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译宋朝家法：郑遂昌说，宋朝大▯李太尉，国家灭亡后做了道士，号梅溪。我小时候曾陪他游览旧宫，他指点各处，清清楚楚，仿佛仍在眼前。经过葫芦井时，他挥泪说：“这里大概是宋朝先代的宫位，上面钉着一块金字大牌，写着：‘皇帝经过这里，罚金百两。’”近来周申父说：我的先表叔祖金二提举住在杭州，我暗中询问他的妻室，原来是宋朝宫中的内夫人。我十四五岁时还见过她，只是那时她两鬓都秃了。询问后得知，宫中担任这种职务的人，按惯例都要裹巾。巾带的末端各缀一枚金钱。每天早晨用它来把头发拢进巾中，所以时间久了便造成这样。她又说：“我做内夫人的时候，每天轮流由六个人侍奉皇帝左右，用一张纸，从后端开始下笔，记录皇帝的起居，边写边卷，到傍晚封好交给史馆。内夫人另住一宫。宫门上的金字大牌写着：‘官家无故到这里，罚金一镒。’”从这两件事来看，可以见到宋朝家法的严厉。◎阑驾上书：至正乙酉年冬，朝廷派遣官员奉使巡行安抚各道，询问百姓的疾苦，但政绩显著的官员十人中不过二三人。第二年秋，江右儒士黄如征邀请阑驾上书，列举散散王士宏等人的罪状，并谈及国家的利害。他把斧钺置于眼前，毫不回避。古人所说的豪杰之士，大概就是如征这样的人吧？天子亲自阅览了他的奏书，喜色显现在脸上。又担心如征一定会被权贵豪强陷害，便留他在近臣处供给饮食，等待处置。过了几天，特授予他江西等处儒学提举。还派侍卫护送他出都城。如征感念皇上的恩德，接受任命却不去任职，天下人都称贤于他。散散王士宏等人虽然免于谴责，最终还是默默无闻地死去。他的奏书大略说：“江西布衣书生黄如征，拜首百拜上书皇帝陛下：如征有幸出生在偏僻之地，适逢圣明时代，竭尽愚拙的忠心，冒昧上达天听，伏望陛下采纳其中万一。皇朝版图之广大，是历代从未有过的；法制之完善，也是万世难以改变的。然而水旱灾害接连多年不断，实在是因为官员都充斥着无能之辈，百姓全都怨恨叹息所造成的。恭惟陛下忧念百姓，日夜勤勉，于是去年冬天分派大臣奉使巡行安抚各道，正是要让他们察看政事的好坏，询问百姓的疾苦，礼敬贤德之人，救济贫困者，昭雪冤屈，起用被埋没的人才，使他们所到之处如同陛下亲临。” 如果能够宣扬圣上的恩泽，各自尽到职责，那么太平和谐的治理，正在今天。可是江西、福建这一道，地处蛮荒之方，距离京师万里之外。听说奉使将要到来，百姓都像久旱盼望云彩和彩虹、婴儿仰望慈母一样。而散散王士宏等人不体察圣天子抚恤百姓的心意，像鹰一样逞威、像虎一样吞噬，行动迅疾猛烈，以声色威势放纵地压制我们，用贿赂堵住我们的嘴，上下相互征敛，公私一同剥削，贪赃的官吏贪婪横行却无人过问，善良百姓陷于水深火热而无人知晓。里巷百姓失望，田间农民寒心，于是唱道：‘九重宫阙颁下恩诏，奉使却带着万两黄金回来。’又唱道：‘奉使来时，惊天动地；奉使去时，乌天黑地。官吏都欢天喜地，百姓却啼天哭地。’又唱道：‘官吏像黑漆皮灯笼，奉使来时又添上一层。’这样的怨歌，无法一一列举，都是百姓心中郁结的不平之气发泄为歌声罢了。这大概是朝廷选任了不合适的人，使百姓感受到陛下忧恤的只是虚假的恩惠，而承受奉使搜刮剥削的实际灾祸。陛下对此如果不察明，将凭什么给后世作为法则呢？