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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习斋四存编十六

学人第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14–118 段

平。二人高致,可谓相得益彰,是时戴已七十余矣。

译平。二人志趣高雅,可以说彼此衬托、互相增色,当时戴逵已经七十多岁了。

知己间尽规过之义,遇过即指,最忌隐忍。隐忍之久,便成积轻;积轻之心生,而交不固矣。

  游马生学,教之习端坐功,正冠整衣,挺身平肱,手交当心,头必直,神必悚,如此,则扶起本心之天理;天理作主,则诸妄自退听矣。

  养身莫善于习动,夙兴夜寐,振起精神,寻事去作,行之有常,并不困疲,日益精壮;但说静息将养,便日就惰弱。故曰“君子庄敬日强,安肆日偷”。

  子曰“学如不及”,是何等敏皇,何等急切。吾人尝把时日潦草过去,何以为学?

  不善之念一起于心,精神为之萎败,耳目为之昏瞆,况作其事乎?况与其事相习而染乎?乌得不梏亡天性,日即于禽兽乎!人心诚危已!

  天地之宝,莫重于日月,莫大于水土,使日月不照临九州,而惟于云霄外虚耗其光;使水土不发生万物,而惟以旷闲其春秋,则何以成乾坤?人身之宝,莫重于聪慧,莫大于气质,而乃不以其聪慧明物察伦,惟于玩文索解中虚耗之;不以其气质学行习艺,惟于读、讲、作、写旷闲之,天下之学人,逾三十而不昏惑衰惫者鲜矣,则何以成人纪!

  忠臣视其君重于己,孝子视其亲重于己,贤妻视其夫重于己。

  郭氏子为后赵氏,先生曰:“不可绝本宗。”伊言欲去,赵族不肯。曰:“汝必利其产。”伊言未也。曰:“汝必不养今父母。”伊言受产者宜养,先生曰:“否。却产以见归宗之决,养葬今父母以报抚育之恩,斯义无憾矣。”

  思名为道学,而实餍时文,以射名利,吾不敢为也;身承道统,而徒事讲说,以广徒类,吾不欲为也;躬行之而风俗式范,德至焉而天下云从,吾养之爱之,而不能为也。独行先王之道,勉遵圣人之法,严拒异端而不污,孤立无徒而不耻,如孟子“守先王之道,以待后之学者”,吾志之学之,而未逮也,庶其勉焉。

  私欲不乘,如天清地宁,风、日也乐,草、木也乐,星月、人物亦无不乐。世人顾以酒色为乐,夫酒色中昏沉病死,并其四肢耳目不觉为何物,况天地万物乎?

  余昔承命异居,不知其情,三月不能饱,每食必下泪,骨肉分离,大为不祥。譬如人病血气不和,生疮疥或筋肉溃败,固是难堪;然终是皮里连属全人,胜似肢解分裂。故谚云:“好儿不吃分时饭。”

  彭平子言:“岳武穆奉金牌诏,是大忠;若不赴召,竟灭金,是达忠。”先生曰:“

  不然。当时秦桧是以‘生事’二字吓高宗。若不奉召,便以‘反叛’激高宗,但遣片纸一卒孥问,臣节大亏矣。”

  论修史曰:“相系一时之治乱,史关千古之是非;史之集思广益,与为相同。务聘集宿儒、名士,尽一时之选;搜采野史、遗书,穷一代之事实,文献果无遗憾,方可删录成书。近世凭一二人之笔,风闻之

  言,苟且潦草,失史职也久矣。”

  字某生说,略云礼“男子二十而冠”,“宾字之”,无贵贱尊卑,古无不字之男也。近惟敦诗书,游庠序,乃字;否则终身斥名。使知亲罔所推呼。虽既长且老,子姓卑幼,亦莫之殊别。伯、叔、兄、弟复如,余窃非之。今字某生,非曰示奖,聊以复古云。

  夫子告樊迟问仁,“居处恭”三语,最为亲切详备。盖“执事”、“与人”之外,皆

  “居处”也,则凡非礼勿视、听、言、动具是矣;“居处”、“与人”之外,皆“执事”也,则凡礼、乐、射、御、书、数之类具是矣;“居处”、“执事”之外,皆“与人”也,则凡君礼、臣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顺、朋友先施,具是矣。

  有兄弟反目诉于先生者,先生劝以友、恭。其弟欲辨,先生曰:“家人事但以不辨为是。”其弟遽引罪。又劝之同孝父,勿争产,旁一人曰:“子尽以产让叔,可得其欢心乎?

