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七
◎四位配享封爵颜子。唐玄宗太极元年壬子二月,赠太子太师,配享孔子庙。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己酉□月。封兖国公。曾子。同前赠太子太保,配享孔子庙。宋理宗咸淳三年癸卯二月。封兖国公。配食大成殿。子思。宋度宗咸淳三年丁卯二月,封沂国公,配食大成殿。孟子。宋神宗元丰七年甲子五月,追封邹国公,配享先圣,位次兖国公下。宋黄震云:往岁颜孟配享,并列先圣左。近升曾子子思,又并列先圣左,而虚其右,不以相向。震闻太学博士陆鹏举云:初制,颜孟配享,左颜而右孟。熙丰新经盛行,以王安石为圣人,没而跻之配享,位颜子下。故左则颜子及安石,右则孟子。未几,安石女婿蔡卞当国,谓安石不当在孟子下,迁安石于右,与颜子对,而移孟子位第三,次颜子之下。遂左一颜孟而右列安石。又未几,蔡卞再欲升安石压孟子,渐次而升。为代先圣张本,优人有以艺谏于殿下者,设一大言之士,戏薄先圣。颜子出争之,不胜。子贡出争之,不胜。子路出而盛气争之,又不胜。然后设为公冶长,有系其首而叱之曰:“汝何不出一争,且看他人家女婿。”盖蔡卞安石婿,而公冶长先圣婿也。蔡卞闻之,遂不敢进安石于颜子上。颜孟左而安石右,遂为定制。南渡后,安石罢配享,宜迁孟子以对颜子,如旧制。议者失于讨论,故安石既去,其右遂虚。而颜子并列于左。岳珂尝记其事。近岁增曾子子思,又并列于左,亦未有讨论者。
◎金果成都府江渎庙前,有树六株,世传自汉唐以来即有之。其树高可五六十丈,围约三四寻。挺直如矢,无他柯干。顶上才生枝叶,若棕榈状,皮如龙鳞,叶如凤尾,实如枣而加大。每岁仲冬,有司具牲馔祭毕,然后采摘,金鼓仪卫迎入公廨,差点医工,以刀逐个剥去青皮,石灰汤焯过,入熬熟。冷蜜浸五七日,漉起控干,再换熟蜜。如此三上四次,却入瓶缶,封贮进献。不如此修制,则生涩不可食。泉州万年枣三株,识者谓即四川金果也。番中名为苦鲁麻枣,盖凤尾蕉也。
◎李哥贞烈河南理幕沈易云:灞州倡女李哥,年十二三时,母教之歌舞。哥泣曰:“女率有工,ム我独为此乎?”母告以业不可废。哥曰:“若此听母,母亦当从我好,否则有死而已。”母阳许之,因是不粉泽,不茹荤,所歌多仙曲道情。有召者。必先询主客姓名然后往。人亦预相戒母戏狎。哥凝立筵前,酒行歌阕,目不流盼。与之酒,弗饮。州判官尝忤哥,径还,誓不与儿。孟津县达鲁花赤厚赂哥母,夜抵舍。哥怀利刃,闭卧内,骂之曰:“汝职在牧民,而狗彘之不若。可急去,不且血污吾刃矣。”惭怒以回。明日,知州闻之,叹曰:“州有贞女,而吾不知,是一失也,吾次子明经举秀才,真若配,以礼聘娶之。”未几,红巾入寇,夫妇被执,见哥妍丽,将杀其夫。哥走前抱夫项大呼曰。“吾断不从汝求活!”寇并杀之。
◎刘节妇刘节妇、冀之衡水人,通古文孝经小学书,适同郡曹泰财。红巾陷河朔,因避兵联城村。贼掩至,大掠。见节妇居群人中,特妍整,持刀驱之行。节妇曰:“吾妇人,惟知从夫而已,不从贼也。”贼欲移其心,乃盛陈金玉珠玑,仍用锦绣衣服被节妇身,节妇裂碎之强拥上马,堕地者数四。贼怒,绳其项,就马上曳之。节妇以手爪地,以头触石流血,骂贼不绝声,遂遇害。
◎病洁毗陵倪元镇有洁病。一日,眷歌姬赵买儿,留宿别业中。心疑不洁,俾之浴,既登榻,以手自项至踵,且扪且嗅。扪至阴,有秽气,复俾浴。凡再三,东方既白,不复作巫山之梦,徒赠以金。赵或自谈,必至绝倒。
译◎四位配享封爵 颜子:唐玄宗太极元年壬子二月,追赠太子太师,配享孔子庙。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己酉□月,封兖国公。曾子:同前,追赠太子太保,配享孔子庙。宋理宗咸淳三年癸卯二月,封兖国公,配食大成殿。子思:宋度宗咸淳三年丁卯二月,封沂国公,配食大成殿。孟子:宋神宗元丰七年甲子五月,追封邹国公,配享先圣,位次在兖国公之下。宋代黄震说:往年颜子、孟子配享时,一同列在先圣左侧。近来升入曾子、子思,又一同列在先圣左侧,却空着右侧,不让他们相向而列。黄震听太学博士陆鹏举说:起初的制度是颜子、孟子配享,左边是颜子,右边是孟子。熙宁、元丰年间新经盛行,把王安石视为圣人,死后将他升入配享,位置在颜子之下。所以左边是颜子和王安石,右边是孟子。不久,王安石的女婿蔡卞执掌国政,认为王安石不应位居孟子之下,便把王安石移到右边,与颜子相对,又把孟子的位次移为第三,排在颜子之下。于是左边第一位是颜子,孟子列在其后,右边列王安石。不久,蔡卞又想把王安石提升到压过孟子的位置,逐步为他升位。为了替先圣张本,有个优人用技艺向殿下进谏:他设置一个夸夸其谈的人,戏弄并轻慢先圣。颜子出来同他争辩,没有胜过他。子贡出来争辩,也没有胜过他。子路出来,气势汹汹地争辩,还是没有胜过他。随后又安排公冶长出场,有人把那夸夸其谈者的头绑起来,斥责他说:“你为什么不出来争辩?且看别人家的女婿吧。”这暗指蔡卞是王安石的女婿,而公冶长是先圣的女婿。蔡卞听说后,便不敢把王安石提升到颜子之上。颜子、孟子列在左边,王安石列在右边,于是成为定制。南渡以后,王安石被取消配享,按理应当把孟子移到右边与颜子相对,恢复旧制。议论此事的人没有加以讨论,所以王安石去掉以后,右边便空了,颜子、孟子仍一同列在左边。岳珂曾记载过这件事。近些年增入曾子、子思,又一同列在左边,也没有人讨论这一安排。◎金果 成都府江渎庙前有六株树,世代相传自汉、唐以来就已经存在。这些树高约五六十丈,树围约三四寻。