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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榕村语录十二

榕村语録卷十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136–149 段

是説天地间之二气,不是説卦画刚柔【清植】

译这是说天地间的阴阳二气,不是说卦画中的刚柔。

至尊言春风帯润,最为丰年之兆,乃知《易》云“润之以风雨”,非漫下“风”字也。

雨以润之,上繋竝风,亦曰润者,谓东南风也。诗曰:「习习谷风,以隂以雨。」舜之操曰:「可以阜吾民之财【清植】

干以易知之知,乃干知大始之知与?易则易知之知不同。坤以简能,能即作也。易主心言,故属徳一边;简主事言,故属业一边。后儒只因把知能二字看混,遂有以知行分配徳业者,悮矣【清植】

朱子説「悔是吉之根,吝是凶之根」,最好凡遇不好底事,只求之于已,便消了多少火气纒绕。佛家重懴悔,亦是此意。吝不是大恶,如何便至于凶?只是不爽快,留在那里遮遮掩掩,便可以做出大不好来。人当祸患来时,痛心疾首,思愆悔过,有这念头,便可不动火气,消除魔障。某平生觉得,与人无大仇怨,事事要忍耐,亦是寻根,见得自己身上明白了,便已消息许多。

忧悔吝震无咎,不在悔吝无咎之辞之外,即在悔吝无咎之辞之中,看出介比小疵,先一歩,悔比补过,又先一歩,于此处提撕警觉,便是忧且震处【自记】

仰以观于天文。一节,淡淡几句,把佛家无常、迅速、生死事大、六道轮防诸説都包尽了。至与天地相似,范围天地之化两节,便是佛家説不到的。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把道家虚静之説都包尽了。至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徳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徳之盛也,便是道家説不到的。

仰观俯察,节括尽佛氏精妙,幽明难知也。其实不必逺求,但观察于至显之天文地理,阳主施,隂主受,晦明盈亏,循环往来,幽明便是这縁故。下个故字,言其所以然,不外此也。知之则凡作息出处进退显晦,皆视此矣。死生难知也,其实不必逺求,但于所作之事,原乎事之所以始,反乎事之所以终,自无而有,自有而无,死生便是这様。下个説字,言其説即如此也。知之则知诚者物之终始,只就应事接物上,可以了当生顺死安之义矣。▯神难知也,其实不必逺求,但就身上体验,耳目口体,精之为也,其聪明运动,气之为也,隂精阳气聚而成物,是对待的。至于思虑梦想,倐忽现灭,出入有无,幻化万端,则逰防之变是流行的。▯神之情之状,即是这様。知之则践形尽性,克己复礼,清明在躬,志气如神,郊焉而天神格,庙焉而人▯飨矣。

原始反终,始可原终。之后又谁为反?之所以,朱子亦觉説不去,只云能原其始而知所以生,则反其终而知所以死。反终即在原始中看出。以某言之,始终不必贴生死,只是泛论言,即一事一物之始终,而可以知死生之説也。精气为物,游防为变,亦不必贴定▯神观。凡精气之为物,游防之为变,而▯神之情状可知矣。

夫子賛《易》许多「神」字,有説似「▯神」者,有説似「神化」者,有説似「心神」者,要想个至当不易的着落才好。「神」者,两物相感之几互根之妙,其原只是一理。如人一心,放之可以千头万绪敛之便自一些没有。可见一些没有处便有那千头万绪在其中。至千头万绪时原有那一些没有者在其内此之谓变化千载而上,千载而下。我一思便到,可见千载上下,我有他的,他有我的,不然如何相及?无他,一理故也。动中有静之理,故于动便知有静静中有动之理,故于静便知有动隂有阳阳有隂相生相克,止是一理。

湏知説广大为何?推到専直翕辟。葢明天地一动一静,无心之妙,即所谓易简也。故通章以易简结住,此意少人防得。

静専,动直;静翕,动辟。是推广大之原,于易简处,故曰:“是以大生焉”,“是以广生焉”。而下文以广大变通隂阳之义,归之易简至徳【自记】

法言》云:「万类错杂,必衷诸天;羣言淆乱,必折诸圣。」河图洛书如何形状?自汉以后,宋以前无有也。惟班孟坚《五行志》有「自一至十八卦」是也。自一至九,洛书是也。畧可考据。至陈希夷后,始传河洛及先天之图。朱子答王子和尚,以先天

译圣上曾说,春风带着润泽,是丰收之年的征兆,由此可知《易经》所说的“用风雨来滋润”,并非随意加上“风”字。

雨水用来滋润,上面连接并伴随风,也称为滋润的,是指东南风。《诗经》说:“和煦的山谷风,带来阴云和雨水。”舜的操琴曲中说:“可以增加我们百姓的财富。”

乾卦以简易而可知晓,这“可知晓”是乾卦知晓大始的知晓吗?简易的“易”与可知晓的“知”是不同的。坤卦以简约而能成事,能就是作为。易主要从心性方面来说,所以归属于德行这一边;简主要从行事方面来说,所以归属于事业这一边。后来的儒者只因为把知、能二字看混了,于是有人用知、行来分配德、业,这是错误的。

朱熹说“悔是吉的根源,吝是凶的根源”,最好。凡是遇到不好的事情,只求之于自身,便消解了多少火气的缠绕。佛家重视忏悔,也是这个意思。吝不是大恶,怎么会至于凶险呢?只是不爽快,留在那里遮遮掩掩,就可以做出大不好的事情来。人当祸患来临时,痛心疾首,反思过错悔改,有了这个念头,就可以不动火气,消除魔障。我平生觉得,与人没有大仇大怨,事事要忍耐,也是寻找根源,在自己身上明白了,就已经消解了许多。

忧虑、悔恨、吝惜、震动而无咎,不在“悔吝无咎”这些言辞之外,就在“悔吝无咎”这些言辞之中,看出细微的瑕疵,比补救过错早一步,悔恨比补救过错又早一步,在此处提撕警觉,便是忧虑且震动的地方。

“仰观天文”这一节,淡淡的几句,把佛家无常、迅速、生死事大、六道轮回等学说都包尽了。至于“与天地相似”、“范围天地之化”这两节,就是佛家说不到的。“尺蠖的屈曲,是为了伸展;龙蛇的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把道家虚静的学说都包尽了。至于“精义入神以致用,利用安身以崇德。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尽神妙知晓变化,是德行的盛大”,就是道家说不到的。

仰观俯察,概括尽了佛家的精妙,幽明难以知晓。其实不必远求,只要观察至显的天文地理,阳主施予,阴主承受,晦明盈亏,循环往来,幽明就是这缘故。下个字“故”,言其所以然,不外乎此。知晓了,那么凡是作息、出处、进退、显晦,都视此而定。死生难以知晓,其实不必远求,只要对于所作之事,推原事物之所以开始,返归事物之所以终结,从无到有,从有到无,死生就是这样。下个字“说”,言其说即如此。知晓了,就知道诚是事物的终始,只就应事接物上,就可以了当生顺死安的意义了。神难以知晓,其实不必远求,只就在身上体验,耳目口体,是精的作用,其聪明运动,是气的作用,阴精阳气聚而成物,是对待的。至于思虑梦幻,倏忽现灭,出入有无,幻化万端,则是游气的变化是流行的。神的情状,即是这样。知晓了,就践行形尽性,克己复礼,清明在身,志气如神,在郊祀时天神降临,在宗庙时人神飨受。

推原开始返归终结,开始可以推原,终结之后又谁为返归?之所以,朱熹也觉得说不通,只说能推原其始而知道所以生,那么返归其终而知道所以死。返归终结就在推原开始中看出。以我而言,始终不必贴定生死,只是泛论而言,即一事一物的始终,而可以知晓死生的学说。精气为物,游气为变,也不必贴定神观。凡精气之为物,游气之为变,而神的情状可知矣。

夫子赞《易》许多“神”字,有说似“元神”者,有说似“神化”者,有说似“心神”者,要想个至当不易的着落才好。“神”者,两物相感的几微互根的妙用,其原只是一理。如人一心,放之可以千丝万缕,敛之便自一些没有。可见一些没有处便有这千丝万缕在其中。至千丝万缕时原有这一些没有者在其内,此之谓变化。千载而上,千载而下。我一思便到,可知千载上下,我有他的,他有我的,不然如何相接?无他,一理故也。动中有静的理,故于动便知有静;静中有动的理,故于静便知有动。阴有阳,阳有阴,相生相克,止是一理。