  ”先生曰:“子之事父惟尽心以欢之,其爱我与否不计也;弟之事兄惟尽心以悦之,其谅我与否不计也。”錂按:

译知己之间,尽到规劝过失的道义,遇到过失就指出,最忌讳隐忍不说。隐忍久了,就会积累轻慢;轻慢之心产生,交情就不稳固了。

游马生求学,教导他练习端正坐功,端正帽子整理衣服,挺直身体平放手臂,双手交叠放在心口,头必须正直,精神必须敬畏,这样,就能扶持起本心的天理;天理做主,各种妄念自然退听。

保养身体没有比练习活动更好的了,早起晚睡,振作精神,找事情去做,坚持有常,并不困倦疲乏,日益精壮;但只要说静止休息调养,就会日渐懒惰虚弱。所以说“君子庄重恭敬日益强盛,安逸放纵日益懈怠”。

孔子说“学习好像追赶不上”,是何等敏捷惶恐,何等急切。我们常常把时光潦草度过,怎么能做学问呢?

不善的念头一起于心,精神就为之萎靡败坏,耳目就为之昏花耳聋,何况去做那件事呢?何况与那件事相习而受其沾染呢?怎么能不束缚丧失天性,日渐接近禽兽呢!人心确实危险啊!

天地的宝物,没有比日月更重的,没有比水土更大的,假如日月不照耀九州,而只在云霄外虚耗其光芒;假如水土不滋生万物,而只空度春秋,那怎么成就乾坤呢?人身体的宝物,没有比聪慧更重的,没有比气质更大的,却不用那聪慧明察事物伦理,只在玩弄文字寻求解释中虚耗它;不用那气质学习行为技艺,只在读、讲、作、写中空度它,天下的读书人,超过三十岁而不昏惑衰惫的很少了,那怎么成就人伦纲纪呢!

忠臣看待君主比自身更重,孝子看待父母比自身更重,贤妻看待丈夫比自身更重。

郭氏的儿子做了后赵氏的继承人,先生说:“不能断绝本宗。”郭氏的儿子说想离开,赵氏家族不肯。先生说:“你一定是贪图他们的财产。”郭氏的儿子说不是。先生说:“你一定是不会供养现在的父母。”郭氏的儿子说接受财产的人应当供养,先生说:“不对。退还财产以显示回归本宗的决心,供养安葬现在的父母以报答抚育之恩,这样道义就没有遗憾了。”

想着名为道学,而实际上沉溺于时文,以此猎取名利,我不敢做;自身承继道统,而只从事讲说,以此扩大门徒,我不愿做;亲身践行而使风俗成为典范,德行达到极致而天下像云一样追随,我培养喜爱它,却不能做到。独自践行先王的道,努力遵循圣人的法,严拒异端而不被污染,孤立无门徒而不以为耻,像孟子“坚守先王的道,以等待后来的学者”,我立志学习它,却未能达到,姑且努力吧。

私欲不滋生,就像天清地宁,风、日也快乐,草、木也快乐,星月、人物也没有不快乐的。世人却把酒色当作快乐,酒色中昏沉病死,连四肢耳目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何况天地万物呢?

我过去奉命分居,不知其中情由,三个月不能吃饱,每次吃饭必定流泪,骨肉分离,大为不祥。好比人病血气不和,生出疮疥或筋肉溃败,固然难以忍受;但终究是皮里相连的完整的人,胜过肢解分裂。所以谚语说:“好儿子不吃分家的饭。”

彭平子说:“岳飞奉行金牌诏书,是大忠;如果不奉召,彻底消灭金国,是通达的忠。”先生说:

不对。当时秦桧是用‘生事’两个字吓唬高宗。如果不奉召,就会用‘反叛’激怒高宗,只要派遣一张纸一个卒子来拘捕审问,臣子的节操就大大亏损了。”

谈论修史说:“宰相关系一时的治乱,史书关系千古的是非;史书集思广益,与宰相相同。务必聘请聚集宿儒、名士,尽选一时之选;搜集野史、遗书,穷尽一代之事实,文献果然没有遗憾,才可以删录成书。近代凭借一两个人的笔,道听途说的言论,苟且潦草,失去史职已经很久了。”