树干挺直如箭,没有其他枝干,树顶才生出枝叶,形状像棕榈;树皮像龙鳞,叶子像凤尾,果实像枣而更大。每年仲冬,主管官员准备牲畜和食物祭祀完毕,然后采摘果实;用金鼓和仪仗护卫迎入官署,派医工逐个用刀剥去青皮,用石灰水焯过,再放入锅中熬熟。用冷蜜浸泡五七天,捞起沥干,再换熟蜜。这样反复三四次,才装入瓶罐,封存进献。不这样加工,果实生涩而不能食用。泉州有三株万年枣,认识它的人说就是四川的金果。番地把它叫作苦鲁麻枣,大概就是凤尾蕉。◎李哥贞烈 河南理幕沈易说:灞州倡女李哥,十二三岁时,母亲教她歌舞。李哥哭着说:“女子都有自己的技艺,为什么偏偏让我做这个呢?”母亲告诉她,这一行业不能废弃。李哥说:“如果要听母亲的话,母亲也应当听从我的愿望;否则我只有一死罢了。”母亲假意答应她。从此她不施脂粉,不吃荤食,所唱的多是仙曲、道情。有人召请她时,她一定先询问主人和客人的姓名,然后才前往。人们也预先互相告诫,不要对她戏弄调笑。李哥庄重地站在筵席前,酒过一巡,歌唱完毕,眼睛不左右斜视。别人给她酒,她不喝。州判官曾经冒犯李哥,她径直返回,发誓不再同那人相见。孟津县达鲁花赤重金贿赂李哥的母亲,夜里来到她家。李哥怀揣利刃,关上内室的门,骂他说:“你的职责在于治理百姓,却连猪狗都不如。赶快离开,不然就要让我的刀染血了。”那人又惭愧又恼怒地离开了。第二天,知州听说此事,叹道:“州中有这样的贞女,而我不知道,这是我的一件过失。我次子明经科举中秀才,真应当把他配给她,依礼聘娶。”没过多久,红巾军入侵,夫妻二人被抓。盗贼见李哥美丽,想杀掉她的丈夫。李哥奔到丈夫面前,抱住他的脖子大声说:“我决不顺从你们来求得活命!”盗贼便把夫妻二人一同杀死。◎刘节妇 刘节妇是冀州衡水人,通晓古文、《孝经》和小学之书,嫁给同郡人曹泰财。红巾军攻陷河朔,她因躲避战乱而住在联城村。盗贼突然袭来,大肆抢掠。他们看见节妇居在人群中,特别美丽整洁,便拿刀驱赶她前行。节妇说:“我是妇人,只知道跟随丈夫罢了,不会跟随盗贼。”盗贼想改变她的心志,便盛列金玉珠玑,又拿锦绣衣服披在她身上。节妇把衣服撕碎,强行扶她上马,几次从马上掉到地上。盗贼大怒,用绳子套住她的脖子,拖在马后。节妇用手抓地,用头撞击石头,鲜血直流,口中不断痛骂盗贼,最终被害。◎病洁 毗陵倪元镇有洁癖。有一天,他宠爱歌姬赵买儿,把她留宿在别业中。他心里怀疑她不洁,便让她沐浴;她上床以后,他又用手从她的脖子摸到脚跟,一边摸一边闻。摸到阴部时,闻到污秽气味,便再次让她沐浴。这样反复了两三次,东方已经发白,他也没有做成巫山之梦,只送给她一些金子。赵买儿有时谈起这件事,总会笑得跌倒。
◎杂剧曲名稗官废而传奇作,传奇作而戏曲继,金季国初,乐府犹宋词之流,传奇犹宋戏曲之变。世传谓之杂剧。金章宗时,董解元所编西厢记,世代未远,尚罕有人能解之者。况今杂剧中曲调之冗乎?因取诸曲名分调类编,以备后来好事稽古者之一览云。
△正宫端正好衮绣球倘秀才脱布衫小梁州朝天子四换头十二月尧民歌收尾叨叨令醉太平呆古朵笑和尚蛮姑儿伴读书剔银灯道和柳青娘双鸳鸯摊破满庭芳月照庭塞鸿秋白鹤子(中吕出入)快活三(中吕出入)
△黄钟愿成双醉花阴喜迁莺出队子刮地风四门子神伏儿挂金索水仙子兴龙引金殿乐三台侍香金童降黄龙衮塞雁儿接接高
△南吕一枝花梁州第七贺新郎牧羊关隔尾红芍药菩萨梁州三煞骂玉郎感皇恩朵茶歌随煞尾斗虾▯麻四块玉哭皇天乌夜啼隔尾黄钟煞摊破采茶歌楚天秋隔尾随煞
△中吕粉蝶儿醉春风迎仙客石榴花鹌鹑上小楼快活三(正宫出入)鲍老儿般涉哨遍耍孩儿收尾红绣鞋喜春来尧民歌满庭芳鲍老来醉高歌十二月普天乐叫声双鸳鸯白鹤子(正宫出入)穷河西朝天子干荷叶剔银灯菩萨蛮墙头花乔捉蛇鹘打兔酥枣儿镇江回鹌鹑儿鸳鸯儿风流体卖花声蔓菁菜
△仙吕卖花时点绛唇油葫芦天下乐那叱令鹊踏枝六幺序后庭花青歌儿赚煞混江龙金盏儿醉中天村里迓鼓元和令上马娇圣葫芦江西后庭花柳叶儿寄生草赚煞尾摊破天下乐醉扶归低过金盏儿八声甘州游四门赚尾忆王孙一半见得胜乐雁儿袄神急翠裙腰六幺遍大安乐柳叶儿
△商调集贤宾逍遥乐梧叶儿后庭花双雁儿金菊香浪来里醋葫芦青哥儿上京马随调煞柳叶儿(仙吕,出入)黄莺儿踏莎行垂丝钓盖天旗
△大石青杏子好观音六国朝念奴娇归塞北初问口怨离别擂鼓体雁过南楼憨郭郎催拍子玉翼蝉荼蘼香女冠子林里鸡近蓦山溪喜秋风净瓶儿鹧鸪天
△双调新水令驻马听甜水令折桂令落梅风沉醉东风小将军清江引碧玉箫雁儿落德胜令乔牌儿挂玉钩川拨棹殿前欢七弟兄梅花酒收江南水仙子滴滴金鸳鸯煞步步娇搅筝琶豆叶黄风入松拨不断庆东原沽美酒太平令一锭银荆湘怨阿纳忽夜行船镇江回(中吕出入)胡十八挂玉钩序伍供养行香子梧桐树离亭宴煞鸳鸯儿煞尾太平歌十棒鼓小妇孩儿挂打灯乔木查蝶恋花庆宣和枣卿调石竹子山石榴山丹花醉娘子驸马还朝大拜门雕剌鸪不拜门喜人心忽都白倘兀歹风流体(中吕出入)
