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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习斋四存编十二

常仪功第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04–105 段

位前自罚跪伏罪。

译在职位之前,自我惩罚,跪伏在地认罪。

按:先生常仪功至老不解,病笃犹必衣冠,真“仁为己任,死而后已”者也!

  理欲第二

  先生曰:“理欲”之界若一毫不清,则“明德”一义先失;“刑于”之际若妻子未化,则“亲民”一义先失,又何以“止于至善”乎!努力做去,定要在此处求“自谦”,乃是学者。

  “天行健”,干干不息,天之诚也;人能长思敦其敬而无怠惰之念,则几于诚,而同乎天矣。

  为人子者,不可因亲之怒即不近前,必愈加言笑,致亲之悦然后已。若曾子之耘瓜,薛包之洒扫不废晨夕,岂人所不能哉?

  人若外面多一番发露,里面便少一番著实,见人如不识字人方好。

  凡读书即如古人面命,何书不当以敬对之!若不衣冠端坐看书,即是侮慢古人,须深戒之。

  善恶要知,更要断,知一善则断然为之,知一恶则断然去之,庶乎善日积而恶日远也。

  恶人之心无过,常人之心知过,贤人之心改过,圣人之心寡过;寡过故无过,改过故不贰过,仅知过故终有其过,常无过故怙终而不改其过。

  世俗非类相从,止知斥辱女子之失身,不知律以守身之道,男子之失身,更宜斥辱也。

  学必求益。凡举步,觉无益就莫行;凡启口,觉无益就莫言;凡起念,觉无益就莫思。

  怠惰之容不设于身,淫肆之言不出于口,放僻之念不生于心,君子人与?君子人也。

  友人陈印尼苦为命困。先生曰:“‘知命乐天’四字相连,知之则乐之矣。”曰:“

  非不知之,殊觉忧苦。”先生曰:“是知不真耳。君子之事天,如孝子之事亲,爱之喜而不忘,恶之劳而不怨,岂有孝子真知亲心而犹怨者乎?岂有君子真知天命而犹不乐者乎?”

  阳刚阴柔而天下定,阳下阴上而天下和;反而求之,家也,身也,心也,无不同也。今夫心天理,阳念也,常令刚;人欲,阴念也,常令柔,吾心有不定乎!天理虽为主,而常合乎人情,阳下也;人欲虽无能绝,而常循乎天理,阴上也,吾心有不和乎!至于父兄惟其刚,子弟惟其柔,而又刚柔相得焉,其家无不定且和者矣。

  读书无他道,只须在“行”字著力。如读“学而时习”便要勉力时习,读“其为人孝弟”便要勉力孝弟,如此而已。錂尝教弟子曰:“凡书不可徒读,必一一在自己身心上体认。如书言善,必审自己有是善否?必求有是善乃已;书言不善,必审自己有是不善否,必求无是不善乃已。果能如此,不惟学问进益,且不患不到圣贤地位也。”

  或问:“祸福皆命中造定,信乎?”先生曰:“不然。地中生苗或可五斗,或可一石,是犹人生之命也,从而粪壤培之,雨露润之,五斗者亦可一石;若不惟无所培润,又从而蟊贼之,摧折牧放之,一石者幸而五斗,甚则一粒莫获矣。生命亦何定之有!夫所谓命一定者,不恶不善之中人,顺气数而终身者耳;大善大恶固非命可囿也,在乎人耳。”或大悦。

  恩祖母老而重听,先生大不怿曰:“人子不早自尽,至此虽欲柔声下气,尚可得乎?若不及时勉力,他日悔恨,更有不可胜言者矣!”

  人之治家,家众若多,必使之各举其职,则人愈多家长愈乐;否则多一人,即多一累矣。

  一日心中不乐,忽慨然曰:“心不虚则不乐,所谓‘心体上不可加一物’也。虽然,玩物而乐,离物则不乐,固非能乐者也,无物而乐,有物则不乐,亦非能乐者也。颜子箪瓢陋巷乐,不箪瓠陋巷亦乐,是何如乐,正宜理会。”

  学莫先于敬身,乐莫大于孝亲。愿言思之,前惟古人,近惟孙子。高阳人。自识有云:“无亲非富,有母非贫。呜乎大乐,孰如事亲!”

  学者与圣贤不同。圣人忘其为圣,贤人不敢恃其为贤。学者要常见我为正人君子,不然,恐随流逐污而不自觉矣。

  学者自欺之患,莫大于以能言者为已得。錂亦谓:“ 口头说出,笔下写出,不如身上做出,乃是不

译按:先生常礼服至老不脱,病重时必定穿戴整齐,真是“把仁德作为自己的责任,到死才停止”的人啊!