字某生说,大略说礼“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宾客给他取字”,没有贵贱尊卑,古代没有不取字的男子。近来只有敦尚诗书,游学学校,才取字;否则终身直呼其名。致使亲人无所称呼。虽然已经长大且年老,子孙卑幼,也没有区别。伯、叔、兄、弟也是如此,我私下认为不对。现在给某生取字,不是说表示奖赏,姑且以此复古罢了。

夫子告诉樊迟问仁,“居处恭”三句话,最为亲切详备。因为“执事”、“与人”之外,都是“居处”,那么凡是不合礼的不看、不听、不说、不动都包括在内了;“居处”、“与人”之外,都是“执事”,那么凡礼、乐、射、御、书、数之类都包括在内了;“居处”、“执事”之外,都是“与人”,那么凡君礼、臣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顺、朋友先施,都包括在内了。

有兄弟反目相向向先生诉说,先生劝他们友爱、恭敬。弟弟想辩解,先生说:“家里的事只以不辩解为是。”弟弟立刻引咎自责。又劝他们共同孝敬父亲,不要争夺财产,旁边一个人说:“你如果把财产全部让给叔叔,能得到他的欢心吗?”先生说:“儿子侍奉父亲只尽心以使他欢心,他爱不爱我并不计较;弟弟侍奉兄长只尽心以使他喜悦,他体谅我不体谅我并不计较。”錂按:

先生在蠡时,不知己为颜姓,只因祖、叔不悦,以产让之,欲得其欢心也。及知己非朱氏,决拟归宗,又丝毫无所利,然其事恩祖,老而奉养之尽敬,殁而殡葬之尽礼,是难能也。

译先生住在蠡地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姓颜,只是因为祖父和叔父不高兴,就把家产让给他们,想讨得他们的欢心。等到知道自己并非朱家的人,决心回归本宗,又丝毫没有什么利益,然而他侍奉恩祖,年老时奉养他们极尽恭敬,去世后殡葬他们极尽礼节,这是难能可贵的。

谓法干曰:“正心”不是悬空说正,须尝使心安顿在仁、义、礼、智上,不使引蔽偏向财色、私欲上去,方是;“修身”不是悬空说修,须如夫子“斋明盛服,非礼不动”,方是。

  先生言:“孔子借季氏维鲁,至于敢堕三都;彧借曹操维汉,反为所用。”法干曰:

  “荀氏时势难于孔子。”先生曰:“然。观‘鲁一变至于道’,可见鲁国大纲犹在。”法干曰:“孔子若遇曹操,恐亦不能免。”曰:“圣人本领不可测,非比后世权谋术数,乃是从纲常上做去,将我性情布濩出,移天下之性情。今乡党篇所载事君之礼,便是实功夫。初间鲁人习于骄僭,皆以为谄,久之将必人人知哀、定为吾君,而私门自弱,公室日强。迨鲁国既治,君臣合德,夫子便导鲁君如此去事周王,久之,将必天下宗周。礼乐中兴,东周之业成矣。女乐之间,天厌周德,非齐人也。”

  孔子之生,盖合三圣人,而生一大圣也。以颜翁妻启圣公一事观之,年至七旬,使人爱敬,愿以少女妻之,非圣人而能如是乎!略去子女之俗情,断孔氏必兴,举年少之女,妻垂老之人,好贤之至,更难于尧,非圣人而能之乎!二姊在室,圣母必甚幼,而适耄耋之老,又能精诚感天,惟立嗣是求,非圣人而能之乎!

  论周公之制度,尽美尽善。盖使人人能兵,天下必有易动之势;人人礼乐,则中国必有易弱之忧。惟凡礼必射,奏乐必舞,使家有弓矢,人能干戈,成文治之美,而具武治之实。无事时雍容揖让,化民悍劫之气,一旦有事,坐作击刺,素习战胜之能。

  王法干曰:“古者卿相百官,儒之出者也;儒者,卿相百官之处者也;今乃是一种读诗书、说道理、袖手无用之人,谓之儒,可叹矣!”先生曰:“然。此所以与释,老伍,而称三教也。”

  谓马载图曰:“生子虽美才,犹在为父者自强,以为教子地。今子之责重矣,上有父而我为之子,事父未能,非所以教子也;下有子而我为之父,教子未能,非所以为父也。真学问全在‘君子之道四’一节。”

