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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习斋四存编二十五

教及门第十四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42–145 段

于是伏焉。仁而得暴,仁者必自反也;暴以招暴,又何异焉。恭者来侮,恭者必自反也;侮者致侮,又何尤焉。

译于是便顺从了。施行仁义却遭遇暴虐,仁爱的人必定自我反省;用暴虐招致暴虐,又有什么不同呢。恭敬待人却招来侮辱,恭敬的人必定自我反省;侮辱他人招致侮辱,又该埋怨谁呢。

礼、乐,圣人之所贵,经世重典也;而举世视如今之礼生、吹手,反以为贱矣。兵学、才武,圣教之所先,经世大务也,而人皆视如不才寇盗,反皆以为轻矣。惟袖手文墨,语录、禅宗,为至尊而至贵,是谁为之也!

  人须常自衡:天之生我,父母之成我,其中人乎,中人以下乎,抑中人以上乎?果中人以下,则凿井、耕田,已无负于生我矣;或中人也,则随世波流,亦何负;傥中人以上也,则上当为五臣、十乱,中当如三杰、二十八人,下之亦须主城、贰郡,实求辅挽气运,利济生民。不然,则负我资性,为天地父母之罪人矣!

  一吴生气象端凝,先生谓之曰:“人赋性质愚,耕田凿井,勤力养家,无负于天矣,亦无负于亲矣。赋性聪秀,不能出众自强,以才德见于世,如天之生我何;如亲之育我何!故下之为秀民,中之为豪杰,上之为圣贤,在乎人自为耳。”

  人之为善,得人之感报,人之称传,天不必报之矣;人之有长,而自表自见,天亦不必祚之矣。天之所祚报者,人不感称,自不表见,乃所谓阴德也。观舜之为子,禹之为臣,令人愧励!

  志不真则心不热,心不热则功不紧,故多睡之人无远图,立志之子多苦想。

  古人静中工夫,如“洗心退藏于密”,“夙夜基命宥密”,明见于经。吾人宜洗去习染之污秽,退藏精深,而不粗疏表暴。夙夜勤惕,立定天之予我,常令宽广,莫令窄狭;常令精密,莫令粗疏。此明德第一层诚、正工夫。

  思君子之心坦荡,则世路无往不宽平;小人之心险窄,则无时无地不戚戚。予天资非君子,而勉学其一二,能于祸福得失之虑,不参于神明;怨天尤人之念,不累于夙夜,或康节所谓“太平人”乎。

  人必能斡旋乾坤,利济苍生,方是圣贤;不然,虽矫语性天,真见定静,终是释迦、庄周也。

  论郡县体统,曰:“太守即古方伯,州县即古五等诸侯也,何事分道、布、按司,又重之以巡抚,加之以总督,倍加六等方伯乎?贤者掣肘多,而才能莫展;不肖者效媚多,而剥民益重。故曰,治世之官详于下,乱世之官叠于上。”

  大学明德之道,无时不可学,无日不可时习。如时时敬其心,即孔子所谓“齐”,习礼于心也;时时提撕警觉,莫令昏蔽,即孔子所谓“明”,亦习礼于心也。每日正其衣冠,洁净整齐,非法服不服,即孔子所谓“盛服”,习礼于身也;至“目容端”,习礼于视也;

  “口容止”,“声容静”,习礼于言也,至于“手容恭”,“立容德”,习礼于持行也。凡 “九容”、“曲礼”,无非习礼于身也。礼真斯须不可去者!

  盘铭云,“苟日新”,振起自涤矣;日岂一日乎?而复云“日日新”。盖“日新”,虽上智不能保无间断也。日日已无歇工矣,何必云“又日”?盖功虽有常,不能保久而不因循惰怠也。其必学曾子之“日省”,可乎!

