹制作宫室,倕制作铫。《古史考》说:伏羲制作网,神农制作市场,制作耒耜;黄帝制作弩,制作釜和甑;舜制作瓦棺,用土烧制;夏代少康制作箕和帚,昆吾制作瓦器。《山海经》说:少昊生了股,股开始制作弓箭。帝俊的八个儿子制作歌舞,后稷的孙子叔均制作牛耕。凿齿制作盾牌。《吕览》说:阴康氏制作舞蹈,帝喾命令抃卜制作鼓和鞞,倕制作鼓及鞞,伶伦制作权量,胡曹制作衣裳,蚩尤制作戈和防。《中华古今注》说:轩辕的臣子胡曹制作衣服,伯余制作下裳,荀始制作冠,于则制作鞋,容成制作历法,大挠制作甲子,车区占测星气,伶伦制作律吕,隶首制作算术,夷羿制作弓,祝融制作市场,仪狄制作酒,高元制作房屋,虞姁制作船,伯益制作井,赤冀制作杵臼,乘稚制作车驾,寒哀驾车,玉冰驯服牛,巫彭制作医术,巫咸制作筮法。
物原》曰:有巢始衣皮,轩辕妃嫘祖始育蚕。伏羲作裘,燧人始束髪为髻。伏羲始作皮冠,轩辕加以冕。周公作纵,轩辕始作带,颛顼制绦,尧为玉佩,汤作笏及鞶囊。此可以得正名百物之大槩矣。诗推度灾,按《淮南子》:鹊巢知风之所起,獭穴知水之髙下,睴目知宴隂,谐知雨。又续博物志《鸂▯能敕水故宿水而物不害》。鸩能巫歩禁蛇故啖蝮。啄木遇蠧以嘴畵字成符而蠧自出。鹊有隐巢鸷鸟不能见。燕衔泥避戊巳日则巢不。倾,鹳有长水石,故能于巢养鱼,而水不涸。燕恶艾雀,欲夺之,则啣艾其中,此鸟之智也。孝经援神契》石润,苞玉丹,精生金,椒姜御温,菖蒲益聪,巨胜延年,威喜辟兵。雷公炮炙论》序云:「若夫世人使药,岂知自有君臣?既辨君臣,宁分相制?祗如栨毛霑溺,立消班肿之毒;象胆挥黏,乃知药有情异。鲑鱼插树,立便干枯;用枸涂之,即当荣盛。无名止楚,截脂而似去甲毛;圣石开盲,明目而如云离日。当归止血破血,头尾效各不同;防子熟生,足睡不眠。立据弊箄,淡卤如酒霑交;铁遇神破,如泥似粉。石经鹤粪,化作尘飞;栨见橘花,似髄断▯折剑。遇鸾血而如初,海竭江枯,投仿波而立泛。令铅拒火,湏伏修天;如要形坚,岂忘紫背留砒住鼎?全頼宗心,雌得芹花,立使成庚。磠遇赤须水,留金鼎水中生火;非□髄而莫能长齿生牙,赖雄鼠之骨。末髪眉堕落,涂半夏而立生;目辟眼□,有五花而自正。脚生肉栨,裩系菪根囊皱旋多;夜煎竹木,体寒腹大全頼颅鷀血泛。经过饮调▯子,咳逆数数,酒服熟防,遍体▯风冷。调生侧肠虚泄痢,湏假草苓;乆渇心烦,宜投竹沥。除症去块,合仗硝磠;益食加觞,湏煎芦朴。强筋健骨,酒是从鱓驻色延年;精蒸神锦,知疮所在。口点隂胶,产后肌浮,甘皮酒服;口疮舌坼,立愈黄苏。脑痛欲亡,鼻投硝末;心痛欲死,速觅延胡。如斯百种,是药之功。」象鼻必卷,鸟喙必钩,彘水伏故去脉,猬多刺故不起,超逾杨栁,蝉无力故不食,蝙蝠伏匿故夜食,螾无食故不劳,无蛰故无心,蟹二螯两端傍行【犹螯共也,小虫而欲两端自卫,使备行也】按子列子:马血之为转燐也,人血之为野火也,鹞之为鹯,鹯之为布谷,布谷乆复为鹞也,燕之为蛤也,田鼠之为鹑也,朽▯之为鱼也,老韭之为苋也,老羭之为猨也,鱼卵之为蛊,亶爰之兽自孕而生,白类河泽之鸟视而生,日鶂纯雌其名,大腰纯防其名,穉蜂思士不妻而感,思女不夫而孕,后稷生乎巨迹,伊尹生乎空桑,厥昭生乎湿,醯鸡生乎酒,羊奚比乎不笋,乆竹生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人乆入于机,万物出于机,皆入于机,龙鱼河图,妇人无以夫衣合集浣之,使不利,无以卖马钱娶妇,以卖马钱娶妇,令多恶病,夫妻离别。白马▯头,食之杀人。下病,食马肉亦杀人。羊有一角,食之杀人。▯鸡白头,食之病人。鸡有四距杀人,六指亦杀人,有五色亦杀人。大狗鱼鸟不熟,食之生瘕。▯有两鼻者杀人。按太清外术,生人髪挂菓树,鸟不敢食其实。