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释文卷一

译大宗，义理通行于世，无需烦琐罗列。至于庄周、老子的学说，研读的人很少，所以在这部书中略微详细一些。又《尔雅》的编撰，本为解释五经，既然解释者意见不同，所以也略存其差异。文字的音义训释，今古不同，前代儒者注音，多不依从注疏，注疏者自读，也未兼通古今。现在所撰写的，略微加以斟酌。如果典籍常用，道理合乎时宜，便即遵承，标列于首。那些音义可以互用，意义可以并行，或者一字有多音，众家别读，如果有所可取，无不全部书写，各自题署姓氏，以便辨别识别。意义违背经义的，也不全部记录。那些或音一音的，大概出于浅近，表示传闻所见，阅览者察其本意即可。然而古人注音，只为比喻说明，孙炎才开始使用反切，魏朝以后，逐渐繁复。世道变迁，人事更移，语音讹误，文字替代。如徐仙民反切“易”为“神石”，郭景纯反切“餤”为“羽盐”，刘昌宗用“承”音“乘”，许叔重读“皿”为“猛”，像这类情况，现在也保留在注音内，既不敢遗漏旧说，且想等待后来的贤哲评判。注音的作用，本为启蒙童蒙，前代儒者有时用假借字注音，更让学者疑惑不明。我现在所撰写的，务必从易识别，援引众家训释，读者只取其意，意义也不完全照抄旧文。典籍的文字，虽然孔子删定，子思读诗，师承已经不同，何况其余呢。郑康成说：“起初书写时，仓促没有那个字，有的用音类比方假借来代替，只求接近而已。接受的人不是同一邦国的人，各人使用其乡音，同言异字，同字异言，于是由此产生了。”战国交争，儒术用息，秦始皇灭学，加以坑焚，先圣的风范扫地尽矣。汉朝兴起，改正秦朝的弊端，广泛收集篇籍，汉武帝之后，经术大盛。然而承袭秦朝焚书，口相传授，一经之学，数家竞爽，章句既异，驳杂不一。后汉党人既诛，儒者多坐流废，后来遂私下行贿，确定兰台漆书经字，以合其私文。灵帝于是诏令诸儒正定五经，在石碑上刻写古文〇〇。三体书法，以相参检，树立于学门，使天下取则，未满一纪，随即废除。班固说：“后世经传既已乖离，传学者又不思多闻阙疑之义，而务碎义逃难，便词巧说，安其所习，毁所不见，终以自弊。此学者之大患也。”诚哉是言！我既撰音，须定纰谬。如果两本俱用，二理兼通，现在一并列出，以明同异；那些泾渭相乱，朱紫可分，也全部书写，随加刊正。又有他经别本，词反义乖，而又存之者，示博异闻耳。经借文字，相承已久。至如恱字作说，闲字为闲，智但作知，汝止为女，像这类情况，现在一并依旧注音。然而音书的体例，本在假借，或者经中过多，或者寻文易了，则翻音正字，以辩借音，各于经内求之，自然可见。那些两音之者，恐人惑故也。尚书之字，本为隶古，既是隶写古文，则不全为古字。现在宋齐旧本及徐、李等音，所有古字，盖亦无几。穿凿之徒，务欲立异，依傍字部，改变经文，疑惑后生，不可承用，现在都依旧注音。那些字有别体，则见之音内，然而也兼采《说文》、《字诂》，以示同异者也。春秋人名字氏族及地名，或前后互出，或经传更见，像这类情况，不可具举。如果国异名同，及假借之字，兼相去辽远，不容疏略，都斟酌折衷，务使得宜。尔雅本释坟典，字读须逐五经，而近代学徒，好生异见，改音易字，皆采杂书，唯止信其所闻，不复考其本末。且六文八体，各有其义，形声防意，宁拘一揆？岂必飞禽即须安鸟，水族便应着鱼，虫属要作虫旁，草类皆从两〇，像这类情况，实不可依，现在一并校量，不从流俗。方言差别，固自不同，河北江南，最为钜异，或失在浮清，或滞于沈浊。现在的去取，冀祛兹弊，也恐还是鷇音，更成无辩。夫质有精麤，谓之好恶【竝如字】心有爱憎，称为好恶【上呼报反，下乌路反】当体即云名誉【音预】论情则曰毁誉【音余】及夫自败【蒲迈反】败他【蒲败反】之殊，自坏【呼怪反】坏撤【音怪】之异，这些或近代始分，或古己为别，相仍积习，有自来矣。我承师说，都辩析之。比人言者，多为一例，如而靡异邪【不定之词】也【助句之词】弗殊，莫辩复【扶又反，重】复【音服反，也】宁论过【古禾反，经过】过【古卧反，超过】又以登、升共为一韵，攻、公分作两音，像这类情况，恐非为得。将来君子，幸留心焉！五经字体乖替者多。至如鼋鼍从〇，乱辞从舌，席下为带，恶上安西，析旁着

译“片”字离开边缘写成“禹”，只是字形讹误，并不混乱。我读“如宠”的“宠”字（丑陇反）当作“宠”（力孔反），“锡”字（思歴反）当作“钖”（音阳），“用攴”（普卜反，《字林》普角反）代替“文”（武云反），“将无”（音无）混同“旡”（音既）以及“其”（阙）之类，就会造成两方面的失误。又如“来”字旁边写成“力”，俗体认为是“约勑”的“勑”字，《说文解字》认为是“劳俫”的“俫”字；“水”字旁边写成“曷”，俗体认为是“饥渴”的“渴”字，字书认为是“水竭”的“竭”字。像这类情况，改动就会惊动世俗，只是不能不知道罢了。

译次序

五经六籍，是圣人设立教化，训导诱导的关键，难道有短长之分吗？然而时世有浇薄与淳厚之别，应当随病症投药，不互相沿袭，难道没有先后之分吗？所以次序互有不同。如《礼记·经解》所说，以《诗》为首；《七略·艺文志》所记载，用《易》居前；阮孝绪《七录》也同这次序；而王俭《七志》，以《孝经》为初。推究其前后，意义各有宗旨。现在想要以著述早晚，经义总别，来形成次序，列于如下。

周易

虽然文辞兴起于周代，但卦象始于伏羲，既然处于名教之初，所以《易》为七经之首。《周礼》有三易，《连山》早已亡佚，《归藏》不行于世，所以不详细记录。

古文尚书

既然兴起于五帝之末，道理上后于三皇之经，所以次于《易》。伏生所诵读的，称为今文，缺失谬误处多，所以不另外记录。马融、郑玄所有的同异，现在也附在音后。

毛诗

既然兴起于周文王，又兼有商颂，所以在尧舜之后，次于《易》、《书》。《诗》虽然有四家：齐、鲁、韩，世人不采用，现在也不取用。

三礼

《周礼》《仪礼》二礼，都是周公所制定，适宜次于《文王》。《礼记》虽然有戴圣所记录，但遗忘名字已久，又记录二礼的阙遗，依类别相从，次于《诗》下。三礼次序，《周礼》为本，《仪礼》为末，先后可见。然而古代有《乐经》，称为六籍，灭亡已久，现在也缺失。

