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函书约存六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函书约存》卷五礼部侍郎胡煦撰原卦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67–77 段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函书约存》卷五礼部侍郎胡煦撰原卦二用图解干用九,凡三男之卦,皆干九之用。于坤,坤体静,则坤为无用,而阳爻徃来动荡,正干九之大用,故遂主动用之干爻。而周公于干,遂特标用九之防。坤用六凡三女之卦皆坤六之用于干。干体静则干为无用而隂爻徃来动荡,正坤六之大用,故遂主动用之坤爻。而周公于坤遂特标用六之防。因诸卦隂阳相交,俱以动用之爻为主,故乾坤二用遂称九六而不称七八。七八者静隂静阳,九六者动隂动阳也。凡一隂一阳之卦,不论上下,俱以此一隂一阳为动用之主爻。一阳之用于坤者,六皆干九之用,故此等卦不主坤爻,而孔子彖辞悉専论干阳之一爻为主,因此等卦不主隂爻,故彖辞之于隂爻,遂无徃来上下之説。复此卦専主初阳亨者,干之用也。凡隂以得阳为美,故以得阳为得朋。朋也者,相资相益之称。来之云者,谓坤本静体,干用其初来一交之因,在内卦故遂称来自外而归于内,故谓为反。天地之运流行不巳,原无止息。隂极阳生,皆由内起,今来于内,故以为反。下曰刚长,本此动用之一阳而言,谓此一阳将必复盛而临防,即在其后也。若必待一阳逐爻变去,如卦变所列,而不知刚长之説,是为二阳、三阳以至纯干而言,则天地之气运皆滞而不灵者矣。师,此卦専主二阳刚中而应,明坎之中阳,是干九之大用,为此卦之主爻,故择此一爻独言其刚而得中,应字则兼及六五而言,然六五柔而得中,仅谓为应明,二刚为卦主耳。谦此卦専主三阳亨者,干之用也。天道下济,正谓干用其九来于下卦。地道上行,因三隂相抗,不可择一爻为主,故据上卦全体而称为地道。政以下济之天道为此卦之主爻。地道在上,若避而违去者然也。又缘上居亢位,不能与九三相应,故但以上行而统论上卦之全体耳。豫此卦専主四阳刚应而志行。卦有五隂而独举刚爻,明四为动用之主也。应谓坤初,凡两刚两柔皆不相应,唯隂阳相资方始得益,故遂言应爻,此诸卦之通例也。凡在中之爻多言志,坎离虚中实中之爻也。凡在下之爻多言行,初四为足爻是也。今刚阳居四而应隂居初,故以为志行。初本震爻而隂爻在焉,故以为应。震主初阳而今居外卦,又与足爻相应,故以为行。然在四而不得其位,故止建侯之利。比此卦専主五阳,曰下顺从,则知以上卦为主矣。曰以刚中,则知主干九之用于五位矣。剥此卦専主上阳,然上虽阳爻亢而无位,故曰不利有攸徃。又曰顺而止之,顺字指下卦之坤,顺者顺于人也,为上卦之主爻言也。故下曰止之,止之者谓彼顺而我止之也。下卦无可主之爻,故但据坤卦之全体而言顺,上卦之主,又处亢极将返之地,故但言止。二五两隂虽皆得正,然非动用之爻,故亦不能为此卦主。六五至尊,犹但曰贯鱼,以宫人宠。其専主上阳,可知。此上六卦之彖,皆先从干刚説起,然后及于应爻,则阳爻之为主可知。一隂之用于干者,六皆坤六之用,故此等卦不主干爻,而孔子彖辞悉以坤之一柔为主。因此等卦不主阳爻,故彖辞之于阳爻遂无徃来上下之説。姤,此卦専主初隂。彖曰:柔遇刚也。为柔而言,则主柔可知。凡云遇者,皆动后之事。若静,则何得有遇乎?《周易》贵阳而贱隂。初六,防隂贱而在下,今遇此五刚,敢与老阳相抗,故曰「勿用取女」,又曰「不可与长」,皆为动用之隂爻言也。同人此卦専主二隂。彖曰: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明此卦六二为坤六之用,干之九五尊而得位,但为二柔之应,主柔可知。然止曰应干而不曰应五,与谦言地道相似,是但举外卦之全体而不及九五之中爻,非卦主也。下曰:文明以健,又曰中正而应,虽皆兼两体而言,然先説文明,后説健;先説中正,后説应,皆为主爻在下也。履此卦専主三柔。彖曰:柔履刚也,履礼也。即礼下于人之礼,谓柔下乎刚也。观孔子大象所云:辨上下,定民志,则柔之履刚,自应是柔之致礼于刚。为此柔居下卦之上,却能上承外卦之干刚,故以为履刚。是则履刚云者,谓柔居干下而已。向来作践履之履,谓以干履兑,干非动用之爻不能为主。孔子彖辞并无此解。凡彖词主刚则从刚説起,主柔则从柔説起,六十四卦莫不如是。如姤之柔遇刚,同人、小畜之柔得位是也。此卦主柔,故先説柔,后説刚。小畜此卦専主四柔。彖曰: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为句,下应之为句。葢因此卦乃一柔上进而为主,其应爻乃在下卦。若上卦同体之二阳,如何説得应爻?健而巽以下,是据两体説全卦之大象,非言动用之主也。如履之悦而应干,剥之顺而止,皆论全体之两卦,非论主爻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函书约存》卷五,礼部侍郎胡煦撰,原卦 二用图解 乾卦用九,凡是三男之卦,都是乾九的作用。对于坤卦来说,坤的本体安静,所以坤没有作用;而阳爻往来动荡,正是乾九的最大作用,因此便以主动发挥作用的乾爻为主。周公论乾卦时,于是特别标明“用九”的意义。坤卦用六,凡是三女之卦,都是坤六的作用。对于乾卦来说,乾的本体安静,所以乾没有作用;而阴爻往来动荡,正是坤六的最大作用,因此便以主动发挥作用的坤爻为主。周公论坤卦时,于是特别标明“用六”的意义。由于各卦阴阳相交,都以发生作用的爻为主,所以乾坤二卦的作用称作九、六,而不称作七、八。七、八是静止的阴、静止的阳,九、六是发动的阴、发动的阳。凡是一阴一阳的卦,不论阴阳在上在下,都以这一阴一阳作为发动作用的主爻。一阳在坤卦中的作用,六个位置都是乾九的作用,所以这类卦不以坤爻为主,而孔子的彖辞全都专门论述乾阳的这一爻为主。正因为这类卦不以阴爻为主,所以彖辞谈到阴爻时,便没有往来上下的说法。复卦专门以初爻阳气亨通为主,这是乾的作用。凡是阴得到阳都认为美好,所以得到阳就叫作得到朋。“来”是说坤本来是静止的本体,乾发挥作用,从初爻来到这里发生交合;由于它在内卦,所以称为由外而来归于内,因而叫作“反”。天地的运行流行不止,本来没有停息。阴气到了极点,阳气产生,都是从内部开始;如今阳气来到内部,所以称为“反”。下文说“刚长”,就是根据这一发动作用的阳爻来说,意味着这一阳爻以后必定重新壮盛而成为临卦,这件事就在后面。如果一定要等到一阳逐爻变化,如卦变所列那样,而不知道“刚长”的含义,把它解释成二阳、三阳直到纯乾,那么天地的气运就都停滞而不灵动了。师卦专门以九二阳刚居中并得到应援为主。说明坎卦中的阳爻是乾九的最大作用,是本卦的主爻,所以选择这一爻,专门说它刚而得中。“应”字则兼及六五而言;但六五阴柔而得中,只能说是应,九二阳刚才是卦的主爻。谦卦专门以九三阳气亨通为主,这是乾的作用。“天道下济”正是说乾发挥九的作用来到下卦。地道向上运行,是因为三阴彼此相抗,无法选择其中一爻为主,所以根据上卦的整体称为地道。正因为以下济的天道作为本卦主爻,地道在上面,仿佛退避而离去。又因为上卦处在亢位,不能与九三相应,所以只说向上运行,用来统论上卦整体。豫卦专门以九四阳刚得到应援、心志得以施行为主。卦中有五个阴爻,却单独举出阳刚之爻,说明九四是发动作用的主爻。“应”指坤初。凡是两个刚爻、两个柔爻之间都不相应,只有阴阳相互资助,才能得到益处,所以说到应爻,这是各卦的通例。凡居中的爻,多说“志”,因为坎、离中间的爻分别是虚中、实中之爻。凡在下部的爻,多说“行”,初爻、四爻是足爻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刚阳居于九四而与阴爻初六相应,所以说“志行”。初爻本来是震爻,而其中有阴爻,所以说是应。震卦以初阳为主,如今居于外卦,又与足爻相应,所以说“行”。但九四居位不当,因此只能说建侯有利。比卦专门以六五阳爻为主。说“下顺从”,就知道是以上卦为主;说“以刚中”,就知道是以乾九在五位的作用为主。剥卦专门以最上面的阳爻为主,但上九虽是阳爻,处于亢位而没有适当位置,所以说“不利有攸往”。又说“顺而止之”,“顺”字指下卦坤;所谓顺,就是顺从他,这是针对上卦主爻而言的。因此下文说“止之”,意思是他顺从而我使他止住。下卦没有可以作为主爻的爻,所以只根据坤卦整体来说“顺”;上卦的主爻又处在亢极将要返回的位置,所以只说“止”。六二、六五两个阴爻虽然都得正位,但不是发动作用的爻,因此也不能作为本卦主爻。六五居尊位,仍然只说“贯鱼,以宫人宠”,可见本卦专门以阳上九为主。以上六卦的彖辞,都是先从乾刚说起,然后涉及应爻,由此可知阳爻是主爻。一阴在乾卦中的作用,六个位置都是坤六的作用,所以这类卦不以乾爻为主,而孔子的彖辞都以坤的一阴为主。正因为这类卦不以阳爻为主,所以彖辞谈到阳爻时,便没有往来上下的说法。姤卦专门以初六阴爻为主。彖辞说:“柔遇刚。”既然是针对柔来说的,就可知以柔为主。凡说“遇”,都是发动以后发生的事;如果处于静止状态,怎么会有相遇呢?《周易》尊贵阳而轻视阴。初六阴气本来卑下而处在下位,如今遇到五个阳刚,竟敢与老阳相抗,所以说“勿用取女”,又说“不可与长”,都是针对发动作用的阴爻而言。同人卦专门以六二阴爻为主。彖辞说:“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说明本卦六二是坤六的作用;乾卦九五尊贵而得位,只是六二阴柔的应爻,可知主爻是柔。可是这里只说“应乾”而不说“应五”,与谦卦说“地道”相似,说明只是举外卦整体,没有涉及九五的中爻,九五不是卦的主爻。下文说“文明以健”,又说“中正而应”,虽然都是兼论两个卦体,但先说文明、后说健,先说中正、后说应,都是因为主爻在下卦。履卦专门以三阴爻为主。彖辞说:“柔履刚也,履礼也。”这就是礼下于人的礼,意思是柔居于刚之下。观察孔子《大象传》所说“辨上下,定民志”,柔履刚自然应当是柔向刚致礼。这个柔爻居于下卦之上,却能够向上承接外卦的乾刚,所以说“履刚”。所谓“履刚”,只是说柔居于乾卦之下。过去把“履”解释为践履,说成以乾履兑;但乾不是发动作用的爻,不能作为主爻。孔子的彖辞并没有这种解释。凡彖辞以刚为主,就从刚说起;以柔为主,就从柔说起,六十四卦无不如此,如姤卦的“柔遇刚”,同人、小畜的“柔得位”等。本卦以柔为主,所以先说柔,后说刚。小畜卦专门以六四柔爻为主。彖辞说:“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其中“柔得位”是一句,“上应之、下应之”也是一句。因为本卦是一阴向上进而成为主爻,它的应爻在下卦。如果说上卦同体的两个阳爻是应爻,又怎么说得通呢?“健而巽”以下,是根据两个卦体来说明全卦的大象,并不是说发动作用的主爻。如履卦的“说而应乎乾”、剥卦的“顺而止”,都是论两个卦体的整体,不是论主爻。

大有此卦専主五柔。彖曰: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为句,下应之为句。又曰:应乎天而时行,皆主六五之一柔。是坤六之用于干也。所应之干虽居九二,非其所主,故止论全象而以为应天耳。应天之説,为柔而言,则主柔可知。夬,此卦一柔在上,下临众阳,宜可为主。然诸卦至上爻,皆属本卦垂尽之地。此时阳极变隂,隂极变阳,其爻皆不能自主,故因五阳之趋而上进。而彖辞遂曰:「刚决柔也。」刚五而柔一,五刚同徳,莫适为主。此仍是主柔之説,止缘此爻巳在将欲变更之际,故但言决柔。下随曰:「柔乘五刚」,则主柔可知。此上六卦之彖,皆先从柔爻説起,然后及于所应之刚,可知其为主柔矣。凡二隂二阳之卦三十二,阳分居上下,二隂分居上下,各九卦。二阳二隂同居上卦者六卦,二阳二隂同居下卦者六卦,共三十卦。二阳分居之九卦,皆干九之用。此类卦辞、爻辞,皆无主隂爻之説。震,此卦主初、四两阳亨者,干之用也。凡爻在内者,彖辞必称“来震”、“来云”者,谓九阳之来用于初也。外卦之四亦属阳爻,而均以为来者,初亦卦之内也。凡三爻之卦,初为内而三为外,故艮阳有辉光之説,外之可见者也。坎此卦主二五两阳亨者,干之用也。维心亨以刚中也,心与刚皆明,九阳用于坤而得其中耳。元亨利贞,乾坤皆有之,乃顾以亨为干用,因资始之干,重在元亨,故用九一节皆止言元之亨。坤以成终,重在利贞,故用六一节但言利永贞而已。乾坤而外,凡属阳爻多言亨,凡属隂爻多言利。亨则阳气之初通,利则隂形之可积者也。艮,此卦主三上两阳。凡爻居亢位,虽属动用之爻,皆不能为主。如剥阳既亢,但据全体称为顺而止耳。顺下卦,止上卦也。此卦两阳偏主下阳,故曰「动静不失其时」,静谓艮止,动谓中爻互震也。下曰「其道光明」,方指居外之两阳而言,谓九之用于坤末耳。初在内者也,末在外者也。屯,此卦下主初阳,上主五阳,初、五皆动用之刚。彖曰:刚柔始交者,因动用之主爻,实为干刚,故先言刚,其必兼柔,而曰始交。刚阳之用,以柔为体也。干阳用九,必交于坤隂,故因其用而交坤,遂言所交之柔。又因乾坤以下六十二卦,莫非刚柔之交,而屯为序始,故言始交,为此后诸卦之例。动乎险中,兼两体言也。主干爻者多言亨,然履之言亨为上干也,小畜、大有之言亨为下干也。颐此卦主上下两阳,然上居亢位,下又防而未甚,中间四隂,彼此相抗,又无一可主,故但合上下两卦,取以阳养隂之义,是仍主动用之两阳也。葢阳外而隂内,有畜藏、畜聚、畜养三义故也。此卦非两阳上下,则不成为颐,故中之四五皆养于上阳,上阳成艮之主也,非此则不成艮矣。中之二三皆养于下阳,下阳成震之主也,非此则不成震矣。解此卦内主二阳,外主四阳。凡彖辞中,如论主爻而兼及旁爻,则以主爻在先;如兼论应爻,则必言应爻之全体,而必不専主一爻。如但论两体,则又必以下卦居先。下卦者,先成之卦也。如剥之顺而止,履之悦而应乎干,皆先言内后言外也。此卦险以动,动而免乎险,虽兼言两体,而内卦居先,此之谓也。然上下两阳皆干九之用于坤者,故能为主于上下两卦。卦不言亨,为险陷也。然观雷雨作,草木皆甲拆,则亨字之义在其中矣。本义利西南之注,谓其卦自升来,三徃居四,入于坤体,二居其所,而又得中,故利于西南平易之地。细观此卦彖辞,并无徃来上下之説,何得亦引卦变?此误之误也。蒙此卦内主二阳,外主上阳,坎得中而艮居亢,故彖曰:险而止,先言内,而后言外。虽云坎卦先成其动而有用,动而无用,概可知矣。干用其九而主阳,故言亨。小过,此卦内主三阳,外主四阳。彖曰:小者过而亨,过谓过乎刚阳。正由阳九之大用,相形而见,因主干之用九,故言亨。是其属意,已全在阳爻。其曰「利贞则亨」,中事也。上曰「柔得中」,下曰「刚失位」,谓二五之得中,总以见二刚为主者不得位也。

