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榕村语録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榕村语録》三十卷。
国朝李光地撰。光地有《周易观彖》别着録。是编为其门人徐用锡及其从孙清植所辑。有光地所自记者,有子弟门人所记者,各注于诸条之后。冠以经书总论,与论四书者为八卷。论《易》《书》《诗》三《礼》《春秋》《孝经》者为九卷。论六子、诸儒、诸子、道释者为三卷。论史者为一卷。论厯代者为一卷。论学者为二卷。论性命理气者为二卷。论治道者为二卷。论诗文者为二卷。而韵学附焉。光地于律吕、算术皆所究心,而是编一语不载,殆以别为专,门为儒者所当知,而非儒者所急欤?抑或律吕惟授王兰生,算术惟授魏廷珍,而清植等不及闻也?光地之学源于朱子,而能心知其意,得所变通,故不拘拘于门户之见。其诂经兼取汉唐之説,其讲学亦酌采陆王之义,而于其是非得失毫厘千里之分,则辨之甚明,往往一语而决疑似。以视党同伐异之流,斥姚江者无一字不加排诋,攻紫阳者无一语不生讪笑,其相去不可道里计。葢学问既深,则识自定而心自平,固宜与循声佐鬭者迥乎异矣。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榕村语録卷一
大学士李光地撰
经书总论
孔子留下几部经,部部精妙。佛书一看便有佛气,老书一看便有老气。经却一槩正当,无他声色臭味。在圣人手中一过,便纯粹无伦。天下之道尽于六经,六经之道尽于四书,四书之道全在吾心。
孔子之书,如日月经天,但看尊之,则天下太平;废而不用,天下便大乱。
孔子六经,字字可信。博学多能,一肚皮家当。却又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只是细心到极处,谨慎到极处。
夫子所留下的书,万理具足,任人苦思力索,得个好道理。若是他不説的,所见毕竟不确,久便自见其弊。如所见实在精当,再向他书上细心寻求,却原在里面包着。虽圣人亦有所不知,只是他不知的就不説。如夏礼,吾能言之▯不足征;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他原晓得,因无征便歇了。有这本事,又有这个道理,何从寻得他个破绽出。
尼山造化在其手,易本卜筮之书,春秋本记事底档,书亦流传的数篇古文,诗本风谣乐歌,一经其手,便都道理完备,范围天地,曲成万物,是何等手段?
朱子两眼实在明亮,《大学》《中庸》其所服膺,《易》中序、杂等篇未尝有异词。《孝经》虽疑之,亦不敢决谓可废。惟前人以《书传》为孔子作,《诗序》为子夏作,直决然断其妄,此乃确论。
四书中公案有极难解处,要想个透,使了然于心,自己临事方得力。圣人在卫六七年,受其公养,当时既不脱冕而行,君相未尝见招,不便自归而老,必还乡,遂在近处栖止,只得在卫。父子称兵,已是乱国,孔子不做其官,不与其事,而不为卫君,必也正名,一丝不茍。至些须餽养,周之可受,固不必矫之而饥饿也。尝论“笃信好学”章,“自危邦不入,乱邦不居”,一直赶到“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其义甚备。有安邦自不入,危邦有治邦自不居,乱邦至天下无邦,只得无道则隠,隠只不做官便是。当日孔子声名满天下,无处避,逼到归宿处,只是甘贫贱而已。孟子“王由足用为善”一段説话,信是尽君臣之义,当时作客卿,不受禄,便已为去地,其出处进退亦毫无可议。
人欲穷经,毕竟以经圣手者为妙。《易》《书》《诗》《春秋》《周礼》,随分精熟一部,受用不尽。《仪礼》虽亦圣作,但在仪节上讲,何尝不是道徳性命所发见?毕竟略隔一层。《礼记》中圣人议论亦多,但大半出自汉人,不尽是圣人之笔。
诗书皆圣人选定,文字所自著者,惟易、周礼、春秋而已。学者岂可不尽心?周礼是洪范衍义,春秋义法,大抵一出于周易。圣人取法古人,却又是自已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榕村语录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按《榕村语录》三十卷。