春秋

既然是孔子所作，道理上当后于周公，所以次于《礼》。左丘明受经于仲尼，公羊高受之于子夏，谷梁赤是后代传闻，三传次序自然显现。

孝经

虽然与《春秋》都是夫子述作，但《春秋》是周公垂训、史书旧章，《孝经》专是夫子之意，所以适宜在《春秋》之后。《七志》以《孝经》居《易》之首，现在不同。

论语

这是门徒所记录，所以次于《孝经》。《艺文志》及《七录》以《论语》在《孝经》前，现在不同这次序。

老子

虽然人不在末，但众家都以为子书在经典之后，所以次于《论语》。

庄子

虽然是子书，人又最后，所以次于老子。

尔雅

《尔雅》周公复为后人所增补，既然解释经义，又不是记传的次序，所以殿末。众家都以为《尔雅》居经典之后，在诸子之前，现在略有不同。

注解传述人

伏羲氏统治天下，仰则观察天文，俯则考察地理，观察鸟兽的纹理与地形的适宜，近取之于身，远取之于物，开始画八卦【有人说因河图而画八卦】，因而重之为六十四卦。文王被拘于羑里，作卦辞；周公作爻辞；孔子作彖辞、象辞、文言、系辞、说卦、序卦、杂卦，共成十翼。班固说：“孔子晚年喜好《易》，读它韦编三绝，而为之作传，传即十翼也【先儒说重卦及爻辞为十翼不同，解释见我所撰注疏】”。自鲁商瞿子木受易于孔子，以授鲁桥庇子庸；子庸授江东馯臂子弓；子弓授燕周丑子家；子家授东武孙虞子乘；子乘授齐田何子庄【《高士传》云字庄，《汉书儒林传》云临淄人】。及秦焚烧书籍，《易》为卜筮之书，独不禁止，所以传授者不绝。汉兴，田何以齐田徙杜陵，号杜田生，授东武王同子中，及洛阳周王孙、梁人丁宽【字子襄，事田何，复从周王孙受古义，作《易说》三万言，训故举大义而已，《艺文志》云《易说》八篇，为梁孝王将军】、齐服生【刘向《别录》云齐人，号服光】皆著易传。汉初言易者本之田生。同授淄川杨何【字叔，一本作字叔元，太中大夫】。宽授同郡砀田王孙；王孙授施雠及孟喜、梁丘贺。由是有施、孟、梁丘之学焉。施雠【字长卿，沛人，为博士】传易，授张禹【字子文，河内轵人，徙家莲勺，以论语授成帝，官至丞相安昌侯】及琅邪鲁伯【防稽太守】。禹授淮阳彭宣【字子佩，大司空长平侯，作易传】及沛戴崇【字子平，少府，作易传】。伯授太山毛莫如【字少路，常山太守】及琅邪邴丹【字曼容】。后汉刘昆【字桓公，陈留东昏人，侍中，〇农太守，光禄勋】受施氏易于沛人戴宾，其子轶【字君文，官至宗正】。孟喜【字长卿，东海兰陵人，曲台署长，丞相掾】父孟卿，善为礼、春秋。孟卿以礼经多、春秋烦杂，乃使喜从田王孙受易。喜为易章句，授同郡白光【字少子】及沛翟牧【字子况】。后汉洼丹【字子玉，南阳育阳人，世传孟氏易，作《易通论》七篇，官至大鸿胪】。觟阳鸿【字孟孙，中山人，少

译任安，字定祖，广汉绵竹人，都传授孟氏《易》。梁丘贺，字长翁，琅邪诸人，官至少府，起初跟随太中大夫京房学习《易》。京房是淄川杨何的弟子。后来梁丘贺改师田王孙，将《易》传给儿子梁丘临。梁丘临，官至黄门郎、少府。梁丘临传授给五鹿充宗。五鹿充宗，字君孟，代郡人，官至少府、莬太守；以及琅邪王骏，王吉的儿子，官至御史大夫。五鹿充宗传授给平陵士孙张。士孙张，字仲方，官至博士、扬州牧、光禄大夫、给事中，家中世代传承此业；以及沛地邓彭祖。邓彭祖，字长夏，官至真定太守；齐地衡咸。衡咸，字长宾，王莽时讲学大夫；后汉范升。范升，代郡人，官至博士，传授梁丘《易》。有一本作“传授孟氏《易》”。范升传授给京兆杨政。杨政，字七行，官至左中郎将。又颍川张兴，字君上，官至太子少傅，传授梁丘《易》，弟子登记在册的将近万人，儿子张鲂继承其学业。张鲂官至张掖属国都尉。京房，字君明，东郡顿丘人，本姓李，推演律历自定为京，官至魏郡太守，向梁人焦延寿学习《易》。焦延寿，字延寿，名赣。焦延寿说：“我曾经向孟喜请教《易》。”孟喜死后，京房认为焦延寿的《易》就是孟氏之学，翟牧、白生不肯承认，说：“不是这样。”焦延寿曾说：“得到我的术数而招致杀身之祸的，是京生。”京房撰写《易章句说》，擅长灾异之学，传授给东海殷嘉。《汉书·儒林传》作殷嘉；以及河东姚平、河南乘弘。有一本作桑弘。他们都担任郎官、博士。因此西汉多京氏之学。后汉戴冯，字次仲，汝南平舆人，官至侍中兼领虎贲中郎将；孙期，字仲奇，济阴成武人，兼治《古文尚书》，不仕；魏满，字叔牙，南阳人，官至农太守，都传授京氏之学。费直，字长翁，东莱人，官至单父令，传授《易》，传授给琅邪王璜。王璜，字平仲，又传授《古文尚书》，形成费氏之学。费氏原本以古字解释《古文易》，没有章句，只凭借彖、象、系辞、文言来解说上下经。《七录》说：“费直《易章句》四卷，残缺。”汉成帝时，刘向典校书籍，考证《易》说，认为各《易》家的学说都源自田何、杨叔元、丁将军，大义大致相同，只有京氏不同。刘向又用中古文《易经》校勘施氏、孟氏、梁丘氏三家《易经》，有的脱去“无咎”、“悔亡”，只有费氏经与古文相同。范晔《后汉书》说：京兆陈元，字长孙，官至司空南阁祭酒，兼传《左氏春秋》；扶风马融，字季长，茂陵人，官至南郡太守、议郎，撰写《易传》，又注释《尚书》、《毛诗》、《礼记》、《论语》；河南郑众，字仲师，官至大司农，兼传《毛诗》、《周礼》、《左氏春秋》；北海郑玄，字康成，高密人，师从马融，官至大司农，征召不至，还家。凡所注释《易》、《尚书》、《三礼》、《论语》、《尚书大传》、《五经中候》，笺注《毛诗》，作《毛诗谱》，驳斥许慎《五经异议》，针砭何休《左氏膏肓》，破除《公羊墨守》，兴起《谷梁废疾》，何休见之大惭；颍川荀爽，字慈明，官至司空，撰写《易言》，都传授费氏《易》。沛人高相治《易》，与费直同时，他的《易》也没有章句，专门解说阴阳灾异，自称出自丁将军，传至高相，高相传授给儿子高康。高康因精通《易》担任郎官；以及兰陵母将永。母将永，官至豫章都尉，形成高氏之学。汉初设立杨氏《易》博士，宣帝又设立施氏、孟氏、梁丘氏《易》博士，元帝又设立京氏《易》博士。费氏、高氏两家不得设立博士，在民间传授。后汉费氏兴起，而高氏于是衰微。永嘉之乱，施氏、梁丘氏《易》亡佚，孟氏、京氏、费氏《易》，无人传授。只有郑康成、王辅嗣所注行的于世。江左中兴，《易》只设立王氏博士，太常荀崧奏请设立郑《易》博士，诏书允许，正值王敦之乱，未能设立。而王氏被世人看重。现在以王氏为主，其《系辞》以下，王弼未注，相承以韩康伯注续之，现在也采用韩本。《子夏易传》三卷。卜商，字子夏，卫国人，孔子弟子，魏文侯的老师。《七略》说：“汉兴，韩婴传授。”《中经簿录》说：“丁宽所作。”张璠说：“或是臂子弓所作。”薛虞记，薛虞不详是何地人。孟喜章句十卷。无上经。《七录》说又下经无《旅》至《节》，无上系。京房章句十二卷。《七录》说十卷，录一卷目。费直章句四卷。残缺。马融传十卷。《七录》说九卷。荀爽注十卷。《七录》说十一卷。郑玄注十卷。录一卷。《七录》说十二卷。刘表章句五卷。字景升，山阳高平人，后汉镇南将军、荆州牧，南城侯。《中经簿录》说注《易》十卷，《七录》说九卷，录一卷。宋衷注九卷。字仲子，南阳章陵人，后汉荆州五业从事。《七志》、《七录》说十卷。虞翻注十卷。字仲翔，会稽余