译大有卦专门以六五柔爻为主。彖辞说:“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其中“柔得尊位,大中”是一句,“上下应之”是一句。又说“应乎天而时行”,都是以六五这一柔爻为主。这是坤六在乾卦中的作用。所应的乾爻虽在九二,却不是本卦主爻,所以这里只论全卦之象,称为应天。说“应天”既然是针对柔来说的,就可知主爻是柔。夬卦一阴在上,下面面对众多阳爻,按理说可以作为主爻。但各卦到了上爻,都是本卦将尽的位置。此时阳极则变阴,阴极则变阳,其爻都不能自行成为主爻,所以随着五阳趋向而上进。于是彖辞说:“刚决柔也。”五刚一柔,五个阳刚同德,没有一个适合作为主爻。这仍然是以柔为主,只是因为这一爻已经处在即将变化的关头,所以只说“决柔”。下文接着说“柔乘五刚”,可知主爻是柔。以上六卦的彖辞,都是先从柔爻说起,然后涉及与之相应的刚爻,可知它们都是以柔为主。凡是二阴二阳的卦共有三十二个。阳爻分居上下卦、二阴分居上下卦的,各有九卦;二阳二阴同居上卦的有六卦,二阳二阴同居下卦的有六卦,共三十卦。二阳分居上下的九卦,都是乾九的作用。这类卦的卦辞、爻辞,都没有以阴爻为主的说法。震卦以初、四两个阳爻亨通为主,这是乾的作用。凡是爻在内卦,彖辞必说“来震”“来云”,意思是九阳来到初爻发挥作用。外卦的九四也属于阳爻,同样称为“来”,因为四爻也属于卦的外部。凡三爻组成的卦,初爻为内,三爻为外,所以艮卦有“辉光”的说法,这是说外部可以显见的阳爻。坎卦以二、五两个阳爻亨通为主,这是乾的作用。“维心亨,以刚中也”,其中“心”和“刚”都明白地指向九阳在坤中发挥作用并得到中位。元亨利贞,乾坤二卦都有,但为什么把“亨”看作乾的作用呢?因为资始的乾,重点在元亨,所以“用九”一节只说“元”的亨通;坤以成终,重点在利贞,所以“用六”一节只说“利永贞”。除乾坤以外,凡属于阳爻的,多说“亨”;凡属于阴爻的,多说“利”。“亨”是阳气开始通达,“利”是阴形可以积聚。艮卦以三、上两个阳爻为主。凡是爻处于亢位,虽然属于发动作用的爻,也都不能作为主爻。如剥卦阳爻已经处于亢位,只能根据全卦整体称为“顺而止”。“顺”是说下卦,“止”是说上卦。本卦两个阳爻中偏重下阳,所以说“动静不失其时”:静是说艮止,动是说中间互体为震。下文说“其道光明”,才是指居于外卦的两个阳爻而言,意思是九在坤卦末端发挥作用。初爻在内,末爻在外。屯卦下卦以初阳为主,上卦以九五阳爻为主,初、五都是发动作用的刚爻。彖辞说“刚柔始交”,是因为发动作用的主爻实际上是乾刚,所以先说刚;但刚必定兼有柔,所以说“始交”。刚阳发挥作用,以柔为本体。乾阳使用九,必定要与坤阴相交,所以因其作用而与坤相交,于是说到所交的柔。又因为除乾坤以外的六十二卦,无不是刚柔相交,而屯卦是次序的开始,所以说“始交”,这也成为以后各卦的例子。“动乎险中”是兼论两个卦体。以乾爻为主的卦多说“亨”,但履卦说“亨”是因为上卦为乾,小畜、大有说“亨”是因为下卦为乾。颐卦以上下两个阳爻为主,但上阳处于亢位,下阳又受到防碍而尚未充分发挥,中间四个阴爻彼此相抗,也没有一个可以作为主爻,所以只合并上下两个卦体,取阳养阴的意义,仍然是以发动作用的两个阳爻为主。大概阳在外、阴在内,有蓄藏、蓄聚、蓄养三层意义。此卦如果没有上下两个阳爻,就不能成为颐卦;所以中间的四、五两爻都由上阳所养,上阳因此成为艮卦的主爻,没有它就不能成为艮。中间的二、三两爻都由下阳所养,下阳因此成为震卦的主爻,没有它就不能成为震。解卦以内卦的二阳为主,外卦的四阳为主。凡彖辞中如果论主爻而兼及旁爻,就先说主爻;如果兼论应爻,就一定说应爻的整体,而不会专门以某一爻为主。如果只是论两个卦体,就一定先说下卦。下卦是先形成的卦。如剥卦的“顺而止”、履卦的“说而应乎乾”,都是先说内卦、后说外卦。本卦说“险以动”,动而脱离危险,虽然兼论两个卦体,但先说内卦,就是这个意思。然而上下两个阳爻都是乾九在坤中的作用,所以能够分别成为上下卦的主爻。本卦没有说“亨”,是因为处于险陷之中;但观察雷雨兴起,草木都破甲而出,其中已经包含“亨”的意义了。《本义》注释“利西南”,说本卦由升卦而来,九三前往居于九四,进入坤体,六二居于原位而又得中,所以利于西南平易之地。仔细观察本卦彖辞,根本没有往来上下的说法,怎么可以引用卦变呢?这是错误中的错误。蒙卦以内卦的二阳为主,外卦以上阳为主。坎得中而艮居亢位,所以彖辞说“险而止”,先说内卦,后说外卦。虽然说坎卦先形成并发动而发挥作用,但发动而没有作用的情形也可以由此概知。乾发挥九的作用而以阳为主,所以说“亨”。小过卦以内卦的三阳为主,外卦的四阳为主。彖辞说“小者过而亨”,“过”是超过刚阳。正因为阳九的最大作用相对显现出来,并且以乾用九为主,所以说“亨”。这里的着眼点已经全在阳爻上了。所谓“利贞则亨”,是说中间的事情。上文说“柔得中”,下文说“刚失位”,是说二、五得中,反过来说明两个刚爻虽为主却不得位。

蹇,此卦下主三阳,上主五阳。然上阳陷于坎中,下阳又居亢悔之位,故险在前。与见险而止,皆论全卦之两体。然皆先説险字,则是合两阳而计之。又以坎阳得中,非亢悔可比,故下曰「徃得中」,也为坎阳言也。其道穷也,为艮阳言也。然下曰「利见大人」,与乾卦九五同辞,是仍独重坎阳与得中之防相类。至得中而称为「徃得中」者,此「徃」字谓用在上卦,是言打初成卦时徃来摩荡之妙,非卦变也。本义曰「卦自小过而来,阳进则徃居五而得中,退则入于艮而不进」,故其占曰「利西南而不利东北」。谓徃为进,犹之可也。谓入于艮而不进为退,夫不进则不进而已,是艮之未尝动也。何得谓之入于艮乎?且卦辞彖辞并无退字之説,今添设之,岂易之真理乎?得位兼两阳而言,若单指五言,则固巳谓为得中矣。本义以「徃而居五」与「退于艮」为「利西南,不利东北」之解,似亦当理,而不知西南东北首见于坤,原指月体而言,与乾卦「大明终始」指日言者▯相对照。葢隂阳之迭运在日月,犹之在天地也。故曰「仰以观于天文」,自坤而外,惟坎之一卦始象以月,此先后天二图之妙也。此卦上见坎象,月之生明必于西南,故以西南为利。若至于艮,则东北丧朋之地,故以为不利东北。夫人之作事,得则利,丧则不利,自然之势也。此卦下见艮象,故云不利。周易之理,上契天文,顾以为纳甲而摈之,难与言易矣。此上九卦两体皆用阳,故多先言内卦。二隂分居之九卦,皆坤六之用。此类卦辞、彖辞,皆无主阳爻之説。巽此卦主初四两隂重巽,以申命言两体也。刚中正,字虽指二五,然巽乎中正而志行,则为柔而言行之为言。初四皆足爻也。志也者,顺阳之志,隂以得阳为美也。下曰柔,皆顺乎刚,可知矣。又曰:“是以小亨,利有攸徃,利见大人。”皆主柔之辞,而顺刚之义在其中矣。葢隂之徳顺,阳之徳健。隂称小,阳称大也。离此卦主二五两隂,二五在内外卦本中正之爻。今曰“重明以丽乎正”,又曰“柔丽乎中正”,故亨,皆主用六之隂也。隂爻而亦曰亨者,葢离非离也,已用之干也。干九既用,其亨在隂,故卦虽无元,而有利贞之亨。兑,此卦主三上两隂,两柔位居亢悔,虽属动用之主,而却无大用,故但以二刚之得中者形之曰刚中而柔外,正以见二柔之不中不当位而已。鼎此卦下主初柔上主五柔以木巽火先内卦而后外卦据二体言也巽隂初防五隂得正故専主五曰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干凡隂皆顺阳故隂虽为主于卦中亦必兼及于应虽隂阳相须之理亦隂柔之性情然耳故坤之一卦必以得阳为得主凡上下两卦皆有动用之主又必以得中得正者为尤重其初防上亢者从之而已若或两爻皆防则上重于下若或两爻皆亢则下重于上若或一防一亢则又酌量其轻重而论之不可不察本义谓卦自巽来隂进居五而下应九二之阳故其占曰元亨不过谓彖辞中有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之説耳不知此二句止是説打初成卦时摩荡之妙非先有巽卦于此然后能自进而上也况巽已成体安能复动乎当知卦所由成于揲蓍之际自初爻之在下者而始至于三爻而下卦以成过此则为上卦今▯卦之五正是隂爻故曰柔又在上卦故曰柔进而上谓此为动用之主耳其上卦初末两刚置而不论静体而又相抗非所主也因五柔得中而二刚下应故曰应乎干不知此义指为卦变遗悮后人不少大过,此卦内主初隂,外主上隂。大者,过也。过者,过隂小也,便是属意隂爻説。二隂之不及了,本末弱,则専主二隂也。刚过而中,刚过谓中四爻,而中谓二五两爻,方据二体而言。二隂一防,一亢弱而无为,故但论两体,又复指其得中者言之。家人,此卦内主二隂,外主四隂。卦辞曰:「利女贞」,便是以隂爻为主。彖辞曰:「女正位乎内,见二、四之各得其位也。二固在内,四亦外卦之内也。皆坤六之动用于干阳者也。其曰『男正位乎外』,因女之正位而相形以见,故先言女,后言男。」革,此卦内主二隂,外主上隂。水火相息,兼二体论也。隂为动用之主,故曰「二女同居」。然上隂亢悔,而下隂得中,故曰「巳日乃孚」。五行之土在中者也,地亦在天中,是独重二隂为上。隂居亢耳。中孚,此卦内主三柔,外主四柔。柔在内而刚得中,虽据两体论,然先曰柔,后曰刚,便是以柔为主,以刚形柔。见柔之或防或亢,皆不得中耳。凡刚非主爻而彖辞及之者,非柔之应爻,则必其居中者也。

