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食物相反凡食河豚者,一日内不可服汤药,恐内有荆芥,盖与此物大相反;亦恶鸟头附子之属。邓在江阴时,亲见一儒者因此丧命。其子尤不可食,能使人胀死。尝水寝试之,经宿,颗大如芡实。世传中其毒者,亟饮秽物乃解,否则必亡。又闻不必用此。以龙脑浸水,或至宝丹,或橄榄,皆可解。后得一方,用槐花微炒过,与干燕支各等分同捣粉,水调灌,大妙。
◎先辈谐谑赵魏公刻私印曰“水晶宫道人”,钱唐周草窗先生密以“玛瑙寺行者”属比之,魏公遂不用此印。后见先生同郡崔进之药肆悬一牌曰“养生主药室”。乃以敢死军医人对之。进之亦不复设此牌,魏公语人曰:“吾今日方为水晶宫吐气矣。”先辈虽谐谑,自是可喜。
◎马判冯公士启(梦弼)尝言为八番云南宣慰司令史,日尝因公差抵一站,日已莫矣。站吏告曰:“今夜马判上岸,麻线须暂停驿程以避之。”问其故,闭目摇手不敢言。公怒,便上马,行数十里,至大溪,忽见一物如屋,所谓乌刺赤者。下马跪泣,若告诉状。呼问何为,亦闭目摇手弗答。于是下马祝之曰:“某许昌人,窃禄来此。苟天命合尽,尔其啖之,否则容我行。”祝毕,即转入溪中。腥风臭雾,触人口鼻。既而各上马,比曙,抵前站。站吏惊曰:“是何麻线,大胆若是耶?”公问此为何物,始敢言曰:“马蟥精也。”麻线,方言曰官人;乌刺赤,站之牧马者。公官至礼部尚书。
◎字训善字训“多”字,《诗》载驰:“女子善怀。”郑笺:“善,犹多也。”《汉书》:“岸善崩。”善亦多也。
译◎食物相反:凡是吃河豚的人,一天之内不能服用汤药,恐怕其中有荆芥,因为荆芥与河豚相互严重冲突;也忌讳乌头、附子之类。邓在江阴时,亲眼见过一个读书人因此丧命。河豚的鱼子尤其不能吃,能使人腹胀而死。曾经用水浸泡过夜来试验,第二天每颗都大得像芡实。世间传说误食河豚中毒的人,赶紧喝下秽物就能解毒,否则必死。又听说不一定要用这种办法:用龙脑浸水,或者服至宝丹,或者吃橄榄,都可以解毒。后来得到一个方子,用微炒过的槐花和干胭脂各取等分,一同捣成粉末,用水调服灌下去,效果非常好。◎先辈谐谑:赵魏公刻了一方私印,印文是“水晶宫道人”。钱塘周草窗先生暗中把“玛瑙寺行者”作为对句来比拟它,赵魏公于是不用这方印了。后来周先生看见同郡的崔进之在药铺悬挂一块牌子,写着“养生主药室”,便用“敢死军医人”来对它。崔进之也不再挂这块牌子。赵魏公对人说:“我今天才算替水晶宫出了气。”先辈虽然是在开玩笑,但确实很有趣。◎马判:冯公士启(梦弼)曾说,他任八番云南宣慰司令史时,有一天因公差到达一个驿站,天已经晚了。驿吏告诉他说:“今晚马判要上岸,麻线必须暂时停止驿程来躲避它。”冯公问原因,驿吏闭着眼摇手,不敢说话。冯公很生气,立即上马,走了几十里,到了大溪,忽然看见一个像房屋一样大的东西,就是所谓的乌刺赤。乌刺赤下马跪地哭泣,好像在递交诉状。冯公叫它回答是什么东西,它也闭眼摇手,不肯回答。于是冯公下马向它祷告说:“我是许昌人,冒领俸禄来到这里。如果我的天命确实已经尽了,你就把我吃掉;否则请容许我通过。”祷告完毕,那东西就转身进入溪中。腥风臭雾扑入口鼻。随后众人各自上马,等到天亮,抵达前面的驿站。驿吏惊讶地说:“这是什么麻线,竟然这样大胆?”冯公询问那东西是什么,驿吏才敢说:“是马蟥精。”‘麻线’是方言,意为官人;‘乌刺赤’是驿站的牧马人。冯公后来官至礼部尚书。◎字训:字书解释“善”字。《诗经·载驰》说:“女子善怀。”郑玄笺注说:“善,就像多一样。”《汉书》说:“岸善崩。”这里的“善”也有多、容易的意思。
◎丘真人大宗师长春真人,姓丘氏。名处机,字通密。号长春子。登州栖霞县滨都里人也。祖父业农,世称善门。金皇统戊辰正月十九日生。生而聪敏,有日者相之,曰:“此子当为神仙宗伯。”大定丙戌,年十九,辞亲居昆仑山,依道者修真。丁亥,谒重阳全真开化王真君(嘉)于海宁,请为弟子。戊申,召见阙下,随还终南山。贞▯乙亥,太祖平燕城,金主奔汴。丙子,复召,不起。己卯,居莱州。时鲁齐入宋,宋遣使来召,亦不起。是年五月,太祖自乃蛮国遣近侍刘仲禄持一手诏致聘。十一月,至隐所,诏文云:“制曰:天厌中原,骄华大极之性。朕居北野,嗜欲莫生之情。反朴还淳,去奢从俭,每一衣一食,与牛竖马圉共弊同飨。视民如赤子,养士若兄弟,谋素和,恩素畜,练万众以身人之先,临百阵无念我之后。七载之中成大业,六合之内为一统。非朕之行有德,盖金之政无恒。是以受天之佑,获承至尊,南连赵宋,北接回纥,东夏西夷,悉称臣佐。念我单于国,千载百世以来,未之有也。然而任太守,重治平,犹惧有阙。且夫刳舟剡楫,将欲济江河也;聘贤选佐,将以安天下也。朕践祚已来,勤心庶政,而三九之位,未见其人。访闻丘师先生,体真履规,博物洽闻,探赜穷理,道冲德着,怀古君子之肃风,抱真上人之雅操;久栖岩谷,藏身隐形,阐祖宗之遗化,坐致有道之士,云集仙迳,莫可称数。自干戈而后,伏知先生犹隐山东旧境。朕心仰怀无已,岂不闻渭水同车,茅卢三顾之事。奈何山川悬阔,有失躬迎之礼。但避位侧身,斋戒沭浴,选差近侍官刘仲禄,备轻骑素车,不远千里。谨邀先生暂屈仙步,不以沙漠悠远为念;或以忧民当世之务,或以恤朕保身之术。朕亲侍仙座,钦惟先生将咳唾之余,但授一言斯可矣。今者聊发朕之微意万一,明于诏章。诚望先生既着大道之端要,善无不应,亦岂违众生之愿哉!故兹诏示,惟宜知悉。五月初一日笔。”庚辰正月,北行。二月,至燕。欲候驾回朝谒,仲禄令从官曷刺驰奏。真人进表陈情。表曰:“登州栖霞县志道丘处机,近奉宣旨。远召不才,海上居民,心皆恍惚,处处自念,谋生太拙,学道无成,辛苦万端,老而不死,名虽播于诸国,道不加于众人。