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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唐鉴三

唐鉴卷一

史藏 · 史评 · 已译 · 第 6–6 段

钦定四库全书唐鉴卷二       宋 范祖禹 撰吕祖谦 注高祖下七年,初定令,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次尚书、门下、中书、秘书、殿中、内侍为六省,次御史台,次太常至太府为九寺,次将作监,次国子学,次天防上将府,次十四卫,东宫置三师至十率府【率音帅】王公置府佐,国官公主置邑司,并为京职事官;州、县、镇、戍为外职事官。自开府至将仕郎二十八阶为文散官,自骠骑至陪戎三十一阶为武散官,上柱国至武骑尉十二等为勲官。臣祖禹曰: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隂阳【书·周官: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隂阳】故不以一职名官【前《百官公卿表》: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盖参天子坐而议政,无不总统,故不以一职名官】太尉掌武,盖古者大司马之职也。司徒主民,司空主土,皆六卿之任,非三公之官也【冋上: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冦、司空,是为六卿;或说:司马主天,司徒主人,司空主土,是为三公】自汉以来失之矣,唐不能革正而复因之,是以官名之紊,莫甚于唐。且既有太尉、司徒、司空【唐百官志》:太尉、司徒、司空各一人,是为三公,正一品】而又有尚书省【同上:尚书省,尚书令一人,正二品,掌典百官,其属有六尚书: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是政出于二也。既有尚书省,而又有九寺【太常寺、光禄寺、卫尉寺、宗正寺、太仆寺、大理寺、鸿胪寺、司农寺、大府寺】是政出于三也。夫天地之有四时,百官之有六职【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天下万事备尽,如此如网之在纲【书·盘庚》: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裘之挈领,虽百世不可易也。人君如欲稽古以正名【语》十三:必也正名乎】茍舍《周官》,臣未见其可也。初定均田租庸调法【调去声下同】丁中之民给田一顷,笃疾减什之六,寡妻妾减七,皆以什之二为世业,八为口分。毎丁歳入租粟二石,调随土地所宜绫绢絁布【絁音施】歳役二旬,不役则收其佣,日三尺。有事而加役者,旬有五日,免其调;三旬,租调俱免。水旱虫霜为灾,什损四以上免租,六以上免调,七以上课役俱免。凡民赀业分为九等【赀音资】百户为里,五里为鄊,四家为邻,四邻为保。在城邑者为坊,在田野者为村。食禄之家,母得与民争利。工商杂类,无预仕伍。男女始生为黄,四歳为小,十六歳为中,二十为丁,六十为老。歳造计帐,三歳造户籍。臣祖禹曰:唐初定均田,有给田之制,盖犹有在官之田也【唐食货志:唐之始,时授人以口分、世业田,而取之以租庸调之法】其后租庸调法坏而为两税,给田之制因不复见【同上:天寳以来,骑君昏主,奸吏邪臣,取济一时,屡更其制,由是财利之就兴,聚敛之臣进,盖口分、世业之田壊而为兼并,租庸之法壤而为两税】盖官田益少矣。自井田废而贫富不均【前食货志:秦孝公用商鞅壊井田,开阡陌(注:云南北曰阡,东西曰陌,陌与佰同】后世未有能制民之产【孟梁恵王:贤君制民之产,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今也制民之产,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使之养生送死而无憾者也【同上: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立法者未尝不欲抑富,而或益助之,不知富者所以能兼并,由贫者不能自立也。贫者不能自立,由上之赋敛重而力役繁也。为国者必曰财用不足,故赋役不可以省,盍亦反其本矣【同上:盍亦反其本矣(盍,因合切,何不也】昔哀公以年饥用不足问于有若,有若曰:盍彻乎?夫彻非所以裕用,然欲百姓与君皆足,必彻而后可也【语十二: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赵岐曰:什一而税谓之彻(彻,直列切】后之为治者,三代之制虽未能复,唯省其力役,薄其赋敛【孟尽心上:易其田畴,薄其税敛】务本抑末,尚俭去奢,占田有限,困穷有养,使贫者足以自立,而富者不得兼之,此均天下之本也。不然,虽有法令,徒文具而已,何益于治哉?太子建成欲图秦王世民,擅募骁勇为东宫卫士【骁,古尧切】号长林兵。又宻使幽州突骑三百【骑,去声】置宫东诸坊。使庆州都督杨文干募壮士送长安。帝幸仁智宫,建成居守,使郎将▯朱焕等以甲遗文干【将,去声;▯,与尔同;遗,去声】焕等去豳州,上变告太子使文干举兵,欲表里相应。帝遣宇文颖召文干,颖以情告之。文干遂举兵反。