译蹇卦以下卦的三阳为主,上卦的五阳为主。但上阳陷在坎中,下阳又处于亢而有悔的位置,所以危险在前。“见险而止”等语,都是论全卦的两个卦体。但都先说“险”字,说明是合并两个阳爻来计算。又因坎阳得中,不可与亢悔相比,所以说“往得中”,也是针对坎阳而言。“其道穷也”是针对艮阳而言。然而下文说“利见大人”,与乾卦九五的爻辞相同,所以仍然特别重视坎阳及其得中的意义。“得中”而说成“往得中”,其中“往”字是说作用在上卦,是指卦最初形成时往来摩荡的妙处,并不是卦变。《本义》说“卦自小过而来,阳进则往居五而得中,退则入于艮而不进”,所以占辞说“利西南而不利东北”。把“往”解释为前进,还说得过去;把进入艮而不前解释为退,却不对:不前进就是不前进罢了,正说明艮没有发动,怎么能说是进入艮呢?况且卦辞、彖辞都没有“退”字的说法,现在增添这种解释,难道是《易》的真正道理吗?“得位”是兼指两个阳爻而言;如果单指九五,本来已经说它“得中”了。《本义》把“往而居五”和“退于艮”解释为“利西南、不利东北”,似乎也有道理,但不知道西南、东北最早见于坤卦,本来是指月体,与乾卦“​​大明终始”指太阳相互对照。阴阳交替运行,在日月上如此,在天地上也如此。所以说“仰以观于天文”。除坤卦之外,只有坎卦开始取象于月,这正是先天、后天二图的妙处。本卦上面显现坎象,月亮开始生明必在西南,所以以西南为利;如果到了艮卦,就是东北,是丧朋之地,所以说东北不利。人做事,得到就有利,丧失就不利,这是自然的趋势。本卦下卦显现艮象,所以说不利。《周易》的道理上合天文,却有人把它认为只是纳甲而排斥它,这就难以谈论《易》了。以上九卦的两个卦体都使用阳,所以多先说内卦。二阴分居上下的九卦,都是坤六的作用。这类卦的卦辞、彖辞,都没有以阳爻为主的说法。巽卦以初、四两个阴爻为主;“重巽,以申命”是兼论两个卦体。所谓“刚中正”,字面上虽指二、五,但“巽乎中正而志行”是针对柔而言,说的是柔的行动。初、四都是足爻。所谓志,是顺从阳的志向;阴以得到阳为美。下文说“柔皆顺乎刚”,由此可知。又说:“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都是以柔为主的辞语,其中包含顺从刚的意义。大概阴的德性是顺,阳的德性是健;阴称为小,阳称为大。离卦以二、五两个阴爻为主,二、五本来是内外卦中居中的正位之爻。现在说“重明以丽乎正”,又说“柔丽乎中正”,所以说“亨”,都是以用六的阴爻为主。阴爻也说“亨”,是因为离并不是单纯的离,而是已经发挥作用的乾。乾九既然发挥作用,其亨通就表现在阴爻上,所以卦虽没有“元”,却有“利贞”之亨。兑卦以三、上两个阴爻为主。两个柔爻处在亢而有悔的位置,虽然属于发动作用的主爻,却没有大的作用,所以只用两个刚爻得中的情形来映衬它们,说“刚中而柔外”,正是为了显示两个柔爻不得中、不得位。鼎卦以下卦初柔为主,上卦五柔为主;以木入巽、以火为离,先说内卦,后说外卦,是根据两个卦体而言。巽阴初爻卑下而有防碍,五阴得正,所以专门以九五为主,说“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乾”。凡阴都顺从阳,所以阴虽在卦中作为主爻,也必定兼及应爻;这既是阴阳相互需要的道理,也是阴柔的性情。因此坤卦必定以得到阳作为得到主宰。凡上下两个卦都有发动作用的主爻,又一定以得中、得正的爻更为重要;初爻卑下、上爻亢极的,只能从属。如果两个爻都卑下,就以上爻为重;如果两个爻都亢极,就以下爻为重;如果一卑一下亢,还要斟酌轻重来论述,不可不仔细考察。《本义》说卦由巽卦而来,阴爻前进居五而向下应九二阳爻,所以占辞说“元亨”。这不过是因为彖辞中有“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的说法;却不知道这两句只是说卦最初形成时阴阳往来摩荡的妙处,并不是先有巽卦,然后阴爻才能自行上进。何况巽已经形成卦体,怎么还能再次发动呢?应当知道卦是在揲蓍的时候形成的:从初爻在下开始,到形成三爻而成为下卦;超过三爻,便成为上卦。现在卦中的六五正是阴爻,所以说“柔”;又在上卦,所以说“柔进而上”。这只是说它是发动作用的主爻。上卦初、末的两个刚爻置而不论,因为它们是静止的本体,又彼此相抗,不是主爻。由于五柔得中,而二刚在下应援,所以说“应乎乾”。不知道这一层意义,却把它解释成卦变,误导后人不少。大过卦以内卦初阴为主,外卦上阴为主。“大者,过也”,意思是大的方面超过了阴柔之小,显然是着重说明阴爻。两个阴爻有所不足,导致本末衰弱,所以专门以两个阴爻为主。“刚过而中”中,“刚过”指中间四爻,“中”指二、五两爻;这才是根据两个卦体而言。两个阴爻一处卑下、一处亢极,柔弱而不能发挥作用,所以只论两个卦体,又另外指出得中的阳爻。家人卦以内卦二阴为主,外卦四阴为主。卦辞说“利女贞”,就是以阴爻为主。彖辞说“女正位乎内”,说明二、四各自得位;二本来在内卦,四也是外卦的内爻。它们都是坤六在乾阳中的发动作用。说“男正位乎外”,是因女子正位而相对显出男子正位,所以先说女,后说男。革卦以内卦二阴为主,外卦上阴为主。“水火相息”是兼论两个卦体。阴爻是发动作用的主爻,所以说“二女同居”。但上阴处于亢而有悔的位置,下阴得中,所以说“已日乃孚”。五行之土居中,大地也在天地之中,因此特别重视二阴为主;只是阴爻居于亢位。中孚卦以内卦三柔为主,外卦四柔为主。柔在内而刚得中,虽然是根据两个卦体来说,但先说柔,后说刚,就是以柔为主,以刚来映衬柔,说明柔或处于卑下、或处于亢极,都不得中。凡刚爻不是主爻而彖辞又提到它,不是柔爻的应爻,就是居中的刚爻。

睽此卦内主三隂,外主五隂。卦辞曰:小事吉。小者隂之体,便是主柔之义。彖辞曰:火动而上,泽动而下,兼两体言也。曰二女同居,则主柔之辞也。泽隂亢悔,火隂中正,故言悦而丽乎明,明为悦之所丽,轻重可知矣。此与上文先言火,后言泽,皆主离之辞,而所重在火。其下曰:柔进而上行,则専谓六用徃居于五也。若谓自离,来自中孚,来自家人来,则未知用三用五,体静用动,体内用外之説矣。二隂同居,下卦者三,皆干九之用。无妄,此卦専主初阳,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静为主而动为客,静为体而动为用。今坤体居内,干来交之,则必其自外者也。干来交而用九,故遂变而从男,是动用之客爻反得为主,故曰「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凡动用之爻,莫不自外而来,故特举此为例如。屯言始交,此后何卦之爻不从交后得也?坤言六二之动,此后何卦之爻不从动处占也?大约《周易》之文简而该,凡説道理,皆是举端以例其余。动而健,刚中而应,兼两体论也。然先説动,后説健刚中之爻止以为应,仍是主内之义。若説作自讼而变九,自二来而居于初,二固内卦也,乌得称外?且六十二卦之彖,究无以二称外之理。讼此卦専主二阳上刚下险,险而健,皆论两体也。然先説险,后説健,则主坎可知。又曰刚来而得中,刚谓阳,来谓内卦得中,谓居二,此正説动用为主之妙。利见大人,方指干五言应也。若説卦变自遯来,为刚来居二而当下卦之中,有有孚而见窒,能惧而得中之象。吾诚不知遯之一卦比于讼卦有何道理可以相渉?必欲自彼而来,何也?且离却遯卦,遂使讼之一卦竟无道理可分晰耶?故注释卦义者,必须熟玩彖辞始得。遯此卦専主三阳三居亢悔之位,然与九五同徳,故遂言九五之有应,当位者兼三而言也。与时行者,遯卦之本义也。小利贞,浸而长,则为动用之九三,通盘打算,以见当遯之实也。与临卦刚浸而长同义。二阳同居下卦者,三皆坤六之用。升此卦本主初隂,乃下隂卑防,又当勿用之爻,幸与上坤同徳,故曰柔以时升,若必将进而上者然也。如以上坤为所升之柔,坤固巳上矣,尚有何升可言,何时可言也?先説巽,后説顺,主巽可知,刚中而应,谓刚中而有应,因巽隂初微,故合刚中之二爻而统谓为巽,见初隂之得力在同体之二也。用见大人及南征之説,皆谓初隂得助于二而挟以上也。凡初末两爻虽为卦主,一防一亢,皆无可称,故多论两体,唯离坎不然,隂阳得中故耳。若谓卦自解来,柔上居四,全不解爻中动用之故矣。且彖辞固曰柔以时升矣。且问此爻毕竟的在何时升?于此位时字原説后来之事,若巳成之爻则无待于时矣。明夷此卦専主二隂明入地中,与内文明而外柔顺,皆论两体,不言得中之下隂。大明宜升于天,不宜入地,是大段差别,故曰晦其明。临此卦専主三隂。彖曰:刚浸而长,为兑之上隂虑也。与遯之浸长相似。见此六三本为卦主,乃独近二阳,遭其凌侮。下曰:八月有凶,则为此陵隂之阳将亦必有受侮之时。故曰:消不久也。凡皆为此动用之三隂,通盘打算。不识从前率称隂为小人何也?天地之气流行天地间,原无止息,周而复始。故虽极遐▯之地,亦必有气运轮到之防。因即临、遯两卦,特发气运周流之防。葢卦爻之气运与天地之气运相同,亦应周流不止。所以文王之卦,孔子之彖,俱向动用处説道理。此卦唯据复卦而论,方合易理。若认作卦变,则彼卦变来者既属死卦,而此卦所变之爻亦竟无变动之时。何不于临、遯两卦细心讲求?二隂同居,上卦者三,皆干九之用。大壮,此卦専主四阳,大者壮也。谓震四之阳,挟刚健之势而上进,以四为动用之爻也。刚以动,兼两体言,则能壮之故,与升卦得力于刚中相似。需此卦専主五阳,险在前,刚健而不防,据两体言也。然先説险在前者,动用之主在上卦也,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则専指用五之干九而言,卦主也。利渉大川,徃有功,论两体也。大畜,此卦専主上阳刚健笃实辉光为内体之刚实,而上阳且光辉于一卦之外,是兼内体而论用爻也。凡卦皆内体而外用,内性而外情者也。刚上而尚贤,自下之尊奉上九而言,止健自上九之视下而言,皆为卦主在上也。然亢悔之爻不能为主,故下又曰「利渉大川,应乎天也」。据乾卦之全象而但以为应,皆主上爻之义。若谓卦变自需而来,九自五而上,便为得解;即谓自大壮四爻而上,奚不可者?凡皆未明刚上之説,原是发明干阳之动用,隂阳摩荡之妙也。二阳同居上卦者,三皆坤六之用。

译睽卦以内卦三阴为主,外卦五阴为主。卦辞说“小事吉”,“小”是阴的形体,这就是以柔为主的意思。彖辞说“火动而上,泽动而下”,是兼论两个卦体;说“二女同居”,则是以柔为主的辞语。泽中的阴爻处于亢而有悔,火中的阴爻居中得正,所以说“悦而丽乎明”;明是悦所依附的对象,由此可知轻重。本卦与上文先说火、后说泽一样,都是以离卦为主,重点在火。下文说“柔进而上行”,专指六爻发挥作用,往来居于五位。如果说它由离卦变来,由中孚卦变来,由家人卦变来,就不懂得用三、用五,体静、用动,体内、用外的道理了。二阴同居下卦的三卦,都是乾九的作用。无妄卦专门以初阳为主。刚从外而来,在内卦成为主爻;静是主,动是客;静是体,动是用。现在坤体居于内卦,乾来到其中相交,那么这个乾必定是从外而来的。乾来相交而使用九,所以转而从属男子;这样,发动作用的客爻反而成为主爻,因此说“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凡发动作用的爻,没有不是从外而来的,所以特别举此卦为例。屯卦说“始交”,此后的各卦哪一个爻不是在相交以后形成的呢?坤卦说六二的发动,此后的各卦哪一个爻不是根据发动之处来占断的呢?大体上,《周易》的文字简约而包罗广泛,凡是说明道理,都是举出一个端例来说明其余。“动而健,刚中而应”是兼论两个卦体。但先说动,后说健;刚中之爻只是作为应爻,仍然是以内卦为主。如果解释成从讼卦变来,九二从二爻来到初爻,二爻本来属于内卦,怎么能称作从外而来呢?而且六十二卦的彖辞,最终也没有把二爻称为外爻的道理。讼卦专门以二阳为主,上卦为刚,下卦为险;“险而健”都是论两个卦体。但先说险,后说健,就可知以坎为主。又说“刚来而得中”,“刚”指阳,“来”指来到内卦,“得中”指居于二爻;这正是在说明发动作用成为主爻的妙处。“利见大人”才是指乾九五为应爻。如果解释成卦由遯卦变化而来,说阳刚来到九二而处于下卦中央,有诚信却受到阻塞,能够畏惧而得中的形象,我实在不知道遯卦与讼卦有什么道理可以相通。一定要说从遯卦而来,又是为什么?况且离开遯卦以后,难道讼卦就完全没有可以分析的道理了吗?所以注释卦义,必须仔细玩味彖辞才行。遯卦专门以九三为主。九三处于亢而有悔的位置,但与九五同德,所以说九五有应;“当位”是兼指九三而言。“与时行”是遯卦的本义。“小利贞,浸而长”,是说发动作用的九三,通盘筹划,以显示适宜退避的实际情形。这与临卦“刚浸而长”的意义相同。二阳同居下卦的三卦,都是坤六的作用。升卦本来以初阴为主,但下阴卑下而有防碍,又恰好是“不用”的爻,幸好与上卦坤同德,所以说“柔以时升”,仿佛将要向上进发。如果把上面的坤看作所升之柔,坤本来已经在上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升,又有什么可说的时呢?先说巽,后说顺,可知以巽为主。“刚中而应”是说刚爻居中并且有应;因为巽阴初爻微弱,所以合并刚中之二爻而统称为巽,说明初阴发挥作用,力量在同体的九二。所谓“用见大人”和“南征”,都是说初阴得到九二帮助而挟持向上。凡初、末两个爻虽然是卦主,但一处卑下、一处亢极,都没有什么可称说的,所以多论两个卦体;只有离、坎不是这样,因为阴阳得中。若说卦由解卦而来,柔爻上居九四,就完全不能解释爻辞中发动作用的原因了。况且彖辞本来就说“柔以时升”。还要问,这一爻究竟在什么时候上升?这里的“时”字本来就是说后来发生的事;如果爻已经形成,就不需要等待时机了。明夷卦专门以二阴为主。“明入地中”以及“内文明而外柔顺”,都是论两个卦体,并没有说得到中位的下阴。大明应当升在天上,不应当进入地下,这是根本性的差别,所以说“晦其明”。临卦专门以三阴为主。彖辞说“刚浸而长”,这是为兑卦上阴的处境担忧,与遯卦的“浸长”相似。由此可见,六三本来是卦的主爻,却单独靠近两个阳爻,遭到它们欺凌。下文说“八月有凶”,就是说这些欺凌阴爻的阳爻将来也一定有受欺侮的时候,所以说“消不久也”。这些都是针对发动作用的六三阴爻作全面的推论。不知道从前为什么总把阴称作小人。天地之气运行于天地之间,本来没有止息,周而复始。因此,即使是极其遥远幽深的地方,也一定有气运运行到那里。于是借临、遯两卦特别说明气运周流的道理。卦爻的气运与天地的气运相同,也应当周流不止。所以文王的卦辞、孔子的彖辞,都向着发动作用之处说明道理。本卦只有根据复卦来论说,才符合《易》的道理。如果把它看作卦变,那么作为它所变来源的卦已经是死卦,而本卦所变化的爻也最终没有发生变化的时候。为什么不仔细研究临、遯两卦呢?二阴同居上卦的三卦,都是乾九的作用。大壮卦专门以四阳为主。“大者,壮也”,是说震卦九四的阳爻挟带刚健的势力向上进发,因为九四是发动作用的爻。刚因发动而强壮,兼论两个卦体,就是说明它强壮的原因,这与升卦得力于刚中相似。需卦专门以九五阳爻为主。危险在前,刚健而不陷,是根据两个卦体来说的。但先说危险在前,说明发动作用的主爻在上卦;“位乎天位以正中”则专指乾九五的作用,这才是卦的主爻。“利涉大川,往有功”是论两个卦体。大畜卦专门以上阳为主。“刚健笃实辉光”是说内体的刚实,而上阳又光辉显现在全卦之外,这是兼顾内体来论发动作用的爻。凡卦都是内体而外用,内在性情而外在情态。“刚上而尚贤”是从下卦尊奉上九来说,“止健”是从上九俯视下卦来说,都是因为卦的主爻在上面。但处于亢而有悔位置的爻不能作为主爻,所以接着又说“利涉大川,应乎天也”。这里根据乾卦的整体卦象,只称为“应”,都是以爻在上为主的意思。如果说卦由需卦变化而来,九五上升到上九,就可以解释;那么说它由大壮九四上升而来,为什么不可以呢?这些说法都没有明白“刚上”的意义:它本来是阐明乾阳发动作用以及阴阳摩荡的妙处。二阳同居上卦的三卦,都是坤六的作用。