内顾自伤,衷情谁测?前者南京及宋国屡召不从,今者龙庭一呼即至何也?伏闻皇帝天赐勇智,今古绝伦,道协威灵,华夷率服。是故便欲投山窜海,不忍相违;冒雪冲霜,图其一见。盖闻车驾只在桓抚之北,及到燕京,听得车驾遥远,不知其几千里,风尘满衅洞,天气苍黄,老弱不堪,切恐中途不能到得,假之皇帝所,则军国之事,非己所能。道德之心,令人戒欲,悉为难事。遂与宣差刘仲禄商议,不若且在燕京德兴府等处盘桓住坐。先令人前去奏知。其刘仲禄不从,故不免自纳奏帖。念处机肯来归命,远冒风霜,伏望皇帝早下宽大之诏,详其可否。兼同时四人出家,三人得道,惟处机虚得其名,颜色憔悴,形容枯槁。伏望圣裁。龙儿年三月日奏。”十月。曷剌回。复奉敕旨曰:“成吉思皇帝,敕真人丘师:省所奏应召而来者,具悉。惟师道逾三子,德重多方。命臣奉厥玄星,驰传访诸沧海。时与愿适,天不人违。两朝屡召而弗行,单使一邀而肯起。谓朕天启,所以身归。不辞暴露于风霜,自愿跋涉于沙碛。书章来上,喜慰何言!军国之事,非朕所期。道德之心,诚云可尚。朕以彼酋不逊,我伐用张,单旅试临,边陲底定。来从去背,实力率之故。然久逸暂劳,冀心服而后已,于是载扬威德,略驻车徒。重念云轩既发于蓬莱,鹤驭可游于天竺。达磨东迈,元印法以传心;老氏西行,或化胡而成道。顾川途之虽阔。瞻几杖以非遥。爰答来章,可明朕意。秋暑,师比平安好。旨不多及。十四日辛巳。”十一月,至邪迷思干城。壬午三月,过铁门关。四月,达行在所。时上在雪山之阳,舍馆定。入见,上劳曰:“他国征聘皆不应,今远逾万里而来,朕甚嘉焉,赐坐,就食。设二帐于御幄之东以居之。约日问道。以回纥叛,亲征,不果。至九月,设庭燎,虚前席,延问至道。真人大略答以节欲保躬、天道好生恶杀、治向无为清净之理。上说,命左史书诸策。癸未,乞东还。赐号神仙,爵大宗师,掌管天下道教。甲申三月,至燕。八月,奉旨居太极宫。丁亥五月,特改太极为长春。七月九日,留颂而逝,年八十。至元己巳。(正月)旨诏赠五祖七真徽号。
译◎丘真人:大宗师长春真人姓丘,名处机,字通密,号长春子,是登州栖霞县滨都里人。他的祖父以务农为业,世代被称为善门。金皇统戊辰正月十九日出生。生来聪敏,有个相士给他相面说:“这个孩子将来应当成为神仙宗伯。”大定丙戌年,十九岁时辞别父母,住在昆仑山,跟随道士修炼。丁亥年,拜见重阳全真开化王真君(嘉)于海宁,请求拜他为师。戊申年,被召到朝廷见面,随即返回终南山。贞祐乙亥年,太祖攻平燕城,金主逃往汴京。丙子年,再次征召他,他没有起身应召。己卯年,居住在莱州。当时鲁、齐归入宋朝,宋也派使者来征召,他同样没有应召。这年五月,太祖从乃蛮国派近侍刘仲禄带着亲笔诏书前来聘请。十一月,刘仲禄到达他的隐居处,诏书说:“制曰:上天厌弃中原,骄奢浮华已经发展到极点。朕居住在北方荒野,心中没有滋生嗜欲。返朴还淳,去除奢侈而奉行俭朴,每一件衣服、每一顿食物,都与牛倌马夫共同穿用、共同享用。把百姓看作婴儿,把士人像兄弟一样养育;谋略一向和谐,恩德一向积蓄;训练万众时身先士卒,面对百阵时从不想到自己退居其后。” 七年之中成就大业,天下六方之内实现统一。这并不是因为朕的行为有德,实在是因为金朝的政治没有常道。因此承受上天的佑助,获得承继至尊之位;南面连接赵宋,北面接通回纥,东夏和西夷全都称臣为辅佐。想到我单于之国,千百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局面。然而任用太守、重视治理太平,仍然害怕有所缺失。譬如剖木造船、削木作桨,是为了渡过江河;聘请贤人、选用辅佐,是为了安定天下。朕即位以来,勤心处理各种政务,但三九之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朕听说丘师先生,体察真道,遵循法则,博学多闻,探究幽深而穷尽事理,道术深远,德行显著,怀有古代君子的肃穆风范,具备得道上人的高雅操守;长久隐居山岩谷地,藏身隐迹,阐明祖宗遗留下来的教化,使有道之士坐而来集,仙人云集,人数多得无法计算。自从战争以来,朕得知先生仍隐居在山东旧境。朕仰慕思念之情没有止境,难道没有听说周文王在渭水与姜太公同车,以及刘备三顾茅庐的事情吗?只是山川遥远,未能亲自迎接,实在有失礼节。因此朕退居一旁,侧身斋戒沐浴,选派近侍官刘仲禄,准备轻骑和素车,不远千里,谨请先生暂时屈尊移步,不要因为沙漠遥远而有所顾虑;或者请您忧念当世百姓的事务,或者请您救济朕、保全自身的方法。朕亲自侍奉仙座,只希望先生在咳唾之余赐下一句话,这就足够了。今天姑且把朕万分之一的微薄心意写在诏书中,明白告知。实在希望先生既然已经阐明大道的要旨,就能善意地没有不应允之处;这难道不也是顺应众生的愿望吗?所以特此颁诏,务必知悉。五月初一日书写。”庚辰年正月,丘真人北行。二月,到达燕地。他想等候皇帝回朝后进见,刘仲禄命从官曷刺骑快马驰奏。真人上表陈述心情。表文说:“登州栖霞县志道丘处机,近日承奉宣旨。皇帝从远方召唤无才的我这个海上居民,使我心中惶惑;我处处自我反省,谋生本领太差,学道也没有成就,历经万般辛苦,年老却不能死去,名声虽传遍各国,道术却不能施于众人。回头看看自己,内心悲伤,真情又有谁能体察?从前南京以及宋国多次召我,我都没有应从;这一次龙庭一声召唤,我却立即到来,为什么呢?我听说皇帝是上天赐予的勇略智慧,古今无比;道义与威灵相合,华夏和夷狄都顺服。因此我本想投身山林、逃入海岛,却不忍违背您的召唤;冒着风雪霜寒,想求得一见。听说车驾只在桓抚以北,到了燕京才听说车驾已经远在不知几千里之外,风尘充满道路,天气昏暗,老弱之人难以承受,实在担心途中不能到达。