  与李命侯言:“古今旋乾转坤,开务成物,由皇帝王霸以至秦、汉、唐、宋、明,皆非书生也。读书著书,能损人神智气力,不能益人才德。其间或有一二书生济时救难者,是其天资高,若不读书,其事功亦伟,然为书损耗,非受益也。”命侯问:“书可废乎?”曰:“否。学之字句皆益人,读著万卷倍为累。如弟子入则孝一章,士夫一阅,终身做不尽;能行五者于天下一章,帝王一观,百年用不了,何用读著许多!千年大患,只为忘了孔门‘

  学而时习之’一句也。”

  习恭,见壁上书“小心翼翼,昭事上帝”,思“小心”难矣,“翼翼”更难,“事上帝”难矣,“昭事”则更难。盖“小心”只事敬畏焉耳,“翼翼”则终日干干,同乎天矣。

  “事帝”明旦若临,仍一敬畏焉耳,“昭事”则为人君臣父子一有不止乎仁、敬、孝、慈者,非上帝命我意矣;视鳏、寡、孤、独一不得所,一或欺残,非上帝降鉴意矣。吾妄从事三十年,而一无可自信也

译礼乐,是圣人看重的,治理国家的重大法典;但世人却把它们看得像现在的礼生、吹鼓手一样,反而认为低贱。兵学、武艺,是圣人教化所推崇的,治理国家的重大事务,但人们却把它们看得像无能的寇盗一样,反而都轻视它们。只有袖手旁观的文墨、语录、禅宗,被视为最尊贵,这是谁造成的呢!

人必须经常自我衡量:上天生我,父母养育我,我是中等人吗?中等人以下吗?还是中等人以上呢?如果确实是中等人以下,那么挖井、耕田,就已经没有辜负生养我的天意了;如果是中等人,那么随波逐流,又有什么辜负呢?倘若中等人以上,那么对上应当成为五臣、十乱那样的贤臣,对中等应当像三杰、二十八宿那样的人才,对下也至少应当治理城市、辅佐郡守,切实寻求扭转气运,造福百姓。不然,就辜负了自己的资质,成为天地父母的罪人了!

有一位姓吴的学生,气度端庄凝重,先生对他说:“人如果天赋愚钝,耕田挖井,勤勉养家,就没有辜负上天,也没有辜负父母。如果天赋聪慧秀异,却不能出众自强,以才德显扬于世,那上天生我有什么用?父母养育我有什么用!所以,下等要做优秀的百姓,中等要做豪杰,上等要做圣贤,这在于人自己努力罢了。”

人做善事,得到别人的感激报答,别人的称颂传扬,上天就不必再报答他了;人有长处,自己表现显露出来,上天也不必再赐福给他了。上天所赐福报答的,是别人不感激称颂,自己也不表现显露的,这就是所谓的阴德。看舜做儿子,禹做臣子,令人惭愧而受激励!

志向不真诚,心就不热烈;心不热烈,功夫就不紧促。所以多睡的人没有长远的谋划,立志的人多有刻苦的思考。

古人静中的功夫,如“洗心退藏于密”,“夙夜基命宥密”,明确记载在经典中。我们应当洗去习染的污秽,退藏于精深,而不粗疏表露。早晚勤勉警惕,确立上天赋予我的本性,常让它宽广,不要让它窄狭;常让它精密,不要让它粗疏。这是明德第一层的诚意、正心功夫。

想到君子的心胸坦荡,那么世间道路没有哪里不宽平;小人的心胸险恶狭窄,那么没有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不忧愁。我天资不是君子,但勉强学习其中一二,能在祸福得失的忧虑上,不干扰内心的神明;怨天尤人的念头,不拖累早晚的安宁,或许就是邵雍所说的“太平人”吧。

人必须能够扭转乾坤,造福百姓,才是圣贤;不然,即使矫饰谈论性理天道,真正达到定静,终究也只是释迦牟尼、庄周那样的人罢了。

论及郡县的体制,说:“太守就是古代的方伯,州县就是古代的五等诸侯,为什么还要分设道、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又加上巡抚,再加上总督,比六等方伯还多一倍呢?贤能的人掣肘多,才能无法施展;不贤的人讨好多,剥削百姓更重。所以说,治世的官员详细管理下层,乱世的官员层层叠加在上层。”