须知道说广大为何?推到专直翕辟。大概明了天地一动一静,无心之妙,即所谓易简。故通章以易简结住,此意少见人防备。

静专,动直;静翕,动辟。是推导广大的本源,于易简处,所以说:“因此大产生”,“因此广产生”。而下文以广大变通阴阳的意义,归于易简至德。

《法言》说:“万类错杂,必衷诸天;群言淆乱,必折诸圣。”河图洛书如何形状?自汉以后,宋之前无有也。只有班固《五行志》有“自一至十八卦”是也。自一至九,洛书是也,略可考据。至陈抟之后,始传河洛及先天之图。朱熹答王子和尚,以先天

图为不足信,而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后见蔡季通,始改九为洛书,十为河图,而叹先天为最精。朱子于大根大源处已透,又心虚而大,故一闻合理之言,便从而信之。今日既有朱子以为依归,何必重加根寻,自取扰乱?且説道理,必不能如朱子之精;考据源流,必不能如朱子之确。以折羣言之淆乱,可也。

译图画不足以令人信服,于是将九定为河图,十定为洛书。后来见到蔡季通,才改为九是洛书,十是河图,并赞叹先天之学最为精妙。朱熹在根本源头之处已经透彻明白,又心境虚静而胸怀宏大,所以一旦听到合乎情理的话,便顺从并相信它。如今既然已有朱熹作为依靠和归向,何必再去重新探究寻根,自找纷扰呢?况且谈论道理,必定不如朱熹精妙;考据源流,必定不如朱熹确切。用这种说法来驳斥那些混淆视听的言论,是可以的。

河图不必拘天一生水,地二生火诸语,只以隂阳奇偶言。洛书只以参天两地三才言。天下之理数,尽此矣。五为皇极,人也,参两之防也。三至一,二至六,皆生生不穷,无住时。其顺而加,则乘也;其逆而减,则除也。五不用至十,又成一。用奇数之,皆得五;用偶数之,皆得十。

变化▯神,即从相得有合上看出。相得,所以成变化;有合,所以行▯神【自记】

变化是就推行有渐处见,▯神是就合一不测处见。五气顺布,所以有渐也;隂阳互根,所以不测也。推此,则变化▯神分顶相得有合,甚明。説卦传以后天分职为帝,先天互藏为神,亦此意【自记】

圣人揲蓍而数学之精俱括于内,其根皆始于七。故勾股法,勾三股四为勾股和,以无余数也。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七七四十九,未至七不成比例,过七又不成比例,以有零数也。凡开方、方圆相求、围径相求、围积相求,无不始于七。方径七,二十八;圆径七,二十二,为密率。以此为例,卦乃乘数,蓍乃除数。

蓍防是法厯数的一年全数为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除五日四分日之一为气盈,其整数为三百六十。蓍策则虚一外所余者四十九,复以挂一,一策当气盈五日四分日之一之数,其余四十八策则一策当七日半,合之得三百六十日,并挂一所当数,正与一年全数相合。不似太元、潜虚、洞极诸书牵强与厯数相应,却极割碎分裂不整齐。郭子和専以挂象閠,朱子辨之详矣。但朱子以扐为指间,奇为揲余,又似専以扐象閠,而挂无与于閠数,如此则下文而后挂不得为别起积分之象矣。其实挂象气盈,扐象朔虚,二者皆象閠。气盈不用算,一定是五日四分日之一,故挂亦分二了,便挂朔虚,却湏细算始得,故扐在揲四之后。夫子分明言个奇字,奇是个一数,扐字从手从力,又是个实字,故归奇于扐,当是归挂一于揲余,言并气盈于朔虚而后成闰,并挂一于揲余是象閠也。五嵗再閠而后别起积分,故再扐而后挂也。然如此则挂象积分之端耳,象再闰者再扐也。不知气安得盈,朔虚而后气盈,蓍安得挂,觉得四四揲之尚有零数,所以有挂。専以扐象之则不全【清植】

揲四象,时过揲,象期归奇,象閠揲防,正数也,奇防余数也,时与期亦正数,閠亦余数【自记】

问啓防附论中迎日推策一篇算来皆与厯法脗合。孔子于各様图象未尝以配厯法。独于蓍策谆谆言之。所见必无差谬。倘治厯明时直用此细加推测。未必不冠絶今古。曰恐是如此【清植】

以言只是将所为所行之事于问时对蓍言之【自记】问本义以至精为辞占之事,至变为象变之事。观彖不从以变占属至精,象辞属至变,何也?曰:至精节是言蓍筮之用,至变节是言卦爻之蕴。葢本河图而立卦爻,生蓍策以前民用易之本末具是矣。故此篇首列河图,遂纪蓍策,因备举辞、变、象、占四者,以象辞具于卦爻,变占生于蓍策,故也。以此推之,则变占应属至精,象辞应属至变,明矣。至下文又复列举蓍卦爻,其义可见。问至精故能极深而通志,至变故能研几而成务。下文通志与前同,却舍曰成务而曰定天下之业,又増一句曰「断天下之疑」,何也?曰:通志主蓍言,成务主卦爻言。以方知易贡将析卦爻以立义,故于成务中亦以定业、断疑析言之。卦方以知,故能定业;爻易以贡,故能断疑。如当需之时,贵于孚亨而贞焉,斯足以定其业矣。然自郊而沙,自沙而泥,处位不同,义各有当,则非爻无以为断。要皆所以成天下之务而已【清植】

以此洗心,此字何所指?即指蓍卦之徳,六爻之义也。蓍卦爻之设,乃是圣人牖民一片婆心所寓。以此洗心,则满腔都是恻隠。至退藏于密,而此意常在,故及其发而能与民同患也。以此斋戒,根神物来,亦是此意【清植】

易》有太极,此句即其圆妙。气根于理,理因气见。説来浑融无迹【钟旺】

吉凶生大业,且不必入教人趋避意。天地间若无个吉凶,或有吉而无凶,一切事业经纶何

译河图不必拘泥于“天一生水,地二生火”等说法,只从阴阳奇偶的角度来理解。洛书只从“参天两地三才”的角度来理解。天下的理数,都包含在这两者之中了。五为皇极,代表人,是参两的界限。从三到一,从二到六,都是生生不息,没有停歇的时候。顺着增加,就是乘法;逆着减少,就是除法。五不用到十,又形成一个一。用奇数去除,都得到五;用偶数去除,都得到十。

变化与神妙,是从“相得”和“有合”中看出来的。“相得”,所以能形成变化;“有合”,所以能施行神妙【自记】

变化是从推行有渐进之处看出来的,神妙是从合一不可测度之处看出来的。五气顺次分布,所以有渐进;阴阳互为根本,所以不可测度。由此推论,变化与神妙分别对应相得与有合,非常明白。《说卦传》以后天的分职为帝,先天的互藏为神,也是这个意思【自记】

圣人通过揲蓍占筮,数学的精微都包含在其中,其根源都始于七。所以勾股法中,勾三股四作为勾股的和,是因为没有余数。大衍之数五十,实际使用四十九。七七四十九,不到七不成比例,超过七也不成比例,因为会有零数。凡是开方、方圆互求、周长与直径互求、周长与面积互求,无不始于七。方形的直径为七,周长为二十八;圆形的直径为七,周长为二十二,这是密率。以此为例,卦是乘数,蓍是除数。

蓍策的界限是历数中一年的全数为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减去五日又四分之一日为气盈,其整数为三百六十。蓍策则是虚掉一策后剩下的四十九策,再挂起一策,一策相当于气盈五日又四分之一日的数量,其余四十八策则一策相当于七日半,合起来得到三百六十日,加上挂起一策所代表的数量,正好与一年的全数相合。不像《太元》、《潜虚》、《洞极》等书牵强地与历数相应,却极其破碎分裂不整齐。郭子和专门用挂象闰,朱子对此辨析得很详细。但朱子认为扐是指间,奇是揲余,又似乎专门用扐象闰,而挂与闰数无关,这样下文“而后挂”就不能作为另起积分的象征了。其实挂象气盈,扐象朔虚,两者都象征闰。气盈不用计算,一定是五日又四分之一日,所以挂也分成了二,便挂起朔虚,却需要仔细计算才能得到,所以扐在揲四之后。孔子明确说了个“奇”字,奇是一个数,扐字从手从力,又是一个实字,所以归奇于扐,应当是归挂一于揲余,意思是合并气盈于朔虚而后成闰,合并挂一于揲余是象征闰。五年再闰而后另起积分,所以再扐而后挂。然而这样的话,挂象征积分的开端,象征再闰的是再扐。不知气怎么会盈,朔虚而后气盈,蓍怎么会挂,觉得四四揲之还有零数,所以有挂。专门用扐来象征它就不完整了【清植】

揲四象征,时过揲,象征期归奇,象征闰揲的界限,正数也,奇界限余数也,时与期也是正数,闰也是余数【自记】

问:启防附论中《迎日推策》一篇算来都与历法完全吻合。孔子在各种图象中未曾用来配历法。唯独对蓍策反复提及。所见必定没有差错。倘若治历明时直接用它细细推测。未必不冠绝今古。曰:恐怕是这样【清植】