如征没有官职守土，也没有进言的职责，所以不怕江河险阻，不畏斧钺诛杀，来到朝廷陈述这些事情，正是担心散散王士宏等人在回朝觐见之日，各自编造花言巧语。” 他们妄称官府清廉、百姓安泰，用各种欺诈手段蒙蔽君主的听闻。陛下如果不醒悟，被奸邪之人欺骗，提拔任用他们于省台，使他们任意施行威权恩福，毒害流布四海，那么江西、福建这一道的痛苦，也将由天下共同承受。这样还希望阴阳调和、风雨按时、年成丰收、边疆安宁，岂不是很难吗？倘若陛下不嫌弃我这个草野之人的话，把此事交给官员查验实际情状，以欺骗上天、蒙蔽百姓的罪名责罚他们，流放到遥远荒僻之地，洗雪江西、福建一道的痛苦，以此劝戒百官，那么天下就十分幸运，万世也十分幸运。若陛下认为这是诽谤大臣，置之不问，不仅今日会有祸患起于宫墙之内，而且还将成为天下万世的不幸。如征言语鄙俗，不知避讳，触犯清跸，罪当不赦，请伏在▯处等待命令。

译◎钱武肃铁券：我的同乡钱叔琛氏（▯），是武肃王的孙辈。他家在郡城外东北角。亭台、池沼相互连接映衬，仍然是先朝赐给的宅第。他与我友善，曾拿出所收藏的铁券给我看，形状很像瓦片。高一尺多，宽二尺左右，券文以黄金镶嵌，角上有斧头砍击的痕迹。大概至元丙子年天兵南下时，他家的人偷偷背着它逃走，却死于战乱，铁券也不知下落。又过了一个丙子年，渔人偶然用网捕到它，原来是在黄岩州南、地名泽库的深水之中。渔人以为是宝物，试着用斧头敲击，发现是铁制的，便把它丢弃在幽暗处。有个村里的学究与渔人相邻，听说过赐券之事，便按铁的价格买下了它。然而两人都没有意识到券上的字竟然是金字。有人把消息告诉叔琛的兄长，他用十斛谷物换得铁券，青毡包裹着送回，实在是一件奇事。当时我就抄录了券文一遍，叔琛又拿出武肃王当日的谢表稿，我也一并抄录下来。昨晚我查阅经笥，偶然在旧纸中发现这些文字，转眼已经三十多年了。人生能有多少时日呢？姑且记在这里。券文说：‘维干宁四年，岁次丁巳，八月甲辰朔，四日丁未，皇帝这样说：告知你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等道观察处置、营田、招讨等使，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中书令，使持节闽越等州诸军事，兼闽越等州刺史，上柱国，彭城郡王，食邑五千户，食实封一百户的钱Α。我听说，铭刻邓骘的功勋，言辞垂示于汉代典籍。’ 记载孔悝的德行，事迹为《鲁经》所称美。由此可知，褒扬德行、策勋封赏，古今都是一样的。近来董昌僭越称伪，成为众所共见的祸患；他的狂妄谋划和恶劣习惯，污染了齐地百姓，而你攻破并扫荡凶恶的渠帅，平定江表，以忠心保卫社稷，以恩惠造福百姓。你的谋略一施展，妖氛便清除；你的教化一推行，疲弱百姓便安泰。把瓯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军队没有私心；在坚固如金汤的形势中保全余杭，施政有条理。你的志向在于奖护王室，功绩冠绝诸侯藩镇，功名溢于旌常，流传在丹书之上。即使钟繇把功绩刻在五熟釜上，窦宪把功绩刻在燕然山上，也不足以彰显你的功劳。现另有特别的恩典，因此赐给你金版，并以誓词重申：长河终有像衣带一样细的时候，泰山终有像拳头一样小的时候；但我追念功劳的旨意永远存在，将延续福祚到你的子孙，使你长久享有宠荣，能够保全富贵。赦免你九次死罪，子孙三次死罪。