大学明德的道理,任何时候都可以学习,任何日子都可以时常温习。如果时时恭敬自己的心,就是孔子所说的“齐”,在心中习礼;时时提撕警觉,不让心昏沉蒙蔽,就是孔子所说的“明”,也是在心中习礼。每天端正衣冠,洁净整齐,不是正式礼服就不穿,就是孔子所说的“盛服”,在身上习礼;至于“目容端”,是在视线上习礼;

“口容止”,“声容静”,是在言语上习礼;至于“手容恭”,“立容德”,是在举止行动上习礼。凡是“九容”、“曲礼”,无非是在身上习礼。礼真是片刻不可离开的!

盘铭说,“苟日新”,振作起来自我洗涤了;日子难道只是一天吗?又说“日日新”。大概“日新”,即使是上智之人也不能保证没有间断。日日已经不停歇了,何必说“又日”?大概功夫虽然有常规,不能保证长久而不因循怠惰。一定要学习曾子的“每日反省”,可以吗!

与李命侯说:“古今扭转乾坤,开创事业成就万物,从皇帝王霸直到秦、汉、唐、宋、明,都不是书生。读书著书,能损害人的神智气力,不能增加人的才德。其中偶尔有一两个书生济世救难的,是因为他们天资高,如果不读书,他们的功业也很伟大,但被书所损耗,并不是受益。”命侯问:“书可以废除吗?”说:“不。学的字句都对人有益,读著万卷书反而成为累赘。比如弟子入则孝这一章,士大夫一看,终身都做不完;能行五者于天下这一章,帝王一看,百年也用不完,何必读著那么多!千年的大患,只是因为忘记了孔门‘学而时习之’这一句罢了。”

习恭,看见壁上写着“小心翼翼,昭事上帝”,想到“小心”难,“翼翼”更难,“事上帝”难,“昭事”则更难。因为“小心”只是心存敬畏罢了,“翼翼”则是终日勤勉,与天同道。

“事帝”如同早晨面对君主,仍然心存敬畏罢了,“昭事”则是作为君臣父子,一旦有不合乎仁、敬、孝、慈的地方,就不是上天命令我的本意了;看待鳏、寡、孤、独,一旦不得其所,一旦有欺压残害,就不是上天降下鉴察的本意了。我妄自从事三十年,却一无可自信之处。

。睹各门上懔乎上帝,箴可惧也。

译看到各门上的神灵敬畏上帝,这箴言是值得畏惧的。

教果斋脱俗累曰:“世人之所怒亦怒之,世人之所忧亦忧之,世人之所苦亦苦之,何以言学哉?故君子无累。”

  天无不覆也,吾心有不覆之人,则不能法天之高明;地无不载也,吾心有不载之人,则不能法地之博厚。

  杜生第十五

  杜生随行,出里门先生乃乘,因教生曰:“道莫切于礼,作圣之事也。人之不肯为圣者,只因视礼之精钜者曰,是圣人事,非我辈常人所敢望;礼之粗小者曰,但能此岂便是圣,圣人不在此;是圣人无从学也!吾愿有志者,先其粗,慎其小,学得一端亦可,即如出里门乘,入里门下,出则告,反则面,岂人所不能哉?不为耳。”

  闻人读“举贤才”,谓之曰:“我辈士庶,莫谓学不得此句。见人孝弟便学他孝弟,便到处称扬他孝弟;见人廉干,便学他廉干,便到处称扬他廉干;即吾人在下之举贤才也。凡书皆宜如此体验,不可徒读。”

  念念向天理上想,心上达也;事事向天理上做,身上达也。若百念百事升天,忽一念一事堕地,前功尽弃矣,可恃乎!