观此卦専主四隂,大观在上。虽谓刚大之阳在诸隂之上,然巽之初隂正在二阳之下,则是大观在上,正为动用之四隂在下耳。中正以观天下,虽若専説阳爻,然干为天,天之下正为巽隂,与天相接而适处其下,仍是専主巽隂,故曰下观而化近故也。凡隂皆以得阳为美,而比尤愈于应,故屯之六二、解之六三皆从比阳处説道理。晋此卦専主五隂,明出地上,主上卦之辞也。顺而丽乎大明,论两体也。柔进而上行,専指五隂,是坤六之动用于干中者。若谓变自观来,为六四之柔进而上行,以至于五,吾诚不知观卦之四又从何来,此卦之五又将何徃?此一爻之善动,固如此矣。夫何不并其善变者而注之?萃此卦専主上隂顺而悦,刚中而应,皆论两体也。兑隂亢悔,故不能为主,而主上卦。其先言顺而悦者,上隂与下卦同徳故也。其曰刚中而应,则主上卦之辞也。三阳三隂分居上下两卦者,十八。其上下卦,莫不各具乾坤之体。故汉儒注释《周易》,多言泰、否两象。当是《周易》初传,止有体用之説。传之既久,遗却体用之义,遂于泰、否卦中爻之上下説作卦变。此不可不察也。三隂三阳分居上下两卦,下用阳而上用隂者,九益此卦,下主初阳,上主四隂,故孔子彖辞全从初四两爻説来,徃道理以其为动用之主也。损上益下,谓上体之干用去初九,而下体之坤増此初九也。坤为民隂,以得阳为美,今坤体而忽得此阳,故以为民悦。自上谓自上卦来,下下谓来于下卦之初,最卑之地,仍是损上益下之义。第言卦体之有无虚实,则以为损益;自民悦而言,则以为自上下下耳。君本上,民本下也。中正有庆,木道乃行。益动而巽,皆言两体也。天施即损上,自上之説;地生即益下,民悦下下之义。上卦本干体,干主施化,干体而用去其一,故以为天施。下卦本坤体,阳为生机,坤体而忽见此生机,故以为地生。此卦据象而论,有似乎自否卦变来,故汉儒于三隂三阳之卦,悉以为自泰否而变,不知圣人卦爻原与天运脗合,全是描写气运流行之妙。夫天地之生育,有不自天地相交而出者乎?但天运主施,流行而不息;地体正位,一定而有常。今益卦用爻正当天地初交之爻,而天地之化生,又莫不自下而上,故于益卦説打初成卦时,用九用六相与摩荡之妙,发明天地动用之机,由初而起。然止説阳之自上而下,不云隂之自下而上者,阳有为,隂无为,隂以从阳为义,无成代终者也,故不主四而専主初。若损卦之阳既亢,则不主上而主三,此又轻重之权衡也。汉儒不察,误认为卦变云耳。但知卦爻之动用流行与天运相同,则周易思过半矣。涣,此卦下主二阳,上主四隂。刚来而不穷,谓来于下卦,即天之下交于地,明干用九于二而成坎也。柔得位乎外而上同,以隂居四为得位,上同谓交干,明坤用六于四而成巽也。皆从动用之爻言,彼此相交之妙也。交之为言,原因上下卦各成一体,故于两体之动用各説徃来相交之妙。今谓自渐变来,以九三而下于九二,为九来居二而得中,六徃居三得九之位而上同于四。夫下卦而既为一体,今谓自为变易,全不知隂阳相交有体静用动之妙矣。总由不知圣人设立重卦,原因天地各正其位,而天地之化育非不交所能生,故于三隂三阳之卦有乾坤二体者多,以徃来上下言之,即在本体亦必分内外动静而言之。总欲使人观其动用之两爻,以着其相交之防,必无既已成体之卦,犹可以上下互易者也。学易者须细玩之。渐此卦内主三阳,外主四隂,以此两爻为动用之主爻。其干体居上,坤体居下,与益、涣同也。三阳四隂动用之两爻,既已相接,而坤体之三隂独进而居外卦之四,有女子外出之象,故曰「女归吉」。进得位,即女归之义。虽兼两用而言,却重在隂爻为主。葢隂以从阳为义,今外出而上同于干,仍居四隂之位,有巽顺之道,故以为吉。益、涣两卦皆説阳爻不及隂爻者,阳得位而得中故也。此卦之爻,亦属隂阳来徃之交,専论隂而不及阳者,三阳虽云得位,然居亢悔之地,是几几不能自主者也,故止论隂爻而取「女归」之吉耳。刚得中指五而言,是因得位之四隂推言进而得位之故,非主爻也。止而巽,又兼两体言。

译观卦专门以四阴为主。“大观在上”,虽然说刚大的阳在众阴之上,但巽卦的初阴正处于两个阳爻之下,所以“大观在上”正是说发挥作用的四阴在下。“中正以观天下”看起来好像专门说阳爻,但乾为天,天的下面正是巽阴;巽阴与天相接而恰好处在天之下,仍然是专门以巽阴为主,所以说向下观照而感化,距离近的缘故。凡阴都以得到阳为美,而相比尤其胜于相应,所以屯卦六二、解卦六三都从亲比阳爻之处说明道理。“晋”卦专门主说五个阴爻。光明从地上升起,这是在说明上卦的卦辞。“顺而丽乎大明”是合论上下两个卦体。“柔进而上行”专指五个阴爻,即坤卦六爻的作用在乾体中发动。若说此卦是由“观”卦变来,是六四的柔爻前进上行到五位,那么我实在不知道“观”卦的六四又是从哪里来的,此卦的九五又将到哪里去。这一爻的所谓善于变动,原来就是如此。为什么不把它所谓善于变化的道理一并注出来呢?“萃”卦专门主说上卦的阴爻顺而喜悦,以及刚爻居中而有应,这些都是合论上下两个卦体。兑卦的阴爻居于高亢之处而有悔,所以不能作为主爻,只能主说上卦。开头说“顺而悦”,是因为上卦的阴爻与下卦具有相同的德性。说“刚中而应”,则是主说上卦的卦辞。三个阳爻、三个阴爻分别居于上下两个卦的,共有十八卦。这些卦的上下卦,无不各自具备乾、坤的体性。所以汉代儒者注释《周易》,多说“泰”“否”两卦的象。大概《周易》最初流传时,只有体用的说法。流传久了,体用的意义被遗忘,于是便把“泰”“否”卦中爻的上下位置说成卦变。这一点不可不仔细考察。三个阴爻、三个阳爻分别居于上下两个卦,下卦使用阳爻、上卦使用阴爻的,有九卦。“益”卦下卦主初爻阳爻,上卦主四爻阴爻,所以孔子的《彖辞》完全从初、四两爻说起,因为它们是发动和施用的主爻。“损上益下”,是说上体的乾用去了初九,下体的坤增加了这个初九。坤是阴、是民,以得到阳为美;如今坤体忽然得到这个阳爻,所以说人民喜悦。“自上”是说从上卦而来;“下下”是说来到下卦初爻、最卑下的位置,仍然是损上益下的意思。只从卦体有无、虚实来说,便称为损益;从人民喜悦来说,便称为自上而下。君本在上,民本在下。“中正有庆,木道乃行”以及“益动而巽”,都是合论上下两个卦体。“天施”就是损上、从上而来的说法;“地生”就是益下、人民喜悦以及自上而下的意思。上卦本是乾体,乾主施化;乾体去掉其中一爻,所以说是天施。下卦本是坤体,阳是生机;坤体忽然出现这股生机,所以说是地生。根据卦象来说,此卦似乎像是由“否”卦变来,因此汉代儒者对于三个阴爻、三个阳爻的卦,全部说成由“泰”“否”变化而来,却不知道圣人的卦爻本来就与天运相合,完全是在描写气运流行的微妙。天地生育万物,哪有不由天地相交而产生的呢?只是天运主施,流行不息;地体居正位,固定而有常。如今“益”卦所用的爻,正当天地开始交合的爻位,而天地化生万物,又无不由下而上,所以在说明“益”卦初成时用九、用六相互摩荡的妙理,阐明天地发动和施用的机理是从初爻开始的。不过这里只说阳气由上而下,不说阴气由下而上,是因为阳有作为,阴没有作为;阴以顺从阳为义,不能自成而只能代替终结,所以不主四爻而专主初爻。至于“损”卦的阳气已经过于亢盛,便不主上爻而主三爻,这又是轻重权衡。汉代儒者没有察觉,误以为这是卦变。只要知道卦爻的发动、施用、流行与天运相同,那么对《周易》的理解就已经超过一半了。“涣”卦下卦主二爻阳爻,上卦主四爻阴爻。“刚来而不穷”,是说阳爻来到下卦,即天向下与地相交,说明乾用九在二位发动而成坎。“柔得位乎外而上同”,是说阴爻居四位而得位;“上同”是说与乾相交,说明坤用六在四位发动而成巽。这些都是从发动、施用的爻来说,说明彼此相交的妙处。所谓“交”,是因为上下卦各自成为一个整体,所以要分别说明两个卦体发动、施用时往来相交的妙处。如今有人说此卦由“渐”卦变来,把九三下移到九二,称为九爻来到二位而得中;又把六爻移到三位,取得九爻的位置并向上与四位相同。可是下卦既然已经成为一个整体,还说它自身发生变易,完全不知道阴阳相交时体静而用动的妙处。总之,都是因为不知道圣人设置重卦,是由于天地各自安定其位,而天地化育万物又不能不交,所以在三个阴爻、三个阳爻且具有乾坤两个卦体的卦中,常用往来、上下来说明;即使在本体之中,也一定要分内外、动静来说。总是要使人观察那两个发动、施用的爻,以显示它们相交的机理;绝不可能一个已经成为整体的卦,还可以把上下位置互相交换。学习《易》的人必须仔细体会。“渐”卦内卦主三爻阳爻,外卦主四爻阴爻,以这两个爻作为发动、施用的主爻。乾体居上,坤体居下,与“益”“涣”相同。三爻阳、四爻阴这两个发动、施用的爻已经相接,而坤体的三个阴爻中,唯独前进到外卦四位,形成女子出嫁、出外的象,所以说“女归吉”。前进而得位,就是女子出嫁的意思。虽然兼说两种作用,但重点在阴爻为主。阴以顺从阳为义,如今出外而向上与乾相同,仍居四阴的位置,具有巽顺之道,所以认为吉。“益”“涣”两卦都说阳爻而不说阴爻,是因为阳爻得位而且得中。此卦的爻也属于阴阳往来的交合,却专门论阴而不及阳,是因为三阳虽说得位,却居于高亢有悔之处,几乎不能自主,所以只论阴爻而取“女归”的吉。所谓“刚得中”,是指五爻而言,是因四阴得位而推说其前进又得位,并不是主爻。“止而巽”则是兼论上下两个卦体。

噬嗑,此卦下主初阳,上主五隂。颐卦上下两阳,一微一亢,不能为主,故但以两阳包隂,有以阳畜隂之义,故取养义而命之为颐,仍然主阳之动用也。此卦象颐中多一阳,而此一阳又非卦主,故曰“颐中有物”,指三隂言也。其曰“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皆兼二体而言也。柔得中而上行,主离之中隂为坤六之大用也。下阳亦动用之爻,乃不之及者,微也。若谓本自益卦六四之柔上行至五而得其中,是以上卦本有之爻而谓为上行,并不知自下卦而上者之为上矣,亦并不知两卦相交,乾坤两用之妙矣。未济,此卦下主二阳,上主五隂,刚柔皆中,而独言柔得中者,凡卦内卑而外尊,五爻又为君位,今隂爻得之,故以为柔得中。小狐汔济,未出中也,指坎陷而言,为下卦动用之阳爻防于隂中,故不能如五之得位,见畜于二阳也。虽不当位,刚柔应也,兼二阳五隂而言也。旅此卦内主三阳,外主五隂,是干五之来用于坤三,而坤三之徃用于干五也。小亨,谓隂此亦独主上进之五隂也。以阳爻下交坤三而居亢位,故不能为主而専主五隂。柔得中乎外,谓坤六之用进而居五,而顺乎刚,谓与下卦之用爻合而成巽也。据上卦之体而论,刚外而柔内,亦隂爻从阳顺刚之义。止而丽乎明,则兼两体论也。随此卦内主初阳,外主上隂,下刚而上柔。彖曰:刚来而下柔,内卦为来,初为最下之位,刚来谓阳来居初。兑为柔,卦为隂在上也。兑柔在上,而刚阳居初,故以为下柔。此明指上下动用之两爻而言,动而悦,则言全卦之两体也。若谓自困变来,九二下而居初,是以初隂之进乎二者为下柔,全未知外为柔卦,兑主隂爻之义矣。且卦有两体,然后能相交而成卦,况本卦上体干而下体坤,又实有天上地下之象。今以刚来下柔専论内卦,置去外卦,非乾坤摩荡二用相交之防。又曰:自噬嗑变来,则九来居五,是以噬嗑上爻之九刚来于五位,而五位之隂爻移而居上,则置去用爻,且兼置内卦不论,全非彖传之防。夫世之学易者,莫不知震刚而兑柔,今以离兑中之刚爻乃谓为刚,圣人之十翼俱在,有此説乎?否乎?又曰:自未济来者,兼此二变,皆刚来随柔之义,此仍执前两变之説,合而言之,信若此言,则是两刚同来而下两柔,以此解易,紊乱圣经矣。夫卦爻之变,啓蒙固列为图矣,揆于本卦全无道理相关,及其解释彖辞,有一卦之变不可通者,又别出他卦之变,或二或三,以补説其义,岂十翼之防乎?夫圣人翼▯何妙不备,岂其犹有卦变之説藏而不露,待后人补缀乎?今以卦变释彖,其误甚矣。彖传既误,则全易之理何有不误者也。困此卦内主二阳,外主上隂。彖辞曰:刚揜也,専为二阳言也。外柔居亢极之位,不能为主,可为主者,当在二刚。乃据两体论,则外揜于兑柔;据本卦论,则内揜于初三两柔。本义曰:坎刚为兑柔所揜,九二为二隂所揜,固当矣。四五为上六所揜,此句亦当。葢上柔为动用之爻,因居亢悔之位,不能为主,然于本卦亦能有用,故也。下曰:以刚中也,见虽为所揜,却能刚而得中,故有大人之吉。险以悦,则据两体论也。凡卦之爻,皆以象告,故孔子之彖先言动用之主爻。若动用之爻适居初亢之位,则或弃或取者有之。其次亦必据两体兼动用而言全卦之理,此彖辞之通例。若非主爻,必无特举而言者。其有特举而言者,两用皆处微亢之位,而刚爻柔爻适得其中,则又从而幸之。葢二五又一卦之主,故五位特谓为君爻,此又彖辞之变例也。咸此卦内主三刚,外主上柔。柔上谓兑,柔动用居于上卦之上;刚下谓艮,刚动用居于下卦而又在兑卦下。也因此卦刚柔二用俱在末爻,彼此相应,故曰“二气感应以相与”。又因下用刚而上用柔,故曰“止而悦,男下女”。虽兼两体论,又若専主阳爻何也?以上隂居于亢位,不能自主其阳刚之来于三者,与天道下济同义。况阳徳有为,与隂不同,所以有取女之説,専言刚用耳。若谓咸自旅来,柔上居六,刚下居五,竟置艮刚不论,然则取女之説竟为旅之上九言乎?