即使犯了通常的刑罚，有司也不得加以追究。你要承受我的信誓，今后务必敬慎。应当交付史馆，颁示天下。’谢表说：‘蒙恩的君主赐给臣金书铁券一道。赦免臣九次死罪、子孙三次死罪，是出自圣上的恩眷，现形于这道诏言之中。君主记录臣微小如丝发的功劳，赐臣以山河般长久的誓言。把文字镌刻在金上，指着日月便成为明文。’ 这足以震动神明，使人的肝胆飞扬。臣伏念自己从开始做官直到掌握兵权，每每自己估量，究竟凭什么得到这样的荣耀，因此行事如同踩在薄冰上，举动像手持盈满的器皿，只担心福分过多而生祸，哪里敢忘记慎始慎终，哪里料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志愿实现。承蒙圣上体察，担忧臣身居高位而危险太多，考虑到臣防范细微之处还做得不够，于是施展圣恩，永远保全臣的家门，屈从常法而宽免臣必死的罪过。即使君主和亲人叮嘱关怀，都说必定赦免宽容；但作为臣子的心情，哪里敢损伤君主的慈爱？臣谨当一天比一天谨慎，告诫儿子、孙子，不敢因此牵累圣恩，不敢借此招致祸患。圣主万岁。愚臣一心。’据史书记载：唐僖宗干符五年，王仙芝的余党曹师雄侵扰劫掠二浙，杭州募兵使石镜、都将董昌等人准备出兵讨伐。临安人钱Α凭借勇猛投靠董昌，任兵马使。中和元年，董昌任杭州刺史。光启二年，董昌对钱Α说：‘你如果能攻取越州，我就把杭州交给你。’钱Α攻克越州，董昌于是迁往越州，让钱Α主持杭州事务。光启三年，董昌任越州观察使，钱Α任杭州刺史。昭宗景福元年，钱Α任武胜军防御使。景福二年，任镇海节度使。干宁二年，董昌僭越称帝。钱Α写信给他说：‘与其关起城门做天子，使九族和百姓都一起陷入水深火热，哪里比得上开门做节度使，终身享有富贵呢？’董昌不听，钱Α把情况上报朝廷，朝廷削夺董昌的官爵，命钱Α讨伐他。干宁三年，董昌伏法。钱Α命令官吏和百姓上表，请求兼任浙东。朝廷不得已，任命他为镇海、镇东节度使，并把威胜改为镇东。天复二年，进爵越王。天祐元年，改封吴王。梁太祖开平九年，封为吴越王。干化二年，加授尚父。末帝贞明二年，任诸道兵马元帅。贞明三年，任天下兵马元帅。龙德三年，封为吴越王。钱Α开始建立国家，仪仗和官名大多采用天子的制度，只是不改年号。设置百官，有丞相、侍郎、客省等使。唐明宗天成四年，削夺钱Α的官爵。起初，钱Α曾写信给安重诲，言辞十分傲慢。后来朝廷派奉使乌昭遇、韩玟出使钱Α，回来后，钱Α上奏说乌昭遇见到自己时称臣行拜舞礼。安重诲上奏请求赐死乌昭遇。钱Α以太师身份退休，其余官爵全部被削除。长兴二年，钱Α去世。钱Α卧病时，拿出印信和钥匙交给儿子元▯。他说：‘子孙要善于侍奉中国，不要因为改朝换姓就废弃尊重大国的礼节。’他去世时八十一岁。史书称干宁三年秋九月，任命他为镇海、镇东节度使。那么铁券的文字却说是四年秋八月，这是什么原因呢？史书称仪仗和官名大多采用天子的制度，只是不改年号。程大昌《演蕃露》说：宝正六年，岁在辛卯，看到了封赐落星石的制书。辛卯就是唐明宗长兴二年。宝太元年，罗隐撰写《新城县记》，说是癸未年。癸未就是唐庄宗同光元年。由此可知，吴越虽然奉行中原的正朔，却在长兴、同光年间使用了自己的年号。宝正、宝大与中原同年而名称不同，因此知道吴越确实曾经改元。僧人文莹《湘山野录》又说：唐昭宗因为钱武肃平定董昌，任命他为镇海、镇东节度使、中书令，赐给铁券，罗隐替他撰写谢表。庄宗开始进入洛阳后，钱武肃又派使者进贡，请求玉册金券。有关官员议定说：‘不是天子不得使用。’后来最终还是赐给了他。钱Α随即把节钺交给儿子元▯，自称吴越国王，把居所称为‘殿’，属官全都称臣。又在衣锦军大规模建造玉册、金券、诏书三座楼，派使者册封东方各国，封授它们的君长，几乎把势力发展到了极点。这与先前谢表中所说的身居高位要防范细微之处、不要因过多恩宠而招祸的告诫，实在相互违背。