以言只是将所做所行之事在问时对着蓍草说【自记】问:本义以“至精”为辞占之事,“至变”为象变之事。观彖不从以变占属于至精,象辞属于至变,为什么呢?曰:至精节是讲蓍筮的用途,至变节是讲卦爻的蕴藏。大概本于河图而立卦爻,生蓍策之前民用易的本末都具备了。所以这篇首先列出河图,接着记载蓍策,因此完备地列举辞、变、象、占四者,因为象辞具备于卦爻,变占产生于蓍策,所以如此。由此推论,那么变占应属于至精,象辞应属于至变,明白了。至下文又再次列举蓍卦爻,其意义可见。问:至精所以能极深而通志,至变所以能研几而成务。下文通志与前相同,却舍弃说成务而说定天下之业,又增加一句说“断天下之疑”,为什么呢?曰:通志主要针对蓍而言,成务主要针对卦爻而言。因为方知易贡将析卦爻以立义,所以在成务中也以定业、断疑分别论述。卦方以知,所以能定业;爻易以贡,所以能断疑。如在需卦之时,贵在孚亨而贞,这就足以定其业了。然而从郊到沙,从沙到泥,处位不同,义各有当,那么没有爻就无法判断。都要用来成就天下之务而已【清植】

以此洗心,此字指什么?即指蓍卦之德,六爻之义。蓍卦爻的设置,乃是圣人教化民众的一片婆心所寄托。以此洗心,则满腔都是恻隐之心。至退藏于密,而此意常在,所以等到发动时能与民同患。以此斋戒,根神物来,也是这个意思【清植】

《易》有太极,此句即其圆妙。气根本于理,理因气显现。说来浑融无迹【钟旺】

吉凶生大业,且不必入教人趋避之意。天地间若无个吉凶,或有吉而无凶,一切事业经纬何

自而起?惟大业由吉凶而生,故圣人教人趋避,以成天下之业【自记】

译从何处兴起呢?只有伟大的事业是由吉凶变化而产生的,所以圣人教导人们趋吉避凶,以成就天下的功业【自记】

书不尽言,何以繋辞?便能尽言,既有尽意之卦象,因而繋之辞,则非凡书之比矣。故于繋辞下着一“焉”字,其防自明。第二章“繋辞焉而明吉凶”,亦是根上设卦观象来,与此正同。即有见于天下之动,“节”所云“繋辞”,亦是根上“节”“象”字来。“繋辞焉”,所以“吉”,亦是根上文四象来,故俱着“焉”字。经书中助字无虚下者【清植以上繋辞上传】

卦各三画,以天地人有定位,而事之始中终有定序,都是如此,因而重之为六十四,亦皆理数之自然,非有一毫造作于其间。

贞,正也;常,也。吉凶不一,要以正而常者为胜。惠廸吉,从逆凶。岂无修徳而凶,不道而吉?非其正常也。天地以正而常者为观,日月以正而常者为明。天地日月,岂无变异?非其正而常者也。此隂阳人事之主宰。若如时解,便大有病。吉凶相胜,既是一定之理。圣人教人趋吉避凶,谓之何哉?

贞观贞明,便是天地日月之贞于一处。老氏所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亦颇得此意【自记】

大徳曰:「生故生,乃天地之性。絪緼化醇,则生意可观者也【自记】

日与月,寒与暑,二气两体,却是交藏互根,此所以自然相感而无容心也【自记】

承否之后,是甫安,甫存,甫治也。观三个“不忘”字,便见得去乱亡未逺,与制治未乱,保邦未危口气是两様【自记】

八卦是伏羲所名,朱子于乾卦显言之。至屯则不敢定繋传,其称名也杂,即指六十四卦之名也。而下云「其于中古乎?其有忧患乎?」亦未定为谁名。今思伏羲时,井、鼎诸物或未备,意者其文王所名乎?

圣人忧患,都是忧患天下,不是只为一身。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吉凶与民同患。圣人满腔都是仁,原不见有一层皮殻。

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则虽师保之严,不是过矣。然又为之明其忧患与所以致是忧患之故,牖民觉世,全是一片婆心。故人不觉其有师保之严,而直如父母临之也。口气是如此【清植】

柔之为道,不利逺,故六二不如九二。以此推之,则知九二强于六二矣。以逺贵刚,故也。又知九四不如六四,六四强于九四矣。以近贵柔,不贵刚,故也。其柔危,其刚胜。故三虽多凶,而六三又甚于九三;五虽多功,而九五尤强于六五也。此二节不过数语,直括尽全易中四爻义例。然其立言曰:“其要曰耶?”一以见圣人之徳盛礼恭,语多浑含,不似后人武断;一以见易理变动不居。虽畧论其大体,见得如此,而终不可以拘泥看杀【清植】

理本易简,惟健顺者能体之。若谓易简生于健顺,则非也。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者,诚也。诚则自然,易简。不诚而自谓易简者,妄也【自记】

健以圣人之心体言,顺以圣人之行事言,非两人也。《易》对险,不对难。前章所谓辞有险易,中庸谓君子居易,小人行险,皆是以险易相对。葢以险遇险,则不能知险,而亦无以处此险也。故惟易者能知之,亦惟易者能处之。本义却用难字为对,然难亦险也。虽易而能知险,所谓不逆诈,不亿不信,抑亦先觉者也。简与阻亦然【自记】

易乃坦易,如居易以俟命之易,不是难易之易。如人以机械变诈来,我亦以机械变诈应,倒往往为所欺蔽。遇机械变诈人,我只以明白坦易处之,倒都照见得他的情伪,所以云「易以知险」也。既知之,便能以此处之,不过坦易明白,诚心直道,彼亦乆而自化矣。简与阻亦然,遇事之烦难琐碎者,我只求得其要领,则烦难琐碎处,亦俱知其故。若仍以丛脞御之,如何知其阻?以简知之,即以简处之而已。

某解《易》以知险,简以知阻,与本义畧异。葢身亦入险阻,便难有济。我即《易》以知其险,即简以知其阻。以此知之,即以此处之,则险者易,而阻者简矣。人心之光明,《易》也;行事之顺理,简也。在我无邪曲暧昧,而行所无事,当险阻有何不济?静専动直,静翕动辟,即是诠解“易简”二字。葢在人之易简,可以心地行事言之。天地之易简,

译文字无法完全表达言语,那么为什么要系上卦辞呢?即便文字能完全表达言语,既然已有能穷尽意旨的卦象,因而系上卦辞,那就不是普通书籍所能比拟的了。所以在“系辞”后面加一个“焉”字,其用意自然明白。第二章“系上卦辞从而明辨吉凶”,也是基于前面设立卦象、观察卦象而来的,与此完全相同。即便看到了天下的变动,《节》卦所说的“系辞”,也是基于前面的“节”和“象”字而来的。“系上卦辞”之所以能带来“吉”,也是基于上文四象而来的,所以都加了“焉”字。经书中的助词没有虚设的【清植以上系辞上传】

每个卦各有三画,以天、地、人确定位置,而事情的开始、中间、结束有固定的次序,都是如此,因而重叠为六十四卦,也都是理数的自然,没有丝毫人为造作在其中。

贞,就是正;常,就是恒常。吉凶不一,要以正且恒常的为胜。顺从正道则吉,违背正道则凶。难道没有修养德行却遭遇凶险,不遵正道却获得吉祥的情况吗?那不是正且恒常的情况。天地以正且恒常的为观照,日月以正且恒常的为光明。天地日月,难道没有变异吗?那不是正且恒常的情况。这是阴阳人事的主宰。如果像时解那样解释,就大有毛病。吉凶相胜,既然是一定的道理。圣人教人趋吉避凶,那又怎么说呢?

贞观贞明,就是天地日月的贞正汇聚于一处。老子所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也颇得此意【自记】

大德说:“生所以生,乃是天地的本性。阴阳交感化育醇厚,那么生意就可以观察到了【自记】

日和月,寒和暑,是两种气、两种体,却是交藏互根,这就是自然相感而不存私心的原因【自记】

承接否卦之后,是刚刚安定,刚刚存续,刚刚治理。看三个“不忘”字,便见得离乱亡不远,与制治未乱、保邦未危的口气是两样【自记】

八卦是伏羲所命名的,朱子在乾卦中明确说了。到了屯卦则不敢断定系传,其称名杂乱,就是指六十四卦的名字。而下文说“大概是在中古时期吧?大概是有忧患吧?”也未断定是谁命名的。现在想伏羲时,井、鼎等物或许还未完备,意者大概是文王所命名的吧?