译姚人，后汉侍御史。陆绩所著《易述》十三卷。陆绩字公纪，吴郡吴县人，后汉偏将军、郁林太守。《七志》记载另有一卷《录》。董遇《易章句》十二卷。董遇字季直，农华阴人，魏侍中、大司农。《七志》、《七录》均记载为十卷。王肃注十卷。王肃字子邕，东海兰陵人，魏卫将军、太常、兰陵景侯。他又注释了《尚书》、《礼容服》、《论语》、《孔子家语》，撰写《毛诗注》，并作《圣证论》以驳难郑玄。王弼注七卷。王弼字辅嗣，山阳高平人，魏尚书郎，二十四岁去世。他注释《周易》上下经六卷，撰写《易略例》一卷，又注释《老子》。《七志》记载他注释《周易》为十卷。姚信注十卷。姚信字德祐，《七录》记载字元直，吴兴人，吴太常卿。《七录》记载为十二卷。王廙注十二卷。王廙字世将，琅邪临沂人，东晋荆州刺史，追赠骠骑将军、武陵康侯。《七志》、《七录》记载为十卷。张璠《集解》十二卷。张璠安定人，东晋秘书郎参著作。他汇集二十二家的解说，序言称依据向秀的本子：钟防字士季，颍川人，魏镇西将军，著有《易无互体论》；向秀字子期，河内人，晋散骑常侍，著有《易义》；庾运字度，新野人，官至尚书，著有《易义》，一说为《易注》；应贞字吉甫，汝南人，晋散骑常侍，著有《明易论》；荀辉字景文，颍川颍阴人，晋太子中庶子，著有《易义》，《七志》记载他注释《周易》为十卷；张辉字义元，梁国人，晋侍中、平陵亭侯，著有《易义》；王宏字正宗，王弼之兄，晋大司农，追赠太常，著有《易义》；阮咸字仲容，陈留人，阮籍之兄子，晋散骑常侍、始平太守，著有《易义》；阮浑字长成，阮籍之子，晋太子中庶子、冯翊太守，著有《易义》；扬乂字舒，汝南人，晋司徒左长史，著有《易卦序论》；王济字武子，太原人，晋河南尹，著有《易义》；卫瓘字伯玉，河东人，晋太保、兰陵成侯，著有《易义》；栾肇字水初，大山人，晋太保掾、尚书郎，著有《易论》；邹湛字润甫，南阳新野人，晋国子祭酒，著有《易统略》；杜育字方叔，襄城人，国子祭酒，著有《易义》。杨瓉，不知是何地人，晋司徒右长史，著有《易义》。张轨字士彦，安定人，凉州刺史，谥号武公，著有《易义》。宣舒字幼骥，陈郡人，晋宜城令，著有《通知来藏往论》。邢融、裴藻、许适、杨藻四人，不详是何人，均著有《易义》。《七录》记载汇集二十八家，《七志》记载为十卷。干宝注十卷。干宝字令升，新蔡人，东晋散骑常侍领著作。黄颖注十卷。黄颖南海人，晋广州儒林从事。蜀才注十卷。《七录》记载不详何人，《七志》记载是王弼的后人。查考《蜀李书》记载：姓范，名长生，又名贤，隐居青城山，自号蜀才，李雄任命他为丞相。尹涛注六卷。不详何人。费元珪注九卷。费元珪蜀人，齐安西参军。荀爽九家集注十卷。不知何人所集，称为荀爽，是因为以他为主故。其序言中有荀爽、京房、马融、郑玄、宋衷、虞翻、陆绩、姚信、翟子，翟子不详何人，著有《易义》。注内文中提到张氏、朱氏，均不详何人。谢万。谢万字万石，陈郡人，东晋豫州刺史。韩伯。韩伯字康伯，颍川人，东晋太常卿。袁悦之。袁悦之字元礼，陈郡人，东晋骠骑咨议参军。桓玄。桓玄字敬道，谯国龙亢人，伪楚皇帝。卞伯玉。卞伯玉济阴人，宋东阳太守黄门郎。荀柔之。荀柔之颍川颍阴人，宋奉朝请。徐爰。徐爰字季玉，琅邪人，宋大中大夫。顾欢。顾欢字景怡，或说字平，吴郡人，齐太学博士，征召不起。明僧绍。明僧绍字承烈，平原人，国子博士，征召不起。刘瓛。刘瓛字子珪，沛国人，齐步兵校尉，不拜，谥号贞简先生。《七录》记载他作《系辞义防》。自谢万以下十人，均注释《系辞》。作《易音》的有三人。王肃已见前文。李轨字范，江夏人，东晋祠部郎中都亭侯。徐邈字仙民，东莞人，东晋中书侍郎、太子前卫率。

译右边是《易经》，近代的梁代褚仲都、陈代周〇正【〇正著有《老子》、《庄子》义疏，官至尚书仆射，谥号简子】都撰写了《易经义疏》，这是其中知名的人。

《尚书》者，原本是王的号令，由右史所记录。孔子删选编录，上起唐尧虞舜，下至秦穆公，包括典、谟、训、诰、誓、命等文体，共一百篇，并为之作序。到了秦朝禁止私学，孔子的末代子孙孔惠壁将其藏匿【《孔子家语》说孔腾字子襄，因畏惧秦法严酷，将《尚书》、《孝经》、《论语》藏在孔子旧居的墙壁中；《汉纪》尹敏传认为孔鲋将其藏匿】。汉朝兴起，想要设立《尚书》学官，却没有能通晓的人。听说济南伏生【名胜，原为秦朝博士】传授此学，汉文帝想征召他，当时他已九十多岁，无法前往。于是下诏让太常派遣掌故晁错前去受学【《古文尚书》说伏生年老不能正常说话，言语难以听懂，让他女儿传言教导晁错】。伏生失去了原本的经典，口传二十九篇进行传授【《汉书》说伏生为躲避秦朝禁书令而将其藏于壁中，汉朝平定后伏生寻找其书，丢失了数十篇，仅得到二十九篇，在齐、鲁之间传授】。因为它是上古之书，所以称为《尚书》【郑〇认为孔子编纂此书，尊崇而命名为尚书，“尚”即“上”，大概是说如同天书一般；王肃说“上”指王所言，“下”指史官所记录，所以叫尚书】。伏生传授给济南张生、千乘欧阳生【字和伯，千乘人】，张生传授给同郡儿寛【御史大夫】，儿寛又从孔安国受业，传授给欧阳生的儿子【欧阳大小夏侯《尚书》都出自儿寛】。欧阳家世代传授学业，到曾孙欧阳髙作《尚书章句》，形成欧阳氏学。欧阳髙的孙子欧阳地余【字长賔，任侍中、少府】将《尚书》传授给汉元帝，传到欧阳歙【字正思，后汉大司徒】，欧阳歙以上八代都担任博士。济南林尊【字长賔，任博士，参与石渠阁论经，官至少府、太子太傅】从欧阳髙学习《尚书》，传授给平当【字子思，下邑人，迁居平陵，官至丞相，封侯；其子平晏也通晓经学，官至大司徒】以及陈翁生【梁人，任信都太傅，家世世代相传学业】。陈翁生传授给殷崇【琅邪人，任博士】以及龚胜【字君賔，楚人，任右扶风】。平当传授给朱普【字公文，九江人，任博士】以及鲍宣【字子都，勃海人，官至司〇】。后汉济隂曹曽【字伯山，任谏大夫】从欧阳歙受业，传授给他的儿子曹祉【河南尹】。又陈留陈弇【字叔明，从丁鸿受业】、乐安牟长【字君髙，任河内太守、中散大夫】都传授欧阳《尚书》。沛国桓荣【字春卿，任太子太傅、太常、五更、闗内侯】从朱普学习《尚书》【《东观汉记》说：“桓荣侍奉九江朱文，朱文就是朱普的字”】，传授给汉明帝，于是世代相传，在东京最为兴盛【《汉纪》说：“门生中担任公卿的很多，学者仰慕他并以此为法。桓荣的儿子桓郁将《尚书》传授给汉和帝，官至侍中、太常。桓郁的儿子桓焉又将《尚书》传授给汉安帝，官至太子太傅、太尉】。张生【济南人，任博士】传授给夏侯都尉【鲁人】，夏侯都尉传授给族子夏侯始昌【夏侯始昌通晓五经，以《齐诗》、《尚书》教授学生，任昌邑太傅】，夏侯始昌传授给族子夏侯胜【字长公，后属东平国，任长信少府、太子太傅】。夏侯胜从夏侯始昌学习《尚书》及《洪范五行传》，解说灾异，又师事同郡简卿。简卿是儿寛的门人。夏侯胜又从欧阳氏请教，治学精熟，所问不止于一位老师。他善于解说礼服，受诏撰写《尚书》、《论语》解说【《艺文志》：《夏侯胜尚书章句》二十九卷】，称为大夏侯氏学。传授给齐人周堪【字少卿，任太子少傅、光禄勲】以及鲁国孔霸【字次〇，孔子十三世孙，任博士，将《尚书》传授给汉元帝，官至太中大夫、关内侯，号襃成君】。孔霸传授给儿子孔光【字子夏，任丞相、博山侯。孔光又师事牟卿】。周堪传授给鲁国牟卿【任博士】以及长安许商【字伯长，四次担任九卿，善于计算，著有《五行论》】。许商传授给沛唐林【字子髙，王莽时任九卿】以及平陵吴章【字伟君，王莽时博士】、重泉王吉【字少音，王莽时任九卿】、齐炔钦【字幼卿，王莽时博士】。后汉北海牟融也传授大夏侯《尚书》。夏侯建【字长卿，夏侯胜的堂兄之子，任博士、议郎、太子少傅】师事夏侯胜及欧阳髙，左右采获，又从五经诸儒请教与《尚书》相出入的内容，牵引以次章句，形成小夏侯氏学。传授给平陵张山拊【字长賔，任博士，参与石渠阁论经，官至少府】。张山拊传授给同县李寻【字子长，任骑都尉】以及郑寛中【字少君，任博士，传授给汉成帝，官至光禄大夫、领尚书事、关内侯】、山阳张无故【字子孺，任广陵太傅】、信都秦恭【字延君，任城阳内史，增加师法至百万言】、陈留假仓【字子骄，以谒者身份参与石渠阁论经，任胶东相】。郑寛中传授给东郡赵〇【御史大夫】。张无故传授给沛唐尊【王莽太〇】。秦恭传授给鲁冯賔【任博士】。后汉东海王良也传授《小夏侯尚书》。汉宣帝本始年间，河内女子得到《泰誓》一篇献上去，与伏生所诵的合计三十篇，在汉朝流行。然而《泰誓》的年月不