译禅月贯休曾经以诗投献给他，其中有‘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句子。钱Α喜爱这首诗，派宾客和属官告诉他说：‘请和尚把“十四”改成“四十”。’贯休回答说，见贯休性情狭隘耿介，便对使吏说：‘州数也难以增加，诗句也不能改。不过，我像闲云野鹤，天下哪里不能飞翔呢？’于是飘然进入蜀地。钱Α后来果然被安重诲上奏削去王爵，以太师身份退休。安重诲死后，明宗才恢复钱Α的爵位。钱武肃的越礼逾制，确实无法逃脱两篇文字所论说的情形。◎射字法：有人教给我一种射字法，必须是我和另一个人都聪明，熟悉反切，善于记忆询问，这样才便利快捷。假如有人用诗词或话语向我示意，而他坐在隔座，我来不及听见，我就拍手。他便把字说出来，与他所示的字相同。不过，片段文章也都可以背诵，并不只是一个句子、一个字而已。用拍手代替击鼓，完全没有勾栏、市井的俗态。这是因为天下太平，悠闲无事，姑且用来博取一时的笑乐罢了。假使战鼓声震动天空，兵器的锋芒照耀日光，又哪里还能对此留心呢？具体方法是：用七言诗十二句逐句排列，前四句概括确定字母，后八句概括确定叶韵。诗说：‘轻（轻牵）兵（兵边）平（平便）明（明眠）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 ○兴（兴掀）征（征煎），经（经坚）迎（迎年）俜（俜偏）停（停田）应（应烟）成（成涎）声（声膻），清（清千）澄（澄缠）星（星鲜）晴（晴涎）丁（丁颠）檠（檠虔）盈（盈延），能（能 ○）称（称干）非 ○ ○精（精煎）零（零连）汀（汀天）橙（登缠）。东蒙钟江支兹为，微鱼胡模齐乖佳。灰ㄉ真谆臻匡亏，元魂痕寒欢关山。先森萧宵爻豪歌，戈麻阳唐耕斜荣。青蒸登尤侯车侵，潭谭盐添横光凡。’如果想切出‘春’字，就用‘清、谆’两字：清清千春。‘清’字在第三行第一字，‘谆’字在第七行第四字，拍手时先前三下、后一下，稍停，再先七下、后四下。‘夏’字平声为‘霞’，用‘盈、麻’两字：盈盈延霞。‘盈’字在第三行第七字，‘麻’字在第十行第二字，拍手时先三下、后七下，稍停，再先十下、后两下，稍停又拍三下，因为‘夏’字的去声读法还要再拍三下。若是入声，就再拍四下。其余字依此类推。不过，字母不超出二十八字，而叶韵不超出五十六字，这是最重要的。后来我看见《宾退录》的一条记载，与此大致相同，也一并记在这里。它说：民间有一种击鼓射字的技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完全使用反切，配合两首诗，诗都是七言。一篇六句，共四十二字，用来代替三十六字母，完全使用五支至十二齐韵。取其上声相近，便于诵读学习。另一篇七句，共四十九字，用来涵盖平声五十七韵，却没有仄声。