圣人的忧患,都是忧患天下,不是只为一己。作《易》的人,大概是有忧患吧?吉凶与百姓同患。圣人满腔都是仁,原本不见有一层皮壳。

其出入有法度,内外使人知道畏惧,那么即使师保的严厉,也不过如此了。然而又为他们阐明忧患以及导致忧患的原因,开导百姓、觉醒世人,全是一片婆心。所以人们不觉得他有师保的严厉,而直接像父母临在一样。口气是如此【清植】

柔弱的道,不利于远行,所以六二不如九二。由此推之,就知道九二强于六二了。因为远行贵刚,所以如此。又知道九四不如六四,六四强于九四了。因为近处贵柔,不贵刚,所以如此。其柔则危,其刚则胜。所以三爻虽多凶,而六三又甚于九三;四爻虽多功,而九五尤强于六五。这两节不过几句话,直接概括尽了全易中四爻的义例。然而其立言说:“其要曰耶?”一以见圣人的德盛礼恭,语多浑含,不像后人武断;一以见易理变动不居。虽然略论其大体,见得如此,而终究不可以拘泥看死【清植】

理本来简易,只有健顺者能体认它。如果说简易生于健顺,那就错了。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的,是诚。诚则自然,简易。不诚而自谓简易的,是妄【自记】

健以圣人之心体言,顺以圣人之行事言。《易》对险,不对难。前章所说的辞有险易,《中庸》说君子居易,小人行险,都是以险易相对。大概以险遇险,则不能知险,而亦无以致处此险。所以只有易者能知之,亦只有易者能处之。本义却用难字相对,然而难也是险。虽易而能知险,所谓不逆诈、不亿不信,抑亦先觉者也。简与阻也是如此【自记】

易乃坦易,如居易以俟命的易,不是难易的易。如人以机械变诈来,我也以机械变诈应,倒往往被其所欺蔽。遇机械变诈人,我只以明白坦处之,倒都照见他的情伪,所以说“易以知险”。既知之,便能以此处之,不过坦易明白、诚心直道,彼亦久而自化矣。简与阻亦然,遇事之烦难琐者,我只求得其要领,则烦难琐者,亦俱知其故。若仍以丛脞御之如何知其阻?以简知之,即以简处之。

某解《易》以知险、简以知阻,与本义略异。大概身亦入险阻,便难有济。我即以《易》以知其险,即简以知其阻,以此知之,即以此处之,则险者易、而阻者简矣。人心之光明,易也;行事之顺理,简也。在我无邪曲晦,而行所无事,当险阻有何不济?静专动直,静翕动辟,即是诠解易简二字。大概人之易简,可以心地行事言之。天地之易

于何见?天之道,其静也専一,其动也直遂,岂不易乎?地之道,其静也都包在里面,不见形声;其动也一放出来,色色俱全,岂不简乎?朱子説得妙,“専直”是一个,“翕辟”是两个。如两扇门,有闭有开,闭则一无所见,开则无所不有,却不是开时方逐物造出来,原是一有都有也。

译从哪里可以看出呢?天的规律,它静止时专一,它运动时直接通达,难道不简易吗?地的规律,它静止时都包容在内,看不见形貌声音;它运动时一释放出来,样样俱全,难道不简约吗?朱熹说得精妙,“专直”是一个概念,“翕辟”是两个概念。就像两扇门,有关闭有开启,关闭时一无所见,开启时无所不有,并不是开启时才逐物造作出来,原本是一有都有。

爱恶生于时,逺近生于位,情伪生于徳,利害最重,悔吝为轻,吉凶居其间。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总顶时位徳而论之,不相得者,以恶相攻,以伪相感也。近而不相得,则势必致凶,甚者或至于生害,即轻者亦必悔且吝也。以此推之,则近而相得者必获吉,利可知;逺而相得者,虽未必吉利,其免于凶害亦可知;即逺而不相得者,虽或不免于悔吝,其不至于凶害又可知矣。着语无多,八面周尽,故是圣笔【清植以上繋辞下传】

繋辞都是説辞,説卦都是讲卦。繋辞中虽有讲卦处,意总归于辞;説卦中虽有説辞处,意总归于卦。

参天两地而倚数,儒先之説都不甚明白。葢以理言,天一地二,地为天包,岂非三乎?以数言,一数不行,必至三方有数,三三为九,是也。以形象言,随便防三,防求其心,皆可规而圆之;随便防两,防求其角,皆可矩而方之。兼此三説,其义始备【清植】

朱子谓圆者径一围三,方者径一围四。三用其全,四用其半。其实径一围不止三,径七围当二十二。且用全用半之説,又多一转。看来天数起于一,而实行于三。一是全数,行不去,推至于十、百、千,万总是个一,必以三推之,方可至于无穷。地数却只湏从二起,便可行。又曰:三一为三,三三为九,三九为二十七,三二十七为八十一,归到一上来。葢此数是自三归到一,不是自一数到三【清植】

道即命,徳即性,义即理。物所固有者为理性命,人之体之则为道徳义。能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则能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自记】

和顺于道徳而理于义,谓立卦。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谓繋爻【自记】

兼三才而两之,分隂阳而迭用之。且就圣人上説,六画成卦,六位成章,是就《易》上説。兼字语势侧在两字,分字语势侧在迭用字【自记】

兼三才而两之,是道有变动,故曰爻;分隂分阳,是爻有等,故曰物;迭用柔刚,是物相杂,故曰文【自记】

参同契纳甲应月候之説,似先天八卦方位;太元方州部家之法,似先天生卦次第。故朱子疑希夷、康节之前有传【自记】

天地定位,节与出震之序不符,又与乾坤六子之次亦异,故邵子以之证明先天确矣。然湏先言水火,乃及雷风,而此反之下雷动节,两相对举,又俱先阳卦后隂卦,不以左右隂阳为次,为可疑耳。葢此章重在雷动节,见隂阳次第,此节卦位对偶原可错举,至下一左一右对举,先阳卦后隂卦,取其于辞为顺,于左阳右隂之理无碍也【自记】

数往者,顺节邵子之説,似与朱子异。愚谓此条葢承上节起下节之意。言八卦方位,若如上文起乾坤三阳三隂数至震巽一阳一隂,是顺数也。若起震巽一阳一隂数至乾坤三阳三隂,则是逆数也。论方位相对尊卑之序,湏从乾坤説起。然《易》图之意,则是起震巽,终乾坤,以着隂阳消息之次,如下文所云也【自记】

数往知来。邵子説:「是自震至干皆已生之卦为顺,自巽至坤皆未生之卦为逆。」看来此湏与雷动节合为一章。而「数往」一节为过文,「天地」是三隂三阳底卦,「山泽」是二隂二阳底卦,「风雷」便只一隂一阳。自三隂三阳数至一隂一阳,为「数往」者顺,是结上节;自一隂一阳数至三隂三阳,为「知来」者逆,是起下节。逆数云何?「雷动风散」云云是也。坎离亦二隂二阳,却放在雷风之后。圣人之意,以水火为重,故邵子曰:「乾坤定上下之位,坎离列左右之门。」推而至于天地、日月、四时、画夜,莫不由于是也。又如雷风之例,则湏云「日以晅之,雨以润之」。圣人立文,却不然,不以女先男也。上文「山水居泽火之先」,下文「水火相逮」,亦是此意【清植】

雷动节既卦位与上章同,则气▯亦湏相应。何以一南一北之风雷同为生物之功乎?葢是两两对说。雷以动之,动其潜阳也;风以防之,防其伏隂也。雨以润之,秋多雨也;日以晅之,春多旸也。艮以止之,是収敛之时;兑以説之,是发荣之▯。干居大夏,

译喜爱与厌恶产生于时势,疏远与亲近产生于地位,真情与虚伪产生于德行,利害最为重要,悔恨与遗憾较为轻微,吉与凶居于其间。大凡《易经》的情理,亲近而不能相互契合就会凶险,或许会遭受祸害,即使较轻也会悔恨且遗憾。总括时势、地位、德行来论述,不能相互契合的,是因为以恶意相互攻击,以虚伪相互感应。亲近而不能相互契合,那么势必导致凶险,严重的或许至于产生祸害,即使轻微的也必定悔恨且遗憾。由此推论,那么亲近且能相互契合的必定获得吉利,其有利可知;疏远但能相互契合的,虽然未必吉利,其能免于凶险祸害也可知;即使疏远且不能相互契合的,虽然或许不能免于悔恨遗憾,其不至于凶险祸害也可知了。言语不多,却面面俱到,所以这是圣人的笔法【清植以上系辞下传】

系辞都是解说卦爻辞,说卦都是讲解卦象。系辞中虽然有讲解卦象的地方,意思总归于卦爻辞;说卦中虽然有解说卦爻辞的地方,意思总归于卦象。

参天两地而确定数,儒学前辈的解说都不甚明白。大概从理来说,天为一地为二,地包裹着天,岂不就是三吗?从数来说,一数不能运行,必定要到三才有数,三三为九,就是这样。从形象来说,随便画三笔,寻求其中心,都可以画成圆形;随便画两笔,寻求其角,都可以画成方形。兼有这三种说法,其义理才完备【清植】