即使到了皇帝那里,军国大事也不是我所能处理的。” 至于道德之心,令人戒除欲望,这些全都是难事。于是我与宣差刘仲禄商议,不如暂且在燕京、德兴府等处停留居住,先派人前去奏报。刘仲禄不同意,所以不得不亲自递交奏帖。想到丘处机肯来归命,远道冒犯风霜,希望皇帝早日颁下宽大的诏令,详细裁定是否可行。又有同时出家的四个人,其中三人得道,只有处机徒然获得了名声,面色憔悴,形容枯槁。希望圣上裁决。龙儿年三月某日奏。”十月,曷剌返回,又奉敕旨说:“成吉思皇帝敕令真人丘师:省览你所奏应召而来之事,全部知道了。只是先生的道行超过三子,德行厚重而多方。朕命臣下奉持玄妙的星命,飞驰传命,前往海滨寻访你。时机与愿望正好相合,上天没有违背人的愿望。两朝多次召你而你不去,单独派一使者邀请,你却肯起身。你认为这是上天启示,所以亲自归来。不辞在风霜中暴露,甘愿跋涉于沙漠。如今奏章送来,欣喜安慰之情哪里说得尽!军国之事不是朕所期待你的。你有道德之心,确实值得赞尚。朕因为彼方酋长不顺从,才大举用兵;只率少量军队试行征讨,边境便得以安定。来者归附、去者背叛,实际都是率领统治的缘故。然而长久安逸之后暂时劳作,希望使其心服而后停止,于是再次宣扬威德,暂且驻留车马。” 又想到云车已经从蓬莱出发,仙鹤驾车可以遨游天竺。达摩向东而行,以佛法传心;老子向西而行,或许教化胡人而成就大道。虽然川途遥远,但仰望先生的几杖并不遥远。因此答复来章,以表明朕的心意。秋暑时节,愿先生近来平安。诏旨不再多说。十四日辛巳。”十一月,到达邪迷思干城。壬午年三月,经过铁门关。四月,到达行在所。当时皇帝在雪山之阳,住所已经安排妥当。丘真人入见,皇帝慰劳他说:“其他国家征召你都不答应,如今远行超过万里而来,朕非常赞许你。”赐他坐下,与他一起进食,并在御帐东面设置两座帐篷供他居住,约定日期询问道理。后来因为回纥叛乱,皇帝亲自出征,未能成行。到九月,皇帝设置庭燎,空出前席,延请丘真人询问至道。真人大略回答,以节制欲望、保全身体为要,以天道喜生厌杀,以及治理应当无为清静的道理为主。皇帝听后高兴,命左史把这些话记录在策书上。癸未年,丘真人请求东归。皇帝赐号“神仙”,授爵“大宗师”,掌管天下道教。甲申年三月,到达燕地;八月,奉诏居住在太极宫。丁亥年五月,特意把太极宫改名为长春宫。七月九日,留下颂文去世,享年八十岁。至元己巳年(正月),下诏追赠五祖、七真的徽号。
而曰长春演道主教真人已上见《蟠溪集》、《鸣道集》、《西游记》、《风云庆会录》、《七真年谱》等书。初,真人自行在归,道由宣德日。一富家新居落成,礼致下顾,将冀一言以为福。既人其室,默然无语,辄以所持铁拄杖于窗户墙壁上,颇毁数处而出。主人再拜希解悟,曰:“尔屋完矣,美矣;完而必毁,理势然也。吾不尔毁,尔将无以图厥终。今毁矣,尔宜思其毁而欲完,克保全之,则尔与尔子子孙孙,庶几歌斯哭斯,永终弗替。”主人说服。吁,真人真知道哉!
◎南池宋季,城信州,掘土处为濠百亩许,在郡南,曰南池。池之旁可居,旧为里有屋。归附后,达鲁花赤灭彻据有其地。每春夏之交,群蛙聒耳,寝食不安。会三十八代天师张广微(兴材)朝京回,因以告。天师朱书符篆新瓦上,使人投池中,戒之曰:“汝蛙毋再喧。”自是至今寂然。
◎雁子《汉书》:“太液池中,凫雏雁子,布满充积。”用雁子甚佳。王维诗:“芦笋穿荷叶,菱花▯雁儿。”又新。
◎赵办官钱浙省广济库,岁差杭城腥实户若干名充役库子,以司出纳。比一家中侵用官钱太多,无可为偿,府判王某,素号残忍,乃拘其妻妾子女于官。又无可为计。则命小舟载之,求食于西湖,以赀纳官。鬼妾鬼马,不肖辈群趋焉。鲜于伯几先生(枢)作湖边曲云:“湖边荡浆谁家女,绿惨红愁差不语。低回忍泪傍郎船,贪得船头强歌舞。玉壶美酒不须忧,鱼腹熊蹯弃如土。阳台梦短匆匆去,鸳锁生寒愁日暮。安得义士掷千金,遂令桑濮歌行路。”后王之子孙有为娼者。天之报施一何捷也。
◎鼎作牛鸣义兴王子明,家饶于财,所藏三代彝鼎、六朝以来法书名画,实冠浙右。每年必祈一签于烈帝庙。以卜休咎。一岁,签词有曰:“开沟凿井,当得古鼎。”殊不以为意,家人以商贾至汴,夹谷郎中者,藏一商彝,绝精妙。示之曰:“恐尔主翁未必有此物也。”归以白,即遣赍金购得之。比旧藏,皆不能及。至正壬辰,寇起蕲黄将,由义兴取道犯浙西。子明罄其所藏,深窖以埋之,彝亦在列。既入窖,作牛鸣者七夜,颇可怪。取出寄田家。其窖后遭发掘,独此彝获存。
◎鏖糟俗语以不洁为鏖糟。按《霍去病》传鏖皋兰下注,以世俗谓尽死杀人为鏖糟。然义虽不同,却有所出。
译至于长春演道主教真人以上的事迹,见于《蟠溪集》《鸣道集》《西游记》《风云庆会录》《七真年谱》等书。起初,真人独自行走在归途,道经宣德日。一户富家新居落成,行礼请他屈尊来访,希望得到一句话作为福兆。他进入屋内后,默然不语,只用手中所持的铁拄杖在窗户和墙壁上敲打,毁坏了好几处便离去。主人拜了两拜,希望得到解释,说:“你的房屋已经完好,也很美观;但完好之后必然毁坏,这是事理和形势决定的。我若不替你毁坏,你将来就无法谋求善终。现在已经毁坏了,你应当思考它为什么毁坏,并希望恢复完好,努力保全它;这样,你和你的子子孙孙,或许可以在这里生息、居住,直到永远不再改变。”主人听后心悦诚服。唉,真人真是深明大道啊!南池:宋朝末年,信州城中挖土形成一处濠沟,约有百亩,位于州城南面,因此称为南池。池旁可以居住,过去是一个里,建有房屋。归附之后,达鲁花赤灭彻占据了这里。每逢春夏交替之时,群蛙叫声聒耳,使人寝食不安。适逢第三十八代天师张广微(兴材)入朝回归,灭彻便把这件事告诉他。