比如某字的字母在第三句第四字，那么击鼓的节拍就是先三下、后四下，叶韵也是如此。又以一、二、三、四分别表示平、上、去、入四声的区别，也有不击鼓而挥扇之类的方法，实际是一样的。诗说：‘西希低之机诗资，非卑妻欺痴梯归。披皮肥其辞移题，携持齐进依眉微。离为儿仪伊锄尼，醯鸡篦溪批毗迷。’这首是字母诗。‘罗来瓜蓝斜凌伦，思戈交劳皆来论。流连王郎龙南关，卢甘林峦雷联邻。帘栊羸娄参辰阑，楞根湾离驴寒间，怀横荣伴庚光颜。’这首是叶韵诗。◎神人狮子：松江的横云山上，古墓一座座排列着，世代相传认为大多是晋代陆氏家族所藏。山人封生以盗掘坟墓为业。甲辰年春天，他挖开一座墓，墓砖上有‘太元二年造’五个字。考察太元年号，是东晋武帝时期的。逆推上去计算，已经有九百一十多年了。有人说墓中有墓志石，只是恐怕事情泄露，所以秘密收藏，不给别人看。墓中得到古铜器二百多件，有勺、壶、洗、尊、鼎等杂器。其中有一个水滴，做成狮子昂首、翘尾、奔走跳跃的形状；狮子背上骑着一个面部方正宽大、胡须飘拂的人，左手握着没有底的圆桶，右臂上架着鹰，人的脑心部位做成孔窍，用来安放吸子。吸子的顶部略微宽大，正好覆盖胸心部位。整体俨然是一个戴席帽的胡人，衣服以及狮子、鹰的羽毛都一一具备，全身青绿色，吸子浑然像碧玉。论其制作的肌理，不是晋人所能制作的，毫无疑问是汉代器物。一定是墓主人生前珍爱，死后用来陪葬。它约长五寸，高四寸左右，确实是奇物。到了秋天，夏士安偶然经过封生那里，封生把它卖出，夏士安花五十缗钱买回。剔除凿痕和沙土，再用蜡石修饰光泽，神采比从前强了百倍。他把它藏在匣中珍藏，时常拿给古玩雅士观赏。有一天，它被有势力的当时贵人夺走了。从前鲜于困学公曾收藏过一个水滴，正与士安的这个大同小异。相传说它是蛮人狮子，鲜于公喜爱它，从未离手。他寄居杭州断桥时，湖边有水阁，便倚着栏杆把玩它，偶然把吸子掉进湖水里，用尽各种办法寻找，都看不见。于是郁闷叹息，身心也因此憔悴。后来他到别处去，三年后又回到杭州，仍住在从前寄居的房舍，追念旧物，便前往湖边观看湖水。正好遇上霜降以后水面平静的时候，吸子竟然在泥土中显现出来。他立即命仆人下去取回，高兴得像得到珍贵至宝。随即改名为‘神人狮子’，于是叙述事情的始末，请馆阁诸老以及文人才士写诗歌咏来为它张扬，后来竟积成一卷巨轴。鲜于公去世后，子孙不能世代守护。水滴和诗卷都归于婺州陶氏。陶氏也不能长久占有，又准备寻找善于出价的商人把它卖掉。如今不知道它在哪里。自我朝一百多年来，只听说鲜于公先前得到过一个，士安如今又得到过一个；不像其他古铜器那样，可以屈指计算。

译◎至元年间，钞法样式的制定中书左丞叶公亦愚（李），是钱唐人，曾为宋太学生。他上书斥责贾似道，说公田关子不便民，贾似道专权误国。贾似道大怒，唆使林德夫告发叶公，说他用泥金装饰斋室匾额，触犯法律，命狱吏审讯他。狱吏说：“只要你做一个麻糊。”叶公立即口占一诗：“如今便一似麻糊，也是人间大丈夫。笔裹无时那解有，命中有处未应无。百千万世传名节，二十三年非故居。寄语长安朱紫客，尽心好上帝王书。”于是被刺面并流放岭南。后来蒙恩获释回归，途中遇到贾似道，叶公作词赠给他：“你走的路，我归的路，来来去去什么时候才停住？公田关子究竟怎么样了？当时是谁把国事耽误成这样？雷州的户，▯州的户，人生总会有相逢的时候。客居途中很遗憾没有蒸羊，姑且赠你一篇长短句。”