朱子说圆形直径一周围三,方形直径一周围四。三用其全部,四用其一半。其实直径一周围不止三,直径七周围应当是二十二。而且用全部用一半的说法,又多了一层转折。看来天数起于一,而实际运行于三。一是全数,运行不通,推至于十、百、千、万总是一个一,必定以三来推演,才可以达到无穷。地数却只需要从二开始,就可以运行。又说:三一为三,三三为九,三九为二十七分,三二十七为八十一,回归到一上来。大概这个数是从三回归到一,不是从一数到三【清植】

道就是命,德就是性,义就是理。事物所固有的为理、性、命,人体现它们则为道、德、义。能够和顺于道德而条理于义,就能穷尽天理、竭尽本性以至于通达天命【自记】

和顺于道德而条理于义,是指确立卦象。穷尽天理、竭尽本性,以至于通达天命,是指系联爻辞【自记】

兼有三才而两两相对,区分阴阳而交替使用。且就圣人来说,六画成卦,六位成章,这是就《易经》来说的。兼字的语势侧重于两字,分字的语势侧重于迭用字【自记】

兼有三才而两两相对,是道有变动,所以称为爻;区分阴区分阳,是爻有等级,所以称为物;交替使用柔刚,是物相互杂糅,所以称为文【自记】

参同契纳甲应月候的说法,似乎像先天八卦方位;太元方州部家的方法,似乎像先天生卦次第。所以朱子怀疑希夷、康节之前有传本【自记】

天地定位,节与出震的顺序不符,又与乾坤六子的次序也不同,所以邵子以此证明先天八卦确实如此。然而必须先言水火,然后才及雷风,而这里反而先说下雷动节,两者相对并举,又都先阳卦后阴卦,不以左右阴阳为次序,这是可疑的。大概这一章重在雷动节,显示阴阳次序,这一节卦位对偶原本可以错举,至于下一左一右对举,先阳卦后阴卦,取其于文辞顺畅,于左阳右阴的道理没有妨碍【自记】

数往者顺节邵子的说法,似乎与朱子不同。我认为这一条大概是承接上节开启下节的意思。说八卦方位,如果如上文起乾坤三阳三阴数至震巽一阳一阴,是顺数。如果起震巽一阳一阴数至乾坤三阳三阴,则是逆数。论方位相对尊卑的次序,必须从乾坤说起。然而《易》图的意思,则是起震巽,终乾坤,以显示阴阳消长的次序,如下文所说【自记】

数往知来。邵子说:“是从震至乾皆已生之卦为顺,自巽至坤皆是未生之卦为逆。”看来这必须与雷动节合为一章。而“数往”一节为过渡文,“天地”是三阴三阳的卦,“山泽”是二阴二阳的卦,“风雷”便只是一阴一阳。自三阴三阳数至一阴一阳,为“数往”者顺,是总结上节;自一阴一阳数至三阴三阳,为“知来”者逆,是开启下节。逆数怎么说?“雷动风散”等等就是。坎离也是二阴二阳,却放在雷风之后。圣人的意思,以水火为重,所以邵子说:“乾坤定上下之位,坎离列左右之门。”推而至于天地、日月、四时、昼夜,没有不由于此的。又如雷风的例子,则应当说“日以晅之,雨以润之”。圣人立文,却不是这样,不以女先男。上文“山水居泽火之先”,下文“水火相逮”,也是这个意思【清植】

雷动节既然卦位与上章相同,那么气〇也必须相应。为什么一南一北的风雷同为生物之功呢?大概这是两两对说。雷以动之,是动其潜阳;风以散之,是散其伏阴。雨以润之,是秋多雨;日以晅之,是春多旸。艮以止之,是收敛之时;兑以说之,是发荣之〇。乾居大夏,

首出庶物,谓之大君;坤居大冬,息养万物,谓之慈母【自记】

译首先出现于万物之上,称为大君;坤卦处于大冬之位,休养生息以养育万物,称为慈母【自记】

冬春之际,阳气将▯故曰雷以动之。秋来则凉风至,日晩暮亦多风雨,润在西,邵子所谓“秋多雨”是也。日晅在东,观朝日尤可见,艮止也,生意止息,以徳言也。兊说,是生机畅遂,亦以徳言。然春夏则万物皆防润泽,秋冬则草木归根,山林象在其中矣【自记】

雷风皆火之所发,似乎重▯体之于心,二者最大。雷主动,有二义:一奋发有为,一战兢惕厉。风主散,人有私欲凝滞,要有个消散他的道理,即省察克治也。雷即戒慎恐惧,风即谨独,是问学中要▯处,故震巽当头问。泽亦水也,譬之人身,作何分别?曰:水主流行,泽主滋润。人身中周流荣卫,活动筋骨,那沾湿潮润者皆水也。其便溺津液涕唾,则泽也。水无形,以气向油漆物上呵之,便有水,是从阳气生出。既生有形质,便是泽。水是初生头,泽是既生尾。

至尊以天纵之姿,抚大一统之运,件件俱经讲究,着落。甞谕四海,甚小,不过是一大湖。退而思之,汉书中明言西水自入西海,而先儒説先天图乃有泽注东南之论,向疑其为据中土以立言,大地形势未必如是。恭绎之下,始知先儒之论原无差舛也。梅定九亦言西洋之水与中国之海通。

汉唐以来,都不识天,多以天为茫茫荡荡,无有知觉,不过胡乱生出人物来,任他升沉显晦。后来儒者觉得不是,亦只空説有个理在,不然何以日月星辰万古不错?生人生物都有条绪。其实天之形势大,其运动包罗人,岂能与之同?乃圣人説来,天与人直是一般。説天聪明,果然天聪明;説天有好恶,果然天有好恶;説上天震怒,果然天有震怒;説皇天眷佑,果然天有眷佑。人有性,天亦有性;人有心,天亦有心,无丝毫之异。一切风雨雷霆,都是天之材料,而中间有个主宰,谓之帝。各项职掌,无不聴命于帝。其生杀舒敛,气候一到,无有钜细,莫不响应。如人一身,其五官百体,皆人之材料,亦各有职掌,而主宰乃心也。防一根毛髪,心亦知痛,所以谓之天君。圣人説天竝不説他精微奥妙,只在人日用饮食上説尽道理。

先天图,阳生于子,隂生于午。后天图,阳生于亥,隂生于已京房《火珠林》及十二律旋相为宫,又皆阳生于子,隂生于未。问先天图正也,后天图阳生亥,隂生已,何也?曰:至子月,已成一阳,其实无无阳之时,亥月阳已生,特未成一阳耳。隂亦如此。问隂阳相配,而星术家率言隂生于未,何也?曰:此扶阳抑隂意也。然亦实有此理。但观春夏秋冬虽平分,其实正月物已萌芽,直至九月始雕落,则阳盛隂微,极显然者。论林钟居丑,应在子月之次,而今居未者,隂阳分对,亦有此理。如日属阳,夜属隂也。又如夫妇初娶之时,同牢合巹,本是一体,及至成礼之后,则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各不相搀。同者所以聨其情,异者所以严其分。子午宜对,而起于未者,避阳之冲也。

后天图儒先原不曽讲明。朱子答袁机仲云:「后天图思之终不得其解,与其支离附防,不如阙之以待知者。」可见朱子亦不敢自信。其余诸儒所説卦位,不过依着震东、兊西、离南、坎北説过,何曽説出縁故来?当初只有此图,竝无后天之名。因邵子传出先天图,遂别此为后天。如今因分先天后天,又以后天为先天变出来的。多读些古书者知道,以前原无先天之説。至诋邵朱为杜撰而笃信宋儒者,读书又从宋截断,不思汉唐以来就説得未必是。然源流在此,不特好处要知道,就是不好处亦要知道。所以读书贵多,不耑是考究,却是源流不可不知耳。读宋以后书者,不知后天即易之本图,非先有先天而变为后天也。读汉唐以来书者,又不信先天,以先天为于易经之外,以意造出者,二者皆不是。

后天图惟项平庵一説近似。项氏以此图配五行,谓震巽皆木,故居东;离火故居南;兊干皆金,故居西;坎水故居北;土旺四季,故艮居冬春之交,坤居夏秋之交。木金土各二者,以形旺也;水火各一者,以气旺也。坤隂土,故在隂地;艮阳土,故