理欲第二

先生说:“理”与“欲”的界限如果有一丝一毫不清楚,那么“明德”这一义理就先丧失了;在“为天下人做榜样”的时候,如果妻子儿女没有被感化,那么“亲民”这一义理就先丧失了,又怎么能“达到至善的境界”呢!努力去做,一定要在此处求得“自我满足”,这才是真正的学者。

“天道运行刚健”,自强不息,这是天的真诚;人如果能长久地思考并敦厚恭敬而没有懈怠的念头,就接近于真诚,而与天相同了。

做儿子的,不能因为父母的愤怒就不靠近他们,一定要更加言语欢笑,使父母高兴然后才停止。像曾子种瓜、薛包早晚洒扫不废,难道是人做不到的吗?

人如果在外面多一分显露,里面就少一分扎实,见人好像不识字的人才好。

凡是读书就如同古人当面教导,什么书不应当以恭敬的态度对待呢!如果不穿戴整齐端坐看书,就是轻慢古人,必须深深戒除。

善恶要知道,更要决断,知道一件善事就决然去做,知道一件恶事就决然去除,这样善行就会日益积累而恶行就会日益远离。

恶人的心中没有过错,常人的心中知道过错,贤人的心中改正过错,圣人的心中很少有过错;很少有过错所以没有过错,改正过错所以不重复犯错,仅仅知道过错所以终究有过错,常常没有过错所以固执到底而不改正过错。

世俗同类的人互相追随,只知道斥责侮辱女子失身,不知道用守身的道理来约束,男子失身,更应该斥责侮辱。

学习一定要追求益处。凡是迈步,觉得没有益处就不要走;凡是开口,觉得没有益处就不要说;凡是起念头,觉得没有益处就不要想。

懈怠懒惰的样子不表现在身上,淫荡放肆的话不出口,放纵邪僻的念头不产生在心中,这是君子吗?是君子啊。

友人陈印尼苦于命运困顿。先生说:“‘知命乐天’四个字相连,知道了就会快乐了。”说:“

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忧愁痛苦。”先生说:“这是知道得不真切罢了。君子侍奉天,就像孝子侍奉父母,爱它喜欢而不忘记,厌恶它辛劳而不怨恨,哪有孝子真正知道父母的心意却还怨恨的呢?哪有君子真正知道天命却还不快乐的呢?”

阳刚阴柔而天下安定,阳在下阴在上而天下和谐;反过来求索,家、身、心,没有不同的。现在心中天理,是阳念,常令刚强;人欲,是阴念,常令柔和,我的心有不安定吗!天理虽然为主,而常合乎人情,是阳在下;人欲虽然不能断绝,而常遵循天理,是阴在上,我的心有不和谐吗!至于父兄只刚强,子弟只柔和,而又刚柔相得,他的家没有不安定且和谐的。

读书没有别的办法,只须在“行”字上下功夫。如读“学而时习”就要勉力时常温习,读“其为人孝弟”就要勉力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如此而已。錂曾经教导弟子说:“凡是书不可空读,必须一一在自己身心上体认。如书说善,必须审视自己有这善吗?必须求得有这善才停止;书说不善,必须审视自己有这不善吗,必须求得没有这不善才停止。果真能这样,不仅学问进步,而且不担心达不到圣贤的地位。”

有人问:“祸福都是命中注定,可信吗?”先生说:“不是这样。地里生苗有的能收五斗,有的能收一石,这就像人的命运一样,从而施肥培育,雨露滋润,五斗的也能收一石;如果不但不培育滋润,反而害虫侵害,摧折放牧,一石的幸好能收五斗,甚至一粒也得不到。生命又有什么定数呢!所谓命运一定,是指不恶不善的普通人,顺应气数而终老的人罢了;大善大恶本来不是命运能限制的,在于人自己。”有人非常高兴。

恩祖母年老耳聋,先生非常不悦说:“做儿子的不早尽孝,到了这时虽然想柔声下气,还能得到吗?如果不及时勉力,将来悔恨,更有说不完的话!”

人治理家庭,家人如果多,一定要让他们各自承担职责,那么人越多家长越快乐;否则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累赘。

一天心中不快乐,忽然感慨地说:“心不虚空就不快乐,所谓‘心体上不可加一物’。虽然如此,玩物而快乐,离开物就不快乐,本来就不是能快乐的人,没有物而快乐,有物就不快乐,也不是能快乐的人。颜子在箪瓢陋巷中快乐,不在箪瓢陋巷中也快乐,是什么样的快乐,正应该理会。”

学习没有比敬重自身更优先的,快乐没有比孝顺父母更大的。愿言思之,前代只有古人,近代只有孙子。高阳人。自识有云:“无亲非富,有母非贫。呜乎大乐,孰如事亲!”

学者与圣贤不同。圣人忘记自己是圣人,贤人不敢倚仗自己是贤人。学者要常常见到自己是正人君子,不然,恐怕随波逐流而不自觉。

学者自欺的祸患,没有比以能说会道为已经得到的更大的了。錂也说:“

口头说出,笔下写出,不如身上做出,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