归附之后，他入京上书谈及时相之事，并献上至元钞样。这种样式在宋代本来就曾进呈过，他请用它来代替关子。朝廷没有采用，所以如今改了年号，又把它献上。世皇赞许并采纳，铸成印板；叶公因功累官至现任官职，最终去世。◎妓女聪敏　歌妓顺时秀，姓郭，天性聪慧，容貌和技艺都极为出众，是教坊中的佼佼者。翰林学士王元鼎非常宠爱她。她偶然生病，想吃马的肠子，王元鼎便杀掉自己骑的价值千金的五花马，取出马肠供她食用。直到现在，京城里还把这件事传为佳话。当时中书参政阿鲁温也特别倾心于她，便开玩笑问道：“我比元鼎怎么样？”她回答说：“参政是宰相，学士是才子。调和阴阳，使君主得到辅佐、百姓得到恩泽，在这方面学士不如参政；吟咏风月，怜惜美玉、爱怜美人，在这方面参政不如学士。”参政一笑了之。郭氏也确实很善于应答。◎太阳失去光芒　至正辛丑年四月初一，太阳还没有落下，大约相当于三四根竹竿高的时候，忽然失去光芒，渐渐变成像芭蕉叶一样的形状，天空也昏暗得如同黑夜，星斗灿然可见。过了一顿饭的工夫，才恢复原状，天空再次明亮，星斗也隐去了。又过了一会儿，太阳才落下。考察《天官书》和王隐《晋书》，其中说：“太阳失去光芒，是臣下有阴谋。”京房《易传》说：“臣下专擅刑罚，这叫作分威；阴霾蒙蔽，太阳就不明亮。” ◎松江的奇异现象　至正壬寅年八月中，上海县三十四保辰字围的金寿家，已经阉割的公狗生了八只小狗，其中一只的嘴和爪子红得像鲜血一样。狗变成妖怪的事，在占验类书籍中多有记载，但从来没有像这样奇异的。至于男子变成女子、男子怀孕生育，古代倒曾听说过。这大概是阳气衰弱、阴气旺盛，是战争和动乱流离的征兆。如今公狗这种雄性动物却生出小狗，就是阳转化为阴。又因为狗属火，一只狗的嘴和爪子红色，红色也属火，难道不是预示战争、主火灾的征兆吗？甲辰年四月十五日，华亭县五保杨巷邵浦云西边的清庵，有廊屋十九间，每间屋柱都发出声响，声音像用桶倒扣在水面上敲击桶底。人用手按压屋柱，屋柱就颤动着弹起，过了很长时间才停止。考察《乾坤变异录》说：“人君的房屋无故发出声音，主战争兴起；如果是民家，则主家族灭亡。”六月二十三日夜里四更，松江靠近海边的地方，潮水忽然迅速涌来，人们都很惊讶，因为这不是正常的潮汐时刻。到了辰时，潮水才真正到来，于是才知道先前来的并不是潮水。后来听住在湖泖一带的人说，湖泖向来不与潮水相通，却忽然平地涌起，高三四尺，像潮水上涨的情势，正与这时相同。又听说平江、嘉兴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考察《五行志》说：“水自行盈满泛滥，主战争兴起。”《乾坤变异录》说：“河水大规模壅塞，臣下执政者将有背叛之事。” ◎郡君、县君　国朝品官的母亲和妻子，四品官的母亲或妻子封为郡君，五品官的母亲或妻子封为县君。然而，古代诸侯国国君的妻子，国人称她为“小君”。依照士人丧礼，妾不能与其丈夫相匹配，必须称丈夫为君，妻子为女君。后世封羊祜的妻子为万岁君，那么这可以说是令甲制度的源头。◎脸不怕寒冷　人的四肢百骸没有不怕寒冷的，唯独脸不怕。医书说，头部是诸阳经脉汇聚的地方，诸阴经脉到达颈部和胸部就返回，只有诸阳经脉向上到达头部，原因就在这里。●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