译“噬嗑”卦下卦主初爻阳爻,上卦主五爻阴爻。“颐”卦上下都是阳爻,一个微弱、一个亢盛,不能作为主爻,所以只说两个阳爻包围阴爻,具有以阳畜养阴的意义,因而取养育之义命名为“颐”,仍然是主说阳爻的发动、施用。此卦像“颐”卦中多出一个阳爻,而这一个阳爻又不是卦的主爻,所以说“颐中有物”,指的是三个阴爻。“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都是兼论两个卦体。“柔得中而上行”,主说离卦中间的阴爻,即坤六在此发挥重大作用。下卦的阳爻也是发动、施用的爻,只是它微弱,所以没有提到。若说本来是“益”卦六四的柔爻上行到五位而得中,就是把上卦本来已有的爻说成上行,完全不知道从下卦上来的才叫上行,也完全不知道两卦相交、乾坤两种作用的妙处。“未济”卦下卦主二爻阳爻,上卦主五爻阴爻。刚柔都居中,却唯独说“柔得中”,是因为各卦内部位置卑下、外部位置尊贵,而五爻又是君位,如今由阴爻得到这个位置,所以说“柔得中”。“小狐汔济,未出中也”,是指坎陷而言,说明下卦发动、施用的阳爻陷在阴爻之中,因此不能像五爻那样得位,被二个阳爻所畜养。虽然不当位,但刚柔相应,这句话兼论二爻阳爻和五爻阴爻。“旅”卦内卦主三爻阳爻,外卦主五爻阴爻,这是乾五的作用来到坤三,而坤三的作用前往乾五。“小亨”是说阴爻,这里也唯独主说上进的五个阴爻。阳爻向下与坤三相交而居于高亢之位,所以不能作为主爻,专门主说五个阴爻。“柔得中乎外”,是说坤六的作用前进而居五位;“而顺乎刚”,是说它与下卦的作用爻相合而成巽。根据上卦的卦体来说,刚在外、柔在内,也有阴爻顺从阳爻、顺应刚强的意思。“止而丽乎明”则是兼论两个卦体。“随”卦内卦主初爻阳爻,外卦主上爻阴爻,下卦刚、上卦柔。《彖传》说“刚来而下柔”:内卦称为“来”,初爻是最下的位置,所以“刚来”是说阳爻来到初位;兑为柔,卦体是阴在上面。兑之柔在上,而刚阳居初,所以说“下柔”。这里明确指上下两个发动、施用的爻;“动而悦”则是合说全卦的两个卦体。若说此卦由“困”卦变来,九二下移而居初,是把初位阴爻上进到二位说成“下柔”,完全不知道外卦是柔卦、兑主阴爻的意义。况且有两个卦体,之后才能相交而成卦;何况本卦上体为乾、下体为坤,确实有天在上、地在下的象。如今把“刚来下柔”专门解释为内卦,舍弃外卦,便不是乾坤摩荡、两种作用相交的意思。又有人说此卦由“噬嗑”变来,是九爻来到五位,把“噬嗑”上爻的阳刚说成来到五位,又把五位的阴爻移到上位;这样既舍弃了用爻,也连内卦一并不论,完全不是《彖传》的旨意。世上学习《易》的人,没有不知道震刚、兑柔的;如今却把离、兑中间的刚爻说成刚,圣人的《十翼》都在,难道有这种说法吗?又有人说此卦由“未济”而来,同时包含这两个变化,都是刚来而随从柔的意思。这仍然执着于前面两个卦变的说法,合起来说;如果真是这样,就是两个刚爻同时来到下面,压在两个柔爻之下,用这种说法解释《易》,岂不是把圣经弄乱了吗?关于卦爻的变化,《启蒙》固然已经列成图了,但考察它与本卦,完全没有道理相互关联;等到解释《彖辞》时,发现用一个卦的变化讲不通,又另外提出其他卦的变化,有时两个,有时三个,用来补充说明其中的意义。这难道是《十翼》的旨意吗?圣人作《翼传》,什么微妙的道理没有完备说明,难道还会把卦变之说隐藏起来不明说,等待后人来补缀吗?如今用卦变解释《彖传》,错误实在太严重了。《彖传》既然解释错了,那么整个《周易》的道理,还有什么不会错的呢?“困”卦内卦主二爻阳爻,外卦主上爻阴爻。《彖辞》说“刚揜也”,专门是针对二个阳爻说的。外卦的柔爻居于高亢的极点,不能作为主爻;能够作为主爻的,应当在两个刚爻中。若根据两个卦体来说,是外卦被兑柔所遮蔽;若根据本卦来说,是内卦被初、三两个柔爻所遮蔽。《本义》说坎刚被兑柔所遮蔽,九二被两个阴爻所遮蔽,这本来是对的;四、五被上六所遮蔽,这句话也对。因为上爻柔爻是发动、施用的爻,只是居于高亢有悔的位置,不能作为主爻;然而在本卦中也仍然能够发挥作用,所以这样说。下文说“以刚中也”,说明虽然被遮蔽,却能刚健而得中,所以有大人之吉。“险以悦”则是根据两个卦体来说的。凡是卦爻,都借卦象来告知意义,所以孔子的《彖传》先说发动、施用的主爻。如果发动、施用的爻恰好居于初位或高亢之位,有时舍弃它,有时取用它。其次也一定依据两个卦体,兼从发动、施用来说全卦的道理,这是《彖辞》的通例。若不是主爻,必定不会特别举出来说明。若有特别举出说明的情形,是两个作用爻都处在微弱或高亢的位置,而刚爻、柔爻恰好得中,便又从而称许它们。二、五又是一个卦的主爻,所以五位特别称为君爻,这又是《彖辞》的变例。“咸”卦内卦主三个刚爻,外卦主上爻柔爻。“柔上”是说兑,柔爻发动、施用,居于上卦的上位;“刚下”是说艮,刚爻发动、施用,居于下卦而又在兑卦之下。又因为此卦刚柔两个作用都在末爻,彼此相应,所以说“二气感应以相与”。又因为下卦用刚、上卦用柔,所以说“止而悦,男下女”。虽然兼论两个卦体,却又似乎专主阳爻,为什么呢?因为上面的阴爻居于高亢之位,不能自主;阳刚来到三位,与天道向下施济相同。况且阳德有作为,与阴不同,所以有“取女”的说法,专门说刚爻的作用。若说“咸”卦由“旅”卦变来,柔爻上行居六,刚爻下行居五,竟然不论艮的刚爻,那么“取女”的说法,难道竟是针对“旅”卦的上九说的吗?

三隂三阳分居上下两卦,下用隂而上用阳者九,恒此卦内主初柔,外主四刚,刚上谓震之初刚居于上卦,是干九之用于坤柔;下谓巽之一隂居下卦之下,是坤六之用于干,皆兼上下两卦相交动用之爻以説道理,故用而字贯之。若説恒自丰来,刚上居二,柔下居初,是全从下巽之一柔迁就卦变之説,并不察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皆必合上下两卦称説道理矣。且孤隂不生,独阳不长,有妇而无夫,何以能恒?其曰刚柔皆应,用一皆字,虽兼上下六爻而言,然必以初隂四阳为主动用之刚柔,原相应也。圣人设立重卦,便是天上地下,男外女内之义,若其不交,必无化育,故三隂三阳似泰似否之卦,孔子彖辞多从上下两易以説用九用六道理,此正可见天地之交也。其余诸卦则専就三画之卦而説用九用六道理,葢卦爻各有隂阳,非阳用其九来交隂,则隂用其六来交阳,此亦莫非隂阳之交也。丰,此卦内主二隂,外主四阳。明以动,兼二体言。干九之用于四,居震卦初微之地,又不得位;而坤隂之用于二者,居中而又得位。故二隂虽属柔爻,亦弃震阳而専主之。其卦辞、彖辞皆以日喻,主内卦之义也。日而曰中,亦即二隂得中之义。其爻中率以见斗、见沬为之説,以日象在下,而上见雷风与兑象也。言月,亦为兑也。归妹,此卦内主三隂,外主四阳,渐之女归,此之归妹。其动用为主之隂阳二爻,俱在三四,相比内外相接之际。渐以男下女,阳刚在下而主动,故以进为义,若今之娶妇而亲迎者然也。归妹以内隂下,外阳,若今之嫁女而外属者然也。阳性上趋,今居外卦;隂性静止,又在亢极退止之位,故曰「柔乘刚,无攸利」。凡利之为言,谓益我也。女而外嫁,何益我之有?阳方始,而隂巳终。妇人谓嫁曰归,归者,女之终事也。若妇人得此,甚属不利,谓隂终也。此卦象泰,本为天地相交之卦,今曰「天地不交」者,葢坤以一爻下,干以一爻上,虽有隂阳相交之象,然因既交之后而彼此互动久,将必至于否,故云然耳。悦以动,言二体也。位不当,指两用而言,谓隂来于三,阳徃于四也。井,此卦内主下柔,外主五刚。本义以刚中指二、五两爻,非也。巽乎水而上水,兼言二体。巽乎水,谓巽之初隂入居水下也。内外卦皆有用爻,而巽隂又为内主,原有下入之义,故先言内卦。上水云者,亦主五爻之义。葢坎以中阳之流动者为水,其上下两隂则堤岸也。此卦初隂为坤六之用,五阳为干九之用,皆能为主。特初隂甚防,五独居尊,得中而得位,故曰乃以刚中明主干九之用于五耳。既济此卦内主二隂,外主五阳,刚柔正而位当。谓九刚之用于五六,柔之用于二,皆得正而当位也。非兼六爻言也。柔得中,虽若専主下卦,特为初吉言耳。终止道穷,刚阳既陷于外,应爻柔而无力,仍主动用之五爻也。节,此卦内主三柔,外主五刚,刚柔分。谓坤六之柔分居于三,干九之刚分居于五。三不中而五中,故曰刚得中。悦以行险,言二体也。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则専主动用之五也。六处亢悔,无位之地,又是隂爻,故不能为主。九居五位,又中而且正,故独重九五。一爻。蛊,此卦内主初柔,外主上刚。刚上而柔下,刚上谓艮之一刚,乃干九之用于外末者;柔下谓巽之一柔,乃坤六之用于内初者。谓艮为刚,巽为柔,未尝不是,毕竟艮之刚用在上,而巽之柔用在下,故云然耳。巽而止,言两体也。凡彖辞之例,必先言二用之爻,然后合两体而论,此不易者也。下曰「先甲后甲」,终则有始,可知《周易》卦爻皆所以象天地之气运,隂阳流行而不息,莫非先天图中循环活泼之妙,安有一卦可以体拘?摘某卦之某爻为此卦之变爻乎?审若是,是将诸卦之爻竟看作死的,竟是一定而不可移的,是并不知「天行」二字之妙矣。予尝谓《周易》六十四卦皆是先天,皆是活泼泼的。今观揲蓍求卦所得诸数,止有隂阳太少之理耳。圣人因隂阳太少而拟为重交单拆之象,此岂可以形体拘乎?兹曰「终则有始」,终谓上为一卦之终,仍主艮上之用九而言;

译三个阴爻、三个阳爻分别居于上下两个卦,下卦使用阴爻、上卦使用阳爻的,有九卦。“恒”卦内卦主初爻柔爻,外卦主四爻刚爻。“刚上”是说震的初刚居于上卦,即乾九的作用施用于坤柔;“下”是说巽的一个阴爻居于下卦的下方,即坤六的作用施用于乾。这是兼取上下两个卦相交、发动、施用的爻来说,所以用“而”字贯通。若说“恒”卦由“丰”卦变来,刚爻上行居二,柔爻下行居初,就是完全迁就下卦巽的一阴而讲卦变,根本没有考察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相应的意义;这些道理都必须合上下两个卦来说明。况且孤阴不能生,独阳不能长;有妇而没有丈夫,怎么能够长久?说“刚柔皆应”,用了“皆”字,虽然兼论上下六爻,但必定是以初阴、四阳作为主动、施用的刚柔,因为它们本来相应。圣人设置重卦,就是天在上、地在下,男在外、女在内的意义;如果不相交,就一定没有化育。所以三个阴爻、三个阳爻,类似“泰”“否”的卦,孔子的《彖辞》多从上下两卦的变化来说用九、用六的道理,这正可以看出天地相交。其余各卦,则专门就三画卦来说用九、用六的道理,因为卦爻各自有阴阳:不是阳用其九来与阴相交,就是阴用其六来与阳相交,这也无非是阴阳相交。“丰”卦内卦主二个阴爻,外卦主四爻阳爻。“明以动”是兼论两个卦体。乾九的作用施于四位,居在震卦初位、微弱的位置,又不得位;而坤阴的作用施于二位,居中而且得位。所以二个阴爻虽属于柔爻,也舍弃震阳而专门以它们为主。它的卦辞、彖辞都用太阳作比喻,主说内卦的意义。太阳而说“中”,也就是二个阴爻得中的意思。它的爻辞中多用“见斗”“见沬”来说明,是因为太阳之象在下,而上面显现雷、风以及兑的象。说到月,也是指兑。“归妹”卦内卦主三个阴爻,外卦主四爻阳爻。“渐”的“女归”,就是本卦的“归妹”。作为发动、施用主爻的阴阳二爻,都在三、四两位,正处于内外相邻、彼此相接的地方。“渐”卦是男下女,阳刚在下而主动,所以以进为义,就像今天娶妻时亲自迎娶一样。“归妹”则是内卦阴爻下行,外卦阳爻在上,就像今天把女儿嫁到外面、归属于别人一样。阳性趋向上方,如今居于外卦;阴性静止,又处在高亢、极点、退止的位置,所以说“柔乘刚,无攸利”。凡说“利”,是说对我有所增益。女子出嫁到外面,对我有什么增益呢?阳刚刚开始,而阴柔已经终结。妇人把出嫁称为“归”,“归”是女子一生之事的终结。若妇人得到此卦,十分不利,说明阴道已经终结。此卦象似“泰”,本来是天地相交的卦,如今却说“天地不交”,是因为坤以一爻下行,乾以一爻上行,虽然有阴阳相交之象,但由于相交之后彼此互动已久,最终必将走向“否”,所以这样说。“悦以动”是说两个卦体。“位不当”指两个作用爻,是说阴爻来到三位、阳爻前往四位。“井”卦内卦主下卦柔爻,外卦主五爻刚爻。《本义》把“刚中”指为二、五两爻,这是不对的。“巽乎水而上水”是兼说两个卦体。“巽乎水”是说巽卦的初阴进入水下。内外卦都有作用爻,而巽阴又是内卦的主爻,本来就有向下进入的意义,所以先说内卦。“上水”说的也是五爻的意义。坎以中间阳爻的流动者为水,上下两个阴爻则是堤岸。此卦初阴是坤六的作用,五阳是乾九的作用,都能够作为主爻。只是初阴非常微弱,而五爻独居尊位,得中又得位,所以说“乃以刚中”,是为了说明乾九的作用施用于五位。“既济”卦内卦主二个阴爻,外卦主五爻阳爻,刚柔都正而且位置相当。是说九刚的作用施用于五、六,柔爻的作用施用于二,都是得正而当位,并不是兼说六爻。“柔得中”虽然像是专门主说下卦,其实只是针对初爻的吉祥而言。最终停止而道路穷尽,是阳刚已经陷在外面,应爻柔弱而无力,但仍然是发动、施用的五爻。“节”卦内卦主三个柔爻,外卦主五爻刚爻,刚柔分居。是说坤六的柔爻分居于三位,乾九的刚爻分居于五位。三位不得中而五位得中,所以说“刚得中”。“悦以行险”是说两个卦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则专门主说发动、施用的五爻。六爻处于高亢有悔、无位的位置,又是阴爻,所以不能作为主爻。九爻居五位,既得中又得正,所以独自重视九五这一爻。“蛊”卦内卦主初爻柔爻,外卦主上爻刚爻。“刚上而柔下”:刚上,是说艮的一个刚爻,即乾九的作用施用于外卦末位;柔下,是说巽的一个柔爻,即坤六的作用施用于内卦初位。说艮为刚、巽为柔,当然没有错;但毕竟艮的刚爻之用在上,而巽的柔爻之用在下,所以这样说。“巽而止”是说两个卦体。凡《彖辞》的体例,必定先说两个作用爻,然后合论两个卦体,这是不可改变的原则。下文说“先甲后甲”“终则有始”,由此可知《周易》的卦爻都是用来象征天地气运的,阴阳流行不息,无不体现先天图循环活泼的妙理,哪里有一卦可以拘泥于固定的形体,摘取某卦的某爻作为此卦的变爻呢?如果真是这样,就是把各卦的爻看成死的、固定而不可移动的,也就是完全不知道“天行”二字的妙处。我曾说《周易》六十四卦都是先天的,都是活泼流动的。如今观察用揲蓍求卦所得的各种数,只有阴阳、太少的道理。圣人依据阴阳、太少,模拟为重、交、单、拆的卦象,这哪里可以拘泥于有形的体制呢?这里说“终则有始”,“终”是说上爻为一卦的终点,仍然主说艮上爻的用九。