  人之为学,必认定子、臣、弟、友;必认定子、臣、弟、友是所以为道,六艺是所以尽子、臣、弟、友之道,方好。譬如子之事父,只对父说孝;臣之事君,只对君说忠不成。必须有事君、父之礼,乐君、父之乐,射以敌君、父之忾,御以代君、父之劳,书、数以办君、父之事,方是臣、子。

  入其斋而干戚、羽籥在侧,弓矢、玦拾在悬,琴瑟、笙磬在御,鼓考习肄,不问而知其孔子之徒也;入其斋而诗书盈几,著、解、讲读盈口,合目静坐者盈座,不问而知其汉、宋、佛、老交杂之学也。

  忠臣之心,其视大奸之在君侧,如蛇蝎、虎狼之将毒噬其君,往擒之不胜而死,不恤也。传不云乎,“君虽不君,臣不敢以不臣”。故忠臣之心,不见其君之不君也,以为吾君圣明而已矣。

  凡冠不正,衣不舒,室不洁,物器不精肃,皆不恭也。有一于此,不得言习恭。由此推之,杏坛之上,剑、佩、琴、书,一物狼藉,孔子不得谓之恭矣。此吾儒之笃恭,所以异于释氏之寂静,而静坐之学,所以入于禅而不自觉也。

  赵太若居家富有,事烦劳攘,问曰:“古云‘浊富不如清贫’,何如?”先生曰:“

  不然。‘广土众民,君子欲之’;圣贤之欲富贵,与凡民同。古人之言,病在一浊耳,人但恐不能善用富也。大舜富有天下,周公富有一国,富何累人。今使路旁忽遇无衣贫老,吾但存不忍人之心耳,兄则能有不忍人之政矣,富何负人?要贵善施,不为守钱虏可乎!”

  人子见父母与人忤也,必曲解之,非为人也,安吾亲而已矣。

  张氏不读书,兄弟五人孝友,各司其事,争为劳役。设父母主于正房,忌日则夫妻迁寝,食必献,一如亲在。有泔浆三瓮,三年不倾,曰“吾亲所积也”。家众无长幼孩童,自外还,必行反面礼,遍拜其家。虽曰未学,吾必谓之

译对法干说:“‘正心’不是凭空说正,必须常使心安顿在仁、义、礼、智上,不使其被引蔽而偏向财色、私欲上去,这才是正心;‘修身’不是凭空说修,必须像孔子那样‘斋戒沐浴、衣冠整齐,不合礼的事不做’,这才是修身。”

先生说:“孔子借助季氏维系鲁国,以至于敢于毁坏三座城池;荀彧借助曹操维系汉室,反而被曹操所利用。”法干说:

“荀彧时的时势比孔子更难。”先生说:“是的。看‘鲁国一变就能达到道’这句话,可见鲁国的大纲还在。”法干说:“孔子如果遇到曹操,恐怕也不能幸免。”先生说:“圣人的本领不可测度,不同于后世的权谋术数,而是从纲常伦理上入手,将我自身的性情推广出去,从而转移天下的性情。如今《乡党》篇所载侍奉君主的礼仪,就是实实在在的功夫。起初鲁国人习惯于骄横僭越,都以为这是谄媚,时间久了,必将人人知道哀公、定公是我们的君主,而私家势力自然削弱,公室日益强盛。等到鲁国治理好了,君臣同心合德,孔子便引导鲁君这样去侍奉周王,时间久了,必将天下尊奉周朝。礼乐中兴,东周的基业就成就了。至于接受齐国女乐这件事,是上天厌弃周朝的德行,并非齐人的过错。”

孔子的诞生,大概是集合了三位圣人,而诞生出一位大圣。从颜翁将女儿嫁给启圣公这件事来看,年龄到了七十岁,使人爱戴敬重,愿意把年轻的女儿嫁给他,不是圣人谁能做到这样!略去对子女的世俗情感,断定孔氏家族必定兴盛,举荐年轻的女子,嫁给垂老的人,好贤到了极点,这比尧帝更难,不是圣人谁能做到!两位姐姐还在娘家,圣母必定很年轻,却嫁给了高龄的老人,又能以精诚感动上天,只求立嗣,不是圣人谁能做到!