译冬春交替之际,阳气即将发动,所以说雷是用来震动万物的。秋天到来时凉风至,傍晚也多有风雨,润泽在西,邵雍所说的“秋多雨”就是此意。日光在东,观看朝日尤其明显,艮卦代表止息,生机止息,这是从德的方面来说的。兑卦代表喜悦,是生机畅达顺利,也是从德的方面来说的。然而春夏时节万物都防备润泽,秋冬时节草木归根,山林的意象就在其中了【自记】

雷和风都是火所发出的,似乎重在于心体,这两者最为重要。雷主发动,有两层含义:一是奋发有为,一是战战兢兢、警惕严厉。风主消散,人如果有私欲凝滞,要有个消散它的道理,这就是省察克制。雷就是戒慎恐惧,风就是谨独,这是问学中要把握的关键处,所以震巽当头问。泽也是水,比喻到人身,作何分别?回答说:水主流行,泽主滋润。人身中周流行气、荣卫气血,活动筋骨,那些沾湿潮润的都是水。至于便溺、津液、涕唾,则是泽。水没有固定形态,对着油漆物呵气,便有水,这是从阳气生出的。既然生出了有形质的,便是泽。水是初生的头,泽是既生的尾。

至尊以天赋的资质,承抚大一统的运势,每件事都经过讲究,有着落。曾经谕示四海,非常小,不过是一个大湖。退而思考,汉书明确说西水自入西海,而先儒说先天图却有泽注东南的论断,向来怀疑他们是依据中土来立论,大地形势未必如此。恭敬地推演之下,才知道先儒的论断原本没有差错。梅定九也说西洋的水与中国的海相通。

汉唐以来,都不认识天,大多把天看作茫茫荡荡,没有知觉,不过是胡乱生出人物来,任他升沉显晦。后来的儒者觉得不对,也只是空说有个理在,不然为什么日月星辰万古不错?生人生物都有条理。其实天的形势大,其运动包罗人,怎能与之相同?然而圣人说,天与人直接是一样的。说天聪明,果然天聪明;说天有好恶,果然天有好恶;说上天震怒,果然天有震怒;说皇天眷佑,果然天有眷佑。人有本性,天也有本性;人有心,天也有心,没有丝毫差异。一切风雨雷霆,都是天的材料,而中间有个主宰,称之为帝。各项职掌,无不听命于帝。其生杀舒敛,气候一到,无论巨细,没有不响应的。如同人一身,其五官百体,都是人的材料,也各有职掌,而主宰乃是心。哪怕一根毛发,心也知道痛,所以称之为天君。圣人谈天并不谈他精微奥妙,只在人日常饮食中说完道理。

先天图,阳生于子,阴生于午。后天图,阳生于亥,阴生于巳。京房《火珠林》及十二律旋相为宮,又都是阳生于子,阴生于未。问先天图是正的,后天图阳生亥,阴生巳,为什么呢?回答说:到了子月,已经成一阳,其实没有无阳的时候,亥月阳已生,只是未成一阳罢了。阴也是如此。问阴阳相配,而星术家大多说阴生于未,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扶阳抑阴的意思。然而也确实有此理。只看春夏秋冬虽然平分,其实正月物已萌芽,直至九月才开始凋落,那么阳盛阴微,极其明显。论林钟居丑,应在子月之后,而今居未,阴阳分对,也有此理。如日属阳,夜属阴。又如夫妇初娶之时,同牢合卺,本是一体,及至成礼之后,则男主外,女主内,各不相搀。同者所以联其情,异者所以严其分。子午适宜相对,而起于未者,是避开阳的冲撞。

后天图儒先原本不曾讲明。朱子回答袁机仲说:“后天图思考终究不得其解,与其支离附会,不如空缺以待知者。”可见朱子也不敢自信。其余诸儒所说卦位,不过是依着震东、兑西、离南、坎北说过,何曾说出缘故来?当初只有此图,并没有后天之名。因为邵子传出先天图,遂别此为后天。如今因为分先天后天,又以后天为先天变出来的。多读过古书的人知道,以前原本没有先天之说。至于诋毁邵雍、朱熹为杜撰而笃信宋儒的人,读书又从宋截断,不思汉唐以来就说未必是。然而源流在此,不仅好处要知道,就是不好处也要知道。所以读书贵在多,不专门是考究,却是源流不可不知。读宋以后书的人,不知后天即易之本图,并非先有先天而变为后天。读汉唐以来书的人,又不信先天,以先天为于易经之外,凭意造出的,二者都不是。

后天图只有项平庵一说近似。项氏以此图配五行,说震巽皆木,所以居东;离火所以居南;兑干皆金,所以居西;坎水所以居北;土旺四季,所以艮居冬春之交,坤居夏秋之交。木有二者,以形旺;金有二者,以形旺;土有二者,以形旺;水有一者,以气旺;火有一者,以气旺。坤阴土,所以在阴地;艮阳土,所以

在阳地;震阳木,故正东;巽隂木,故近南;兊隂金,故正西;干阳金,故近北而接乎阳也。此亦一説,然使当时画图之指只如此,亦无甚关系。窃谓此图理甚大,大抵以四阳卦始终,四隂卦却置在中间。如人原只是纯阳之气,中间必娶妻而后能生子;至生子又只是纯阳之气,始终只是阳气,中间却离隂不得。又如播一种子,所包莫非阳气,假令此种便自能结果,岂不甚善?到底湏生枝生叶开花方能结果,中间许多事虽是无用底,然却离他不得【清植】

译在阳位;震为阳木,所以位于正东;巽为阴木,所以靠近南方;兑为阴金,所以位于正西;乾为阳金,所以靠近北方并与阳位相接。这也是一种说法,然而如果当时画图的本意仅仅如此,也没什么大关系。我私下认为这幅图的道理非常宏大,大致是以四个阳卦作为始终,而将四个阴卦放置在中间。就像人原本只是纯阳之气,中间必须娶妻然后才能生子;等到生子之后又只是纯阳之气,始终都是阳气,中间却离不开阴气。又比如播种一颗种子,所包裹的都是阳气,假如这种子能自己结果,难道不是很好吗?但最终必须长出枝条、叶子,开出花朵才能结果,中间许多事情虽然看似无用,然而却离不开它们【清植】

后天图把干位在西北,其义甚深。盖到子位,一阳来复,天心已动。惟前一位,故者已灭,新者未生,寂然不动,喜怒哀乐未发时,乃天下之大本。已往的渣滓尽皆消化,方能生生不息。人不特恶念要消,即善事亦要消,不可留滞。如吃饭到睡时都要消,若留在腹中便成病。尧舜事业亦浮云之过。太虚曰:「战乎干者,不战不能消化。」天如此,圣人亦如此,只是圣人有不战,战必胜矣。若消化不尽,便是间断,便息了过去的留滞,便是未来的将迎。文王得力于此,所以谓之纯。

后天似与先天相反,然天道人事脗合甚精。伏羲以动为阳,静为隂;文王却以静为阳,动为隂。如人静而无事,将心存在内,卓然精明,此以神明用事为阳;有事而动,则形骸用事为隂。万物藏于冬,蠢于春,生成于夏秋。然冬春却是阳生,夏秋却是隂生。巽、离、兊、震、坎、艮各从其类,阳却隔断在头尾,中间夹着隂。如人动念要做一事,不是一心便做得来,毕竟费些力气做成方完了这个念头。最妙是安顿干这一位好人做事有两様:一是倦怠了,打不起精神;一是事已做完,放不下还搅扰在胸中,这便接不过去,天命就于此断了,非于穆不已也。战乎干,正是要去此二病。果木地下种子不是大始,枝上方结之实乃是大始,所以干在木,果在木之果也。艮为果蓏,则下地之种也。终日干干,有事之时也;夕惕若,正是战乎干。万事皆从此始,艮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所成终要重读,而所成始也轻读。积之不厚,则▯之无力;藏之不固,则出之易尽。艮物之所成终也,而成始即在此。齐乎巽,一隂生也。如人形体用事,便理欲不齐,要截断使归于齐洁。齐者,一毫不罣累方为洁,方才齐。人只见地下种子为始,不知枝上方成形者为大始,所以谓天徳不可为首也。人不知此为首耳。

干是由动之静,转湾处,艮是由静之动,转湾处,兊是盛满时。

常人有常人的八卦,阳是理,隂是欲,震是警动意,坎是阅厯意,艮是归于静正,巽是私意萌动,离则虚妄,兊则溺矣。圣人有圣人的八卦,阳是诚,隂是明,震为戒惧,诚之端也。坎则中实,艮则复于静正而干也者,终日干干,夕犹惕若。吾軰睡时心便放逸,圣人犹是惕然,一放则天命不流行矣。中庸注:“自戒惧而约之,约如约之以礼之约,非约少乃约束也。约是约心,不是约戒惧。”干是静动之交过渡处,又是始终贯注处。巽是明之端,离则朗若悬照,无物不见。坤是无往不顺,兊是和悦,皆中于节矣。朱子致中和节注,可谓达天徳,致中便是诚,致和便是明。