译这与《书序》相合，却又与《左传》、《国语》、《孟子》等众书所引用的《泰誓》不同，马融、郑玄、王肃等儒者都对此表示怀疑。《汉书·儒林传》记载：“那百篇本的《尚书》，出自东莱人张霸，他将二十九篇拆分合并成数十篇，又采录《左传》和《书序》的内容来制作首尾，总共一百零二篇，每篇只有几简，文意浅薄鄙陋。汉成帝时，刘向校勘此书，认为不是真本，后来就废黜了这本书。”古文《尚书》，是孔安国所收藏的。鲁恭王（汉景帝程姬之子，名余，封于鲁，谥号恭王）拆毁孔子旧宅，在墙壁中发现了它，连同《礼》、《论语》、《孝经》，都是用蝌蚪文字写成的。博士孔安国（字子国，鲁人，孔子十二世孙，师从鲁申公学习《诗经》，官至谏大夫、临淮太守）用它来校勘伏生所诵习的《尚书》，用隶书抄写古文，比伏生本多出二十五篇（《艺文志》说多出十六篇），又因为伏生误将五篇合并，总共五十九篇，分为四十六卷（《艺文志》说《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五十七篇）。孔安国又奉诏为《古文尚书》作传，正值汉武帝末年，巫蛊之祸兴起，经籍之学停滞，未能奏呈朝廷，便藏于私家（孔安国还作了《古文论语》、《古文孝经传》。《艺文志》记载：“孔安国献《尚书传》，遭遇巫蛊之祸，未列入学官”），传授给都尉朝。司马迁也从孔安国那里询问古义，所以《史记》中多采用古文说法。刘向用中秘所藏的古文《尚书》校勘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的经文，发现脱漏错误很多（《艺文志》记载：“《酒诰》脱去一简，《召诰》脱去二简，文字不同的有七百多处，脱落的字有几十个”）。都尉朝传授给胶东人庸生（名谭，也传授《论语》），庸生传授给清河人胡常（字少子，因精通《谷梁春秋》任博士，官至部刺史，又传授《左氏春秋》），胡常传授给虢人徐敖（任右扶风掾，又传授《毛诗》），徐敖传授给琅邪人王璜和平陵人涂恽（字子真），涂恽传授给河南人乘钦（字君长，另一本作桑钦）。王莽时期，各学派都设立博士，涂恽、王璜等人显贵。范晔《后汉书》记载：“东汉中兴，扶风人杜林传授古文《尚书》。”贾逵（字景伯，扶风人，官至左中郎将、侍中）为之作训，马融作传，郑玄作注，从此古文《尚书》在世间显扬。考察如今马融、郑玄所注的，都是伏生所诵的今文，并非古文。孔氏的本子断绝了，所以马融、郑玄、杜预等人称之为逸书。王肃也注今文，但解释大多与古文相似，或许王肃私下见过孔传而秘而不宣呢？东晋中兴，元帝时，豫章内史枚赜（字仲真，汝南人）奏上孔传古文《尚书》，缺失《舜典》一篇，悬赏寻求未能得到，于是取王肃注《尧典》中从“慎徽五典”以下的部分分为《舜典》篇以接续（孔序说伏生将《舜典》合于《尧典》，孔传《尧典》只说到“帝曰钦哉”，而马融、郑玄、王肃的本子都同为《尧典》，所以取这部分作为《舜典》），学徒于是兴盛。后来范甯（字武子，顺阳人，东晋豫章太守，兼注《谷梁》）改为今文集注，民间有时取《舜典》篇来接续孔氏本。齐明帝建武年间，吴兴人姚方兴采录马融、王肃的注伪造孔传《舜典》一篇，声称在大航头买到，呈献给朝廷。梁武帝时，任博士，议论说：“孔序称伏生误合五篇，都是因为文意相承接，所以导致错误。《舜典》开头有‘曰若稽古’，伏生虽然昏老，哪能将其合并？”于是没有采用。汉朝起初设立欧阳《尚书》博士，宣帝又设立大小夏侯博士，平帝设立古文博士。永嘉之乱，各家书籍都灭亡，而古文孔传开始兴起，设立博士，郑氏也设立博士一人。近来只推崇古文，马融、郑玄、王肃的注本于是被废弃。如今以孔氏本为正统，其中《舜典》一篇，仍采用王肃本。

译《孔安国古文尚书传》十三卷，《马融注》十一卷【字季长】，《郑玄注》九卷，《王肃注》十卷，《谢沈注》十五卷【字行思，会稽人，东晋尚书祠部郎，领著作，录一卷】，《李颙注》十卷【字长林，江夏人，东晋本郡太守】，《范甯集解》十卷，《姜道盛集解》十卷【天水人，宋给事中，字道盛】，《尚书大传》三卷【伏生作】。作《尚书音》的有四人【孔安国、郑玄、李轨、徐邈。按：汉代人没有作音义书的，这是后人假托的】。

上述《尚书》类书籍，以及《梁国子助教江夏费甝所作的义疏》在世间流传。

诗，是用来表达志向、吟咏性情，从而讽谏君主的。古代有采集诗歌的官员，君王巡视守土时，就陈列诗歌来观察民风，了解政事的得失，以此自我考察和纠正。感动天地，感召鬼神，敦厚人伦，美化教化，改变风俗，没有比诗更贴近的了。因此孔子最先删选编录，既选取了周代的诗歌，又兼收了商代的颂歌，共三百一十一篇【毛公作故训时已经亡佚六篇，所以《汉书·艺文志》说三百五篇】，传授给子夏，子夏于是作了序【有人说毛公作序，解释见前】。口耳相传，没有章句。战国时期，专任武力，雅颂之声，被郑卫之音扰乱，其衰废断绝也可以想见了。遭遇秦朝焚书而得以保全，是因为人们讽诵记忆，不专门依赖竹简帛书。汉朝兴起，传授《诗经》的有四家。鲁地人申公【也称申培公，楚王太傅，汉武帝用安车蒲轮征召他，当时申公八十多岁，任命为太中大夫】，从浮丘伯那里学习《诗经》，以《诗经》作为训诂来教授，没有传疑之处就空缺不传，号称《鲁诗》。弟子中担任博士的有十多人：郎中令王臧【兰陵人】，御史大夫赵绾【代人】，临淮太守孔安国，胶西内史周霸，城阳内史夏寛，东海太守鲁赐【砀人】，长沙内史缪生【兰陵人】，胶西中尉徐偃，胶东内史阙门庆忌【邹人】，都是申公的弟子。申公本来以《诗》、《春秋》传授给瑕丘江公，江公都能传承，门徒众多最盛。鲁地的许生、免中县的徐公【免中是县名】都坚守学业进行教授。丞相韦贤，从江公及许生那里学习《诗经》，传给儿子韦贤【贤字长贤，韦贤字少翁，父子都担任丞相，封扶阳侯，又研习《礼》和《论语》。韦贤的侄子韦赏以《诗经》传授给哀帝大司马车骑将军】。又王式【字翁思，东平新桃人，昌邑王师】，从免中徐公及许生那里学习《诗经》，传授给张生长安【名长安，字幼君，山阳人，担任博士，在石渠阁论经，后任淮阳中尉】以及唐长賔【东平人，担任博士，楚王太傅】，褚少孙【沛人，担任博士，褚氏家传称即续写《史记》的褚先生】，张生的侄子张卿【谏大夫】，以《诗经》传授给元帝。传给王扶【琅邪人，泗水中尉】，王扶传授给许晏【陈留人，担任博士】。又薛广德【字长卿，沛国相人，御史大夫】，从王式那里学习《诗经》，传授给龚舍【字君倩，楚国人，太山太守】。齐地人辕固生【汉景帝时担任博士，后任清河太傅】，作《诗传》，号称《齐诗》。传给夏侯始昌，夏侯始昌传授给后苍【字近君，东海郯人，通晓《诗》《礼》，担任博士，后任少府】，后苍传授给翼奉【字少君，东海下邳人，担任博士、谏大夫】以及萧望之【字长倩，东海兰陵人，御史大夫、前将军，兼传《论语》】，匡衡【字稚圭，东海承人，丞相、乐安侯。儿子匡咸也明经，历任九卿，家中世代多担任博士】，匡衡传授给师丹【字公仲，琅邪人，大司空】以及伏理【字游君，高密太傅，家中世代传承学业】，满昌【字君都，颍川人，詹事】，满昌传授给张邯【九江人】以及皮容【琅邪人】，都做到了大官，门徒众多尤其兴盛。后汉陈元方也传承《齐诗》。燕地人韩婴【汉文帝时担任博士，后任常山太傅】，推究《诗经》的含义，作《内外传》数万言，号称《韩诗》。淮南贲生受业于他。汉武帝时，韩婴与董仲舒在皇帝面前辩论，董仲舒不能驳难【韩婴又作《易传》，燕、赵一带喜好《诗》，所以他的《易》学微奥，只有韩氏自己传承】，他的孙子韩商担任博士。汉宣帝时，涿郡韩生，是他的后代。河内赵子师从燕地韩生，传授给同郡蔡谊【蔡谊以《诗经》传授给昭帝，后任丞相，封侯】，蔡谊传授给同郡食子公【担任博士】以及琅邪王吉【字子阳，王骏的父亲，昌邑中尉、谏大夫。王吉兼通五经，能作《邹氏春秋》，以《诗》《论》教授】，食子公传授给泰山栗丰【部刺史】，王吉传授给淄川长孙顺【担任博士】，栗丰传授给山阳张就，长孙顺传授给东海发福【一本作发福】，都做到了大官。《汉书·艺文志》说：“齐、韩《诗》有的取法《春秋》，采纳杂说，都不是它们的本义。鲁诗最为接近。”毛《诗》，出自毛公，河间献王喜好它。徐整【字文操，豫章人，吴太常卿】说：“子夏传授给高行子，高行子传授给薛仓子，薛仓子传授给帛妙子，帛妙子传授给河间人大毛公。毛公在家作《诗故训传》，传授给赵人小毛公【

