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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习斋四存编二十八

世情第十七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52–153 段

”之道矣。

  讲王曰吾惛一段,谓彭好古曰:“此时齐王不若有志乎?而卒不足有为者,志一发而莫继也。故君子日新,推而为志,则作新,一日不作则不新,一日不新则志萎,先王制礼作乐,正为此耳。”

译的道理了。

讲解“王曰吾惛”这一段时,对彭好古说:“这时候齐王难道没有志向吗?但最终不能有所作为的原因,是志向刚一萌发就没有后续坚持。所以君子要日日更新,将这种更新的精神推广为志向,就能不断革新;一天不行动就不能革新,一天不革新志向就会萎靡。先王制定礼乐,正是为了这个目的。”

或问:“‘杀一不辜,得天下不为’,恐汤、武革命,不能不杀一无辜。”先生曰:“城破杀人,贼也,吾知汤、武无之。顺义倒戈,吾知汤、武悲之。逆刃者死,则贼党也,非辜也。不惟南巢、牧野之地,虽灭国五十,其何害为圣人哉!”

  孔子“祖述尧、舜”,孟子“言必称尧、舜”,正见明、新兼至之学,原是学作君相。后世单宗孔子,不祖尧、舜,虽亦或言孔子即尧、舜,其实是明体不达用之隐病所伏也。所以二千年来,只学孔子讲说诗、书,将其新民之学全失,便是做明德处,亦不过假捏禅法,不惟其成就不堪帝,不堪王,不堪将,不堪相,乃从其立志下功本处,便是于帝、王、将、相之外,世间另做个儒者。噫!岂不可怪也哉。历代相承,又交相掩护其癖而莫为之发,是其割疗无日,将残疾羸疲之儒脉,卒至沦胥以亡而后已也。噫!岂不可哀也哉。

  唐、虞之世,学治俱在六府、三事,外六府、三事而别有学术,便是异端。周、孔之时,学治只有个三物,外三物而别有学术,便是外道。

  法干曰:“静中养得明,自会临事顺应。”先生曰:“书房习数,入市便差。则学而必习,习又必行,固也。今乃谓全不学习经世之事,但明得吾体,自然会经世,是人人皆‘

  不勉而中’矣。且虽不勉之圣人,亦未有不学礼、乐而能之者。今试予生知圣人一管,断不能吹。况我辈为学术所误,写字、习数已不胜昏疲,何与于礼、乐乎?”

  谓马遇乐曰:“今日四书尽亡矣。如“学而时习”一句,夫子言之,不是教人讲说、作文,乃是教人学道、习道也。今日有一“学而时习”者乎?傥以六艺、六府取士,人始真学、真习,四书始有用矣。

  常动则筋骨竦,气脉舒;故曰“立于礼”,故曰“制舞而民不肿”。宋、元来儒者皆习静,今日正可言习动。

  不为第十八

  先生曰:“‘不为酒困’,看是小事,夫子直恁作重大难能者。虞舜好‘察迩言’,是大圣人偏于琐细做工夫,故曰‘圣人之心无小事’,此其所以为圣人欤?吾人‘改过迁善

  ’,无论大小,皆须以全力赴之,方是圣门“主忠信”、“徙义”之学。

  谓马遇乐曰:“志乎正,不正不敢志焉,志之久,则所志无非正矣。习乎善,不善不敢习焉,习之久,则所习无非善矣。

  世宁无德,不可有假德。无德犹可望人之有德,有假德则世不复有德矣;此孔、孟所以恶乡原也。世宁无儒,不可有伪儒。无儒犹可望世之有儒,有伪儒则世不复有儒矣,此君子所以恶夫文人、书生也。

  极天下之色,不足眩吾之目;极天下之声,不足淆吾之耳;极天下之艳富贵,不足动吾之心,岂非大勇乎!

  或问:“月何为有闰?”曰:“小尽之积耳。”问:“何为尽有大小,而烦置闰也?

  ”曰:“天度三百六十有奇,日行岁一周天,而尝不齐,尽无小则日速而月数务盈,令节渐差矣;月无闰则气迟,而时数拘序,春、秋不时矣。”问:“冬则日短,何也?”曰:“夏之天日非增,冬之天日非减,冬日南行出地上者少,掩地下者多;夏日北行,出地上者多,掩地下者少,是以昼夜因而长短焉,非天日有长短也。”问:“日亦周地下乎?”曰:“然。固形若卵而转若轮也。”

  高贤名士,人中俊杰,学者宜多友而多识,故过其地不交其贤,君子耻之。然过而不交,与交而不能使其人重,一也。故孟子曰:“一国之善士,斯友一国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

  天之赋命各异;石崇、王恺致客,紫纱帐四十里,锦帐七十里,若分其五七里所有,几足贫士衣食半生,然而不可得也。颜、曾盛德在躬,道义充腹,若分其片言节行,亦足誉富贵者于千古,然而亦不可得也。虽然,求恺、崇之五七里帐不可必,求颜曾之片言节行犹可勉也,亦为之而已矣。

  齐都司泰阶在江陵,上令逐客官,齐即

译有人问:“‘杀害一个无罪的人,即使得到天下也不去做’,恐怕商汤、周武王推翻暴政的革命,不能不杀害一个无罪的人。”先生回答说:“攻破城池而杀人,那是盗贼的行为,我知道商汤、周武王没有这样做。顺应正义而倒戈,我知道商汤、周武王对此感到悲痛。迎着刀刃而死的人,那是贼党,并非无罪之人。不只是在南巢、牧野这些地方,即使灭掉了五十个国家,这哪里损害了圣人呢!”