本朝李光地撰写。李光地另有《周易观彖》一书,已单独著录。这本书是由他的门人徐用锡以及他的曾孙李清植编纂的。书中有的内容是李光地自己记录的,有的是他的子弟和门人记录的,各自标注在各条目的后面。全书以经书总论开篇,与论述四书的共八卷。论述《易经》《尚书》《诗经》三《礼》《春秋》《孝经》的共九卷。论述六子、诸儒、诸子、道家佛家的共三卷。论述历史的共一卷。论述历代的共一卷。论述为学的共二卷。论述性命理气的共二卷。论述治国之道的共二卷。论述诗文的共二卷,韵学附在后面。李光地对律吕、算术都用心研究,但这本书中一字未载,大概是因为这些另有专门的门类,是儒者应当知道,但不是儒者急需的吧?或者是因为律吕他只传授给王兰生,算术他只传授给魏廷珍,而李清植等人没有听到呢?李光地的学问源于朱熹,但他能心领神会,懂得变通,所以不拘泥于门户之见。他解释经书兼取汉唐的说法,他讲学也酌取陆九渊、王阳明的义理,而对于其中是非得失毫厘千里之间的分别,则辨析得非常清楚,往往一句话就能决断疑似之处。与那些结党营私、排斥异己的人相比,那些攻击姚江学派的人没有一个字不加以排斥诋毁,攻击紫阳学派的人没有一句话不产生讥讽嘲笑,他们之间的差距不可用里程来计算。大概学问既深,那么见识自然确定,内心自然平和,本来就应该与那些随声附和、助长争斗的人截然不同了。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榕村语录卷一
大学士李光地撰写
经书总论
孔子留下几部经书,每一部都精妙无比。佛书一看就有佛家气息,老书一看就有道家气息。经书却一律正当,没有其他声色臭味。在圣人手中一过,便纯粹无比。天下的道理尽在于六经,六经的道理尽在于四书,四书的道理全在于我们心中。
孔子的书,如同日月经天,只要看是否尊崇它,尊崇则天下太平;废弃不用,天下便大乱。
孔子的六经,字字可信。博学多能,满腹经纶。却又像江汉之水洗涤过,秋阳之下暴晒过。只是细心到了极点,谨慎到了极点。
夫子所留下的书,万理具足,任凭人苦思力索,也能得出好道理。若是他不说的,所见终究不确切,久了便自然显现弊端。如所见实在精当,再向他的书上细心寻求,却原来包在里面。虽然圣人也有所不知,只是他不知的就不说。如夏礼,我能说〇不足征;殷礼,我能说宋不足征。他原本知道,因无证据便停止了。有这本事,又有这个道理,从哪里能找出他的破绽呢。
尼山造化在其手,易本是卜筮之书,春秋本是记事的档案,书也是流传的几篇古文,诗本是风谣乐歌,一经其手,便都道理完备范围天地,曲成万物,是何等手段?
朱子两眼实在明亮,《大学》《中庸》是他所信奉的,《易》中序、杂等篇未曾有异词。《孝经》虽然怀疑,也不敢断定可以废弃。只有前人认为《书传》是孔子所作,《诗序》是子夏所作,朱子直截了当地断定其妄,这是确论。
四书中的公案有极难解处,要想透彻,使了然于心,自己临事才得力。圣人在卫国六七年,受其公养,当时既不脱冕而行君相未尝见招,不便自归而老必还乡,遂在近处栖止,只得在卫国。父子称兵,已是乱国,孔子不做其官不与其事,而不为卫君,必也正名一丝不茍。至些须餽养周之可受,固不必矫之而饥饿也尝论“笃信好学”章,“自危邦不入境邦不居”,一直赶到“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其义甚备有安邦自不入,危邦有治邦自不居住,乱邦至天下无邦,只得无道则隐,隐只不做官便是当日孔子声名满天下,无处避,逼到归宿,只是甘贫贱而已孟子“王由足用为善”一段说话,信是尽君臣之义,当时作客卿不受禄,便已为去地,其出处进退也毫无可议。
人欲穷经,毕竟以经圣手者为妙《易》《书》《诗》《春秋》周礼,随分精熟一部,受用不尽《仪礼》虽亦圣作,但在仪节上讲究,何尝不是道德性命所发见?毕竟略隔一层《礼记》中圣人议论亦多,但大半出于汉人,不尽是圣人之笔。
诗书皆圣人选定,文字所自著的,惟易周礼春秋而已学者岂可不尽心?周礼是洪范衍义春秋义法,大抵一出于周易圣人取法古人,却又是自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