译一种说法称名为苌弘。小毛公担任河间献王的博士，因为不在汉朝朝廷任职，所以没有列入官方学官。另一种说法是：子夏传授给曾申（字子西，鲁国人，曾参的儿子），曾申传授给魏国人李克，李克传授给鲁国人孟仲子（《郑玄诗谱》说是子思的弟子），孟仲子传授给根牟。根牟子传授给赵国人孙卿子，孙卿子传授给鲁国人大毛公。《汉书·儒林传》记载：“毛公，赵国人，研究《诗经》，担任河间献王的博士，传授给同国的贯长卿（徐整写作长公），贯长卿传授给解延年（担任阿武令，《诗谱》说是齐国人），解延年传授给虢国人徐敖，徐敖传授给九江人陈侠（王莽时的讲学大夫）。也有人说陈侠传授给谢曼卿。元始五年，公车征召解说《诗经》的人。”东汉郑众、贾逵传授《毛诗》，马融撰写《毛诗注》，郑玄撰写《毛诗笺》，阐发毛公的义理，驳难三家诗，于是三家诗就废弃了。魏国太常王肃重新论述毛公而非同郑玄，荆州刺史王基（字伯舆，东莱人）驳斥王肃而申述郑玄的义理，晋朝豫州刺史孙毓（字休朗，北海平昌人，曾任长沙太守）撰写《诗评》，评析毛公、郑玄、王肃三家的异同，偏向王肃。徐州从事陈统（字元方）驳难孙毓而申述郑玄。宋国征召的隐士雁门人周续之（字道祖，与雷次宗一起师从庐山慧远法师）、豫章人雷次宗（字仲伦，宋国通直郎，征召不起）、齐国沛国人刘瓒，都撰写了《诗序义》。西汉时鲁、齐、韩三家《诗》列入官方学官，平帝时期《毛诗》才设立。齐《诗》早已亡佚，鲁《诗》没有流传到江东，韩《诗》虽然还在，却没有人传授，只有《毛诗》郑玄的笺注独立于国学之中，如今所遵行使用的就是它。

译《毛诗故训传》二十卷【郑玄笺】、《马融注》十卷【无下笺】、《王肃注》二十卷、《谢沈注》二十卷、《江熙注》二十卷【字太和，济阳人，东晋兖州别驾】、《郑玄诗谱》二卷【徐整畅，大叔裘隐】、《孙毓诗同异评》十卷、《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二卷【字元恪，吴郡人，吴太子中庶子、乌程令】。为《诗》作音的有九人：郑玄、徐邈、蔡氏、孔氏、阮侃、王肃、江惇、干宝、李轨【阮侃，字德恕，陈留人，河内太守；江惇，字思俊，河内人，东晋征士；蔡氏、孔氏，不详何人】。

以上关于《诗》的著作，梁代有桂州刺史清河人崔灵恩汇集众家解说，编成《毛诗集注》二十四卷，民间又有徐爰的《诗音》，近时吴兴人沈重也撰写了《诗音义》。

安定上级、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了。郑子太叔说：“礼，是天地的常道，是社会的正义，是百姓的行为准则。”《左传》说：“礼，是用来治理国家，安定社稷，排列民人，利于后代的。”礼教的设立，其渊源多么深远啊！帝王的质朴与文饰，世代有所增减。到了周公时代，时世变得浮华，周公摄政，详细地制定了制度，所以说经礼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条。等到周朝衰微，诸侯开始僭越，将要逾越法度，厌恶礼法危害自己，都销毁了礼的典籍，从孔子时代起就不完备了。孔子回到鲁国，才开始删定。正值战国交相争战，秦朝坑儒焚书，只有旧的礼经崩坏得最严重。汉朝兴起，有鲁地高堂生传授《士礼》十七篇，就是现在的《仪礼》。而鲁地徐生善于礼仪动作，孝文帝时担任礼官大夫。景帝时，河间献王喜好古学，得到古礼献上去【郑玄《六艺论》说：“后来得到孔氏壁中河间献王古文礼五十六篇，记一百三十一篇，《周礼》六篇。其中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相同，但文字多有不同。”刘向《别录》说：“古文记二百四篇。”《艺文志》说：“礼古经五十六篇，出自鲁淹中。”苏林说：“淹中，是里名”】。有人说河间献王开辟献书之路，当时有李氏献上《周官》五篇，丢失了《冬官》一篇，于是悬赏千金也得不到，便取《考工记》来补它。瑕丘人萧奋凭借礼学做到淮阳太守，传授给东海人孟卿【孟喜的父亲】，孟卿传授给同郡的后苍以及鲁地闾丘卿。那古礼经五十六篇，后苍传授十七篇，其余三十九篇宣帝时交付书馆，名为《逸礼》。后苍解说礼数万言，号称《后苍曲台记》【在曲台校书著记，因此得名】。孝宣帝时，后苍最为明白。后苍传授给沛地闻人通汉【字子方，以太子舍人身份在石渠阁论议，官至中山中尉】以及梁地戴德【字延君，号大戴，信都太傅】、戴圣【字次君，号小戴，以博士身份在石渠阁论议，官至九江太守】、沛地庆普【字孝公，东平太傅】。从此礼学有大戴、小戴、庆氏三家之学。庆普传授给鲁地夏侯敬，又传授给族子咸【豫章太守】。大戴传授给琅邪徐良【字游卿，任博士、州牧、郡守，家世传业】。小戴传授给梁地桥仁【字季卿，大鸿胪，家世传业】以及杨荣【字子孙，琅邪太守】。王莽时，刘歆任国师，开始建立《周官经》，称为《周礼》。河南缑氏人杜子春师从刘歆，回家后以此教导门徒，好学的士人郑兴父子【郑兴字少赣，河南人，后汉太中大夫；其子郑众已见前文，都作《周礼》解诂】等多前往拜师。贾景伯也作《周礼解诂》。《礼记》的作者，本是孔子门徒共同撰写所闻以为此记，后世的通儒各有增删，所以《中庸》是子思伋所作，《缁衣》是公孙尼子所制。郑玄说：“《月令》是吕不韦所撰。”卢植【字子干，涿郡人，后汉北中郎将、九江太守】说：“《王制》是汉代博士所作。”陈邵【字节良，下邳人，晋司空长史】在《周礼论序》中说：“戴德删减古礼二百四篇为八十五篇，称为《大戴礼》；戴圣删减《大戴礼》为四十九篇，这就是《小戴礼》【汉代刘向《别录》有四十九篇，其篇次与今《礼记》相同，名为他家书拾撰所取，不可称为《小戴礼》】。后汉马融、卢植考校诸家同异，附于戴圣篇章，去除其繁重及叙述简略之处，流行于世，就是现在的《礼记》。郑玄也依据卢植、马融的底本而作注。范晔《后汉书》说：“中兴时期，郑众传授《周官经》，后来马融作《周官注》【郑注引用杜子春、郑大夫、郑司农之义。郑玄《三礼目录》说：“二郑相信同宗的大儒，现在赞颂并辨析他们”】。郑玄原本研习《小戴礼》，后来用古经校勘，取其义理长而顺的，所以成为郑氏之学。郑玄又注释小戴所传的《礼记》四十九篇，合称为《三礼》。汉初设立高堂生《礼》博士，后来又设立大戴、小戴、庆氏三家博士。王莽又设立《周礼》博士。后汉三礼都设立博士。如今庆氏曲台久已亡佚，《大戴》没有传承，学者只研习郑注《周

译《周礼》、《仪礼》、《礼记》并列于学官，而《丧服》一篇又在世间单独流传。如今三礼都以郑玄的注本为主流。马融注解《周官》十二卷，郑玄注解十二卷，王肃注解十二卷，干宝注解十三卷。

译以上为《周礼》部分。

郑玄注《仪礼》十七卷，马融、王肃、孔伦【字敬序，会稽人，东晋庐陵太守，汇集众家注解】、陈铨【不详何人】、裴松之【字士期，河东人，宋大中大夫、西乡侯】、雷次宗、蔡超【字希远，济阳人，宋丞相咨议参军】、田儁之【字僧绍，冯翊人，齐东平太守】、刘道拔【彭城人，宋海丰令】、周续之【自马融以下，都注解了《丧服》篇】。