孔子“继承并阐述尧、舜的道统”,孟子“说话必定称引尧、舜”,正可见明白本体、革新民众兼至的学问,原本是学习如何做君主和宰相。后世只尊崇孔子,不继承尧、舜,虽然有时也说孔子就是尧、舜,这其实是明白本体却不能通达应用的隐疾潜伏所致。所以两千年来,只学习孔子讲解《诗》《书》,将革新民众的学问完全丧失,即便是做彰显光明德行的功夫,也不过是假借禅宗的方法,不仅其成就不足以做帝王、将相,而且从其立志用功的根本处来说,就是在帝王、将相之外,世间另外做一个儒者。唉!难道不可怪吗?历代相承,又互相掩护这种癖好而没有人揭露它,因此这种割裂治疗的毛病没有日子能痊愈,终将导致残疾羸弱的儒学脉络,最终沦落灭亡而后已。唉!难道不可悲吗?

唐尧、虞舜的时代,学问和治理都在六府、三事之中,超出六府、三事而另有学术,就是异端。周公、孔子的时代,学问和治理只有三物,超出三物而另有学术,就是外道。

法干说:“在静中修养得明澈,自然会在遇事时顺应。”先生说:“在书房里练习算数,一到市场就会出错。那么学习一定要练习,练习一定要实行,这是固然的道理。现在却说完全不学习经世致用的事务,只要明白了我的本体,自然就能治理世事,这是人人都‘不努力就能合乎正道’了。况且即使是那种不勉强的圣人,也没有不学习礼乐而能做到的。现在试着给生知圣人一支笛子,他断然不能吹奏。何况我们被学术所误,写字、算数都已经不胜昏沉疲乏,哪里还顾得上礼乐呢?”

对马遇乐说:“如今四书已经全部亡失了。比如‘学而时习’这一句,夫子说这话,不是教人讲说、作文,而是教人学道、习道。如今有‘学而时习’的人吗?倘若用六艺、六府来选拔人才,人们才开始真正学习、真正练习,四书才开始有用。

经常运动则筋骨耸立,气脉舒展;所以说‘立于礼’,所以说‘制定舞蹈而百姓不浮肿’。宋、元以来的儒者都习静,今天正可以说习动。

不为第十八

先生说:“‘不为酒所困’,看是小事,夫子却把它当作重大难能的事。虞舜喜好‘体察浅近的话’,是大圣人偏偏在琐细处下功夫,所以说‘圣人之心没有小事’,这大概就是他成为圣人的原因吧?我们‘改过迁善’,无论大小,都必须全力以赴,这才是圣门‘以忠信为主’、‘迁善改过’的学问。

对马遇乐说:“志向在于正,不正的不敢立志,志向久了,那么所立的志无非是正了。习惯在于善,不善的不敢习惯,习惯久了,那么所习惯的无非是善了。

世间宁可没有德行,不可有虚假的德行。没有德行还指望别人有德行,有虚假的德行则世间不再有德行了;这就是孔子、孟子厌恶乡原的原因。世间宁可没有儒者,不可有伪儒。没有儒者还指望世间有儒者,有伪儒则世间不再有儒者了,这就是君子厌恶文人、书生的原因。

极尽天下的色彩,不足以迷惑我的眼睛;极尽天下的声音,不足以扰乱我的耳朵;极尽天下的艳丽富贵,不足以动摇我的心,难道不是大勇吗!

有人问:“月亮为什么有闰月?”回答说:“是小月的积累罢了。”问:“为什么既有大月又有小月,还要麻烦设置闰月呢?”回答说:“天度三百六十有余,太阳运行一年一周天,而常常不齐整,如果没有小月则太阳速度快而月亮数目务必盈满,节气就逐渐错乱了;月亮没有闰月则节气迟缓,而时序拘泥于顺序,春秋就不合时宜了。”问:“冬天白天短,为什么呢?”回答说:“夏天的天日并没有增加,冬天的天日并没有减少,冬天太阳向南运行,露出地面上的少,掩蔽在地下的多;夏天太阳向北运行,露出地面上的多,掩蔽在地下的少,因此昼夜因而有长短,并不是天日有长短。”问:“太阳也环绕地下运行吗?”回答说:“是的。本来形状像卵而转动像轮子。”

高贤名士,是人中的俊杰,学者应该多交友而多见识,所以经过他们的地方却不结交贤人,君子以此为耻。然而经过而不结交,与结交了却不能使那人看重,是一样的。所以孟子说:“一国的善士,就结交一国的善士;天下的善士,就结交天下的善士。”

上天赋予的命各不同;石崇、王恺招待客人,紫纱帐四十里,锦帐七十里,如果把他们五七里所拥有的分出来,几乎足够贫穷士人半生的衣食,然而这是得不到的。颜回、曾子盛德在身,道义充腹,如果把他们片言只语的节操品行分出来,也足以让富贵者在千古间获得赞誉,然而这也是得不到的。虽然如此,求得石崇、王恺五七里的帐幕不能必然,求得颜回、曾子片言只语的节操品行还可以勉力,也就尽力去做罢了。

齐都司泰阶在江陵,上级命令驱逐客官,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