译◎杂剧曲名 稗官小说衰废以后,传奇兴起;传奇兴起以后,戏曲接着发展。金朝末年和元朝初年,乐府还是宋词的流变,传奇则是宋代戏曲的变化。世人把它们传称为杂剧。金章宗时,董解元编写的《西厢记》距今年代还不远,尚且很少有人能够理解它,何况如今杂剧中那些繁多的曲调呢?因此把各种曲名分调分类编列,以供后来喜好此事、考察古典的人浏览。△正宫:端正好、衮绣球、倘秀才、脱布衫、小梁州、朝天子、四换头、十二月、尧民歌、收尾、叨叨令、醉太平、呆古朵、笑和尚、蛮姑儿、伴读书、剔银灯、道和、柳青娘、双鸳鸯、摊破满庭芳、月照庭、塞鸿秋、白鹤子(中吕出入)、快活三(中吕出入)。△黄钟:愿成双、醉花阴、喜迁莺、出队子、刮地风、四门子、神伏儿、挂金索、水仙子、兴龙引、金殿乐、三台、侍香金童、降黄龙衮、塞雁儿、接接高。△南吕:一枝花、梁州第七、贺新郎、牧羊关、隔尾、红芍药、菩萨梁州、三煞、骂玉郎、感皇恩、朵茶歌、随煞尾、斗虾【疑字:▯麻】、四块玉、哭皇天、乌夜啼、隔尾、黄钟煞、摊破采茶歌、楚天秋、隔尾、随煞。△中吕:粉蝶儿、醉春风、迎仙客、石榴花、鹌鹑上小楼、快活三(正宫出入)、鲍老儿、般涉哨遍、耍孩儿、收尾、红绣鞋、喜春来、尧民歌、满庭芳、鲍老来、醉高歌、十二月、普天乐、叫声、双鸳鸯、白鹤子(正宫出入)、穷河西、朝天子、干荷叶、剔银灯、菩萨蛮、墙头花、乔捉蛇、鹘打兔、酥枣儿、镇江回、鹌鹑儿、鸳鸯儿、风流体、卖花声、蔓菁菜。△仙吕:卖花时、点绛唇、油葫芦、天下乐、那叱令、鹊踏枝、六幺序、后庭花、青歌儿、赚煞、混江龙、金盏儿、醉中天、村里迓鼓、元和令、上马娇、圣葫芦、江西后庭花、柳叶儿、寄生草、赚煞尾、摊破天下乐、醉扶归、低过金盏儿、八声甘州、游四门、赚尾、忆王孙、一半儿、得胜乐、雁儿、袄神急、翠裙腰、六幺遍、大安乐、柳叶儿。△商调:集贤宾、逍遥乐、梧叶儿、后庭花、双雁儿、金菊香、浪来里、醋葫芦、青哥儿、上京马、随调煞、柳叶儿(仙吕出入)、黄莺儿、踏莎行、垂丝钓、盖天旗。△大石调:青杏子、好观音、六国朝、念奴娇、归塞北、初问口、怨离别、擂鼓体、雁过南楼、憨郭郎、催拍子、玉翼蝉、荼蘼香、女冠子、林里鸡、近蓦山溪、喜秋风、净瓶儿、鹧鸪天。△双调:新水令、驻马听、甜水令、折桂令、落梅风、沉醉东风、小将军、清江引、碧玉箫、雁儿落、德胜令、乔牌儿、挂玉钩、川拨棹、殿前欢、七弟兄、梅花酒、收江南、水仙子、滴滴金、鸳鸯煞、步步娇、搅筝琶、豆叶黄、风入松、拨不断、庆东原、沽美酒、太平令、一锭银、荆湘怨、阿纳忽、夜行船、镇江回(中吕出入)、胡十八、挂玉钩序、伍供养、行香子、梧桐树、离亭宴煞、鸳鸯儿煞尾、太平歌、十棒鼓、小妇孩儿、挂打灯、乔木查、蝶恋花、庆宣和、枣卿调、石竹子、山石榴、山丹花、醉娘子、驸马还朝、大拜门、雕剌鸪、不拜门、喜人心、忽都白、倘兀歹、风流体(中吕出入)。
◎燕南芝庵先生唱论
△古之善唱者三人韩秦娥沈古之石存符
△帝王知音者五人唐玄宗后唐庄宗南唐后主宋徽宗金章宗
△三教所尚道家唱情僧家唱性儒家唱理
△近世所谓大曲苏小小蝶恋花邓千江望海潮苏东坡念奴娇辛稼轩摸鱼子晏叔原鹧鸪天柳耆卿雨霖铃吴彦高春草碧朱淑真生查子蔡伯坚石州慢张子野天仙子
△歌之格调抑扬顿挫顶迭垛换萦纡牵结敦拖呜咽推题九转摇欠遏透
△歌之节奏停声待拍偷吹拽棒宇真句笃依腔贴调
△凡歌一声,声有四节起末过度▯簪扌颠落
△凡歌一句,句有声韵一声平,一声背,一声圆。声要圆熟,腔要彻满。
△凡一曲中,各有其声变声敦声杌声▯▯声困声
△三过声偷气取气换气歇气就气爱者有一口气
△歌声变件三台破子遍子扌颠落实催全篇尾声赚煞随煞隔煞羯煞本调煞拐子煞三煞十煞
△唱曲门户小唱寸唱慢唱坛唱步虚道情撒炼带烦瓢叫
△唱曲题目曲情铁骑故事采莲击壤叩角结席添寿宫词采词化词汤词酒词灯词江景雪景夏景冬景秋景春景凯歌挽歌渔歌挽歌楚歌杵歌
△歌之所桃花扇竹叶尊柳枝词桃叶怨尧民鼓腹壮士击节牛童马仆闾阎女子天涯游客洞里仙人闺中怨女江边商妇场上少年▯▯优伶华屋兰堂衣冠文会小楼狭阁月馆风亭雨窗雪屋柳外花前
△凡声音各应律吕,分六宫、十一调,共十七宫调:仙吕宫唱清新绵邈南吕宫唱感叹伤悲中吕宫唱高下闪赚黄钟宫唱富贵缠县正宫唱惆怅雄壮道宫唱飘逸清幽大石唱风流酝藉小石唱旖旎妩媚高平唱条拗▯漾般涉唱拾掇坑堑歇指唱急并虚歇商角唱悲伤宛转双调唱健栖激袅商调唱栖怆怨慕角调唱呜咽悠杨宫调唱典雅沉重越调唱陶写冷笑有子母调,有姑舅兄弟,有字多声少。有声少字多,所谓一串骊珠也。比如仙吕吕点绛唇、大石青杏儿、人唤作杀唱的刽子。有爱唱的,有学唱的,有能唱的,有会唱的,有高不揭、低不咽,有排字儿、打截儿、放指儿、唱意儿、有明▯儿、暗▯儿、长▯儿、短▯儿、碎▯儿。
△有一曲入数调者如啄木儿、女冠子、抛球乐、斗鹌鹑、黄莺儿、金盏儿之类是也。
△凡唱曲有地所东平唱木兰花慢大名唱摸鱼子南京唱生查子彰德唱木斛沙陕西唱阳关三迭黑漆弩
△凡唱所忌子弟不唱作家歌浪子不唱及时曲男不唱艳词女不唱雄曲南人不唱北人不歌凡人声音不等,各有所长。有川嗓,有堂声,皆合破箫管。有唱得雄壮的,失之村沙,唱得蕴拽的,失之乜斜。唱得轻巧的,失之寒贱;唱得本分的,失之老实;唱得用意的,失之穿凿,唱得打稻的,失之本调。凡唱节病。有困的、灰的、涎的、叫的、大的。有乐宫声、撒钱声、拽锯声、猫叫声、不入耳、不着人、不彻腔、不入调、工夫少、遍数少、步力少、官场少、字样讹、文理差、无丛林、无传授、嗓拗劣、调落架、漏气。
△凡唱声病散散焦焦干干冽冽哑哑嗄嗄尖尖低低雌雌雄雄短短憨憨浊浊<走山>々格嗓囊鼻摇头歪口合眼张口撮唇撇口昂头咳嗽
△凡添字病则他兀那是他家俺子道我不见兀的不呢一条弓唇撒了一片子团▯子茄子了大忌:郑卫之淫声续雅乐之后,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以其近之也。又云:“取来歌里唱,胜向笛中吹。”成文章曰乐府,有尾声曰套数,时行小令曰叶儿。套数当有乐府味,乐府不可似套数。词山曲海,千生万熟,三千小令,四十大曲。
◎庄蓼塘藏书庄蓼塘,住松江府上海县青龙镇,尝为宋秘书小史。其家蓄书数万卷,且多手抄者。经史子集,山经地志,医卜方伎,稗官小说,靡所不具。书目以甲乙分十门,蓼塘既没,子孙不知保惜,或为虫鼠蚀啮,或为邻识盗窃,或供饮博之需,或应糊覆之用。编帙散乱,所存无几,至正六年,朝廷开局修宋辽金三史,诏求遗书。有以书献者,予一官。江南藏书多者止三家,庄其一也。继命危学士朴特来选取。其家虑恐兵遁图谶干犯禁条,悉付祝融。迨及收拾烬余,存者又无几矣。其孙群玉悉载入京,觊领恩泽。宿留日久,仍布衣而归。书之不幸如此。