天师在一块新瓦上朱书符篆,派人投入池中,并告诫说:“你们这些青蛙不要再喧闹。”从此直到今天,那里一直寂静无声。“雁子”一词,《汉书》说:“太液池中,凫雏雁子,布满充积。”使用“雁子”一词很妙。王维诗说:“芦笋穿荷叶,菱花▯雁儿。”又是新奇的用法。赵办官钱:浙江省广济库每年差派杭州城中若干殷实人户充任库子,主管官钱的出纳。近来有一家侵用官钱太多,无力偿还,府判王某一向以残忍著称,便把这一家的妻妾子女拘押到官府。后来仍然无计可施,于是命人用小船载着她们到西湖上求食,以所得钱财缴纳官款。鬼妾鬼马之类以及不肖之徒纷纷赶来。鲜于伯几先生(枢)作《湖边曲》说:“湖边划桨的是谁家女子,满面凄惨忧愁,几乎说不出话来。低头徘徊,忍着眼泪靠在郎君的船旁,只因贪求船头那点利益,勉强唱歌跳舞。玉壶中的美酒不必忧虑,鱼腹和熊掌被弃置得如同泥土。阳台上的梦短促,匆匆便已离去;鸳鸯锁中生出寒意,愁对日暮。哪里能够有义士掷下千金,使桑间濮上的歌声终于传遍道路?”后来王某的子孙中有人沦为娼妓。上天的报应,何等迅速啊!鼎发出牛叫声:义兴王子明家中财产丰厚,所收藏的三代彝鼎、六朝以来的法书名画,确实冠绝浙右。他每年必定到烈帝庙求取一签,用来占卜吉凶。有一年,签词中有一句:“开沟凿井,应当得到古鼎。”他并不在意。后来家人以商人的身份到汴地,那里有个夹谷郎中,收藏一件商代彝器,精妙绝伦。他拿出来给王子明的家人看,说:“恐怕你们的主人未必有这样的东西。”家人回来禀告后,王子明立即带着金钱去买下它。与旧日收藏的器物相比,原有的都比不上这件。至正壬辰年,蕲黄一带起兵作乱,叛军从义兴取道进犯浙西。王子明把所有收藏都拿出来,挖深地窖埋藏,其中也包括这件彝器。彝器放入地窖后,连续七夜发出牛叫声,颇为奇怪。于是把它取出寄放在田家。后来地窖遭到挖掘,只有这件彝器得以保存。鏖糟:俗语把不洁称为“鏖糟”。考察《霍去病传》中“鏖皋兰”的注释,说世俗把将人全部杀死称为“鏖糟”。虽然意义不同,但这个词还是有出处的。
◎越民考迈里古思、字善卿,西夏人,侨居松江。家贫,授徒以养母。性至孝,然落落不羁。善谐谑,名人士多与之游。至正甲午,进士及第,授绍兴路录事司达鲁花赤。比视篆,天下云扰,所在悉痼瘵。君抚字周至,民爱之如父母。乙未秋,杭破。遄即克复。浙省左丞杨完者,以本部苗将持露布至,统洞蛮甚众,意实觇视虚实,又将流毒于我民也,纵虐瓷暴,民皆束手,惴惴不敢与争。故劫府架阁照磨陈修家,妻妾几被污。君激怒填膺,指挥吏兵收之。郡民欢呼从事,苗遂尽死。后完者闻越民结义且固,终不敢调兵渡浙江。方集庆陷时,江南行台官流避抵庆元,奉旨置治所于越。遂檄君总统义民护城池。君更募得勇悍者二千余人,以“果毅”二字为号,曰“果毅军”,练习武事,分拨守要害。乃日与常所往来者,击鲜饫猩,酣咏叫啸,以为娱乐。虽户外上官坌至,不少延纳。永康寇起,据有县境。君收复,朝廷旌其功。除江南浙西道廉访司知事。未上,又除江东建康道经历。浙省丞相塔失帖木儿,便宜除行枢密院判官。君即自署诸参谋为幕官,曰经历,曰都事者,不可枚举。时御史大夫拜住哥,任情祸吏为爪牙,又自统军三千,曰“台军”,纪律不严,民横被扰害,有诉于君。君辄抑之。众军皆怨怒。然拜委琐龌龊,惟以钩距致财为务。君不礼之。或以谏君曰:“吾知上有君,下有民耳,安问其它?”拜闻,颇衔之。遂与台军元帅列占、永安张某、万户阎塔思不花、王哈剌帖木儿等谋杀之。未得间,戊戌十月廿二日,首事,出兵逾曹娥江,与平章方国珍部下万后冯某斗。既不利,驻军东关,单骑驰归。拜意决矣。廿三日迟明,召君私第议事。入至中门,左右以铁槌挝杀之。初甚秘,守阍军自相谓:“无已杀总督官,我辈幸也。”民始有闻之者,走白君部将浙东佥元帅黄中。诸参谋闻变,奔避不顾,至有坠城以出行四五十里者。初夜二鼓,中提军入城,屯戒珠山,拜未及知。中卧病,方饮药,得少汗,尚昏溃困顿。左右扶翼,擐甲上马,遇台军于江桥,斗十数合。破阵陷坚,身当矢石。郡民老幼皆号泣曰:“杀我总督官,我尚何生为!”壮者助中军殊死战,台军一败涂地。屠其二营,入拜家,姬侍奴隶死者相枕藉,一女为队官陈某所掠,举君尸,无元。大索三日,得于溺池中。拜与二子匿梵宇幽隐处,民搜见之,齐唾其面,且骂曰:“瞎贼!我总督官何罪,而令致于此耶?”不自杀,执以归中,冀中杀之。中解其缚,率诸军罗拜之,曰:“总督官忠肝义胆,照映天地,人神所共知,公信任奸邪,使国家之柱石陨于无辜。我之复仇,明大义也,杀我主将者,既已斩之。公幸毋罪。”拜执中以泣曰:“我之罪尚何言?尚何言?”继而军民为君持服为位以祭私。谥曰“越民考”。越六日。拜自劾,纳印绶去。其印是夜遗失。中以白金百两购得于一卒以还行台者。君未死先三日。有星大如杯碗,红洮烛天,坠镇粤门,化为石。及君出师,识者已卜君之有死兆矣。至是,果验云。南村野史曰:兵,凶器也。战,逆德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故吾夫子必以临事而惧,好谋而成。答子路行三军之问,夫迈里古思受任之初,殊有古贤县令之风。一握兵柄,志满意得,酣觞废事,轻谋首乱,不旋踵而身首异处,盖亦平昔越己之过有以酿成此祸与?微中,则老母稚子亦皆几上之肉耳!原其忠君爱民之心。欣然与日星相昭明者,则无可议也。拜住为国大臣,坐镇四省,百官庶司,孰不听令?迈之不奉台檄,擅兴师旅,明问其罪,黜之可也,斩之可也,而乃阴结小丑,作为此态,是盗杀之,非公论矣。民心之所以不服,良以是也。噫!享有尊爵重禄,而当国步艰难之日,既不思涓埃补报之道,又不责自己贪饕之非,反以谋害忠良为先务,谓之无罪,得乎?故其妻妾子女遭罹戮辱,实自取之,尚复可怜哉?