▯两鼻两蒂,食之杀人。檐下滴莱有毒。堇黄花及赤芥杀人。妇人有娠,食干姜,令胎内消。十月食霜菜,令人面无光。三月不可食陈葅。沙衣结,治蠼螋疮。井口边草,主小儿夜啼,着母卧荐下,勿令知之。氐苔疗天行。寡妇藁荐,草节去小儿霍乱。自缢死绳,主顚狂。孝子衿灰,传面□。东家门鸡栖木作灰,治失音。砧垢能蚀人履▯。古榇板作琴底,合隂阳,通神。鱼有睫,及目合,腹中有连珠二,目不同,连鳞白鬐,腹下丹字,并杀人。鼈目白,腹下五字十字,不可食。蟹腹下有毛,杀人。蛇以桑柴烧之,则见足出。兽岐尾,鹿斑如豹,羊心有窍,悉害人。马夜眼,五月以后食之杀人。犬悬蹄肉有毒。白马鞍下肉,伤人五臓。鸟自死。目不闭,鸭目白,乌四距,卵有八字,并杀人。凡飞鸟投人家井中,必有物当拔而放之。水脉不可断,井中沸不可饮,酒酱无影者不可饮。蝮与青蛙虵中最毒,蛇怒时毒在头尾。凡冡井间气,秋夏中之杀人,先以鸡毛投之,毛直下无毒,廻旋而下不可犯,当以醋数斗浇之,方可入矣。颇梨,千嵗氷所化也。琉璃玛瑙,先以自然灰煑之令软,可以雕刻。自然灰生南海,玛瑙鬼血所化也。
周易函书别集卷十五
译《物原》说:有巢氏开始穿兽皮,轩辕的妃子嫘祖开始养蚕。伏羲制作皮裘,燧人氏开始把头发束成髻。伏羲开始制作皮冠,轩辕在此基础上加上冕。周公制作纵,轩辕开始制作带子,颛顼制作绦带,尧制作玉佩,汤制作笏和鞶囊。这些内容大体可以用来考察百物名称的正源。《诗推度灾》说,按《淮南子》记载:喜鹊的巢能够知道风从哪里刮起,獭的洞能够知道水位高低,睴目的眼睛能够知道阴天,谐能够知道下雨。又据《续博物志》说:鸂▯能够禁制水,所以在水中住宿而不受水中之物伤害。鸩能够作巫步禁制蛇,所以敢于吞食蝮蛇。啄木鸟遇到蛀虫,就用嘴画字形成符,蛀虫自然会出来。喜鹊有隐藏的巢,猛禽不能看见。燕子衔泥时避开戊、巳日,因此巢不会…… 倾倒;鹳有能蓄水的长水石,所以能够在巢中养鱼,而水不会干涸。燕子厌恶艾雀,艾雀想夺取燕巢时,燕子就把艾草衔到巢中;这就是鸟的智慧。《孝经援神契》说:石头湿润,就会包藏玉;丹砂精华能够生金;花椒和生姜能够抵御温气;菖蒲能够增益聪明;巨胜能够延年益寿;威喜能够驱避兵灾。《雷公炮炙论》序说:“世人使用药物,哪里知道药物本来就有君臣之分?既然辨明了君臣,难道不应区分相互制约的作用吗?譬如栨毛沾上尿液,便能立即消除斑肿之毒;用象胆挥散黏着之物,才知道药物各有不同的灵性。鲑鱼插在树上,马上就会干枯;用枸涂抹它,便会重新茂盛。无名能够止痛,截取脂肪,仿佛能够去掉甲毛;圣石能够治疗失明,使眼睛明亮,仿佛云开而太阳显现。当归既能止血又能破血,但头、身、尾的功效各不相同;防子生用、熟用,分别能够使人安睡或不能入睡。立据接触破旧箄,淡卤就像酒一样相互沾合;铁遇到神破,便像泥土一样成为粉末。石头经过鹤粪,就化成飞散的尘土;栨遇到橘花,就像骨髓断裂、弦折剑断。遇到鸾血就能恢复原状;海竭江枯时,投入仿波便立即泛起。要使铅拒绝火力,必须伏藏修炼;如果要使形体坚固,难道能忘记用紫背留住砒霜、使它停在鼎中吗?全靠宗心,雌药得到芹花,立即使之成庚。磠遇到赤须水,能使金留在鼎中,并在水中生火;若没有□髓,就不能使牙齿生长,必须依靠雄鼠的骨头。末发和眉毛脱落,涂半夏便立即生长;眼睛张不开、眼睑异常,有五花便能自行恢复。脚上生出肉栨,用裩系住菪根,囊上的皱褶便会旋转增多;夜间煎煮竹木,身体寒冷、腹部胀大,全靠颅鷀血泛。经过饮用调和的▯子后,咳逆频频发作;用酒服熟防,便会遍体生出疔风寒冷。” 调理能使侧肠虚弱、泄泻痢疾得到改善,必须借助草苓;长期口渴、心中烦闷,适宜投入竹沥。消除症结、去掉积块,要依靠硝磠配合;增进食欲、增加酒量,必须煎煮芦朴。