◎买假山陈爱山买顾氏废族石假山一所,移置家园。一日,邀渊白观之,指而谓曰:“此公族中之物。”渊白笑答曰:“东搬西倒。”陈默然。
◎戴氏绝嗣华亭枫泾戴君实,其家巨富。妻王氏,妒悍无比。仅有一女,赘谢季初为婿。君实纳一妾于嘉兴外舍,得男。王闻之,蚤夜怒詈。君实不得已,遣其妾,取儿以归。而女恐其长大分我财产,遂于襁褓中酷加陵虐,致成惊疾,又不容医疗,竟就夭亡。大为喜幸。越三年,自孕将产,梦抱此儿,及娩,得男,后随殒于蓐,儿亦不育,此妇女妒悍之报。今戴氏绝嗣,天道岂远也哉!事在至正十五年四月上旬也。
译◎燕南芝庵先生《唱论》。△古代善于歌唱的有三人:韩秦娥、沈古之、石存符。△懂得音律的帝王有五人:唐玄宗、后唐庄宗、南唐后主、宋徽宗、金章宗。△三教所崇尚的:道家歌唱情,僧家歌唱性,儒家歌唱理。△近世所谓大曲:苏小小《蝶恋花》、邓千江《望海潮》、苏东坡《念奴娇》、辛稼轩《摸鱼子》、晏叔原《鹧鸪天》、柳耆卿《雨霖铃》、吴彦高《春草碧》、朱淑真《生查子》、蔡伯坚《石州慢》、张子野《天仙子》。△歌唱的格调有抑扬顿挫、顶、迭垛、换、萦纡、牵结、敦拖、呜咽、推题、九转、摇、欠、遏、透等变化。△歌唱的节奏有停声待拍、偷吹、拽棒、宇、真句、笃、依腔贴调等法。△凡是唱一声,这一声有四个节段:起、末、过度,以及▯簪、扌颠、落。△凡是唱一句,这一句有声韵:一声平、一声背、一声圆。声音要圆熟,腔调要彻底饱满。△凡是一曲之中,各有声变、声敦、声杌、▯▯声、困声等变化。△三种过声法是偷气、取气、换气、歇气、就气;爱者只用一口气。△歌声的变化有三台、破子、遍子、扌颠落、实催;全篇结尾有尾声、赚煞、随煞、隔煞、羯煞、本调煞、拐子煞、三煞、十煞。△唱曲的门类有小唱、寸唱、慢唱、坛唱、步虚、道情、撒炼、带烦、瓢叫。△唱曲的题目有《曲情》《铁骑故事》《采莲》《击壤》《叩角》《结席》《添寿》《宫词》《采词》《化词》《汤词》《酒词》《灯词》《江景》《雪景》《夏景》《冬景》《秋景》《春景》《凯歌》《挽歌》《渔歌》《挽歌》《楚歌》《杵歌》。△歌唱的场所和对象有桃花扇、竹叶尊、柳枝词、桃叶怨、尧民鼓腹、壮士击节、牛童马仆、闾阎女子、天涯游客、洞里仙人、闺中怨女、江边商妇、场上少年、▯▯优伶、华屋兰堂、衣冠文会、小楼狭阁、月馆风亭、雨窗雪屋、柳外花前。△凡是声音都各自应合律吕,分为六宫、十一调,共十七个宫调:仙吕宫的唱法清新绵邈;南吕宫的唱法感叹伤悲;中吕宫的唱法高下闪赚;黄钟宫的唱法富贵缠绵;正宫的唱法惆怅雄壮;道宫的唱法飘逸清幽;大石的唱法风流蕴藉;小石的唱法旖旎妩媚;高平的唱法条拗▯漾;般涉的唱法拾掇坑堑;歇指的唱法急促并虚;歇商角的唱法悲伤宛转;双调的唱法健捷激袅;商调的唱法凄怆怨慕;角调的唱法呜咽悠扬;宫调的唱法典雅沉重;越调的唱法陶写冷笑。有子母调,有姑舅兄弟调,也有字多声少的情况。有声少字多的情况,所谓“一串骊珠”就是这样。比如仙吕宫的《点绛唇》、大石调的《青杏儿》,人们把它叫作“杀唱”的刽子。有爱唱的,有学唱的,有能唱的,有会唱的;有高音不揭、低音不咽的唱法,有排字儿、打截儿、放指儿、唱意儿,以及明▯儿、暗▯儿、长▯儿、短▯儿、碎▯儿。△有一支曲子而属于几个调的,例如《啄木儿》《女冠子》《抛球乐》《斗鹌鹑》《黄莺儿》《金盏儿》等,就是这种情况。△凡是唱曲,各地都有所擅长:东平唱《木兰花慢》,大名唱《摸鱼子》,南京唱《生查子》,彰德唱《木斛沙》,陕西唱《阳关三迭》《黑漆弩》。△凡是唱曲所忌讳的:子弟不唱作家歌,浪子不唱及时曲,男的不唱艳词,女的不唱雄曲,南人不唱北曲。凡人的声音各不相同,各有自己的长处。有川嗓,有堂声,都适合破箫管。有的唱得雄壮,却失于粗俗;有的唱得蕴藉拖曳,却失于轻佻;有的唱得轻巧,却失于寒酸低贱;有的唱得本分,却失于老实呆板;有的唱得刻意用心,却失于穿凿;有的唱得像打稻,却失去本调。凡是唱曲都有声节方面的毛病:有困滞的、灰暗的、流涎的、叫喊的、过大的。有像乐宫声、撒钱声、拽锯声、猫叫声的;有不入耳、不着人、不彻腔、不入调的;有功夫少、遍数少、步力少、官场少的;有字样讹误、文理欠佳、没有丛林、没有传授、嗓音拗劣、调子失架、漏气的。△凡是唱歌的声音毛病,有散散、焦焦、干干、冽冽、哑哑、嗄嗄、尖尖、低低、雌雌、雄雄、短短、憨憨、浊浊、<走山>、々格嗓、囊鼻;以及摇头、歪口、合眼、张口、撮唇、撇口、昂头、咳嗽等姿态。△凡是添字的毛病,如“则他”“兀那”“是他家”“俺子”“道我”“不见”“兀的不呢”等;一条弓、唇撒、一片子、团▯子、茄子,都是大忌。郑卫的淫靡之声不应接续在雅乐之后;丝竹之乐不如竹管,竹管又不如人声,因为人声距离人最近。又说:“拿来在歌中唱,胜过放在笛中吹。”写成文章的叫作乐府,有尾声的叫作套数,当时流行的小令叫作叶儿。套数应当有乐府的意味,乐府不可像套数。词山曲海,千生万熟;有三千小令,四十大曲。◎庄蓼塘藏书 庄蓼塘住在松江府上海县青龙镇,曾任宋秘书小史。他家藏书数万卷,而且大多是手抄本。经、史、子、集,山经、地志,医卜方伎,稗官小说,没有不具备的。书目按甲乙分为十门。蓼塘死后,子孙不知道珍惜保管,有的被虫鼠咬坏,有的被邻里熟人盗窃,有的拿去供饮酒赌博,有的拿去糊墙遮盖。书籍编次散乱,保存下来的没有多少了。至正六年,朝廷设局修撰宋、辽、金三史,下诏征求遗书;献书的人可以得到一个官职。江南藏书多的只有三家,庄家就是其中一家。后来又命学士危素、朴特来挑选取用。