◎三姑六婆三姑者:尼姑、道姑、卦姑也;六婆者:牙婆、媒婆、师婆、虔婆、药婆、稳婆也,盖与三刑六害同也。人家有一于此,而不致奸盗者,几希矣。若能谨而远之,如避蛇蝎,庶乎净宅之法。
◎不中用不中用,不可用也。《左传 成二年》却子曰:“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杜预注:“不中为之役使。”
◎国字杜清碧先生(本)字伯原,有所编五声韵。自大上篆分隶真草,以至于外蕃书,及国朝蒙古新字,靡不收录。题曰“华夏同音”。至正壬午,中书奏修三史,以翰林待制聘先生,起至武林。辞疾不行,盘桓久之,浙省平章康里子山公夔夔时来访一日,语及声律之学,因问国字何以用可侯(此喉音也有音无字)字为首?先生曰:“正如婴儿初堕地时作此一声,乃得天地之全气也。”平章甚说服。
译越民考迈里古思,字善卿,是西夏人,侨居松江。家境贫寒,靠教授学生来奉养母亲。他天性极其孝顺,但性情洒脱,不受拘束;又善于说笑,许多名士都和他交游。至正甲午年,他考中进士,被授为绍兴路录事司达鲁花赤。等到他赴任掌印时,天下纷扰,各地全都积弊深重。考君安抚教养百姓十分周到,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乙未年秋,杭州陷落,不久便被收复。浙省左丞杨完者派本部苗族将领带着捷报来到绍兴,统率众多洞蛮,实际上是想窥探虚实,又准备把祸害扩散到当地百姓身上。他放纵部下横暴虐害,百姓都束手无策,战战兢兢,不敢与之抗争。苗军因此劫掠府中架阁照磨陈修的家,陈修的妻妾几乎被玷污。考君怒火填胸,指挥吏兵将他们逮捕。郡中百姓欢呼着跟随行动,苗军于是全部被杀。后来杨完者听说越地百姓结成义军而且防守坚固,最终不敢调兵渡过浙江。方国珍攻陷庆元时,江南行台的官员逃避战乱来到庆元,奉诏在越地设置治所,于是下檄文命考君总领义民守护城池。考君又招募了二千多名勇猛强悍的人,以“果毅”二字作为名号,称为“果毅军”,训练武艺,分派守卫各处要害。于是他每天和一向来往的人一起,击杀鲜物,饱食腥膻,纵情吟咏呼啸,把这些当作娱乐。即使门外上级官员纷纷来到,他也一点没有延请接纳。永康的寇乱兴起,占据了县境。考君收复了永康,朝廷表彰他的功劳,授任江南浙西道廉访司知事。他还没有赴任,又改任江东建康道经历。浙省丞相塔失帖木儿擅自权宜任命他为行枢密院判官。考君于是自行任命各位参谋为幕官,称经历、都事的,不可胜数。当时御史大夫拜住哥任性地把祸害官吏的人当作爪牙,又亲自统率三千军队,称为“台军”。军纪不严,百姓横遭骚扰和伤害,有人向考君申诉,考君总是压制台军。众军都怨恨愤怒。然而拜住哥琐碎鄙陋,只把用钩距手段聚敛钱财作为要务,考君不向他行礼。有人以此劝谏考君说:“我只知道上面有君主,下面有百姓,哪里还管其他人呢?”拜住哥听说后,对他十分怨恨。于是便和台军元帅列占、永安张某、万户阎塔思不花、王哈剌帖木儿等谋划杀死考君。还没有找到机会,戊戌年十月二十二日,拜住哥首先发难,出兵渡过曹娥江,与平章方国珍部下的万户冯某交战。战斗失利后,他驻军东关,单骑奔驰返回。拜住哥杀人的决心已经定了。二十三日天将亮时,他召考君到自己的私宅议事。考君进到中门,拜住哥的左右便用铁槌将他打死。这件事起初十分秘密,守门军士互相说道:“已经杀了总督官,这对我们是幸运的。”百姓中开始有人听到消息,跑去告诉考君部将、浙东佥元帅黄中。各位参谋听说变故,纷纷逃避,不顾其他事情,甚至有人坠下城墙逃出,走了四五十里。初夜二更时,中提军进入城中,驻扎在戒珠山,拜住哥还没有来得及知道。黄中正卧病在床,刚服过药,出了少量汗,仍然昏沉困顿。左右扶助他,给他穿上铠甲,扶他上马;在江桥遇到台军,交战十多个回合。黄中冲破敌阵,攻陷坚固的阵地,亲自承受箭矢和石块。郡中百姓无论老幼都号哭说:“杀了我们的总督官,我们还活着做什么!”壮年人帮助黄中的军队拼死作战,台军被打得一败涂地。黄中屠灭了台军的两个营,进入拜住哥家中,只见姬妾、侍从、奴隶死者相互枕藉;有一个女子被队官陈某掠走。人们抬起考君的尸体,发现尸体没有头。大规模搜寻三天,在溺池中找到了他的头。拜住哥和两个儿子藏在佛寺隐蔽处,百姓搜寻发现后,一齐向他们脸上吐唾沫,并骂道:“瞎眼的贼人!我们的总督官有什么罪,竟让他遭到这样的下场?”他们没有自杀,百姓把他们捉回交给黄中,希望黄中杀掉他们。黄中解开他们的捆绑,率领各军向拜住哥行礼,说:“总督官忠肝义胆,光照天地,这是人神共同知道的事实;您信任奸邪之人,使国家的栋梁无辜陨落。” “我替他报仇,是为了彰明大义;杀害我主将的人,已经把他斩了。您幸而不要治罪。”拜住哥抓住黄中的手哭着说:“我的罪过还有什么可说的?还有什么可说的?”随后,军民为考君服丧,设位祭祀他。谥号为“越民考”。过了六天,拜住哥自行弹劾自己,交出印绶离去。当夜他的官印遗失,黄中用白金一百两从一个士卒那里买回,送还行台。考君去世前三天,有一颗像杯碗那么大的星,红光照耀天空,坠落在镇粤门,化成一块石头。等到考君出兵时,有见识的人已经占卜出他将有死亡的征兆。到这时,果然应验了。南村野史说:兵器,是凶器;战争,是违逆德行的事;圣人不得已才使用它。因此我的老师孔子一定说,临事要心存畏惧,善于谋划才能成功。回答子路关于统率三军的问题时,考迈里古思刚接受任命之初,很有古代贤能县令的风范。可是他一掌握兵权,便志得意满,纵情饮酒而荒废政事,轻率谋划、首先作乱,不久便身首异处,这大概也是他平日超越本分的过失酿成这场祸患吧?如果没有黄中,那么他的老母和幼子也都将成为案板上的肉了!推究他忠于君主、爱护百姓的心意,能够欣然与日月星辰相互照耀,这一点便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了。拜住哥作为国家大臣,坐镇四省,百官各司,谁不听从他的命令?考迈里古思不奉行台檄文,擅自发动军队,明白地追究他的罪责,贬黜他可以,斩杀他也可以;可是拜住哥却暗中勾结小人,做出这种行径,这是像盗贼一样杀人,并不是公正的舆论所认可的行为。