始谓初为一卦之始,仍主巽下之用六而言。必曰「终则有始」者,明干爻之亢不能为主,阳极隂生,将必有变易之▯,故以「天行」二字明之,因以见卦爻迁流,隂阳徃复,原非一成之定体可拘,故谓为「终则有始」,以见艮上之阳虽属动用,而却不能为主者,职是故也。又以见阳极则隂生,此蛊所由为多事之卦也。若谓自贲变来,初上二下离,初非动用之爻而亦以为动,则不知艮上之刚为外卦主矣。谓自井变来,五上上下坎,隂非动用之爻而亦以为动,则不知巽下之柔为内卦之主矣。谓自既济变来,兼此二变,以上卦之刚柔自相易,下卦之刚柔自相易,不唯无用之爻强以为用,非《周易》之理,并不知圣人设立重卦,原是因上天下地中间之气运,无日不流行于天地之间,故合两卦以象之,以观其相交之理。其间有两隂为主,两阳为主,及隂阳分居于上下而实不相应者,故于每三画之卦。亦必各立用爻以为此系用九之交于坤者,此系用六之交于干者,无非发明隂阳徃复相交相际之理而已。如不知干用用于坤,坤用用于干,莫非隂阳相交之理,未见其为解易者也。贲此卦内主二柔,外主上刚。柔来而文刚,论下卦也。刚谓内卦为干体,柔谓二隂原出坤六,今用于干中而成明照之离也。分刚上而文柔,论外卦也。柔谓外卦为坤体,刚谓上阳原出干九,今用于坤上而成光辉之艮也。六十四卦之用,从无言及体卦者,今文柔文刚,兼两体而言,正以动用之爻必交于体也。亨也者,干之用也。干之用来,故为干之亨。干之用去,亦莫非干之亨也。故离卦亦言亨。若谓自损变来,柔自三来而文二,刚自二上而文三,则不知离之一卦本为干体,其内隂则坤六之用也。既以为刚上文三,则并不知艮刚为动用之爻,而置外卦于不问矣。离却上下相交之理,而専执内卦以言来,固非以兑二不用之爻而视为动用,亦谬;以坤隂用六之爻而执为自兑,亦误也。谓自既济来者,柔自上来而文五,刚自五上而文上,则不知艮之一卦本为坤体,其上阳则干六之用也。既以为柔自上来而文五,则并不知离柔为动用之主爻,而置内卦于不问矣。离却圣人重卦之妙,而専执外卦以言上,固非以坎上不用之爻而视为动用,亦谬;以干阳用九之爻而执为自坎,亦误也。果知六十四卦莫非用九用六所成,则用九用六两节必不至为勦袭浮窃之异解,而诸卦之彖辞必不至牵扯絶不相闗之卦,絶无道理之徃来而解释彖传矣。损,此卦内主三隂,外主上阳。损下,谓下卦之干已用去,在上之一九也。益上,谓干用其九于坤体之上,而坤得静受此阳,隂以得阳为美,故称益也。此兑隂、艮阳均在亢位,而隂爻又当从阳,故曰“其道上行”,主阳言耳。卦中动用之爻,本为干之九三,故在六三爻中曰“三人行,则损一人”,谓本为三干,而今止剩二干也。“一人行,则得其友”,谓干三徃居于坤上,而仍有六三之下而应也。坤以干为朋,故干以坤为友。况卦中相对之爻,未有不隂阳相得可为相应者也。干而用去,则其体虚而为离,故予以离为干之躯殻,而中虚之体化为隂爻。隂静则莫能为用矣。今之损三,犹之乎虚耳,故専主上刚以为用。三隂在下三阳在上者一否,此未交之乾坤也。其曰“干主五,坤主二”,者以隂阳得中而各正其位耳。其为九六,皆未尝用也。今谓自渐卦而来,九徃居四,六来居三。然考之卦体,虽有大徃小来之名,“大徃”谓干外,“小来”谓坤内耳。亦何处见得有渐卦之爻为其徃来也?况天地不交曰否,其时并未有用。所云徃来,止如复位之説,安得竟执为卦变?且天地为二用之本体,谓六十二卦由天地二用来,在乾坤两卦中业已特标其用。今谓否自渐来,则是六子之卦尚能为用,变出乾坤,是子孙亦可以生父母,不大悖乎?三阳在下三隂在上者一

译“始”是说初爻为一卦的起始,仍然主说巽下爻的用六。一定要说“终则有始”,是为了说明乾爻处于高亢之位,不能作为主爻;阳极则阴生,必然会出现变化的征兆,所以用“天行”二字来说明。由此可见卦爻迁流、阴阳往复,本来不是一种固定不变的形体可以拘束的,所以说“终则有始”,以显示艮上阳爻虽然属于发动、施用,却不能作为主爻,正是这个缘故。又以此显示阳极则阴生,这就是“蛊”卦成为多事之卦的原因。若说此卦由“贲”变来,初、上二爻下移为离卦,初爻本来不是发动、施用的爻,却也把它说成发动,就不知道艮上刚爻才是外卦主爻。若说由“井”变来,五爻上移为上爻而上下成为坎卦,阴爻本来不是发动、施用的爻,却也把它说成发动,就不知道巽下柔爻才是内卦主爻。若说由“既济”变来,兼有这两个变化,就是让上卦的刚柔彼此交换、下卦的刚柔彼此交换;这不只是强行把无用之爻当作有用之爻,也不是《周易》的道理,更不知道圣人设置重卦,本来是因为上天下地之间的气运日日在天地间流行,所以合两个卦来象征,以观察它们相交的道理。其中有两个阴爻为主、两个阳爻为主,以及阴阳分居上下而实际并不相应的情形,所以对于每一个三画卦,也一定各自设立作用爻:这一卦是用九与坤相交,那一卦是用六与乾相交,无非是阐明阴阳往复、相交相接的道理罢了。如果不知道乾的作用施用于坤、坤的作用施用于乾,都是阴阳相交的道理,就不能算是解释《易》的人。“贲”卦内卦主二个柔爻,外卦主上爻刚爻。“柔来而文刚”是论下卦:刚,是说内卦为乾体;柔,是说二个阴爻原本出自坤六,如今施用于乾体之中而成光明照耀的离卦。“分刚上而文柔”是论外卦:柔,是说外卦为坤体;刚,是说上面的阳爻原本出自乾九,如今施用于坤体之上而成光辉的艮卦。六十四卦的作用,从来没有说到作为体卦的卦体;如今说文饰刚、文饰柔,是兼论两个卦体,正因为发动、施用的爻必须与体卦相交。“亨”说的是乾的作用。乾的作用来到,所以是乾的亨;乾的作用离去,也无非是乾的亨,所以离卦也说“亨”。若说此卦由“损”卦变来,柔爻从三位来到二位而文饰二位,刚爻从二位上行而文饰三位,就不知道离卦本来是乾体,其中的阴爻是坤六的作用。既然说刚爻上行文饰三位,就又不知道艮刚才是发动、施用的爻,而把外卦弃置不问;这样舍弃离卦上下相交的道理,专门执着内卦来说“来”,固然把兑二这个无用之爻当作发动、施用,也错误;把坤阴用六的爻执定为来自兑,也错误。若说此卦由“既济”而来,柔爻从上位下来文饰五位,刚爻从五位上行文饰上位,就不知道艮卦本来是坤体,其上阳爻是乾六的作用。既然说柔爻从上位下来文饰五位,就又不知道离柔才是发动、施用的主爻,而把内卦置之不问。这样舍弃圣人设置重卦的妙理,专门执着外卦来说上行,固然把坎上那个不发生作用的爻看作发动、施用,也错误;把乾阳用九的爻执定为来自坎,也错误。如果真知道六十四卦无不是由用九、用六形成的,那么关于用九、用六的两节,就不至于被说成抄袭、浮泛、窃取的异说;各卦的《彖辞》也不至于牵扯那些完全无关的卦,用毫无道理的往来变化来解释《彖传》。“损”卦内卦主三个阴爻,外卦主上爻阳爻。“损下”是说下卦的乾已经用去,在上面剩下一九。“益上”是说乾把九的作用施用于坤体之上,而坤安静地接受这个阳爻;阴以得到阳为美,所以称为益。此卦的兑阴、艮阳都在高亢的位置,而阴爻又应当顺从阳爻,所以说“其道上行”,这是主说阳爻。卦中发动、施用的爻本来是乾的九三,所以在六三爻中说“三人行,则损一人”,是说原本有三个乾,如今只剩两个乾;“一人行,则得其友”,是说乾三前往坤上,而六三之下仍有应爻。坤把乾当作朋友,所以乾把坤当作朋友。何况卦中相对的爻,没有不是阴阳相得、可以相应的。乾的作用离去以后,其体虚而成为离,所以我把离看作乾的躯壳,其中虚空的体变成阴爻。阴性静止,便不能发挥作用。如今损卦的三位仍然是虚的,所以专门主说上面的刚爻作为作用。三个阴爻在下、三个阳爻在上的,有一卦。“否”是天地尚未交合的乾坤。说“乾主五,坤主二”,是因为阴阳都居中而各自守正其位;它们虽为九、六,却都还没有发动、施用。如今有人说此卦由“渐”卦而来,九爻前往四位,六爻来到三位。然而考察卦体,虽然有“大往”“小来”的名称,“大往”是指乾在外,“小来”是指坤在内,又从哪里看出是“渐”卦的爻往来变化而来呢?何况“天地不交”才称为否,当时根本还没有作用。所谓往来,只是像各自复归本位的说法,怎么能硬说成卦变呢?况且天地是两个作用的本体,说六十二卦由天地两个作用而来,在乾、坤两卦中已经特别标明它们的作用。如今说“否”由“渐”而来,便是说六子的卦还能发挥作用,变化而生出乾坤;这不就像子孙也能生出父母一样,岂不是大为悖谬吗?三个阳爻在下、三个阴爻在上的,有一卦。

泰,此全用之乾坤也。天体在上,其用必下,其全用也,则必全下。坤体在下,其用必上,其全用也,则必全上。故曰天地交泰。其曰小徃大来者,谓小者位卑在下,今徃而上,故曰小徃大者位尊在上,今来而下,故曰大来。因两体全用而上者下,下者上,不可指定一爻以为其用,故止以大小二体言其徃来而已。其曰内阳外隂内健外顺,皆天地相交二用徃来之妙。诸卦之彖,皆言刚柔,悉据用九、用六两爻而言。泰、否二卦则言大小,论天地之全体,阳大隂小,故也。乾坤者,二用之大原,爻爻皆能有用,故不能指定一爻,止据全体之徃来而称为大小耳。且否之一卦,天上地下,各安其位,所以谓为不交。虽有来徃字様亦止云各复其位,安得摘渐卦三四两爻称为用爻耶?泰之一卦,天本在上,而今全来于坤位;地本在下,而今全徃于干位,是全体俱用之卦,故卦辞以为小徃大来,而彖辞亦称为天地交。既为天地交,则非一爻之交可知。今谓自归妹变来,六徃居四,九来居三,是未明乾坤之交体,而止择一爻以为用矣。若使此卦仅三四为用,然则初九、九二之干,其位为本来在下者乎?六五、上六之坤,其位为本来在上者乎?系辞曰:天地定位。夫天地之位不定,而妄论徃来之故,当乎否乎?或曰:六十四卦除乾坤、泰、否而外,凡有诸子之卦,固皆乾坤之交。今以天地定位之理论之,如姤、同人、履及升、明夷、临之类,又如大壮、需、大畜及豫、比、剥之类,不尽皆天体上而地体下也。乃今以定位而言用爻何也?曰:诸卦俱以乾坤为体,非必天体在上始为天体,地体在下始为地体也。但观用爻所到之卦,便为体卦耳。其曰天地定位,正言二用所自出。其下曰摩荡,乃直言二用之所由行也。故汉儒之卦变,皆论否泰卦变之説虽非而用爻之体,则不能离天地两象。故余以为,犹未尽失圣人之防。大约《周易》六十四卦,除乾坤为大父母,为二用所自出,此外则否之一卦,天地各安其位,则全体不用,无爻可择。泰之一卦,坤体上徃而交干,干体下来而交坤,则全体俱用,亦断不可择一爻以为用。其余诸卦,有择一爻以为之用者,则必与乾坤相配者也。若使上下卦各有一用,其上下卦各有不用之二爻,则体卦也。因其静而无为,又属两爻同徳而相抗,不能为主。故圣人之彖辞,全指动用之一爻而言。其有本为用爻,乃置而不言。顾必择二五得中之爻以为之説。必此卦之用居于亢极无用之地,如萃之上爻是也。即有兼上下卦而言者,必上下卦体与上下卦徳皆有可称,而此卦之两用爻势均力敌,亦皆有可称也,如动而悦,动乎险中,顺而丽乎大明之类是也。必无用爻之外,复择两同之一爻而为用者,则圣人之独重用爻益可知矣。夫两同之静爻,颇有得位得中者矣,乃圣人不以为用。以此卦三爻之本体原极纯净,迨阳而叅之以外来之隂,隂而叅之以外来之阳,而形体既变,性情亦随而变矣。如烹饪然,杂以椒盐而甘苦易其滋味矣。如▯画然,杂以彯彩而青赤易其华色矣。此皆以叅入者为主,而本然者不得为主也。故两爻虽同,必主外来动用之一爻而性情斯定,所由阳来而称男,隂来而称女,其现在之两爻皆不论也。如不知圣人系翼全向动用处説道理,则诸卦之彖不能明了,而全易之理晦矣。故用九用六两节,予既改正于乾坤两卦之中,而又有二用图解以发明诸卦之彖。苟知此矣,其庶有真易存乎。此上六十四卦,凡云主初阳、四阳者,必震也;凡云主二阳、五阳者,必坎也;凡云主三阳、上阳者,必艮也;凡云主初隂、四隂者,必巽也;凡云主二隂、五隂者,必离也;凡云主三隂、上隂者,必兑也。可知孔子《彖传》皆发“用九”“用六”之妙也。观象并二用余解徃来内外,认为卦变误也。卦综之説,一覆即至,便以为来,抑又非矣。葢卦爻之生,以一为初,渐徃而至于六,始定一卦之体。第此六爻所具精妙,实难骤测,不得不以徃来内外上下进退八字示人,以观象之法,使人逐爻分别,察其动用之主在于何爻。又复考其时位,别其动静,察其贞悔。又复连初与二,二与三,三与四,以观其比与乘承之妙。又复合初与四,二与五,三与上,以观其感通应援之机。又复合内外两卦,以观其摩荡之妙,如木防火,木上水是也。又复择其中主爻,以上下五爻比而合之,以察其逆顺向背之情,如比至上而无首,遯至上而肥遯是也。又复顚倒上下,以观其始终及相反之义,即来氏所认为卦综者也。又复推详二五,审察隂阳,以观其中正何如,中则以为当位,不中则不当位,是也。又复连二三四为一卦,连三四五为一卦,以观其中互何如,如泰五言归妹是也。