庄家担心书中有兵书、遁甲图谶之类,触犯禁条,便全部交给祝融焚烧。等到收拾灰烬中的残余,保存下来的又没有多少了。他的孙子群玉把书全部运到京城,希望领受恩泽,滞留很久,最后仍以平民身份回来。书籍的不幸竟到了这种地步。◎买假山 陈爱山买了顾氏废族的一座石假山,搬到自家园中。有一天,他邀请渊白来观看,指着它说:“这是顾公族中的东西。”渊白笑着回答:“东搬西倒。”陈爱山默然无言。◎戴氏绝嗣 华亭枫泾的戴君实,家里非常富有。他的妻子王氏,嫉妒凶悍到了极点。戴君实只有一个女儿,招赘谢季初为女婿。君实在嘉兴外舍纳了一名妾,生了一个男孩。王氏听说后,早晚都愤怒咒骂。君实不得已,把妾遣走,带回孩子。可是女儿害怕弟弟长大后分去自己的财产,便在襁褓中残酷虐待他,使他患上惊病,又不让给他医治,终于夭折,她反而非常高兴。过了三年,王氏自己怀孕将要生产时,梦见抱着这个孩子;分娩后生了一个男孩,后来又死在产褥中,孩子也没有养活。这就是这个妇人嫉妒凶悍的报应。如今戴氏已经绝嗣,天道难道还会远吗?事情发生在至正十五年四月上旬。
◎妓妾守志汪佛奴,歌儿也,姿色秀丽。嘉兴富户濮乐闲,以中统钞一千锭娶为妾。一日,桂花盛开,濮置酒。佛奴奉觞,濮有感于中,潸然堕泪,佛奴请问其故,濮曰:“吾老矣,非久于人世者。汝宜善事后人。”佛奴亦泣下,誓无贰志。人莫之信。既而濮果死,佛奴独居尼寺。深藏简出,操行洁白,以终其身。
◎讥伯颜太师重纪至元间,太师丞相伯颜专权蠹政,贪恶无比。以罪左迁南恩州达鲁花赤。至隆兴,卒,寄棺驿舍。滑稽者题于壁云:“百千万定犹嫌少,垛积金银北斗边。可惜太师无运智,不将些子到黄泉。”
◎讥方士丙子岁,松江亢旱,闻方士沈雷伯道术高妙,府官遣吏赍香币过嘉兴迎请以来。骄傲之甚,以为雨可立致,结坛仙鹤观,行月孛法,下铁简于湖泖潭井,日取蛇燕焚之,了无应验。羞赧,宵遁。僧柏子庭有诗,其一联云:“谁呼蓬岛青头鸭,来杀松江赤链蛇。”闻者绝倒。
◎燕都赋携李顾渊白、恃才傲物,尝入京献燕都赋。翰长元公复初不喜,曰:“今大朝四海一统,六合一家,燕盖昔时战国名,何燕之称?”惭恨而归。晚年始得领教,岳阳高照庵先生以诗送之云:“豪气欲吞天下士,冷官初到岳阳城。”切中其实。渊白自出一对句云:“天下秀才爷。”有刀镊人对之曰:“村中和尚种。”
◎裱背十三科世人但知医有十三科,画有十三科,殊不知裱背亦有十三科。一织造绫锦绢帛,一染练上件,一抄造纸扎,一染制上件颜色,糊料麦面,一糊药矾蜡,一界尺裁版杆帖,一轴头,(或金或玉,或石,或玛瑙水晶,珊瑚,沉檀,花梨,乌木。每轴上用一色,所以只归一科)一糊刷,一铰炼,一条,一经带,一裁刀。数内阙其一,则不能成全画矣。其糊刷裁尺,亦皆有名。糊刷棕软者,谓之平分,棕硬者谓之糊搠。大得中者,谓之粘合,狭小者,谓之寸金。裁尺极等阔者曰满手,次等曰三指,又次等曰两指,最狭者曰单指。
◎厉狄越人朱仲桓武云:“至正丙申岁,大旱,余在萧山观,方士陈希微祷雨于北岭将军庙,累日,俄降笔云:“吾秦人厉狄也,与项羽起事山阴。虽功不竟而死,然有德于民。其父老不忘我者,俾血食于此。尔来几千五百年,世代云变,遂湮我姓名,至蔑焉无闻,故以相告。”目击其事,感叹弥日。
◎旗联中原红军初起时,旗上一联云:“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其后毛贵一贼横行山东,侵犯畿甸,驾幸滦京,贼势猖獗。无异唐末。
◎桃符谶张之翰,字周卿,邯郸人,由翰林学士除授松江知府。自题桃符云:“云间太守过三载,天下元贞第二年。”是岁卒。亦谶也。
◎金甲嘉定州大场沉氏,因下番买卖致巨富。一日,自番中还,先报家信有云:“番船今到何处,发金甲先回。”金甲者,碓坊甲头也。后因逐一干仆,仆出此书首告,以为玉印未到,金甲先回。沉厚赂官府。得理。闻者亦可为戒。
◎兰节妇许叔瑛(璞)云:陈友谅部属称邓平章者,陷江西某县。有妇兰氏,其夫以财雄一乡,因赂邓之帅某,丐免剽戮。帅闻兰有殊色,辄歼其家,独生兰及四岁婴。将纳之,兰曰:“帅贵人,妾事之,无恨。然吾良人以礼币聘妾为妇者若干年,与生二子,妾不忍即背恩。军中礼不备,请持一月丧服,乃为帅妇未晚。”帅许之,服未终,移兵别县。帅曰:“吾如汝约,今夕谐吾婚乎?”兰曰诺。既而帅上马他之,使二卒守。兰曰:“为取鸡酒,具香火,今夕吾为帅妇,敢告先良人灵。”卒俱出,乃先杀婴,啮指血书壁曰:“泾渭难分浊与清,此身不幸厄红巾。孤儿未忍更他姓,烈妇何曾嫁二人。白刃自挥心似铁,黄泉欲到骨如银。荒村日落猿啼处,过客闻之亦惨神。”书罢,即自刎。帅返,惊叹,讯二卒,欲罪之。卒指壁间题,倩人读其诗,驰白邓,邓闻之陈,陈为立庙旌表云。
◎忠孝里至正壬辰秋七月,红巾陷钱唐。九月,陷吴兴延陵。冬十月,陷江阴州。州大姓许晋,字德昭者,有武略,善格斗,仲子如璋,亦英勇,遂相谋曰:“乌合之众,败亡可待。我族我里,何妨忍坐累焉。”乃潜聚无赖恶少,资以饮食,保护邻井。日有余党四散抄掠,则诱使深入,悉殪而理之。所居素隐僻,贼无知者。寻闻官军驻近郊,阴遣人约为内应。十一月八日,浙东宣慰元帅观孙统兵入城,晋率所募应之。官军少却,晋弗之知,尚与贼战于城北之祥符寺前。会贼党自他所来,掎其后,如璋遂与家僮往救,手刃数人,破围而入,偕父力战。众寡不敌,父子皆死。明日,官军复进攻,贼遂溃。家人得父子尸,敛而葬之,柩车相继于道,见者无不堕泪。乡之父老诔之曰:“父死于忠,子死于孝。”私表其里曰忠孝。郡上其事于朝,不报。