以上为《仪礼》部分。

卢植注《礼记》二十卷、郑玄注二十卷、王肃注三十卷、孙炎注二十九卷【字叔然，乐安人，魏秘书监，征召不就职】、业遵注十二卷【字长儒，燕人，宋奉朝请】、庾蔚之略解十卷【字阙，颍川人，宋员外常侍】。

以上为《礼记》部分。

郑玄【《三礼》音各一卷】、王肃【《三礼》音各一卷，《七录》只说撰写了《礼记音》】、李轨【《周礼》、《仪礼》音各一卷，《礼记音》二卷】、刘昌宗【《周礼》、《仪礼》音各一卷，《礼记音》五卷】、徐邈【《周礼音》一卷，《七录》无记载，《礼记音》三卷】、射慈【字孝宗，彭城人，吴中书侍郎，齐三传，《礼记音》一卷】、谢桢【不详何人，《礼记音》一卷】、孙毓【《礼记音》一卷】、缪炳【《礼记音》一卷】、曹耽【字爱道，谯国人，东晋安北咨议参军，《礼记音》二卷】、尹毅【天水人，东晋国子助教，《礼记音》一卷】、蔡谟【字道明，济阳考城人，晋司徒文穆公】、范宣【字宣子，济阳人，东晋员外郎，征召不就职，《礼记音》二卷】、徐爰【《礼记音》三卷】、王晓【不详，作《周礼音》一卷，说是审定郑氏音，缺土，江南没有此书，不详何人】。

以上为作音部分。近来有戚衮作《周礼音》，沈重撰《问礼》、《礼记音》。梁国子助教皇侃撰《礼记义疏》五十卷，又传授《丧服义疏》，都在世间流行。

古代的君王，必定有史官，君王的举动就记录下来，用来谨慎言行，彰显法度准则。诸侯也有国史，《春秋》就是鲁国的史记。孔子应聘未被任用，从卫国回来，西郊狩猎捕获麒麟，感伤其徒有虚名，于是与鲁国君子左丘明在太史那里观看史书，依据鲁国史记而作《春秋》，上遵循周公遗留的制度，下阐明未来的法则，褒扬善行贬斥恶行，编成十二位国君的经书，传授给弟子。弟子们退下后说法各异，左丘明担心弟子们各自坚持自己的意见，从而失去真相，所以论述本来的事迹而为之作传，表明夫子不是用空泛的言论解说经书。《春秋》所贬斥的人都是当世的君臣，他们的事实都体现在传文中，所以隐去其书而不公开，用来避免当时的祸难。到了末世口头传说流行，所以有了公羊【名高，齐国人，子夏的弟子，从子夏那里受经】、谷梁【名赤，鲁国人，穈信说与秦孝公同时，《七录》说名淑字元始，《风俗通》说是子夏的门人】、邹氏【王吉擅长邹氏春秋】、夹氏的传。邹氏没有师承，夹氏有目录没有书，所以不在世间显扬【桓谭《新论》说：左氏传遭遇战国时期被隐藏，后来有余年，鲁人谷梁赤作春秋，残缺简略多有遗文；又有齐人公羊高，依据经文作传，更加失去本事】。

汉朝兴起，齐国人胡母生【字子都，景帝时担任博士，年老后回到齐国教书，齐地谈论春秋的人尊崇侍奉他，公孙弘也略微受教于他】、赵国人董仲舒【官至江都、胶西相】，都研究公羊春秋。兰陵褚大【梁相】、东平嬴公【谏大夫】、广川殷仲温、吕步舒【步舒，丞相长史】，都是董仲舒的弟子。嬴公恪守学问不违背师法，传授给东海孟卿及鲁眭孟【字孟，符节令】。眭孟传授给严彭祖【字公子，东海下邳人，担任博士，官至左冯翊、太子太傅】及颜安乐【字翁孙，鲁国薛县人，是孟卿姐姐的儿子，担任齐郡太守丞】。从此公羊学有严、颜两家的学问。眭孟弟子一百多人，常说：“《春秋》的要义，就在这两个人身上了。”严彭祖传授给琅邪王中【少府，家世世代代传授学业】，王中传授给同郡公孙文【东平太傅，门徒众多很兴盛】及东门云【荆州刺史】。颜安乐传授给淮阳泠丰【字次君，菑川太守】及淄川任翁【少府】。泠丰传授给大司徒马宫【字游卿，东海戚县人，封扶德侯】及琅邪左咸【郡守九卿，门徒众多很兴盛】。起初贡禹【字少翁，琅邪人，御史大夫】师从嬴公，而在眭孟那里完成学业，传授给颍川堂溪惠。堂溪惠传授给泰山冥都【丞相史】。又疏广【字仲翁，东海兰陵人，太子太傅】师从孟卿，传授给琅邪管路。管路及冥都又师从颜安乐。管路传授给大司农孙宝【字子严，颍川鄢陵人】。瑕丘江公从鲁申公那里受《谷梁春秋》及《诗》，武帝时担任博士【传给儿子直到孙子都担任博士】，被派去与董仲舒辩论。江公口齿迟钝，而丞相公孙弘原本研究《公羊》学，比较辑录其义理，最终采用了董生的学说。于是皇上因此尊崇《公羊》家，下诏让太子受学。卫太子又私下询问《谷梁》而

译认为很好。此后《谷梁》学逐渐衰微，只有鲁地的荣广（字王孙）和皓星公两人传承了它。荣广能够完全传授《诗经》和《春秋》。蔡千秋（字少君，任谏大夫、郎中、户将）、梁周庆（字幼君）、丁姓（字子孙，官至中山太傅）都跟随荣广学习。蔡千秋又师从皓星公，治学最为笃实。宣帝即位，听说卫太子喜好《谷梁传》，于是召蔡千秋与《公羊》学派的学者一同讲说。皇上认为《谷梁》的解说很好，后来又挑选十名郎官跟随蔡千秋学习。蔡千秋病死，便征召江公孙为博士，诏令刘向学习《谷梁传》，想让他协助江公孙。江博士又死了，于是征召梁周庆、丁姓待诏，让他们完成对那十人的传授。十多年后，那十人都精通熟练，于是召集五经著名儒生、太子太傅萧望之等人在殿中举行大议，评定《公羊》与《谷梁》的同异（当时《公羊》博士严彭祖、侍郎申挽、伊推、宋显，《谷梁》议郎尹更始、待诏刘向、周庆、丁姓一同辩论）。萧望之等多数人赞同《谷梁》说，从此《谷梁》学大为兴盛。梁周庆、丁姓都被任命为博士。丁姓传授给楚地的申章（字昌曼君，后为博士，官至长沙太傅）。起初，尹更始（字翁君，汝南邵陵人，任议郎、谏大夫、长乐户将）师从蔡千秋，又学习《左氏传》，选取其中变化道理相合的内容编成章句，传授给儿子尹咸（大司农）以及翟方进（字子威，汝南上蔡人，丞相，封侯）、房凤（字子元，琅邪不其人，任光禄大夫、五官中郎将、青州牧）。起初江博士传授给胡常，胡常传授给梁萧秉（字君房），王莽时期担任讲学大夫。