强健筋骨,以酒为引能够驻颜延年;精气蒸腾、神色如锦,就能知道疮病所在。口中点入阴胶,产后肌肤浮肿,用甘皮以酒服下;口疮、舌裂,黄苏能够立即治愈。头脑疼痛得仿佛要死,向鼻中吹入硝末;心痛得仿佛要死,赶快寻找延胡。像这样的各种效验,都是药物的功效。” 大象的鼻子必定卷曲,鸟的嘴必定弯曲;猪伏在水中,所以除去脉;刺猬刺多,所以不能跃起;超逾杨柳,蝉没有力量,所以不吃东西;蝙蝠伏藏隐匿,所以夜间进食;螾没有食物,所以不劳作;没有蛰刺,所以没有心;螃蟹有两只螯,螯的两端在旁边,因此横向行走。【仍然是螯共同起作用;小虫想依靠两端自行防卫,所以兼备这种行走方式。】按《列子》说:马血变成转燐,人血变成野火;鹞变成鹯,鹯变成布谷,布谷很久以后又变成鹞;燕变成蛤,田鼠变成鹑,腐烂的瓜变成鱼,老韭菜变成苋,老羭变成猿;鱼卵变成蛊。亶爰的兽自行怀孕生育,白类河泽之鸟对视而生育;日鶂纯为雌性,这是它的名称;大腰纯为雌性,这是它的名称。幼蜂思念伴侣,不娶妻也能感应而生;思女不嫁夫也能怀孕。后稷生于巨人的脚印,伊尹生于空桑;厥昭生于湿气,醯鸡生于酒;羊奚与不笋相类;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人长久进入机,万物都出于机,也都进入机。《龙鱼河图》说:妇人不要拿丈夫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一起洗,否则会不利;不要用卖马的钱娶妇;用卖马的钱娶妇,会使人多得恶病,夫妻离别。白马黑头,吃了会杀人;患下部疾病的人,吃马肉也会死。羊长一只角,吃了会杀人。黑鸡白头,吃了会使人生病。鸡有四个距会杀人,六个脚趾也会杀人,身有五色也会杀人。大狗鱼和鸟没有煮熟,吃了会生瘕。瓜有两个鼻,吃了会杀人。按《太清外术》说:把活人的头发挂在果树上,鸟就不敢吃树上的果实。瓜有两个鼻或两个蒂,吃了会杀人。屋檐下滴落的菜汁有毒。堇的黄花和赤芥会杀人。妇人怀孕时吃干姜,会使胎儿在腹内消失。十月吃霜菜,会使人的面色失去光泽。三月不可吃陈葅。沙衣结可以治疗蠼螋疮。井口边的草能够主治小儿夜啼,把它放在母亲睡席下面,不要让孩子知道。氐苔能够治疗天行病。寡妇用过的草席,把草节去掉,可以治疗小儿霍乱。自缢死者的绳子能够主治癫狂。孝子的衣襟烧成灰,可以涂在脸上治疗□。东家门旁鸡栖木烧成灰,能够治疗失音。砧上的污垢能够腐蚀人的鞋底。用古棺的木板制作琴底,可以调和阴阳、沟通神明。鱼有睫毛,眼睛能够闭合;腹中有两颗相连的珠子;两眼不相同;鳞片相连而背鳍白;腹下有丹字,这些都能杀人。鳖的眼睛发白,腹下有五字或十字,不可食用。螃蟹腹下有毛,会杀人。用桑柴烧蛇,就会看见它的脚伸出来。兽有分叉尾,鹿身上的斑纹像豹,羊的心有孔,这些都伤害人。马有夜眼,五月以后吃它会杀人。狗的悬蹄肉有毒。白马鞍下的肉会损伤人的五脏。鸟自己死亡时,眼睛不闭;鸭的眼睛发白;乌鸦有四个距;鸟卵上有八字,这些都能杀人。凡是飞鸟投进人家的井中,一定是井中有东西,应当把它捞出放生。水脉不可截断,井水沸腾不可饮用,没有影子的酒和酱不可饮用。蝮蛇和青蛙是蛇类中最毒的;蛇发怒时,毒在头尾。凡是坟墓和井之间的气,在秋夏进入人体会杀人。先把鸡毛投入其中,鸡毛直直下落就没有毒;若旋转着下落,就不可进入,应当用数斗醋浇下去,才可以进入。颇梨是千年冰所化成的。琉璃、玛瑙先用自然灰煮软,就可以雕刻。自然灰产于南海,玛瑙是鬼血变化而成的。《周易函书别集》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