译◎妓妾守志 汪佛奴是歌妓,姿色秀丽。嘉兴富户濮乐闲用中统钞一千锭娶她为妾。一天,桂花盛开,濮乐闲置酒宴饮。佛奴捧酒敬他,濮乐闲心中有所感触,潸然落泪。佛奴问他原因,濮乐闲说:“我老了,不能长久活在人世。你应当好好侍奉后来的人。”佛奴也流下眼泪,发誓不改变志向。人们都不相信她。后来濮乐闲果然死了,佛奴独自住进尼姑寺。她深居简出,操守清白,终此一生。◎讥伯颜太师 重纪至元年间,太师、丞相伯颜专权误国,贪婪邪恶无比,因罪被降为南恩州达鲁花赤。到隆兴时死去,棺材寄放在驿舍。有人以诙谐口吻题诗在墙上说:“百千万定嫌少,金银堆到北斗边。可惜太师没有运气和智谋,不能把一点财物带到黄泉。” ◎讥方士 丙子年,松江大旱。听说方士沈雷伯道术高妙,府官便派差役带着香和财物,经过嘉兴把他迎来。沈雷伯十分骄傲,以为降雨可以立即招来,于是在仙鹤观设坛,施行月孛法,把铁简投进湖泊、泖荡、潭水和井中,每天捕取蛇、燕焚烧,却完全没有应验。他感到羞惭,连夜逃走。僧人柏子庭有一首诗,其中一联说:“谁叫来蓬岛的青头鸭,来杀松江的赤链蛇。”听到的人都笑倒了。◎燕都赋 携李人顾渊白自恃才华而傲视他人,曾入京进献《燕都赋》。翰林长元复初不喜欢,说:“如今大朝统一四海,六合如一家;‘燕’只是昔日战国的国名,为什么还称燕?”顾渊白惭愧怨恨地回来。晚年才得到领教的官职,岳阳高照庵先生作诗送他,说:“豪气欲吞天下士,冷官初到岳阳城。”这句话很切合他的实际。渊白自己出了一副对句:“天下秀才爷。”有个理发人对道:“村中和尚种。” ◎裱背十三科 世人只知道医有十三科、画有十三科,却不知道裱背也有十三科:一是织造绫锦绢帛;二是染制练上件;三是抄造纸札;四是染制上述材料的颜色;五是调制麦面糊料;六是调制糊药、矾、蜡;七是用界尺裁版、杆帖;八是制作轴头,可以用金、玉、石、玛瑙、水晶、珊瑚、沉檀、花梨、乌木等;每轴只用一种颜色,所以只算一科;九是糊刷;十是铰炼;十一是条;十二是经带;十三是裁刀。这些项目缺少其中一项,就不能把整幅画装裱完成。糊刷和裁尺也各有名称:棕毛柔软的糊刷叫“平分”,棕毛坚硬的叫“糊搠”;大小适中的叫“粘合”,狭小的叫“寸金”。裁尺最宽的叫“满手”,次宽的叫“三指”,再其次叫“两指”,最窄的叫“单指”。◎厉狄越人 朱仲桓武说:“至正丙申年,大旱。我在萧山观,方士陈希微在北岭将军庙祈雨,接连多日,忽然降笔写道:‘我是秦人厉狄,曾与项羽在山阴起兵。虽然功业没有完成便死了,但对百姓有恩。那里的父老不忘记我,使我在这里享受血食。到现在将近一千五百年,世代变迁,于是我的姓名逐渐湮没,竟至于无人知晓,所以特意把这些告诉你们。’我亲眼看见这件事,整天都为之感叹。◎旗联 中原红军刚兴起时,旗上有一副对联:“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后来毛贵这个贼人在山东横行,侵犯京畿,皇帝驾临滦京,贼势十分猖獗,和唐末没有不同。◎桃符谶 张之翰,字周卿,邯郸人,由翰林学士授任松江知府。他亲自题写桃符说:“云间太守过三载,天下元贞第二年。”这一年他就死了,这也算是谶语。◎金甲 嘉定州大场的沈氏,因为从事下番买卖而成为巨富。一天,他从番地回来,先寄家信说:“番船今到何处,发金甲先回。”所谓“金甲”,是碓坊的甲头。后来因为逐一查问干仆,仆人拿出这封信首先告发,说是玉印还没有到,金甲却先回来了。沈氏重重贿赂官府,才得以理清此事。听到这件事的人也可以引以为戒。◎兰节妇 许叔瑛(璞)说:陈友谅部下有一个称作邓平章的人,攻陷江西某县。有个妇人姓兰,她的丈夫凭财力称雄一乡,于是贿赂邓平章的某位将领,请求免遭抢掠杀戮。将领听说兰氏容貌特别美,便杀尽她的家人,只留下兰氏和她四岁的婴儿。将领要纳她为妾,兰氏说:“将帅是贵人,妾侍奉您,没有什么遗憾。然而我的丈夫用礼物聘我为妻已有多年,并且和我生了两个孩子,我不忍心立即背弃他的恩情。军中礼仪不完备,请允许我服一个月丧服,之后再做将帅的妻子也不迟。”将领答应了。丧服还没有服满,将领便调兵去了别的县。将领说:“我已经依照你的约定,今晚可以成婚了吗?”兰氏答应了。随后将领骑马去了别处,留下两个士卒看守。兰氏说:“请你们去取鸡和酒,准备香火。今天晚上我就要做将帅的妻子了,应该禀告先夫的亡灵。”两个士卒都出去了。兰氏于是先杀死婴儿,咬破手指,用血在墙上写道:“泾渭难分浊与清,此身不幸厄红巾。孤儿未忍更他姓,烈妇何曾嫁二人。白刃自挥心似铁,黄泉欲到骨如银。荒村日落猿啼处,过客闻之亦惨神。”写完,便自刎而死。将领回来后,惊叹不已,审问两个士卒,想要治他们的罪。士卒指着墙上的题诗,请人读给他们听,立即飞马报知邓平章。邓平章听说后告诉陈友谅,陈友谅为她修建庙宇并加以旌表。◎忠孝里 至正壬辰年秋七月,红巾军攻陷钱唐。九月,攻陷吴兴延陵。冬十月,攻陷江阴州。江阴州大姓许晋,字德昭,有武略,善于格斗;他的次子许如璋也很英勇。父子便商议说:“这些乌合之众,败亡是可以等待的。难道我们本族本乡还要忍心坐视受牵累吗?”于是暗中聚集无赖恶少,供给他们饮食,保护邻近的水井。每天若有余党四处抄掠,就诱使他们深入,全部杀死并处理掉。许晋所居之处一向偏僻隐蔽,贼人不知道。不久听说官军驻扎在近郊,便暗中派人约定作为内应。十一月八日,浙东宣慰元帅观孙率军入城,许晋带领招募的人响应。官军稍稍退却,许晋不知道,仍在城北祥符寺前与贼军交战。恰好贼军从别处赶来,从后面夹击他;如璋便和家僮前往救援,亲手杀了几个人,冲破包围进去,与父亲合力作战。由于敌众我寡,父子都战死了。第二天,官军再次进攻,贼军于是溃败。家人找到父子二人的尸体,收殓后安葬,灵柩车辆接连行走在道路上,看见的人没有不流泪的。同乡父老写诔文悼念说:“父亲死于忠,儿子死于孝。”乡里私下把这个地方题为“忠孝里”。郡府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朝廷没有答复。