百姓之所以不服,确实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唉!享有尊贵的爵位和优厚的俸禄,在国势艰难的日子里,既不思考以微薄力量补报国家的办法,也不责备自己贪婪暴食的过错,反而把谋害忠良作为首要事务;说他没有罪,怎么可能呢?所以他的妻妾子女遭受杀戮和侮辱,实在是自取其祸,难道还值得怜悯吗?三姑六婆:“三姑”是尼姑、道姑、卦姑;“六婆”是牙婆、媒婆、师婆、虔婆、药婆、稳婆。这大概和三刑六害相同。人家中只要有其中一种人而不招致奸邪盗贼的,几乎没有。如果能够谨慎地远离她们,如同躲避蛇蝎,差不多就可以达到洁净门户的办法了。不中用:就是不能使用。《左传·成公二年》中,郤克说:“我对于先大夫来说,连供他役使的资格都没有。”杜预注释说:“不够资格充当他的役使。” 国字:杜清碧先生(本),字伯原,编有《五声韵》。从大小篆、分书、隶书、楷书、草书,一直到外蕃文字,以及本朝蒙古新字,没有不收录的。书名题为《华夏同音》。至正壬午年,中书省奏请修撰三史,以翰林待制的身份聘请杜先生,先生起身来到武林。他以疾病为由推辞不去,长久盘桓在那里。浙江省平章康里子山公夔夔有一天来访,两人谈到声律学,于是平章问:“国字为什么要用‘可侯’字作为开头?”(这是喉音,有声音而没有字。)先生说:“这正如婴儿刚出生时发出的第一声,因而获得天地完整的元气。”平章大为信服。
◎水畜陶朱公《养鱼经》曰:“夫治生之法有五,水畜第一。”水畜,鱼也。此二字亦奇。
◎缠足张邦基《墨庄漫录》云:“妇人之缠足,起于近世,前世书传,皆无所自。”《南史》齐东昏侯为潘贵妃凿金为莲花以帖地,令妃行其上。曰:“此步步生莲花。”然亦不言其弓小也,如古乐府、玉台新咏,皆六朝词人纤艳之言,类多体状美人容色之姝丽,及言妆饰之华、眉目唇口要支手指之类,无一言称缠足者。如唐之杜牧之、李白、李商隐之辈,作诗多言闺帏之事,亦无及之者。韩▯《香奁集》有咏履子诗云:“六雨肤圆光致致。”唐尺短,以今校之,亦自小也,而不言其弓。惟道山新闻云:“李后主宫嫔▯娘,纤丽善舞。后主作金莲,高六尺,饰以宝物细带缨络,莲中作品色瑞莲。令▯娘以帛绕脚,令纤小,屈上作新月状。素袜舞为云中,回旋有凌云之态。唐镐诗曰:“莲中花更好,云裹月长新。”因▯娘作也。由是人皆效之。以纤弓为妙。”以此知札脚自五代以来方为之。如熙宁元丰以前人犹为者少,近年则人人相效,以不为者为耻也。
◎溺水不跃漳州龙溪县澳里人陈端才之妻蔡氏三玉,后至元间,本处寇起,掠其里。里媪集里中妇女同舟避难,寇追及,三玉亟以水渍衣,寇视三玉有姿色,欲先之,三玉绐曰:“衣湿,更求衣。”间寇取衣,投水死。寇曰:“溺者必跃,以长竿络钩,俟其跃,而举之,尸竟不跃。寇退。三玉之父端广,舟次上流,尸遂逆流附父舟,捭之不去。移舟逆河而上,尸从之上者三。父异甚,视,则其女也。夫三玉一妇人耳,宁死不辱,出于天性,宜其贞爽不昧如此。
◎锁阳鞑靼田地野马或与蛟龙交,遗精入地,久之,发起如笋,上丰下俭,鳞甲栉比,筋脉连络,其形绝类男阴,名曰“锁阳”。即肉从容之类。或谓里妇之淫者就合之,一得阴气,勃然怒长。士人掘取,洗涤去皮,薄切晒干,以充药货,功力百倍于从容也。
◎辊吝谝三卦淮南潘子素(纯)尝作辊卦,讥世之仕宦人以突梯滑稽而得显爵者。虽曰资一时之谑浪调笑,不为无补于名教。卦辞曰:“辊亨,可小事,亦可大事;彖曰:辊亨。天地辊而四时行,日月辊而昼夜明,上下辊而万事成。辊之时义大矣哉。象曰:地上有木。辊,君子以容身固位。初六,辊出门,无咎。象曰:出门便辊,又何咎也。六二,传于铁惺。象曰:“传于铁惺。天下可行也。六三,君子终日辊辊,厉无咎。象曰:终日辊辊,虽危无咎也。九四,模棱吉。象曰:模棱之吉,以随时也。六五,神辊。象曰:六五神辊,老于事也。上六,或锡之高爵,天下揶揄之。象曰:以辊受爵,亦不足敬也。”此篇或者又谓自宋末即有,非潘所造,未审是否。后平江蔡宗鲁(卫)作吝卦爻配之曰:“吝亨,利居闲,不利有所为。彖曰:吝,鄙啬也,利居闲,无所求也,不利有所为,恐致祸也。初六,居富,吝于周急,悔亡,无攸利。象曰:吝于周急,不恤其贫也。悔亡无攸利,已终有望也。六二,听妇言,至吝。不养其亲,不恤其弟,贞凶。象曰:听妇言,昵于私也;不养其亲,忘大恩也;不恤其弟,失大义也。虽养弗时,亦致灾也,故贞凶。九三,极吝,吝其财,不吝其身,于行非宜。象曰:吝其财,斯致富也;不吝其身,乃轻生也。六四,太吝,君子吉,小人凶。象曰:吝于君子,虽有言,无尤也;吝于小人,虽不有言,终有悔也。六五,不吝于色,务所欲,终以死亡,凶。朋来,吝于酒食,弗克欢,无咎。象曰:不吝于色,惑于淫也;务所欲,乐其顺从也;终以死亡,凶可知也;朋来,从其类也。吝于酒食,诚大谬也。虽弗克欢,而无咎也。上九,居其家,不吝于内,吝于教子,弗叶吉。象曰:居其家,妄自尊也;不吝于内,畏寡也;吝于教子,终无所成也。”近扶风马文璧(琬)又作谝卦曰:“谝,贞亨,初吉终凶。利见小人,不利于君子。彖曰:贞、正也,亨、通也。通乎正言,谝或庶几也。终凶,谝不由初也。利见小人,犹同类也。不利于君子,入于邪也。象曰:丽口掉舌,谝,君子以求名干禄。初九,谝于同朋,无咎。象曰:同朋于谝,又谁咎也。九二,略施于民,吉。象曰:九二之吉,以新众听也。六三,来其谝,酒食用享。象曰:来其谝,民取则也;享其酒食,以崇功也。九四,饰言如簧,以娱彼心,用获南金。象曰:人获金,不足道也。九五,君子终日高谝,王用征,安车以迎,终岁弗宁,后有凶。象曰:以谝受征,不羞也,终岁弗宁,只足烦劳也,后有凶,不副实也。上六,莽谝不己,四方欲杀之。象曰:莽谝众怒。杀之何过也。右三卦切中时病,真得风刺之正。因并录之。