译“泰”是乾坤的全部作用都发动的卦。天体在上,它的作用必然向下;既然是全部作用,就必然全部向下。坤体在下,它的作用必然向上;既然是全部作用,就必然全部向上。所以说“天地交泰”。说“小往大来”,是说小者位置卑下而在下,如今前往上方,所以说小往;大者位置尊贵而在上,如今来到下方,所以说大来。因为两个卦体的全部作用分别上行、下行,不能指定某一爻作为作用,所以只从大小两个卦体来说它们的往来。“内阳外阴、内健外顺”,都是天地相交、两个作用往来的妙处。各卦的《彖辞》都说刚柔,都是根据用九、用六两个爻来说;“泰”“否”两卦则说大小,是论天地的整体,因为阳大阴小。乾坤是两个作用的根本来源,每个爻都能发挥作用,所以不能指定某一爻,只能根据整体的往来说大小。况且“否”卦中,天在上、地在下,各自安居本位,所以说不交;即使有“来”“往”的字样,也只是说各自复归本位,怎么能摘取“渐”卦三、四两爻称为作用爻呢?“泰”卦中,天本来在上,如今整体来到坤位;地本来在下,如今整体前往乾位,这是整体都在发挥作用的卦,所以卦辞说小往大来,《彖辞》也称天地相交。既然是天地相交,就可以知道不是一个爻的交合。如今有人说此卦由“归妹”变来,六爻前往四位,九爻来到三位,这是没有明白乾坤相交的体性,只选择一个爻作为作用。若此卦仅仅是三、四两爻发挥作用,那么初九、九二的乾,它们的位置难道本来就在下吗?六五、上六的坤,它们的位置难道本来就在上吗?《系辞》说“天地定位”。天地的位置都没有确定,却妄论往来变化的原因,这种说法究竟对还是不对?有人说:六十四卦除乾坤、泰、否之外,凡是有六子卦的卦,本来都是乾坤相交。如今按照天地定位的道理来看,像姤、同人、履以及升、明夷、临这一类,又像大壮、需、大畜以及豫、比、剥这一类,并不都是天体在上、地体在下。那么如今为什么又根据定位来说作用爻呢?回答说:各卦都以乾坤为体,并不一定非要天体在上才是天体、地体在下才是地体。只要看作用爻所到达的卦,那里便是体卦。“天地定位”,正是说两个作用所出自的根本;下面说“摩荡”,才直接说明两个作用由此运行的情形。所以汉代儒者的卦变说,虽然对“否”“泰”卦的变化解释不对,但关于作用爻的体,仍然不能离开天地两个象。所以我认为,这种说法还没有完全失去圣人的旨意。大致说来,《周易》六十四卦中,乾坤是大父母,是两个作用所出自的根本;除此之外,“否”卦中天地各自安居本位,整体都没有作用,不能选择任何一爻。“泰”卦中坤体上行而与乾相交,乾体下行而与坤相交,整体都在发挥作用,也绝不能选择一个爻作为作用。其余各卦,如果选择一个爻作为作用,就必定是与乾坤相配的。若上下卦各有一个作用爻,而上下卦又各有两个不发挥作用的爻,那两个不作用的爻就是体卦。因为它们安静而无为,又属于两个同德之爻,彼此相抗,不能作为主爻。所以圣人的《彖辞》完全指向发动、施用的那个爻。若本来是作用爻却被置而不论,必定是因为选择了二、五两个得中的爻来说明。只有当本卦的作用爻处在高亢、极点、无用的位置时,才会如此,例如“萃”卦的上爻。即使有兼论上下卦的情况,也一定是上下卦的卦体和卦德都有可称说之处,而且本卦的两个作用爻势均力敌、都各有可称说之处,例如“动而悦”“动乎险中”“顺而丽乎大明”等。绝不会在作用爻之外,又选择两个同德之爻中的一个作为作用;由此更可以知道圣人独自重视作用爻。两个同德的静爻中,也颇有得位、得中的,但圣人并不把它们作为作用爻。因为一个卦的三爻本体原本极其纯粹,等到加入外来的阴爻,或加入外来的阳爻,形体既然改变,性情也随之改变了。就像烹调食物一样,加入椒盐,甘苦便改变了滋味;又像绘画一样,掺入彩色,青赤便改变了光彩。这些都是以加入进来的东西为主,而原来的本质不能作为主。所以两个爻虽然同德,也一定以外来的、发动、施用的一个爻为主,性情才由此确定;阳爻来到便称男,阴爻来到便称女,至于原来已有的两个爻则不再论说。如果不知道圣人的《翼传》完全是向着发动、施用之处来说道理,各卦的《彖辞》就不能明白,整个《周易》的道理也会晦暗。所以关于用九、用六的两节,我已经在乾坤两卦中加以订正,又绘制两个作用的图来阐明各卦的《彖辞》。如果懂得这一点,大概才会有真正的《易》学保存下来吧。以上六十四卦中,凡是说主初阳、四阳的,必定是震;凡是说主二阳、五阳的,必定是坎;凡是说主三阳、上阳的,必定是艮;凡是说主初阴、四阴的,必定是巽;凡是说主二阴、五阴的,必定是离;凡是说主三阴、上阴的,必定是兑。由此可知,孔子的《彖传》都是在阐发“用九”“用六”的妙处。观察卦象以及关于两个作用的其他解释。把往来、内外等说成卦变,是错误的。卦综的说法,一倒转就到达某处,便把它说成“来”,这也不对。卦爻生成时,以一为初,逐渐前往而到六,才确定一个卦的形体。只是这六爻所具的精微奥妙,实在难以骤然测知,所以不得不用往来、内外、上下、进退八个字指示人们观察卦象的方法,使人逐爻分别,考察其发动、施用的主爻究竟在哪一爻。又考察它所处的时位,辨别动静,观察贞悔。又把初与二、二与三、三与四连接起来,观察它们相比、乘承的妙处。又把初与四、二与五、三与上相合起来,观察感通、应援的机理。又合并内外两个卦,观察它们摩荡的妙处,如木上有火、木上有水。又选择其中的主爻,把它与上下五爻比较并合起来,考察其逆顺、向背的情态,如“比”卦到上爻而没有首领,“遯”卦到上爻而为肥遯。又把上下倒置,观察它的始终以及相反的意义,这就是来氏所认为的卦综。又推究二、五两爻,审察阴阳,观察其中正如何;得中便认为当位,不得中便认为不当位。又把二、三、四连成一个卦,把三、四、五连成一个卦,观察其中互卦如何,例如“泰”卦五爻说到“归妹”。

又复考诸伏卦,以察其隠见之几,如防之取庚,在离而言坎是也。凡皆观象之法也。然则圣人序卦,务将屯与蒙,需与讼,悉比其类而合之,非欲示人以观象之法,何待如是之琐琐哉。今必借证于相反之卦,使知本卦各有性情,一较量而得其真矣。如泰与否,损与益,临与观,坎与离,既与未,皆较然者也【煦】故曰伏卦形之相反者也,覆卦义之相反者也。伏以徴时隠见于后先更迭相代之义也,覆以徴事别异乎吉凶顺逆相反之故也。如有阳必有隂,有上必有下,有治必有乱,有显必有隠,有正必有反是也。徃来内外上下进退,无非示人观象之法,止欲不迷于动用之主爻耳。易中除纯阳纯隂之乾坤为大父母,乃诸卦受生之体,余卦之隂阳或多或少,或上或下,别之止有三等,有一隂一阳者,有二隂二阳者,有三隂三阳而无四隂四阳,五隂五阳者为一隂。一阳、二隂、二阳,有以该之也。凡立卦命名,各有主爻,皆据乾坤为体,而独异之爻,即分男女,即此便为用爻,便为此卦之主。此一君二民之义,如师、同人之二,比、大有之五是也。然卦有内外,便当有内外两主爻,如坎、离之二、五,既、未济之二、五是也。至于二隂、二阳,观象之法则有二焉。如二阳爻分居上下而各得其位,则每一阳爻皆能统二隂爻,如屯之初、五,蒙之二、上是也。如一得位、一不得位,则以得位者为主,如六之居二,九之居五是也。其必以得中为得位者,葢初为勿用之爻,末为过时穷极之爻,而在中之力不同于初末故也。葢两端皆不能举中,惟中为能周于两端,逹于四旁。今有百斤之木于此,令于一端举之,虽万斤之力不胜矣;若于其中挟之,则百斤之力可耳。卦爻贵中,其势其力与邉旁殊也。况大化由中而出,是即《周易》之大原乎?尧之执中,舜之用中,孔子之时中,均非无见于此也。其二隂分居上下,或一隂一阳分居上下者,皆然,此一观法也。如使二阳爻同居,或上或下之一卦,则必有三隂爻同居一卦,顾此三隂势均力敌矣,而二阳彼此相抗,亦莫适为主,则又以二阳所挟之一隂,或初或中或末而为之主,如晋卦柔进而上行是也。其二隂爻同居一卦亦然,如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是也,此又一观法也。至于三隂、三阳,除泰、与否为交不交之两象,此外则皆以乾坤二象比之,必有上下变动之一爻,亦遂各为其主于上下两卦中,如损之三、上,益之初、四是也。因乾坤两卦为大父母,凡其徃来上下,非阳来交坤,则隂徃交干,故予遂以乾坤谓为体卦。葢静为体而动为用,必有乾坤之体先立于此,然后有隂阳之爻自外来交而为之用也。故体卦之义不可不知,而「交」字、「生」字、「索」字之义愈不可不详观。于《屯》为序卦之首,便曰刚。柔始交则六十二卦,何一非乾坤之体?徃来交索者乎?夫汉儒卦变之説,似泰者谓从泰来,似否者谓从否来,其初亦观象之法。以泰否两象虽分交与不交,而乾坤两体固自判然。迨于乾坤两体稍有变动,一隂下交于干,则必一阳上交于坤;一阳下交于坤,则必一隂上交于干。安得不有徃来上下之分?汉儒不知为乾坤之交,而认为泰否之变,则巳得其似而失其真。然犹未离乾坤之二体。至虞仲翔,不必三隂三阳,亦以为某卦自某卦来矣。传之既久,愈失其真。卦变之作既繁,观象之法乃由之而晦。谁复计乾坤二体之为父母,为二用所自出哉?不知乾坤为大父母,不知用由体出,则彖辞所言,或指证其徃来,或分别其内外,或调定其上下进退,用以审择主爻而示人以观象之法者,率皆茫然无据矣。所以特立体用图以明之。图载卷首。又按,谓贲自泰来,未尝不是,葢此是观象之法,説在最初成卦时,言干用其九徃交于上坤,用其六来交于二耳。既有干之上交,坤之下交,则直谓其先为泰,谁得而非之?不知此之来徃,非如两邻彼此来徃也。缘泰之一卦,本具乾坤二体,而乾坤二体不越隂阳,所以云然。特不可硬排为卦变,若使离了坤体,何由知为阳之徃?若使离了干体,何由知为隂之来?此所由谓乾坤为大父母也。伏羲、文王、周公、孔子本止一易,乃固分别观之,几于絶不相闗。则未知全部周易六十四卦合在一处,止成得伏羲一个先天大圆图?则未知文、周、孔子俱是解説先天圆图,而此先天一图不过乾坤两象,又实皆流行,而必非对待者也。文、周、孔子累辞而不尽者,无非发明图中生卦之由,含蕴之妙。葢周易有画之乾坤,是乾坤之象,而易所发明则真干真坤活泼之理也。