◎胡仲彬聚众胡仲彬,乃杭州勾阑中演说野史者,其妹亦能之。时登省官之门,因得夤注授巡检。至正十七年七月内。招募游食无藉之徒,文其背曰“赤心护国誓杀红巾八字”作号,将遂作乱,为乃叔首告,搜其书名簿,得三册。才以册到官,余火之,亦诛三百六十余人。
◎扶箕诗“天遣魔军杀不平,不平人杀不平人。不平人杀不平者,杀尽不平方太平。”此扶箕语,验之今日,果然。
●卷二十八
◎非程文各行省乡试,则有人取发解进士姓名一如登科记,锓梓印行,以图少利。至正四年甲申,江浙揭晓后,乃有四六长篇,题曰《非程文》,语与抄白省榜同时版行,不知何人所造,而路府州县盛传之。语曰:“设科取士,深感圣世之恩,倚公挟私,无奈吏胥之弊。岂期江浙之大省,坏于禹畴之小刘(名锡,眉山人,当该掾史)。斯文孔艰,衷情痛愤,待士无礼,呼名散饼于路傍。怀壁有谋,打号贴图于墙上。厨傅用猾吏,内外之消息可通。试官取贪夫,上下之机关不泄。阳揭题驾言无弊,实自生奸宄之心。觅厚赂力举还魂,特欲箝是非之口。五服之亲不避,故违国朝之典章。杂犯之卷俱抄,恐失手本之名字。应才(杭州)鼓勇于终场之日,局长之信已通。刘环(即环翁,杭州)知名于未榜之前,代笔之钱尽去。万户侯之关节可验,丈人峰之气力何勤。吕将(铅山万户吕天泽)监门,进乐平之八子(许援、董彝、徐复、邹成、操琬、汪纟幸、许道传、戴用);海郎(吴县主簿海鲁丁)受卷,通括苍之二林(松庆彬祖)。本生之地增辉,同列之情不薄。黄璋(松江)称干首,二三月已买试官。鲍恂(嘉兴)在榜中,十四名全赖妻父。(建德知事剑镇)藉开元真人之力,叶氏(叶瓒,信州)礼经。依永嘉县尹(林泉生)之门,江郎兄弟(辉、晃,建宁)。刘大(希贤,庆元)在列,赖为省郎之师。沈小(惟时,杭州)登科,谁知运吏之婿。黄岩赵兰(友兰),得家兄(宁海丞由钦)为帘外之官。瑞安高明,托馆主有堂上之友。纷纷在眼,历历难言。许瑗(饶州)作魁,三百定卖几千株之木。邹成(饶州)驼榜,十八日纳七万户(吕天泽)之钱。左者如斯,右其可见。尺牍先来于柏府,仕宦势高。稿文潜出于棘闱,师生情密。递手帖全凭巡绰,写怀挟不避军人。四子入场,代笔有此刘之手。一家在榜,瞒人起各路之文。所谋不臧,其忠何在。王贺(绍兴,备榜)省中典吏,不读书亦解成名。李思(思齐)婺山村童,未知礼焉宜中选。错春秋之年分,临海梦龙。(姓赵,备榜)乱周易之阴阳,平江俞鼎。耳目之所及者如此,心术之潜运者难知。姑舍举人,更陈坐主。俞镇(建德知事)夤缘考试,这番丰卒岁之赀。吴暾(峡州知事)买题登科,方得证旧时之本。麟经错乱因赂取,林泉之生生何如(永嘉尹林泉生)?易义驳杂以名寻,夏日之孜孜安用(会滑尹夏日孜)?其余泛泛,不必叨叨。分经考卷,得便私情,自开科曾无此例。出院改文,以欺公论,虽刊板乃是讹传。历观解据之非,益见文衡之缪。指实告官者,反罹其罪。怀才抱艺者,虚费其劳,赵ㄈ、蒋堂,空仰天而叹息。江孚、沉▯,徒踏地以咨嗟。潘伯修、蔡余庆、两举奚为。闻梦吉、陆居仁,再来告免。呜呼!文运已矣,吾道安之?何等主司,污滥坏今年之选举。既生圣世,进修冀异日之公明。此非一口之经陈,实乃众贤之愿告。有人心者,念天理焉。”至二十二年壬寅,复有作弹文云:“文运重开,多士欢腾于此日。科场作弊,丑声莫甚于今年。启奸人侥幸之门,负贤相宾兴之意。事既如此,人其奈何。切惟考官实文章之司命,讵宜伪定于临期?员外郎执科举之权衡,安可公然而受赂?忄佥谋既遂,清议难容。闻人枢肤浅之学,翰林怀宾主之旧情。啜霭山游侠之徒,座主念梓桑之宿好。只因厚契,便擢科名,尸位宪宾,进乡闾之十子。居丧台椽,升里▯之三王。沉庭▯错破书经,混死生于同列。战惟肃不明诗意,强今古于已然。朱舜民乃濒海之强梁,喻宜之实许门之童子。新昌庭瑞,输彩段之几缣。▯水莫孜,奉白金之一锭。张谊罔知彖象,皆徐中造就之私。杨明不辨《春秋》,拜周溥作成之赐。施省宪贴书之手段,坏乡闾整肃之纲常。唐肃以词赋而见收,明经安在?柯理以梯媒而得中,对策何长?舍弟谋,甚矣有心之唐溥。家兄代笔,嗟哉无学之郑沂。靖而思之,良可丑也。白头钱宰,感绨袍恋恋之情。碧眼倪中,发仓廪陈陈之粟。俞潜徐鼎,三月初早买试官。丘民韩明,五日前预知题目。元孚乃泉南之大贾,挥金不啻于泥沙,许征实云间之富家,纳粟犹同于瓦砾,拔颖之于陋巷,余波有自于杨明,超宋祀于穷途,主意必资于张谊。既正榜之若此,则备选之可知。
译◎胡仲彬聚众 胡仲彬原是杭州勾阑中讲说野史的人,他的妹妹也会讲。当时他常登门拜访省官,因此得以通过请托授任巡检。至正十七年七月,他招募游荡无业的无赖之徒,在他们背上写“赤心护国誓杀红巾”八个字作为旗号,准备起事;他的叔父首先告发了他。官府搜查他的书籍名册,得到三册。他们刚把册子送到官府,胡仲彬便被处置,其余又焚毁,并杀了三百六十多人。◎扶箕诗 “上天派遣魔军杀害不平之人,不平之人又杀不平之人。不平之人杀尽不平之人,杀尽不平才会太平。”这是扶箕时写出的言语,用今天的情形验证,果然如此。●卷二十八 ◎非程文 各行省乡试之后,有人把发解进士的姓名仿照《登科记》刻印发行,以图谋小利。至正四年甲申,江浙公布榜单以后,便出现了一篇四六体长文,题为《非程文》,内容和抄录公布省榜同时刻版印行。不知是谁写的,却在路、府、州、县广泛流传。文中说:“设科取士,深深感念圣明时代的恩德;但倚仗权势、挟带私情,无奈吏胥之弊。哪里料到江浙这个大省,竟坏在禹畴手下的小刘身上(名锡,眉山人,正任该掾史)。