译水畜:陶朱公《养鱼经》说:“谋求生计的方法有五种,以水畜为第一。”所谓水畜,就是鱼。这两个字也很奇特。缠足:张邦基《墨庄漫录》说:“妇人缠足,起于近世;前代的书籍传记,都没有这种说法的来源。”《南史》记载,齐东昏侯把金子凿成莲花贴在地上,让潘贵妃在上面行走,说:“这样便能步步生莲花。”但这也没有说她的脚弓小。比如《古乐府》《玉台新咏》,都是六朝词人纤细艳丽的作品,其中多半描写美人的容貌姿色,以及妆饰的华美、眉目、唇口、腰肢、手指等,没有一句提到缠足。唐代杜牧、李白、李商隐等人作诗,多写闺房之事,也没有涉及缠足。韩偓《香奁集》中有一首咏鞋诗说:“六雨肤圆光致致。”唐尺较短,用今天的尺度比较,鞋本来也算小了,但诗中仍没有说脚弓。只有《道山新闻》说:“李后主宫中的嫔妃窅娘,身材纤细美丽,善于跳舞。后主制作金莲,高六尺,装饰着宝物、细带和缨络,莲花中做出各种颜色的瑞莲。命窅娘用帛缠脚,使脚纤小,弯曲向上,成为新月的形状。她穿着白袜起舞,宛如在云中回旋,有凌云的姿态。唐镐的诗说:‘莲中花更好,云裹月长新。’这是因窅娘而作的。从此人人都仿效她,把纤细弯曲的脚认为美妙。”由此可知,缠脚大概从五代以来才开始实行。像熙宁、元丰以前,缠脚的人还很少;近些年来却人人仿效,把不缠脚当作可耻。溺水不跃:漳州龙溪县澳里人陈端才的妻子蔡氏,名三玉。后至元年间,当地寇乱兴起,掠夺她所在的里。里中老妇召集本里的妇女同乘一船避难,寇兵追上来,三玉连忙把衣服浸湿。寇兵见三玉有姿色,想先侵犯她,三玉欺骗他们说:“衣服湿了,我再去取一件。”趁寇兵去取衣服的时候,她投水而死。寇兵说:“溺水的人一定会跃出水面。”便用长竿系着钩子,等待她跃出水面再把她捞起,但尸体始终没有跃动。寇兵退去。三玉的父亲端广乘船停泊在上游,尸体于是逆流漂到父亲的船旁,怎么推也推不开。父亲把船逆河向上游行驶,尸体也跟着向上游移动,连续三次都是如此。父亲十分惊异,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女儿。三玉不过是一个妇人,却宁死也不受辱,这是出于天性,所以她的贞烈明决竟能达到如此地步。锁阳:鞑靼田地中的野马,有的会与蛟龙交配,遗精进入地下,时间久了便破土而出,形状像笋,上部粗大、下部狭小,鳞甲排列如梳齿,筋脉相互连络,形状极像男性生殖器,名叫“锁阳”。它就是肉苁蓉一类的东西。有人说,淫荡的乡里妇女与它交合后,只要得到阴气,便会突然怒长。士人挖取它,洗净去皮,切成薄片晒干,用来充作药材出售,药力比肉苁蓉强百倍。辊、吝、谝:淮南潘子素(纯)曾经创作《辊卦》,讥刺世上那些做官的人凭借圆滑世故、善于逢迎取笑而获得显贵爵位。虽然只是借一时的戏谑调笑来写,也不能说对名教毫无补益。卦辞说:“辊,亨通;小事可以做,大事也可以做。”彖辞说:“辊为亨通。天地辊转,四时因此运行;日月辊转,昼夜因此明亮;上下辊转,万事因此成就。辊在此时的意义实在重大啊!”象辞说:“地上有树木,这就是辊;君子由此应当容身而固守职位。初六,辊出门,没有灾祸。象辞说:一出门便会辊,又有什么灾祸呢?六二,传于铁惺。象辞说:传于铁惺,天下都可以推行。六三,君子整日辊辊,虽有危险而无灾祸。象辞说:整日辊辊,虽然危险却没有灾祸。九四,模棱,两可而吉祥。象辞说:模棱之所以吉祥,是因为能够随时变化。六五,神辊。象辞说:六五达到神妙的辊,是因为历经世故。上六,有人赐给他高爵,天下人却都嘲笑他。象辞说:靠辊滑取爵位,也不值得敬重。”这篇文章也有人说从宋朝末年就已有,并非潘子素所作,不知究竟是否如此。后来平江蔡宗鲁(卫)创作《吝卦》来配合它,说:“吝,亨通;适宜居闲,不适宜有所作为。” 彖辞说:吝,就是鄙陋吝啬;适宜居闲,是因为没有什么可求取的;不适宜有所作为,是担心招致祸患。初六,拥有财富,却吝于救济急难,悔恨消失,但没有任何益处。象辞说:吝于救济急难,是因为不怜恤贫困;悔恨消失而没有益处,是因为事情最终仍然有所期待。六二,听信妇人的话,达到吝啬的极点。不奉养父母,不体恤弟弟,守正也凶险。象辞说:听信妇人的话,是亲近私情;不奉养父母,是忘记最大的恩德;不体恤弟弟,是失去重大的义理。即使奉养父母,也不及时,同样会招致灾祸,所以守正也凶险。九三,极其吝啬,只吝惜财物,却不吝惜自身,行为不合宜。象辞说:吝惜财物,这才会致富;不吝惜自身,就是轻视生命。六四,太过吝啬,对于君子是吉祥,对于小人是凶险。象辞说:对君子吝啬,虽然受到责言,也没有过错;对小人吝啬,即使没有受到责言,最终也会后悔。六五,不吝惜美色,一味追求欲望,最终因此死亡,凶险。朋友来访,却吝于酒食,不能尽欢,没有灾祸。象辞说:不吝惜美色,是被淫欲迷惑;一味追求欲望,是以顺从自己的欲望为乐;最终因此死亡,凶险显而易见;朋友到来,是因为同类相从。朋友来访却吝于酒食,实在是大错。虽然不能尽欢,却没有灾祸。上九,居住在自己家中,对家内事务不吝惜,却吝于教育子女,不会得到吉祥。象辞说:居住在自己家中,是妄自尊大;对家内事务不吝惜,是害怕孤独;吝于教育子女,最终一事无成。”后来扶风马文璧(琬)又创作《谝卦》,说:“谝,守正则亨通,起初吉祥,最终凶险。适宜接见小人,不适宜接见君子。”彖辞说:“贞,就是正;亨,就是通。通达正直的言语,谝或许还有可取之处。最终凶险,是因为谝没有坚持最初的正道。适宜接见小人,是因为彼此属于同类。不适宜接见君子,是因为会陷入邪道。”象辞说:“口齿伶俐,摇唇鼓舌,这就是谝;君子由此应当求取名声、谋求俸禄。初九,对同伴谝说,没有灾祸。象辞说:对同伴谝说,又有谁会责怪呢?九二,稍微把谝施用于百姓,吉祥。象辞说:九二的吉祥,是因为使众人的听闻焕然一新。六三,招来他的谝说,用酒食祭享。象辞说:招来他的谝说,是因为百姓把他当作榜样;用酒食祭享他,是为了崇尚功劳。九四,修饰言辞,像簧片一样动听,以此取悦对方,便可获得南金。象辞说:能让人获得金钱,不值得称道。九五,君子整日高谈谝说,君王因此出征,用安车迎接他;一整年都不得安宁,后来有凶险。象辞说:因为谝说而受到征召,并不羞耻;一整年不得安宁,只足以使人劳烦;后来有凶险,是因为名实不相副。” 上六,肆意谝说而不停止,四方都想杀他。象辞说:肆意谝说引起众怒,杀掉他又有什么过错呢?以上三卦切中当时的弊病,确实得到了讽刺的正道。因此一并抄录下来。