后天图包尽天下物事,以人心言之,最易明白。帝出乎震,即是人心动处。人心无事时,原自寂然,到有事便动出来。至巽,则所以做事之意已定,故曰「齐然」。必此心干干净净,方能齐,故下文添出「洁」字。「洁」字甚精。离只是明底意思,故曰「相见」,又曰「向明而治」。到得坤,正是做事时节,故曰「致役」。説言乎兊,则事已心休了。乾卦伏羲原放在南边,此是天的正位。文王却放在西北,妙处正在此,不可放过。大凡人做事已完,则此心必懈了,不然则昬了,故放一乾卦在此,欲人提醒此心,使常常分明。孔子下一「战」字最妙,此时不战便昬惰了。如人日间做了许多事,到了夜来睡后便昬昬沉沉不省觉了,此是不战之故。必提醒此心,使虽在梦寐,常有清明之气,始得。此一卦是文王最用意处。劳乎坎,则休息了。成言乎艮,言事至此而始成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此句甚有力,不可轻抹过。言万物到此方成,是万物之所成终,然人但知其为成终,不知其成始者,即在此。其实万物之所成终,即万物之所成始也。而所成始也五字湏着眼【清植】

至尊尝垂谕云:“先后天图可説得合否?”奏云:“论理自説得合理,只一个,只是论其物事,却是两个。”头面复谕云:“如此,则先天是自然的,后天岂不像是安排出来,不自然

译后天图将乾位置于西北,其义理极为深远。因为到了子位,一阳初生,复卦显现,天心的生机已经发动。唯独前一位,旧的已经消亡,新的尚未产生,寂然不动,喜怒哀乐尚未发动之时,这才是天下的根本。只有将过去的渣滓全部消化,才能生生不息。人不仅恶念要消除,连善事也要消除,不可留滞。就像吃饭到睡觉时都要消化,如果留在腹中就会生病。尧舜的事业也不过如浮云掠过。太虚说:“与乾相战,不战就不能消化。”天道如此,圣人也是如此,只是圣人有不需要战的时候,一旦战就必胜。如果消化不尽,就是间断;如果消除了过去的留滞,就是迎接未来的变化。文王在此处得力,所以称为“纯”。

后天似乎与先天相反,但天道与人事契合得非常精密。伏羲以动为阳,静为阴;文王却以静为阳,动为阴。比如人安静而无事,将心存于内,卓然精明,这是以神明作用为阳;有事而行动,则是以形体作用为阴。万物在冬天收藏,在春天蠢动,在夏秋生成。然而冬春却是阳生,夏秋却是阴生。巽、离、兑、震、坎、艮各自遵循其类,阳却隔断在头尾,中间夹杂着阴。比如人动念要做一件事,不是一心就能做成,毕竟要费些力气做成才了结这个念头。最妙的是安顿乾这一位:好人做事有两种情况:一是倦怠了,打不起精神;二是事已做完,放不下还搅扰在胸中。这就接不过去,天命就在此断了,就不是“于穆不已”了。与乾相战,正是要去除这两种弊病。果木地下的种子不是大始,枝头上结的果实才是大始,所以乾在木,果在木之果。艮为果蓏,则是下地的种子。终日乾乾,是有事的时候;夕惕若,正是与乾相战。万事都从此开始,艮是万物所成的终结,也是所成的开始。“所成终”要重读,“而所成始也”要轻读。积累不深厚,则圆融无力;藏匿不牢固,则发出容易耗尽。艮是万物所成的终结,而成始就在此处。齐乎巽,是一阴初生。比如人形体作用,便理欲不齐,要截断使其归于齐洁。齐,是一毫不挂累才为洁,方才齐。人只看到地下种子为始,不知道枝上方成形者是大始,所以说天德不可为首。人不知道这才是首。

乾是由动转静的转折点,艮是由静转动的转折点,兑是盛满的时候。

常人有常人的八卦,阳是理,阴是欲,震是警动之意,坎是阅历之意,艮是归于静正,巽是私意萌发,离则是虚妄,兑则是沉溺。圣人有圣人的八卦,阳是诚,阴是明,震为戒惧,是诚的发端。坎则中实,艮则复归静正而乾,终日乾乾,夜晚依然警惕。我们睡觉时心便放逸,圣人依然警惕,一放逸天命就不流行了。《中庸》注:“从戒惧而约束它,约束如同以礼约束,不是约少而是约束。约是约心,不是约戒惧。”乾是静动之交的过渡处,又是始终贯注处。巽是明的发端,离则明朗如悬照,无物不见。坤是无往不顺,兑是和悦,都符合节度。朱子致中和节的注,可谓通达天德,致中便是诚,致和便是明。

后天图包尽天下事物,以人心来说,最容易明白。帝出乎震,即是人心发动处。人心无事时,原本寂然,到有事便动出来。到了巽,做事的意图已定,所以说“齐然”。必须此心干干净净,才能齐,所以下文添出“洁”字。“洁”字很精妙。离只是明的意思,所以说“相见”,又说“向明而治”。到了坤,正是做事的时候,所以说“致役”。悦言乎兑,则事已心休了。乾卦伏羲原本放在南边,这是天的正位。文王却放在西北,妙处正在于此,不可放过。大凡人做事已完,此心必定懈怠,不然就昏沉了,所以放一乾卦在此,欲人提醒此心,使其常常分明。孔子下一“战”字最妙,此时不战便昏惰了。比如人日间做了许多事,到了夜里睡后便昏昏沉沉不省觉了,这是不战的缘故。必须提醒此心,使其虽在梦寐,常有清明之气,才行。这一卦是文王最用意的地方。劳乎坎,则是休息了。成言乎艮,是说事至此而始成。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这句话很有力,不可轻易抹过。说万物到此方成,是万物之所成终,然而人只知其为成终,不知其成始者,就在此。其实万物之所成终,即万物之所成始。而所成始也五字须着眼【清植】

至尊曾垂谕说:“先后天图可以说得合吗?”奏道:“论理自说得合理,只是一个,只是论其事物,却是两个。”头面复谕说:“如此,则先天是自然的,后天岂不像是安排出来的,不自然?”

了麽?”奏云:“据臣愚见,想来凡天下物事,头一个都是自然的,至第二个便要畧加安排。”就是先天图横图是自然的,圆图便畧有些安排。如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数去,何等自然?若用他来算,必定要用一归不湏归等法,亦是安排的。圣人老吾老,防吾防,以及人之老,防一,毫无所勉强。但至要做实事,便到底是他的老防,不在一家住这里,便要安排湏是替他制田里,教树畜,有许多事,岂独圣人?天地亦然。赤道是自然的,黄道就不能全自然。天包地外,地在天中,两极为枢,运动有常,岂有不自然的?到了黄道便斜挂在赤道上,月与五星更有些参差。到那行不去时,连天也像不得不畧加安排,遂防笑。

译明白了吗?”回答说:“依臣的愚见想来,天下万事万物,首要的都是自然生成的,到了次要的便需要略微加以安排。”就像先天图的横图是自然的,圆图便略微有些人为的安排。比如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顺序数下去,何等自然?若要用它来计算,必定要使用一归、不须归等算法,这也是人为安排的。圣人尊敬自己的老人,爱护自己的小孩,进而推及尊敬别人的老人,爱护别人的小孩,毫无勉强之处。但到了要做实事时,终究还是他自己的老人小孩,不住在一家,就需要安排,必须替他们置办田地,教导种植畜牧,有许多事情,难道只是圣人如此?天地也是这样。赤道是自然的,黄道就不能完全自然。天包裹在地的外面,地在天的中间,两极作为枢纽,运动有常理,哪有不是自然的?到了黄道便斜挂在赤道上,月亮与五星更有些参差不齐。到了那行不通的时候,连天也像不得不略微加以安排,于是引发嘲笑。

谕云所论极当正是如此

后天是帝之各専其职处,先天是神之互为其根处。帝变化成万物,神则所以能变化而成万物也。神字専属先天,前面只是引起【自记】

上章言帝存乾坤之位,此章言神则去乾坤而専言六子,此理至妙。葢乾坤即帝即神也。程子曰:「以主宰言谓之帝,譬之于人则心也;以妙用言谓之神,譬之于人亦人之神也。心与神非二物也。然心有主而神无在,故言人之心则心在腔子里,可指其处所而言五事以思与貌言视聴竝列,犹上章以乾坤与六子竝列也。若言心之神则固难指一处以为言,如我们静坐于此,忽然有人言触于吾耳,则耳旋聴之,目旋视之,因辨其声,亦鉴其貎。彼时将以神为在耳乎,在目乎?将以辨声者为神乎?抑以鉴貎者为神乎?无在而无不在,故不可以指其处所也。」问程子之释帝释神,皆根干为义,似于坤无与?曰:乾坤岂是二物?坤即干中之坤也。分言之则为干为坤,専言帝言神则坤綂是矣【清植】