论及周公的制度,尽善尽美。因为如果人人都能打仗,天下必然有容易动乱的趋势;如果人人都只懂礼乐,那么中原必然有容易衰弱的忧患。只有凡行礼必射箭,奏乐必跳舞,使家家有弓矢,人人能使用兵器,成就文治的美好,而具备武治的实质。无事时雍容揖让,教化百姓悍勇劫掠之气,一旦有事,坐起击刺,平日习练战胜的能力。

王法干说:“古代的卿相百官,都是儒者出身;儒者,是卿相百官的处所;如今却是一种读诗书、说道理、袖手无用的人,称之为儒,可叹啊!”先生说:“是的。这就是为什么与佛教、道教并列,而称为三教的原因。”

对马载图说:“生子虽然是有才能的美男子,仍在于做父亲的自强,以此作为教育儿子的基础。如今你的责任重大,上有父亲而我作为儿子,侍奉父亲未能做好,这不是教育儿子的做法;下有儿子而我作为父亲,教育儿子未能做好,这不是做父亲的做法。真正的学问全在‘君子之道四’这一节。”

人做学问,必须认定子、臣、弟、友;必须认定子、臣、弟、友是道的体现,六艺是尽子、臣、弟、友之道的方法,才好。譬如儿子侍奉父亲,只对父亲说孝;臣子侍奉君主,只对君主说忠,这不成。必须有侍奉君主、父亲的礼仪,演奏君主、父亲喜爱的音乐,射箭以抵御君主、父亲的仇敌,驾车以代君主、父亲辛劳,书写、计算以办理君主、父亲的事务,这才是臣、子。

进入他的书斋,干戚、羽籥在旁边,弓矢、玦拾悬挂着,琴瑟、笙磬摆在面前,鼓乐考习肄业,不问就知道他是孔子的门徒;进入他的书斋,诗书摆满桌案,著述、解说、讲读充斥口中,闭目静坐的人坐满座位,不问就知道他是汉、宋、佛、老混杂的学问。

忠臣的心,看待大奸臣在君主身边,如同蛇蝎、虎狼将要毒害吞噬君主,前往擒拿他,即使不胜而死,也不顾惜。《传》不也说吗,“君主虽然不像君主,臣子不敢不像臣子”。所以忠臣的心,看不见君主的不像君主,只认为我的君主圣明罢了。

凡是帽子不正,衣服不舒展,居室不洁净,器物不精整肃穆,都是不恭敬。有一样如此,就不能说习得恭敬。由此推之,杏坛之上,剑、佩、琴、书,有一件杂乱,孔子就不能称为恭敬了。这是我们儒者的笃实恭敬,所以不同于佛教的寂静,而静坐的学问,所以陷入禅宗而不自知。

赵太若居家富有,事务烦劳纷扰,问说:“古语说‘浊富不如清贫’,怎么样?”先生说:

“不对。‘广阔的国土众多的百姓,君子想要得到’;圣贤想要富贵,与普通人相同。古人的话,弊病在于一个‘浊’字,人们只是担心不能善用富贵罢了。大舜富有天下,周公富有一国,富贵何曾拖累人。如今假如路边忽然遇到无衣的贫穷老人,我只存有不忍人之心罢了,兄长就能有不忍人的政治了,富贵何曾辜负人?重要的是善于施舍,不做守财奴,可以吗!”

人子看见父母与人争执,必定委婉解释,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安顿我的亲人罢了。

张氏不读书,兄弟五人孝顺友爱,各自负责事务,争着做劳役。假如父母住在正房,忌日则夫妻迁移寝处,吃饭必定进献,一如父母在世。有三瓮泔水,三年不倒掉,说“这是我父母所积累的”。家中众人无论长幼孩童,从外面回来,必定行反面礼,遍拜家中的人。虽然说没有学习,我必定称他们

学矣。

  法干第六

  法干论“读书万卷,若无实得实用,终是无益”。先生曰:“然。德行、经济、涵养俱到,读书一二卷亦足,虽不读书亦足。试观‘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皆致知事也,何字是读书?读书特致知之一端耳。

译学习罢了。

法干第六

法干论述道:“读书万卷,如果没有实际的收获和实用的价值,终究是没有益处的。”先生说:“对。德行、经世济民之才、修身涵养都达到了,读上一两卷书也就足够了,即使不读书也足够了。试着观察‘博学、审问、慎思、明辨’,这些都是获取知识的事情,哪一个字是读书?读书不过是获取知识的一个方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