译左丘明作《春秋左氏传》传授给曾申，曾申传授给卫国人吴起（吴起曾任魏文侯的相国），吴起传授给他的儿子吴期，吴期传授给楚国人铎椒（铎椒曾任楚国太傅），铎椒传授给赵国人虞卿（虞卿曾任赵国相国），虞卿传授给同郡的荀卿（名况），荀况传授给武威人张苍（张苍曾任汉朝丞相、北平侯），张苍传授给洛阳人贾谊（贾谊曾任长沙梁王太傅），贾谊传授给他的孙子贾嘉，贾嘉传授给赵国人贯公（《汉书》记载贾谊将《左氏传》传授给贯公，贯公任河间献王博士），贯公传授给他的幼子贯长卿（贯长卿曾任荡阴令），贯长卿传授给京兆尹张敞（字子高，河东平阳人，后迁居杜陵）以及侍御史张禹（字长子，清河人）。张禹多次对御史大夫萧望之谈论《左氏传》，萧望之认为很好，便推荐张禹，朝廷征召他待诏，还没来得及询问，恰逢病死。张禹传授给尹更始，尹更始传授给他的儿子尹咸以及翟方进、胡常。胡常传授给黎阳人贾护（字季君，哀帝时待诏为郎），贾护传授给苍梧人陈钦（字子佚，以《左氏传》教授王莽，官至将军）。《汉书·儒林传》说：“汉朝兴起，北平侯张苍以及梁太傅贾谊、京兆尹张敞、大中大夫刘公子都研习《春秋左氏传》。”起初，刘歆（字子骏，刘向之子，王莽时的国师）跟随尹咸和翟方进学习《左氏传》（哀帝时，刘歆与房凤、王龚想确立《左氏传》为官方学说，被师丹奏劾而未果，直到平帝时才得以确立）。从此，谈论《左氏传》的人都以贾护、刘歆为宗师。刘歆传授给扶风人贾徽（字元伯，后汉颍阴令，著有《春秋条例》二十一卷），贾徽传授给他的儿子贾逵。贾逵受诏列举《公羊传》、《谷梁传》不如《左氏传》的四十件事上奏，名为《左氏长义》，章帝认为很好。贾逵又作《左氏训诂》，司空南阁祭酒陈元作《左氏同异》，大司农郑众作《左氏条例章句》，南郡太守马融作三家同异之说。京兆尹延笃（字叔坚，南阳人）向贾逵的孙子贾伯升学习《左氏传》，并因此为之作注。汝南人彭汪（字仲博）记录先师的奇说及旧注，太中大夫许淑（字惠卿，魏郡人）、九江太守服虔（字子慎，河南人）、侍中孔嘉（字山甫，扶风人）、魏司徒王朗（字景兴，王肃之父）、荆州刺史王基、大司农董遇、征士敦煌周生烈都注解《左氏传》，梓潼人李仲钦著《左氏指归》，陈郡人颍容（字子严，后汉公车征召不就）作《春秋条例》。还有何休（字邵公，任城人，后汉谏大夫）作《左氏膏肓》、《公羊墨守》、《谷梁废疾》，郑康成作《针膏肓》、《发墨守》、《起废疾》，从此《左氏传》大为兴盛。汉朝初年设立《公羊传》博士，宣帝又设立《谷梁传》博士，平帝时才设立《左氏传》博士。后汉建武年间，任命魏郡人李封为《左氏传》博士，群儒中固守旧说的人多次在朝廷争辩。等到李封死后，就不再补任。和帝元兴十一年，郑兴父子上奏《左氏传》，于是立于学官，并在世间流行，至今遂盛行，而《公羊》、《谷梁》二传逐渐衰微（东晋中兴时设立《左氏传》杜氏、服氏博士，太常荀崧奏请设立二传博士，诏书允许设立《公羊传》博士，说《谷梁传》肤浅，不足以设立博士。王敦作乱，最终未能确立）。现在《左氏传》采用杜预的注，《公羊传》采用何休的注，《谷梁传》采用范甯的注（二传近代无人讲解，恐怕其学问遂断绝，所以作音以示将来）。士燮注《春秋经》十一卷（字彦威，苍梧人，吴国卫将军、龙编侯），贾逵《左氏解诂》三十卷，服虔《解谊》三十卷，王肃《注》三十卷，董遇《章句》三十卷，杜预《经传集解》三十卷（字元凯，京兆杜陵人，晋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当阳穆侯），孙毓《注》二十八卷，杜预《春秋释例》十五卷四十篇，服虔《音》一卷，魏高贵乡公《音》三卷（曹髦字士彦，魏废帝），嵇康《音》三卷（字叔夜，谯国人，晋中散大夫），杜预《音》三卷，李轨《音》三卷，荀讷《音》四卷（字世言，新蔡人，东晋尚书左民郎），徐邈《音》三卷。

以上是《左氏传》、《谷梁传》。东宫学士沈文何撰《春秋义例》，阙下袟。陈东宫学士王元规续成之，王元规又撰《春秋音》。

何休注《公羊传》十二卷，王愆期注十二卷（字门子，河东人，东晋散骑常侍、辰阳伯），高龙注十二卷（字文，范阳人，东晋河南太守），孔衍《集解》十四卷（字舒元，鲁人，东晋广陵相），李轨《音》一卷，江惇《音》一卷。

以上是《公羊传》。

尹更始《谷梁章句》十五卷。唐固注十二卷（字子正，丹阳人，吴尚书仆射），糜信注十二卷（字南山，东海人，魏乐平太守），孔衍《集解》十四卷。徐邈注十二卷。徐干注十三卷（字文祚，东莞人，东晋给事中），范甯《集注》十二卷。〇肃注十二卷（不详何人），胡讷《集解》十卷。

以上是《谷梁传》。

《孝经》是孔子为弟子曾参解说孝道，从而阐明天子、庶人等五等之孝以及侍奉亲人的方法，也遭受焚毁。河间人颜芝为躲避秦朝禁令而藏匿它，汉朝尊崇学术，颜芝的儿子颜贞将其取出，这就是今文。长孙氏博士、江翁、少府后苍、谏

译大夫翼奉、安昌侯张禹传授《孝经》，各自形成一家之学，共有十八章。又有古文《孝经》，出自孔子旧宅墙壁之中，另有一篇《闺门》，其余部分将十八章分拆，总共成为二十二章。孔安国为之作传，刘向校勘书籍时定为十八章。东汉马融也作了《古文孝经传》，但世间没有流传。世间通行的郑玄注本，沿袭相承认为是郑玄所作。查考《郑志》及《中经簿》都没有记载，只有西晋穆帝时集众讲论《孝经》说“以郑玄注本为主”，检阅《孝经注》与郑玄注五经的风格不同，未能详究其是非【东晋中兴时期，《孝经》、《论语》共同设立郑氏博士一人】。古文《孝经》世间既然不再流行，现在便随顺世俗，采用郑注十八章本。

译孔安国、马融、郑众、郑玄、王肃、苏林【字孝友，陈留人，魏散骑常侍】、何晏【字平叔，南阳人，魏吏部尚书、驸马都尉、关内侯】、刘邵【字孔才，广平人，魏光禄勋，一说为刘熙】、韦昭【字弘嗣，吴郡人，吴侍中、领左国史、高陵亭侯，因避晋讳改为曜】、徐整、谢万、孙氏【不详何人】、扬雄【天水人，东晋给事中】、袁宏【字彦伯，陈郡人，东晋东阳太守】、虞槃佑【字子猷，高平人，东晋处士】、庾氏【不详何人】、殷仲文【陈郡人，东晋东阳太守】、车胤【字武子，南平人，东晋丹阳尹】、荀昶【字茂祖，颍川人，宋中书郎】、孔光【字文泰，东莞人】、何承天【东海人，宋廷尉卿】、释慧琳【秦郡人，宋世沙门】、王俭【字彦运，大阙人，齐光禄大夫】、明僧绍。

以上皆注释《孝经》，由皇侃撰写。义疏沿袭先儒，没有注音的人。

《论语》者，是孔子应答弟子以及当时人士所说的话，或者是弟子之间相互交谈而亲耳听到夫子话语的记录。当时的弟子各自有所记录。夫子去世后，微言大义已经断绝，弟子们担心分散居住之后，各自产生不同的见解，导致圣人的言论永远消亡，所以共同讨论编撰，于是辑录当时贤人以及古代圣明君王的言语，汇合成一部书，称为《论语》。郑康成说：“是由仲弓、子夏等人编撰确定的。”汉朝兴起，传授《论语》的有三家。《鲁论语》者，是鲁人所传授的，就是现在通行的篇章次序。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丞相韦贤及其子韦玄成、鲁扶卿【郑玄说：“扶先”，一说：“先，先生”】、太子少傅夏侯建、前将军萧望之，都传授它，各自成为名家。《齐论语》者，是齐人所传授的，另有《问王》、《知道》两篇，共二十二篇，其二十篇中的章句比《鲁论》多得多。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琅邪王卿、御史大夫贡禹、尚书令五鹿充宗、胶东庸生，都传授它，只有王阳成为名家。《古论语》者，出自孔氏壁中，共二十一篇，有两篇《子张》【如淳说：“将《尧曰》篇后‘子张问何如可以从政’以下分为一篇，名为《从政》”】，篇章次序与齐、鲁论语不同【《新论》说：“文字不同音四百余字”】。孔安国为之作传，后汉马融也注释它。安昌侯张禹从夏侯建那里学习《鲁论》，又从庸生、王吉那里学习《齐论》，择善而从，称为《张侯论》，最后在汉世流行。张禹将《论语》传授给成帝。后汉包咸【字子长，吴人，大鸿胪】、周氏【不详何人】都作章句，列入学官。郑玄依据《鲁论》张禹、包咸、周氏的篇章，考证齐、古论语，为之作注。魏吏部尚书何晏汇集孔安国、包咸、周氏、马融、郑玄、陈群【字长文，颍川人，魏司空】、王肃、周生烈【敦煌人，《七录》说字文逢，本姓唐，魏博士侍中】的学说，并加上自己的意见作为《集解》，在正始年间上呈，盛行于世，现在以它为主。郑玄注十卷，王肃注十卷，虞翻注十卷，何晏《集解》十卷，谯周注【字允南，巴西人，晋散骑常侍不拜，阳城亭侯】、卫瓘注八卷【少两卷，宋明帝补阙】、崔豹注十卷【字正熊，燕国人，晋尚书左中兵郎】、李充集注十卷【东晋人】、孙绰集注十卷【字兴公，太原人，东晋廷尉卿长乐亭侯】、盈氏注十卷【不详何人】、孟整注十卷【一说孟陋，陋字少孤，江夏人，东晋抚军参军，不就任】、梁觊注十卷【天水人，东晋国子博士】、袁乔注十卷【字彦叔，陈国人，东晋益州刺史，湘西简侯】、尹毅注十卷。江熙集解十二卷。张冯注十卷【字长宗，吴人，东晋司徒左长史】、孔澄之注十卷【字仲渊，会稽人，宋新安太守】、虞遐注十卷【会稽人，齐员外郎】、王弼释疑三卷。栾肇释疑十卷。徐邈音一卷。