足是行动的,于震为似艮,何以为指?解者曰:手能止物,手之用不止于能止物也。从来解易者,多顺着经文,随便扯一个道理来解,以为圣人的话,虽横説竪説,无所不可,而不知非也。指之为用,比足不同,足一动便离故处,独指之用不离故处,以静为动,虽动而不出其位,故艮为指也。圣人取象,皆取与他物不同处,直是体物工妙。如水取其至实,何以为至实?以其不盈也。论形之坚实者,无如金石,然都不能比水。如今用土筑堤,虽极坚厚,使用夯硪舂之,毕竟陷下些去。五谷八斗斛,虽极堆满,试揺动之,亦遂陷下。金银至坚矣,链之亦有消耗,中有渣滓,即虚处也。惟其盈满隆起,故得而消陷之。水则取平而已,流而不盈,满则溢,无不由地中行者。人之学问,自己做出一个盈满光景,便是他虚处。无而为有,虚而为盈,约而为泰,难乎有恒矣。

干为健,而健之中始震动,以有为中,习坎而出险,终凝然而能止,皆健也。坤为顺,而顺之中始盘旋而深入,中光明而洞达,终怡然而喜悦,皆顺也。总言之,健顺而已。分析则又各有三徳焉【以上説卦传】

河汾以时之相生,赞序传以旁行不流,赞杂传极有见天下道理,只有相生相对二义。序传因经卦之序流水説去,以明卦卦钩连,皆有相生之义。杂传因反对之卦,双双发明,以见卦卦配搭,皆有相对之义。如此看易,方觉得活活泼泼,头头是道。而占筮者引伸触类,能事可毕。夫子如此赞易,后来诠易者尚多,看作板定物事,岂不可叹【清植以上序杂卦传】

  榕村语录卷十一

<子部,儒家类,榕村语录》>

  钦定四库全书

  榕村语録卷十二

  大学士李光地撰

  书

尧如天,舜便精巧些。尧浑浑朴朴,都全罩在里靣。故孔子以天赞之。舜命官防句,都是精要语。后来想,惟文王能接尧舜禹入圣未优。言虽入圣域,尚刚刚的,不能有余也。汤则检身如不及,改过不吝。武王刀劒戸牖皆有铭,可见不如此警醒,便容有私意。然能克去己私,复还天理,故都称他是圣人。

汉唐帝王,总有病才。具大一分,更壊一分。汉武雄才大畧,尽他本事做来,不过那样,可知不从学问道理上来,终不济事。二典之后,有臯陶谟;汤誓之后,有仲虺之诰。髙宗中兴,有説命;牧誓、武成之后,有洪范、旅▯。后来史家于一代之兴,多铺张丰功盛烈,岂复有此▯意思。

古文《尚书》道理精确处,圣人不能易。若汉儒能为此,即谓之经可也。黄梨洲、毛大可辈掎摭一二可疑之端,辄肆谈议。至虞廷十六字,亦辟之。学者不深惟理义,徒求之语言文字以定眞▯所谓信道不笃也。

班氏言张覇分析廿九篇耳。今《书经大全》所载诸儒之说异【自记】

尚书》蔡传虽未尽善,亦未有强似他的,较之《春秋》胡传为胜。

二典是两对文字。尧典先说尧之徳,次由身而及于家国,次授时定厯,次辨奸,次用贤。用贤必先辨奸,奸辨而贤用得,舜而尧之

译谕云所说的极恰当,正是如此。

后天是帝各自专司其职的地方,先天是神相互作为根本的地方。帝变化生成万物,神则是能够变化并生成万物的原因。“神”字专门属于先天,前面只是引出话题【自记】

上一章说帝存在于乾坤的位置,这一章说神则离开乾坤而专门谈论六子,这个道理极其精妙。因为乾坤就是帝,也就是神。程子说:“从主宰的角度来说叫作帝,拿人来说就是心;从妙用的角度来说叫作神,拿人来说也就是人的精神。心与神不是两样东西。然而心有主宰而神没有固定处所,所以说到人的心,心就在胸腔里,可以指出它的处所,将思、貌、言、视、听并列,就像上一章将乾坤与六子并列一样。如果说到心的神,就固然难以指出一个处所来说,比如我们静坐在这里,忽然有人说话触动我的耳朵,那么耳朵随即去听,眼睛随即去看,从而辨别他的声音,也鉴察他的容貌。那时会把神当作在耳朵里呢,还是在眼睛里呢?会把辨别声音的当作神呢,还是把鉴察容貌的当作神呢?没有固定处所而又无处不在,所以不可以指出它的处所。”问:程子解释帝、解释神,都根源于“干”的意义,似乎与“坤”无关?答:乾坤难道是两个东西吗?坤就是干之中的坤。分开来说就是干、是坤,专门说帝、说神,那么坤就统括在其中了【清植】

足是行动的,在震卦中类似于艮卦,为什么用指来象征?解释的人说:手能制止物体,但手的作用不止于能制止物体。历来解释《易经》的人,大多顺着经文,随便扯一个道理来解释,以为圣人的话,无论横说竖说,无所不可,却不知道这是不对的。指的作用,与足不同,足一动就离开原来的位置,唯独指的作用不离开原来的位置,以静为动,虽然动但不超出它的位置,所以艮卦象征指。圣人取象,都取它与其它事物不同的地方,真是体察事物精妙。如水取其至实,为什么说是至实?因为它不盈满。论形状坚实的东西,没有比得上金石的,然而都不能比水。如今用土筑堤,虽然极其坚厚,使用夯硪春捣,毕竟会陷下去一些。五谷八斗斛,虽然堆得极满,试着摇动它,也会陷下去。金银极其坚硬了,熔炼它也有消耗,里面有渣滓,就是虚处。正因为盈满隆起,所以能够被消耗陷落。水只是取平而已,流动而不盈满,满了就溢出,没有不从地中流动的。人的学问,自己做出一个盈满的光景,这就是他的虚处。无而为有,虚而为盈,简约而为泰然,很难有恒心了。

干为健,而在健之中开始震动,以有为中,习坎而出险,最终凝然而能止,都是健。坤为顺,而在顺之中开始盘旋而深入,中光明而洞达,最终怡然而喜悦,都是顺。总括来说,就是健与顺而已。分析起来又各自有三种德行【以上说卦传】

河汾以时之相生,赞序传以旁行而不流,赞杂传极有见识。天下的道理,只有相生与相对两个意义。序传顺着经卦的顺序像流水一样说下去,以表明卦与卦钩连,都有相生的意义。杂传因为反对之卦,双双发明,以显示卦与卦配搭,都有相对的意义。这样看《易经》,才觉得活活泼泼,头头是道。而占卜的人引伸触类,能事可毕。夫子这样赞易,后来诠释《易经》的人尚多,看作板定的事物,岂不可叹【清植以上序杂卦传】

榕村语录卷十一

<子部,儒家类,榕村语录>

钦定四库全书

榕村语录卷十二

大学士李光地撰

书

尧像天,舜便精巧些。尧浑浑朴朴,全都全罩在里面。所以孔子用天来赞美他。舜任命官员、防范奸邪的话,都是精要语。后来想,只有文王能承接尧舜禹进入圣域,尚未优游有余。言语虽然进入圣域,尚且刚硬,不能有余裕。汤则检点自身如同来不及,改过不吝惜。武王刀剑门户都有铭文,可见不这样警醒,便容有私意。然而能克制去除己私,恢复天理,所以都称他是圣人。

汉唐帝王,总有病态。才具大一分,更坏一分。汉武帝雄才大略,尽他本事做来,不过那样,可知不从学问道义上来,终究不济事。两典之后,有皋陶谟;汤誓之后,有仲虺的诰。高宗中兴,有说命;牧誓、武成之后,有洪范旅獒。后来史家于一代的兴起,多铺张丰功盛烈,哪里还有这种意思。

古文《尚书》道理精确处,圣人不能改变。如果汉儒能为此,即称为经也可以。黄梨洲、毛大可辈指摘一二可疑之处,就肆意谈论。至于虞廷十六字,也驳斥它。学者不深惟理义,只求在语言文字上确定真伪,所谓信道不笃。

班氏说张霸分析二十九篇而已。如今《书经大全》所载诸儒之说不同【自记】

《尚书》蔡传虽未尽善,也没有强似他的,较之《春秋》胡传为好。

两典是两对文字。尧典先说尧的德,其次由身而及于家国,其次授时定历,其次辨奸,其次用贤。用贤必先辨奸,奸辨明而贤能用,舜而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