  制欲之法,明以辨之,刚以断之。

  孙瑜字叔礼,奭子也。其传载毁蔡州吴元济像改祀裴度。先生曰:“毁之,改之,是矣。然元济至三百年犹庙祀之,则虽窃据一时,亦必有泽及生民处也。今闻青阳县有张定边祠,想亦有不可忘者乎?后世即一日长民之豪杰,皆当知勉。”

  人不办天下事,皆可为无弊之论,若身当天下事,虽圣人不能保所用之无佥邪。盖办事只以得才为主,事成后若彼罪著,再为区处而已。试观尧用三凶,孔子论卫灵用三臣,忠武用延、仪,从来如此。

  “小鲁”,“小天下”,极赞圣人之高。“观澜”,如中庸“语大莫载”、“容光必照”,如“语小莫破”,注意在学圣者如“流水不盈一科不行”,“不成此章不达”。学兵成了片段方学农,学农成了片段方学礼、学乐。孟子所见极真切,不曾岔了孔子路径;后儒见解全别。錂见先生教幼童数也,语之九数不令知有因法,九数熟而后进之因,因法熟方令知有乘,乘法熟方令知有归除。教礼教乐亦然。所谓“盈科后进”也所谓“循循善诱”也,先生其不岔孔子路径与!

  果斋自任有千金不夺之守。先生曰:“噫!何言之易也。尝以不拾遗一节自勘矣:一钱不拾,未必百也,百金不昧,未必千也,千金不昧于通衢,未必不一金昧于深夜也。又尝以好色自勘矣:见三分色,目不睨、心不乱,未必保八分也,八分艳娇而不乱,未必保倾国奇姿也,倾国奇姿不乱于白昼,而野花俗草反溺于隐僻衾枕者,未敢保也。此四十年来与法干交相恐惧警切,而未敢自信者,何言之易也!”

  古者弟子为学,先教之事父、事兄,服劳奉养;今世为学,惟教之读书、作文,逸惰其身,而奴隶其父兄,此时文取士之害,读作为学之弊也。

  人之志道德也,君子积年作之而不兴;志富贵也,俗人一言动之而辄起。甚矣,志道者之鲜也。

  或问:“‘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一日甚暂,天下至大,一日才克复,焉得天下遂称其仁?”先生曰:“如子今日克己复礼,莫道天下,便左右邻里亦未必称仁,是梦语也。我之本体,原万物皆备,只因自己失了天理之则,便与父子兄弟皆植藩篱,况天下乎!今能一日复了天理之正,则已仍是万物皆备本体,民皆吾胞,物皆吾与,普天之下,皆入吾恺恻涵育之中,那有一物不归吾仁中者?只因自己无志无力,不克真复此理耳。故紧接‘为仁由己’二句。”

  李益溪与陈睿庵习乐舞,每学一舞,详说而习之。先生喜曰:“此方是‘博学而详说之’,方见‘不亦说乎’景趣?”

  益溪言:“学一次有一次见解,习一次有一次情趣,愈久愈入,愈入愈熟。”先生曰:“不实下习工夫,不能咀此滋味。”

  益溪言:“容貌辞气德之符,宜端严修整,不可简率苟且。”

  “文、

译教果斋摆脱世俗的牵累说:“世人发怒你也发怒,世人忧愁你也忧愁,世人痛苦你也痛苦,这怎么能说是求学呢?所以君子没有牵累。”

上天没有不覆盖的,如果我心里有不愿覆盖的人,就不能效法天的高明;大地没有不承载的,如果我心里有不愿承载的人,就不能效法地的博厚。

杜生第十五

杜生跟随先生出行,出了里门,先生才上车,于是教导杜生说:“道没有比礼更切近的,这是成就圣人的事业。人不愿意成为圣人的,只是因为看到礼中精微宏大的部分,就说:‘这是圣人的事,不是我们普通人敢企望的;’看到礼中粗浅细小的部分,就说:‘仅仅能做到这些难道就是圣人了吗?圣人不在这里;’这样圣人就无从学习了!我希望有志向的人,先从粗浅处入手,谨慎对待细小处,学得一端也可以,就像出里门时上车,进里门时下车,出门就告知,回来就拜见,这难道是人做不到的吗?只是不做罢了。”

听到有人诵读“举贤才”,对他说:“我们士人和百姓,不要说学不到这一句。见到人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就学习他的孝悌,就到处称扬他的孝悌;见到人廉洁干练,就学习他的廉洁干练,就到处称扬他的廉洁干练;这就是我们在下位者举荐贤才。凡是读书都应当这样体验,不可只是空读。”

念头念念向天理上想,心上就通达了;事情事事向天理上做,身上就通达了。如果百念百事都升向天理,忽然一念一事堕落到地上,前面的功夫就全部废弃了,可以依赖吗!