斯文艰难,内心痛苦愤恨;对待士人没有礼数,呼喊姓名,把饼散在路旁。怀藏经世之才的人有计谋,却在墙上张贴暗号和图样。厨房主管任用狡猾吏员,于是内外消息可以互通。试官取用贪婪之徒,上下之间的关节便不会泄露。表面上公布题目,假称没有弊端,实际上却由此滋生奸邪之心。寻找厚重贿赂,竭力举荐还魂,只想堵住是非之口。五服以内的亲属也不回避,故意违反本朝典章。各种杂犯的试卷都抄录下来,恐怕遗漏原卷上的姓名。应才(杭州)在终场之日鼓起勇气,局长的书信已经送到。刘环(即环翁,杭州)在榜单公布以前就已经知名,代笔的钱全都花尽了。万户侯的关说果然可以验证,丈人峰的气力又何必费心。吕将(铅山万户吕天泽)把守门关,放进乐平的八个人(许援、董彝、徐复、邹成、操琬、汪纟幸、许道传、戴用);海郎(吴县主簿海鲁丁)收受试卷,打通括苍的二林(松庆、彬祖)。本籍之地因此增光,同榜之人的情谊也不薄。黄璋(松江)自称干首,二三月间已经买通试官。鲍恂(嘉兴)列在榜中,第十四名完全依靠岳父。建德知事剑镇借助开元真人的力量,叶氏(叶瓒,信州)依照礼经行事。依托永嘉县尹林泉生的门路,江郎兄弟(辉、晃,建宁)得以通达。刘大(希贤,庆元)列在其中,依赖他作为省郎的老师。沈小(惟时,杭州)考中,谁知道他是运吏的女婿。黄岩赵兰(友兰)得以依靠兄长(宁海丞由钦)担任帘外之官。瑞安高明,托靠馆主,在堂上有熟人。种种情形纷纷呈现在眼前,一件件都难以言说。许瑗(饶州)成为魁首,三百钱定能买到几千株木材。邹成(饶州)驼着榜单,第十八日交纳了七万户(吕天泽)的钱。左边的情形如此,右边的也可想见。书信先送到柏府,是因为仕宦势力高强;试卷文章暗中从棘闱传出,是因为师生情分亲密。传递名帖全靠巡逻查问,写在信中的心意却夹带私情,连军人也不避讳。四名儿子同时入场,竟有刘姓人替人代笔。一家人都上了榜,还瞒着别人,分别起草各路文章。所谋如果不正当,他们的忠诚又在哪里?王贺(绍兴,备榜)是省中典吏,不读书也能取得功名。李思(字思齐)是婺山村童,不懂礼义,竟也应该中选。颠倒《春秋》的年月次序,是临海的梦龙(姓赵,备榜);扰乱《周易》的阴阳义理,是平江的俞鼎。耳目能够听见看见的事情就是这些,至于暗中运用心术的,更难知道。姑且不说举人,再列举主考官的事情。俞镇(建德知事)钻营考试,这一番取得了丰厚的全年资财。吴暾(峡州知事)靠买题而登科,才得以证明旧日的功名。林泉因行贿取得《麟经》试题的名次,林泉百姓的生计又怎么样呢(永嘉尹林泉生)?夏日用声名寻找驳杂的《易》义,这样孜孜不倦又有什么用(会滑尹夏日孜)?其余事情平平常常,不必细说。分经考试、借机满足私情,自从开设科举以来从没有这样的先例。出院后改动文章,用来欺骗公众舆论;即使刻在书板上,也只是错误的传闻。历来看这些不实的解说和依据,越发看出主文衡的荒谬。指认实情、向官府告发的人,反而遭受罪责;怀有才华技艺的人,白白耗费了心力。赵ㄈ、蒋堂只能仰天叹息,江孚、沉▯徒然跺脚叹息。潘伯修、蔡余庆,两次参加科举又有什么用?听说梦吉、陆居仁再次前来申诉求免。唉!文运已经完了,我的道又将安置在哪里?是什么样的主司,玷污混乱,败坏了今年的选举?既然生逢圣明的时代,只能希望来日得到公正明察。这不是一个人的陈述,实在是众多贤者共同的愿望和申告。有良知的人,应当念及天理。到了二十二年壬寅,又有人写弹劾文章说:‘文运重新开启,众多士人在今天欢欣鼓舞。科场作弊,今年的丑声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它开启了奸人侥幸取中的门户,辜负了贤相招纳贤才的本意。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人们又能怎么办?切实认为考官掌握着文章士子的命运,怎么能在临近考试时伪造评定?员外郎执掌科举的权衡,怎么可以公然受贿?奸邪的谋划既已成功,清正的舆论便不能容忍。闻人枢学问浅薄,翰林怀有宾主旧情;啜霭山是游侠一类的人,座主念及同乡旧交。只因为交情深厚,便擢升科名;尸居其位的宪宾,又把乡里的十个儿子推进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居丧中的台椽,却升任里▯的三王。沉庭▯错误地拆解、破坏经书,把死生混同于同一等级。战惟肃不明白《诗经》的意义,硬把古今混同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朱舜民不过是濒海一带的强横之人,喻宜之实际上只是许门的童子。新昌的庭瑞,送上几匹彩色绢段;▯水的莫孜,奉上一锭白金。张谊连《彖》《象》都不知道,都是徐中私下培养造就的;杨明不能辨明《春秋》,靠周溥作成之恩而得以入选。施省宪靠贴书的手段,败坏乡里的整肃纲常。唐肃凭词赋被收取,哪里还谈得上明经?柯理靠请托说情而中选,对策文章又有什么长处?替弟弟谋取功名,唐溥实在是用心太深;替兄长代笔,郑沂真是没有学问,令人叹息。静下心来想想,实在可耻。白头的钱宰,感念绨袍相赠的恋恋深情;碧眼的倪中,发放仓廪中陈旧的粮食。俞潜、徐鼎,在三月初就提前买通试官;丘民、韩明,在五日前就预先知道题目。元孚是泉南的大商人,挥金如土;许征是云间的富家,缴纳粮粟如同投掷瓦砾。使寒门中人得以拔取头筹,其余波来自杨明;使宋祀在穷困途中超拔,主意必然借助张谊。既然正榜已经如此,备选榜的情况也就可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