译又考察伏卦,以观察隐显的征兆,例如“蛊”卦取庚,在离卦中说坎卦。这些全都是观察卦象的方法。既然如此,圣人编排卦序时,务必要把“屯”与“蒙”、“需”与“讼”等完全按同类相比合,如果不是想向人显示观察卦象的方法,何必如此琐细呢?如今必须借助相反的卦来作证明,使人知道每一卦各有自己的性情,经过比较衡量才能得到真实意义。例如“泰”与“否”、“损”与“益”、“临”与“观”、“坎”与“离”、“既济”与“未济”,都是明显的例子【煦】。所以说,伏卦是形体相反的卦,覆卦是意义相反的卦。伏卦用来体现时势的隐显,以及前后更替、相互代换的意义;覆卦用来体现事情的差异,以及吉凶、顺逆相反的原因。例如有阳就有阴,有上就有下,有治就有乱,有显就有隐,有正就有反。往来、内外、上下、进退,无非是向人显示观察卦象的方法,只是为了不使人迷失于发动、施用的主爻。易学中除了纯阳纯阴的乾坤作为大父母、作为各卦受生的本体之外,其余各卦的阴阳或多或少、或上或下,分别起来只有三类:有一阴一阳的,有二阴二阳的,有三阴三阳而没有四阴四阳、五阴五阳的,五阴五阳归入一阴。一阳、二阴、二阳,也可以概括进去。凡是建立卦并命名,各自都有主爻,都是以乾坤为体;其中独自不同的那个爻,便分为男、女,也就是作用爻,也就是此卦的主爻。这是“一君二民”的道理,如“师”卦、“同人”卦的二爻,以及“比”卦、“大有”卦的五爻。然而卦有内外,就应当有内外两个主爻,如“坎”“离”的二、五爻,“既济”“未济”的二、五爻。至于二阴、二阳,观察卦象的方法有两种:如果两个阳爻分居上下而各自得位,那么每一个阳爻都能统摄两个阴爻,如“屯”的初、五爻,“蒙”的二、上爻。如果一个得位、一个不得位,就以得位的为主,如六爻居二位、九爻居五位。之所以一定以得中作为得位,是因为初爻是不可施用之爻,末爻是时势已过、处于穷极的爻,而居中的力量与初、末不同。两端都不能统摄中央,只有中央能够周遍两端、通达四方。现在这里有一根百斤重的木头,叫人在一端把它举起,即使有万斤的力气也承受不了;如果在中间托住它,百斤的力气就可以了。卦爻以中为贵,它的形势和力量与边旁的位置不同。何况大的变化由中间产生,这不就是《周易》的根本原理吗?尧所说的执守中道,舜所说的运用中道,孔子所说的随时守中,都不是没有见到这一点。两个阴爻分别居于上下,或者一阴一阳分别居于上下的情形,也都是如此;这是观察卦象的一种方法。如果两个阳爻同居于一卦,无论居于上方还是下方,那么必定有三个阴爻同居于一卦。只是这三个阴爻势均力敌,而两个阳爻彼此抗衡,也没有谁适合单独作为主爻,于是便以两个阳爻所挟持的一个阴爻,无论在初、中、末哪一位置,作为主爻,如《晋卦》所说的“柔进而上行”就是这样。两个阴爻同居一卦时也是如此,如《无妄》所说“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就是这样;这是又一种观察方法。至于三阴、三阳,除了《泰》和《否》分别是相交与不相交的两种卦象以外,其余各卦都以乾、坤两象作比较,必定有一爻在上下之间发生变化,于是各自在上下两卦中成为主爻,如《损》的六三、上九,《益》的初九、六四就是这样。由于乾、坤两卦是大的父母卦,凡是往来上下,不是阳爻下来与坤相交,就是阴爻上去与乾相交,所以我便把乾、坤称为体卦。因为静是体,动是用,必定先有乾、坤的体在这里建立起来,然后才有阴阳之爻从外面来相交,成为其作用。所以,体卦的含义不可不知,而“交”字、“生”字、“索”字的含义,更不可不详细考察。《屯》在序卦中位居开头,卦辞便说“刚柔始交”。那么六十二卦,哪一卦不是乾、坤之体彼此往来、相交、相索而成的呢?汉代儒者所说的卦变,像《泰》的就说从《泰》卦来,像《否》的就说从《否》卦来;其最初也属于观察卦象的方法。因为《泰》《否》两卦虽然分别表示相交与不相交,但乾、坤两个体本来就分判得很清楚。等到乾、坤两体稍有变动,一阴向下与乾相交,就必定有一阳向上与坤相交;一阳向下与坤相交,就必定有一阴向上与乾相交。怎么能没有往来上下的分别呢?汉代儒者不知道这是乾、坤的交合,却认为是《泰》《否》的变化,已经得到相似的表面,却失去了真实含义。不过,他们仍然没有离开乾、坤这两个体。到了虞仲翔,不必等到三阴三阳,也认为某卦是从某卦变来。这样流传久了,就更加失去真实含义。卦变的说法既然越来越繁杂,观察卦象的方法也因此被遮蔽了。还有谁会考虑乾、坤两体是父母卦,是两个用卦的根源呢?不知道乾、坤是大父母,不知道用由体产生,那么《彖辞》中所说的,有时指明往来,有时分别内外,有时调定上下进退,用来审察选择主爻、向人展示观察卦象方法的内容,就全都茫然无据了。所以特意创立体用图来说明这一点。图载于卷首。又按:说《贲》卦从《泰》卦来,也未尝不对,因为这是一种观察卦象的方法,所说的是最初成卦时的情形:乾卦用其九,向上与坤卦相交;坤卦用其六,下来与乾卦的第二爻相交。既然有乾的上交、坤的下交,那么直接说它原先是《泰》卦,谁能说不对呢?但不知道这里所说的来往,并不是像两个邻居那样彼此来往。因为《泰》卦本来具备乾、坤两个体,而乾、坤两个体不超出阴阳,所以才这样说。只是不能硬把它排列成卦变。假如离开坤体,怎么知道是阳爻往去?假如离开乾体,怎么知道是阴爻来到?这就是把乾、坤称为大父母的原因。伏羲、文王、周公、孔子本来只讲同一个《易》,却偏偏分别来看,几乎彼此完全不相干。那么是否知道,全部《周易》六十四卦合在一起,不过形成伏羲的一个先天大圆图?是否知道文王、周公、孔子都是在解释这个先天圆图,而这个先天图不过是乾、坤两象;这两象又都实际处于流行状态,而绝不是彼此对待、固定相对的。文王、周公、孔子反复用言辞却没有说尽的,无非是在阐明图中产生卦象的由来及其蕴含的奥妙。因为《周易》中有画出的乾、坤,这是乾、坤的卦象;而《易》所阐明的,则是实在的乾、坤那种活泼流行的道理。

六子之所形见,皆乾坤相交变动之象,无有一卦不生于乾坤,则必无一卦不具乾坤之体。如但认乾坤为六画之卦,岂知乾坤六画皆非实有乎?试问揲蓍求卦之始,亦有形象从太极中可取而出之乎?试问蓍数中所拟为太阳、太隂、少阳、少隂者,果有象乎?亦无象乎?岂知周易徃来上下俱説在气机方动之初,非论形体既成之后乎?顾见出而伏入,其形本不相假,然必合伏而言之,以伏为见之所自来,而伏又为见之所由徃,也是皆隂阳之义也。亦如论爻必兼时位,时出于干之流行不息,位定于坤之一定不移,凡皆隂阳相须之义。易之为言,本以变动不居为义,离却隂阳,又何能相循而不已哉?文、周、孔子所系之辞,皆本先天一图而起,离却羲图,又何能解三圣系辞之防?当知孔子彖辞止説卦象之初成,而非説卦体之巳定也。谓诸卦之成俱生于乾坤,止是天地絪緼,万物化醇之説。凡皆《周易》至理,显晦攸闗,故不惮反覆言之。

周易函书约存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函书约存》卷六礼部侍郎胡煦撰原古【蓍法】

  启蒙蓍法

古者筮卜并传,今▯卜之法,汉已失传,独有易卦相沿至今。世之占者,率用《火珠林》,以钱代蓍,则筮法之不至沦灭,亦已幸矣。乃先儒流传,或有传授,或不尽有传授,如虞仲翔、伊川先生,往往各出已见,不能与圣人立卦畵图之法相符,则法存而犹之乎失也。幸頼朱子考订,特详于《启蒙》,揆诸圣人传易之心,罔有不合。亟收之以俟于其后,无使至如韶濩、夏武龟卜、云和同致慨于沦亡,亦不幸之幸矣。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煦按:赵彦肃以四十九未分时象太极,朱子以除一象太极。然自有《周易》以来,率无象太极之法,以太极非形所可象也。伏羲之图,象以虚中。夫虚中亦何象可言?太极而果可象也?孔子既有象二、象三、象四、象闰之说,何独于太极而遗之?其必不可象也,审矣。详见《系传》,何以止用四十九也?煦按:既曰用四十九,则其一不用可知矣。夫一用一不用,固一动一静、一阴一阳之象也。《周易》卦爻无阴阳并用之理,故三男皆干用于坤,三女皆坤用于干,此即用九则不用六,用六则不用九之象。《周易》彖辞凡言往来、上下、内外、进退,莫不如是。今既曰其用四十有九,则一之不用可知,是用与不用已具阴阳动静之义。然必用四十九者,葢因卦止于八,各得六爻,六爻共得四十八爻。第此八卦之六爻,若非九六二用,必不能自成卦体,故于六八之外増此一爻。明九六二用,原非本卦所有,均系自外用来者。《无妄》之词曰「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便是为用九而言。

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

启蒙曰:「挂者,悬于小指之间;揲者,以大指、食指间而别之。竒,谓余数;扐者,扐于中三指之两间也。蓍凡四十有九,信手中分,各置一手,以象两仪;而挂右手一防于左手小指之间,以象三才。遂以四揲左手之防,以象四时,而归其余数于左手第四指间,以象闰;又以四揲右手之防,而再归其余于左手第三指间,以象再闰。五嵗之象,挂一一也,揲左二也,扐左三也,揲右四也,扐右五也。是谓一变。其卦扐之数,不五即九【煦】按:「五嵗再闰,止重『再闰』二字,五嵗不必象也。且圣人之言,止有分二、挂一、揲四、归竒四种,因欲探讨隂阳太少四象之秘,故以四种之象象之。与揲四同义,五嵗原无可象,故不必象。必谓五嵗可象,则分二、揲四之说置于何地?而后『挂者』,谓一变既毕,二变、三变皆须挂也。」

朱子曰:「竒者三,偶者一。言初变之竒有三状,偶止一状也。左三则右一,左一则右三,左二则右二,左四则右四。去挂一计之,则五为四而竒,九为八而偶。」潜老曰:「此三统大衍所谓『易三微而成著』也。」

启蒙曰:一变之后,除前余数,复合其见存之防,或四十,或四十四分,挂扐归如前法,是谓再变。其挂扐者,不四即八。

译六子的形态显现,都是乾、坤相交、发生变化和运动的卦象;没有一卦不是产生于乾、坤,也就没有一卦不具备乾、坤之体。如果只把乾、坤看作六画之卦,哪里知道乾、坤的六画都不是实有的呢?试问,揲蓍求卦的开始,是否有形象可以从太极中取出呢?又试问,蓍数中所模拟的太阳、太阴、少阳、少阴,究竟有没有卦象呢?也可以说没有卦象吗?哪里知道《周易》所说的往来上下,都是说在气机刚刚发动之初,而不是讨论形体已经形成以后呢?只是显现出来的东西与隐藏进去的东西,各自的形态本来不能互相假借;然而一定要合起来讨论,把隐藏看作显现的来源,又把隐藏看作显现所要归往之处,这也都是阴阳的道理。正如讨论爻时必须兼顾时与位:时出于乾的流行不息,位定于坤的一定不移,这些都是阴阳相互依存的道理。“易”这个名称,本来就是以变化运动、没有固定停居为意义;离开阴阳,又怎么能够相互承接而不停止呢?文王、周公、孔子所系的辞,都是由先天一图产生的;离开伏羲的图,又怎么能够解释三位圣人所系之辞的深意呢?应当知道,孔子的《彖辞》只说卦象刚刚形成时的情形,而不是说卦体已经确定以后的情形。说各卦的形成都产生于乾、坤,只是天地之气交感、万物化育醇厚的说法。这些全都是《周易》的至理,关系到道理的显现与隐晦,所以不怕反复说明。《周易函书约存》卷五。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函书约存》卷六,礼部侍郎胡煦撰。原古〔蓍法〕。《启蒙》中的蓍法。古代筮法和卜法并行流传。如今龟卜的方法,汉代已经失传,只有易卦相沿至今。世上的占卜者,大都使用《火珠林》,用钱币代替蓍草;这样一来,筮法没有完全湮灭,已经是幸运了。然而先儒流传下来的方法,有的得到传授,有的并没有完全得到传授。像虞仲翔、伊川先生,往往各自提出自己的见解,不能与圣人创立卦画、图象的方法相符合,这样即使方法还保存着,也仍然等同于失传。幸而依靠朱子的考订,在《启蒙》中作了特别详细的说明,衡量它与圣人传授《易》的本心相比较,没有不相符合的。应当赶紧把它收存下来,以等待后世,不要使它最终像韶、濩、夏、武、龟卜、云和一样,都令人感叹其湮灭;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了。大衍之数为五十,实际使用其中四十九。胡煦按:赵彦肃认为四十九根蓍草尚未分开时象征太极,朱子认为除去一根象征太极。然而自从有《周易》以来,大都没有象征太极的方法,因为太极不是形体所能象征的。伏羲的图用中间空虚来象征太极,所谓中间空虚,又有什么具体形象可说呢?太极如果果真可以象征,孔子既然有象征二、象征三、象征四、象征闰的说法,为什么唯独在太极这里遗漏了呢?它必定不能象征,这是很清楚的。详见《系传》。为什么只使用四十九根呢?胡煦按:既然说使用四十九根,就可以知道有一根不使用。一根使用、一根不使用,本来就是一动一静、一阴一阳的象征。《周易》的卦爻没有阴阳同时使用的道理,所以三个男卦都以乾作为作用而用于坤,三个女卦都以坤作为作用而用于乾;这就是用九便不用六,用六便不用九的象征。《周易》的《彖辞》凡是说到往来、上下、内外、进退,无不如此。现在既然说实际使用四十九根,就可以知道一根不使用;使用和不使用已经具备阴阳、动静的含义。然而一定要使用四十九根,是因为卦只到八卦,每卦各有六爻,六爻共得到四十八爻。只是这八卦的六爻,如果没有九、六两个用数,就不能自行形成卦体,所以在六八之外增加这一爻。要明白九、六两个用数原本不是本卦所有的,都是从外面运用而来的。《无妄》的卦辞说“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说的就是用九。把蓍草分成两份,以象征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用四根四根地揲数,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启蒙》说:“所谓挂,就是把一根蓍草悬挂在小指之间;所谓揲,就是用大拇指和食指分取蓍草。奇,是指余数;扐,是把蓍草夹在中间三指的两个指缝之间。蓍草共有四十九根,随手从中分开,各放在一只手中,以象征两仪;然后从右手取出一根,挂在左手小指之间,以象征三才。接着用四根四根地数左手的蓍草,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左手无名指之间,以象征闰月;又用四根四根地数右手的蓍草,再把余数归到左手中指之间,以象征再次置闰。五年再闰的象征是:挂一为一,揲左为二,扐左为三,揲右为四,扐右为五。这叫作一变。它的挂、扐之数,不是五就是九。”胡煦按:“五年再闰,只是重复‘再闰’二字,五年未必需要取象。而且圣人的话只有分二、挂一、揲四、归奇四种,之所以用这四种象来探求阴阳太少四象的奥秘,是以四种象来作象征。归奇与揲四意义相同,五年本来没有可取象之处,所以不必取象。若一定说五年可以取象,那么分二、揲四的说法又放在什么地方呢?至于后文所说‘挂’,是指一变完毕以后,二变、三变也都必须挂一。” 朱子说:“奇数有三种情形,偶数只有一种情形。意思是说,初变的奇数有三种状态,偶数只有一种状态:左边为三,右边就是一;左边为一,右边就是三;左边为二,右边就是二;左边为四,右边就是四。除去所挂的一根来计算,五减去一为四,所以五属于奇;九减去一为八,所以九属于偶。”潜老说:“这就是《三统历》所说的‘易经过三次微小变化而成为显著形态’。” 《启蒙》说:一变以后,除去前面的余数,再把现存的蓍草合在一起,或剩四十根,或剩四十四根;仍按前面的办法分、挂、归、扐,这叫作再变。再变所得的挂、扐之数,不是四就是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