◎鸟蜒户广东采珠之人,悬兴于腰,沉入海中,良久得珠,撼其兴,舶上人挈出之,葬于鼋鼍蛟龙之腹者,比比有焉。有司名曰乌蜒户。蜒,音但。仁宗登极,特旨故免。时敬公戴卿为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俾该管掾史立案,令广东帅府抄具鸟蜒户一一籍贯姓名,置册申解他省。官曰:“中书咨文无是,恐不必也。”公曰:“万一乃申明旧典,庶不害及良民。”未几,太后中使至。人咸服公先见之明。
◎重台凡婢役于婢者,俗谓之重台。按左氏传,昭公五年,日之数十,故有十时,亦当十位。自王以下,其二为公,其三为卿。注云:“日中为王,食时为公,平旦为卿,鸡鸣为士,夜半为皂,人定为舆,黄昏为隶,日入为僚,晡时为仆,日刑为台,型、日中、出、阙,不在第等。王公旷其位。”又昭公七年。天有十日,人有十等。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皂,皂臣舆,舆臣台。则所谓台者,十等之至卑,今岂亦本是与?然加以重字,尤有意。
◎日子文选曹公檄吴将校部曲文,年月朔日子。注:发檄时也。
●卷十一
◎写像秘诀王思善(释)自号痴绝生。其先睦人,居杭之新门,笃志好学,雅有才思。至正乙酉间,携李叶居仲(广居)寓思善之东里,教授。余从永嘉李五峰先生(孝光)往访之,时思善在诸生中,年方十二三,已能丹青,亦解写真。先生即俾作一圆光小像,面部仅大如钱,而宛然无毫发异。先生喜,作文以华之。尔后余复托交于非惟人日华(形),遂与思善为忘年友。思善继得吴中顾周道(逵)绪言开发,益造精微,是故于小像特妙。其尊貌人之形似,抑且得人之神气。尝授余秘诀并采绘法,今着于此,与好事者共之。凡写像须通晓相法。盖人之面貌部位,与夫五岳四渎,各各不侔,自有相对照处。而四时气色亦异,彼方叫啸谈话之间本真性情发见,我则静而求之,默识于心,闭目如在目前,放笔如在笔底。然后以淡墨霸定,逐旋积起。先兰台庭尉。次鼻准;鼻准既成,以之为主。若山根高,取印堂一笔下来。如低,取眼堂边一笔下来。或不高不低,在乎八九分中,则侧边一笔下来。次人中,次口,次眼堂,次眼,次眉,次额,次颊,次发际,次耳,次,次头,次打圈;打圈者,面部也。必宜如此一一对去,庶几无纤毫损失,近代俗工,胶柱鼓瑟,不知变通之道,必欲其正襟危坐,如泥塑人,方乃传写。因是万无一得,此又何足怪哉?吁,吾不可奈何矣。
译◎乌蜒户 广东有一类采珠人,把〔兴〕悬在腰间,潜入海中,过了很久取得珍珠;〔兴〕被撼动后,船上的人便把他拉出来。葬身于鼋、鼍、蛟、龙腹中的人,处处都有。主管官府称他们为“乌蜒户”。“蜒”读作“但”。仁宗即位后,特地下旨免除这一差役。当时敬公戴卿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便让所属的掾史立案,命广东帅府抄录乌蜒户每个人的籍贯和姓名,登记成册,申报解送到其他省。官员说:“中书省的咨文中没有这件事,恐怕不必这样做。”戴公说:“万一这是申明旧有的典制,至少不会牵连伤害百姓。”不久,太后的中使到了。众人都佩服戴公有先见之明。◎重台 凡是婢女役使婢女,俗称“重台”。考察《左氏传》,昭公五年说:“太阳的运行有十个时段,所以有十时,也应当有十个等级。”从王以下,其中第二等是公,第三等是卿。注说:“日中时为王,食时为公,平旦为卿,鸡鸣为士,夜半为皂,人定为舆,黄昏为隶,日入为僚,晡时为仆,日〔刑〕为台;〔型、日中、出、阙〕,不列在等级之中。王、公空缺了这些职位。”又据昭公七年说:“天有十日,人有十等。”所以王统属公,公统属大夫,大夫统属士,士统属皂,皂统属舆,舆统属台。那么所谓“台”,就是十个等级中最卑下的一级,今天的“重台”难道也是源于此吗?不过加上“重”字,似乎另有含意。◎日子 《文选》所载《曹公檄吴将校部曲文》末署“年月朔日子”。注说:这是发布檄文的时间。●卷十一 ◎写像秘诀 王思善(释),自号痴绝生。他的祖先是睦州人,居住在杭州的新门,专心致志,喜爱学习,素来很有才思。至正乙酉年间,携李人叶居仲(广居)寄居在思善家东边的里巷,教授学生。我跟随永嘉李五峰先生(孝光)去拜访他。当时思善在诸生之中,年纪才十二三岁,已经能够绘画,也懂得写真。先生便让他画一幅圆光小像,面部只有钱币那么大,却无不宛然相似,丝毫没有差异。先生很高兴,写文章加以赞美。后来我又托非惟人日华(形)介绍,便同思善结为忘年之交。思善后来得到吴中顾周道(逵)的指点启发,更加精通微妙之处,所以尤其擅长画小像。他不仅能使人的相貌形似,而且还能表现出人的神气。他曾把秘诀和设色绘画的方法传授给我,现在记载在这里,和爱好此道的人共同分享。凡是画人像,都必须通晓相法。因为人的面貌部位,以及所谓五岳四渎,各各不相同,自有相互对应的部位。人的四时气色也各有不同;对方正在呼啸谈话之间,真实的性情就会显露出来,我则安静地观察体会,默默记在心中,闭上眼睛时仿佛人在眼前,下笔时仿佛形象就在笔下。然后先用淡墨〔霸〕定轮廓,再逐层积染加深。先画兰台、庭尉,再画鼻准;鼻准画成后,以它作为全脸的标准。如果山根高,就从印堂落下一笔;如果山根低,就从眼堂边落下一笔;如果不高不低,处于八九分之间,就从侧边落下一笔。然后画人中,再画口、眼堂、眼睛、眉毛、额头、面颊、发际、耳朵,接着画〔缺字〕,再画头部,最后打圈;所谓打圈,就是画面部。一定要这样逐一对应着画,才大概不会有丝毫损失。近代庸俗的画工拘泥成法,不懂变通,必定要让人正襟危坐,像泥塑人一样,才肯据此摹写。因此万无一得,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唉,我也无可奈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