译钦定《四库全书》。《唐鉴》卷二      宋代范祖禹撰写。吕祖谦作注。高祖下。七年,首次制定官令: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其次是尚书、门下、中书、秘书、殿中、内侍六省;其次是御史台;其次是从太常到太府九寺;其次是将作监;其次是国子学;其次是天策上将府;其次是十四卫;东宫设置从三师到十率府【率,读帅】;王公设置府佐,国官和公主设置邑司,这些都属于京职事官;州、县、镇、戍属于外职事官。文散官从开府到将仕郎共二十八阶,武散官从骠骑到陪戎共三十一阶,勋官从上柱国到武骑尉共十二等。臣祖禹说:三公讨论治国之道,治理国家,调和阴阳【《尚书·周官》:设置太师、太傅、太保,这就是三公,讨论治国之道,治理国家,调和阴阳】,所以不以某一项职务来命名官职【《前汉书·百官公卿表》: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大概是参与天子并坐议政,没有什么不总管的,所以不以某一项职务命名】。太尉掌管军事,大概相当于古代大司马的职务;司徒主管人民,司空主管土地,这些都是六卿的职责,并不是三公的官职【同上: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就是六卿;另一说认为司马主管天,司徒主管人,司空主管土地,这三者就是三公】。自汉代以来就失去了这种区分,唐朝不能改革纠正,反而沿袭下来,因此官名混乱,没有比唐朝更严重的。况且既有太尉、司徒、司空【《唐百官志》:太尉、司徒、司空各一人,称为三公,正一品】,又有尚书省【同上:尚书省设尚书令一人,正二品,掌管百官;所属有六尚书: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这就是政务出自两个系统。既有尚书省,又有九寺【太常寺、光禄寺、卫尉寺、宗正寺、太仆寺、大理寺、鸿胪寺、司农寺、大府寺】,这就是政务出自三个系统。天地有四时,百官有六职【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天下各种事务都能完备周详,就像网附着在纲上【《尚书·盘庚》:就像网在纲上,有条理而不紊乱】,又像提着皮裘的领子一样,即使经过百代也不能改变。君主如果想考察古制来端正名分【《论语·子路》:一定要先端正名分】,假如舍弃《周官》,臣下没有看到还有什么可行的办法。起初制定均田、租庸调法【调,读去声,以下同】。成年和未成年的百姓每人授田一顷;重病者减免十分之六,寡妇减免十分之七;所授田地都以十分之二作为世业田,十分之八作为口分田。每个成年男子每年缴纳租粟二石,调则根据土地所适宜的物产缴纳绫、绢、絁、布【絁,读施】;每年服役二旬,不服役就收取代役钱,每天三尺。有事务而增加徭役的,加役十五日,就免除其调;加役三十日,租、调一并免除。水灾、旱灾、虫灾、霜灾造成灾害,损失十分之四以上,免租;损失十分之六以上,免调;损失十分之七以上,租、调、徭役全部免除。百姓的财产产业分为九等【赀,读资】。一百户为一里,五里为一乡,四家为一邻,四邻为一保;城邑中编为坊,田野中编为村。有俸禄的人家,不得同百姓争夺利益;工商和各种杂类人员,不得参与仕进之列。男女刚出生称为黄,四岁称为小,十六岁称为中,二十岁称为丁,六十岁称为老。每年编造计帐,每三年编造户籍。臣祖禹说:唐初制定均田制,有授田的制度,大概当时仍有官府掌握的土地【《唐书·食货志》:唐朝初年,按人口授给口分田、世业田,又用租庸调法征取赋税】。后来租庸调法败坏,变成两税法,授田制度也因此不再见于实行【同上:天宝以来,昏君、奸吏、邪臣只求应付一时,屡次更改制度;于是财利之事兴起,聚敛之臣进用,大概是口分田、世业田毁坏而变成土地兼并,租庸法毁坏而变成两税法】,大概官田也越来越少了。自从井田制废除,贫富就不均等【《前汉书·食货志》:秦孝公任用商鞅,毁坏井田,开辟阡陌;注释说南北方向叫阡,东西方向叫陌,陌与佰相同】,后世没有能够制定百姓产业制度【《孟子·梁惠王》:贤明的君主制定百姓的产业,使他们向上足以奉养父母,向下足以养活妻子儿女;如今制定百姓的产业,却向上不足以奉养父母,向下不足以养活妻子儿女】,使他们养活生者、安葬死者而没有遗憾的。立法的人未尝不想抑制富人,但有时反而帮助了他们,却不知道富人之所以能够兼并土地,是因为穷人不能自立。穷人不能自立,是因为上面的赋税沉重,劳役繁多。治理国家的人一定会说财用不足,所以赋税和徭役不能减省,为什么不也回到根本上来呢【同上:为什么不也回到根本上来呢;盍,读因合切,意为为什么不】?从前鲁哀公因为年成不好、财用不足,向有若询问,有若说:为什么不实行彻法呢?彻法并不是用来使财用宽裕的办法,但如果想让百姓和君主都富足,就一定要实行彻法才可以【《论语·颜渊》:哀公问有若说:“年成不好,财用不足,怎么办?”有若回答:“为什么不实行彻法呢?”哀公说:“即使征收十分之二,我还不足,怎么能实行彻法呢?”有若回答:“百姓富足了,君主怎么会独自不足?百姓不足,君主怎么会独自富足?”赵岐说:按十分之一征税叫作彻;彻,读直列切】。后世治理国家的人,即使不能恢复夏、商、周三代的制度,也应当只减省百姓的劳役,减轻赋税【《孟子·尽心上》:整治田地,减轻赋税】,致力于农业而抑制工商末业,崇尚节俭而革除奢侈,限制占有田地的数量,使困穷者得到养活,使贫者能够自立,使富者不能兼并土地;这才是使天下均平的根本。否则,即使有法令,也只是徒具形式罢了,对治理国家有什么益处呢?太子建成想要谋害秦王李世民,擅自在东宫招募骁勇之士充当卫士【骁,读古尧切】,号称长林兵。又暗中让幽州的突骑三百人【骑,读去声】安置在宫城东面的各坊。命庆州都督杨文干招募壮士,送往长安。皇帝到仁智宫巡幸,建成留守京城,派郎将尔朱焕等人把铠甲送给杨文干【将,读去声;尔,与“尔”同;遗,读去声】。尔朱焕等人离开豳州后,上奏告发太子让杨文干起兵,想要内外相互呼应。皇帝派宇文颖召杨文干,宇文颖把实情告诉了他。杨文干于是起兵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