以上《论语》皇侃撰写的义疏流行于世。

老子者，姓李，名耳【河上公说名重耳】，字伯阳，陈国苦县厉乡人也【《史记》说字聃，又说曲里人，一说陈国相人】，生下来头发就是白色的【刘向《列仙传》说受学于容成，生于殷时】，担任周朝柱下史【《史记》说担任周守藏史，有人说就是老莱子，大概一百六十多岁，有人说二百多岁，众家都说先担任柱下史，后转为守藏史，葛洪说文王时为主藏史，武王时为柱下史，有人说老子在黄帝时为广成子，一说为天老，在尧时为务光子，在殷时为彭祖，在周为柱下史】，目睹周朝衰败，于是西出关【周敬王时】，对关令尹喜讲述《道德》两篇，崇尚虚无无为【刘向说西过流沙，不知最终去向】。班固说：“道家者，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这是人君南面之术。”汉文帝

译汉文帝窦皇后喜好黄帝老子的学说。有一位叫河上公的人，居住在黄河岸边，用草结庐为舍，以《老子》一书进行教授。汉文帝征召他，他不肯前来，文帝便亲自到河边责备他。河上公于是腾空而起，汉文帝改变神色向他谢罪。于是河上公撰写了《老子章句》四篇，传授给汉文帝，阐述了修身治国的要领。此后谈论《老子》的人，无不尊崇推崇河上公的言论，只有王弼（字辅嗣）精妙地领悟了虚无的宗旨。现在依据王弼的本子，广泛采纳各家的注解，以阐明其中的相同与差异。

《河上公章句》四卷【作者姓名不详】

《毋丘望之章句》二卷【字仲都，京兆人，汉时长陵三老】

《严遵注》二卷【字君平，蜀都人，汉时征士，又著有《老子指归》十四卷】

《虞翻注》二卷

《王弼注》二卷【又著有《老子指略》一卷】

《钟防注》二卷

《羊祜解释》四卷【字叔子，泰山平阳人，晋时太傅，封钜平成侯】

《范望州注训》二卷【字叔文，防稽人，吴时尚书郎】

《王尚述》二卷【字君曽，琅邪人，东晋江州刺史，封杜忠侯】

《程韶集解》二卷【钜鹿人，东晋郎中，封闗内侯】

《邯郸氏注》二卷【不详何人】

《常氏注》二卷【不详何人】

《盈氏注》二卷

《孟子注》二卷【有人说作者是孟康，字公休，安平广宗人，魏时中书监，封广陵亭侯】

《巨生内解》二卷【不详何人】

《袁真注》二卷【字彦仁，陈郡人，东晋西中郎将、豫州刺史】

张……嗣注二卷

张凭注二卷

《孙登集注》二卷【字仲山，太原中都人，东晋尚书郎】

蜀才注二卷

释慧琳注二卷

《释慧严注》二卷【陈留人，本姓范，宋时沙门】

王〇载注二卷

《顾懽堂诰》四卷【一作《老子义防》】

《节解》二卷【作者不详，有人说老子所作，一说河上公作】

《刘遗民〇谱》一卷【字遗民，彭城人，东晋柴桑令】

《想余注》二卷【不详何人，一说张鲁，或说刘表。张鲁字公旗，沛国丰人，汉时镇南将军、闗内侯】

《戴逵音》一卷【字安道，谯国人，东晋散骑常侍、太子中庶子，征召不就】

译以上是《老子》。近代有梁武帝父子及周正讲说，北方学者有杜弼作注，当时颇为流行。

庄子，姓庄，名周【太史公说字子休】，是梁国防县人。战国六国时期担任梁国漆园吏，与魏惠王、齐宣王、楚威王同时代【李颐说与齐愍王同时代】。齐国和楚国曾聘请他做宰相，他不接受。当时的人都崇尚游说，只有庄子独自推崇高尚的节操，悠闲自得，依据老子的宗旨，著书十余万字，主旨在于逍遥、自然、无为、齐物罢了。大体上都是寓言，归结于义理，不能拘泥于文字去苛求。然而庄子才华横溢，文章辞藻华丽而意蕴深远，正话反说，所以没有人能透彻理解他的深意。后人增补内容，逐渐失去了真貌，所以郭子说：“偏狭之才，胡乱窜入奇谈怪论，像阏弈、意脩的首篇，危言、游凫、子胥的篇章，凡是这些巧饰杂糅的内容，十分之中占了三份。”《汉书·艺文志》记载“《庄子》五十二篇”，就是司马彪、孟氏所注的版本。其中言辞多诡谲荒诞，有的像《山海经》，有的类似《占梦书》，所以注家根据自己的理解取舍。其内篇各家都相同，其余部分有的只有外篇而没有杂篇。只有郭象的注，特别阐发庄子的宗旨，所以被世人珍视。徐仙民、李范作音义，都依据郭象本，以郭象本为主。

崔譔注十卷二十七篇【清河人，晋议郎，内篇七，外篇二十】；向秀注二十卷二十六篇【一作二十七篇，一作二十八篇，也没有杂篇，作音三卷】；司马彪注二十一卷五十二篇【字绍统，河内人，晋秘书监，内篇七，外篇二十八，杂篇十四，解说三卷，作音三卷】；郭象注三十三卷三十三篇【字子，河内人，晋太傅主簿，内篇七，外篇十五，杂篇十一，作音三卷】；李颐集解三十卷三十篇【字景真，颍川襄城人，晋丞相参军，自号道子，一作三十五篇，作音一卷】；孟氏注十八卷五十二篇【不详何人】；王叔之讲说三卷【字穆阙，琅邪人，宋处士，也作注】；李轨音一卷，徐邈音三卷。

以上是《庄子》。

《尔雅》是用来训释五经，辨别阐明同异的，实在是九流的通途，百家的指南，能多识鸟兽草木的名称，博览而不迷惑。尔，是近的意思；雅，是正的意思。是说可以亲近而取法正道。《释诂》一篇，大概是周公所作；《释言》以下，有人说孔子增补，子夏补充，叔孙通增益，梁文补遗，张楫论述得很详细。西汉终军开始受到豹饰的赏赐，从此至今，这种学问兴盛了。前代儒者多作臆测必然的说法，违背了大概阙疑的原则，只有郭景纯博闻强记，详悉古今，作《尔雅注》，被世人重视。现在依据郭象本作为标准。犍为文学注三卷【一说犍为郡文学卒史臣舍人，汉武帝时待诏阙中，卷】；刘歆注三卷【与李巡注完全相同，怀疑不是刘歆注】；樊光注六卷【京兆人，后汉中散大夫，沈旋怀疑不是樊光注】；李巡注三卷【汝南人，后汉中黄门】；孙炎注三卷【音一卷】；郭璞注三卷【字景纯，河东人，东晋农太守、著作郎，音一卷，图赞二卷】。

以上是《尔雅》，梁代有沈旋【沈约之子】汇集众家注，陈朝博士施干、国子祭酒谢峤、舍人顾野王都撰写音义，既然都是名家，现在也采纳他们，附在先代儒者之后。

经典释文卷一

<经部,五经总义类,经典释文>

钦定四库全书

经典释文卷二

唐 陆德明 撰

周易音义

周【朝代名，周至，普遍，完备。现在书名取周普之意】；易【盈只反。这是经名。虞翻注《参同契》说：“字从日下月”】；上经【上，是相对于下而命名的。经，是常道，法则，路径，经由】；乾【卦名】；传【直恋反。以传述为义，指孔子的十翼。解释见前题】；第一【也作弟】；王弼注【原本也作王辅嗣注。音张具反。现在有的版本没有注字，师说不加注的是错误的】；乾【竭然反。依字作干下乙。干从旦，音偃。《说卦》说：“乾，健也。”这是八纯卦，象征天】；元亨【许庚反。卦德。训为通。其余类推】；潜【捷盐反】；龙【比喻阳气和圣人】；见龙【贤遍反。示也。注及下文见龙都相同】；利见【如字。下文都相同】；大人【王肃说：“圣人在位的称谓”】；离隐【力智反】；处于【昌吕反。众经不注音的类推】；德施【始反。给予】；不偏【音篇】；则过【古卧反。诸经内都相同】；夕惕【他历反。怵惕。郑说：“恐惧。”《广雅》相同】；若厉【力世反。危险】；无【音无。《易》内都作此字。《说文》说：“奇字无也。通于无者，虚无道也。”玉述说天屈西北为无】；咎【其久反。《易》内相同】；重刚【直龙反。下同】；竭知【音智】；或跃【羊灼反。《广雅》说：“上。”上音时掌反】；所处【一本作可处】；近乎【附近之近】；犹【以救反】；与【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