克制欲望的方法,用明智来辨别它,用刚毅来决断它。

孙瑜字叔礼,是孙奭的儿子。他的传记记载他毁掉蔡州吴元济的塑像,改祀裴度。先生说:“毁掉它,改祀裴度,是对的。然而吴元济直到三百年后还有庙宇祭祀他,那么虽然他一时窃据权位,也一定有恩泽惠及百姓的地方。现在听说青阳县有张定边的祠庙,想必也有不可忘记的地方吧?后世即使是一日治理百姓的豪杰,都应当知道勉励自己。”

人不去办理天下大事,都可以发表没有弊端的议论;如果亲身担当天下大事,即使是圣人也不能保证所用的人没有奸邪。大概办事只以得到人才为主,事情办成后如果他的罪过显著,再作安排处理罢了。试看尧帝任用三凶,孔子评论卫灵公任用三臣,诸葛亮任用马谡、李严,历来都是如此。

“小鲁”,“小天下”,极力赞美圣人的高超。“观澜”,就像《中庸》说的“语大莫载”、“容光必照”,就像“语小莫破”,注意在于学习圣人的人如“流水不盈一科不行”,“不成此章不达”。学兵法成了片段才学农事,学农事成片段才学礼、学乐。孟子所见极真切,不曾岔了孔子的路径;后儒的见解完全不同。錂见先生教幼童数数,告诉他九数,不让他知道有因法,九数熟练后再教他因法,因法熟练后才让他知道有乘法,乘法熟练后才让他知道有归除。教礼教乐也是这样。所谓“盈科后进”也,所谓“循循善诱”也,先生难道不是不岔孔子路径吗!

果斋自任有千金不夺的操守。先生说:“唉!话说得也太容易了。曾以不拾遗这一节自我检验:一钱不拾,未必能百钱不拾,百金不昧,未必能千金不昧,千金不昧于通衢,未必不一金昧于深夜。又曾以好色自我检验:见三分美色,目不斜视、心不乱,未必能保八分不乱,八分艳娇而不乱,未必能保倾国奇姿不乱,倾国奇姿不乱于白昼,而野花俗草反溺于隐僻衾枕者,未敢保也。这四十年来与法干交相恐惧警切,而未敢自信者,何言之易也!”

古代弟子求学,先教他们侍奉父亲、侍奉兄长,服劳奉养;现在世人求学,只教他们读书、作文,使身体安逸懒惰,而奴役他们的父兄,这是科举取士的害处,读书作文为学的弊端。

人立志于道德,君子积年去做也不兴起;立志于富贵,俗人一句话一动就能兴起。志道者之鲜也。

有人问:“‘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一日很短,天下很大,一日才克复,怎么能天下就称他仁?”先生说:“如果你今天克己复礼,别说天下,就是左右邻里也未必称你仁,这是梦话。我的本体,原本万物皆备,只因为自己失去了天理的准则,便与父子兄弟都树立了藩篱,何况天下呢!现在能一日恢复了天理的正道,那么自己仍然是万物皆备的本体,百姓都是我的同胞,万物都是我的同伴,普天之下,都进入我的恺恻涵育之中,哪有一物不归入我的仁中呢?只因为自己无志无力,不能真正恢复此理罢了。所以紧接‘为仁由己’二句。”

李益溪与陈睿庵习乐舞,每学一舞,详说而习之。先生喜曰:“此方是‘博学而详说之’,方见‘不亦说乎’景趣?”

益溪言:“学一次有一次见解,习一次有一次情趣,愈久愈入,愈入愈熟。”先生曰:“不实下习工夫,不能咀此滋味。”

益溪言:“容貌辞气德之符,宜端严修整,不可简率苟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