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南村辍耕录八

卷七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8–30 段

◎孝感越枫桥里人丁氏,母双目失明。丁至孝,每朝盥漱讫,即舐母之目,积有年矣。俄而母左目明,未久,右目复明。宪司上其事于朝,表其闾曰孝子之门,至治年间也。因读《江南别录》:彭李者,世为义门陈氏之佣,夫丧明已久。有子一人,尝闻陈之子弟言,舜为父瞽叟舐目而致明,乃归效之。不旬日,父目忽然明朗。右二事诚孝行所感。今段吉父先生母夫人刘,双目久失明,医弗能愈。先生中乡举,一目忽自见物。先生及第,一目又如之。虽夫人喜溢于中,不自知其然而然,亦先生学业有成所致与。传曰:“立身扬名,以显于后世,孝之至也。”其此之谓焉。先生讳天佑,汴梁兰陵人,仕至江浙儒学提举。

◎火失剌把都火失剌把都者,回回田地所产药也。其形如木鳖子而小,可治一百二十种证,每证有汤引。

◎屈戌今人家窗户设铰具,或铁或铜,名曰环纽,即古金铺之遗意。北方谓之屈戌,其称甚古。梁简文诗:“织成屏风金屈戌。”李商隐诗:“锁香金屈戌。”李贺诗:“膝铜铺锁阿甄。”屈膝当是屈戌。

◎回回石头回回石头,种类不一,其价亦不一。大德间,本土巨商中卖红剌一块于官,重一两三钱,估直中统钞一十四万,定用嵌帽顶上。自后累朝皇帝相承宝重。凡正旦及天寿节大朝贺时,则服用之,呼曰剌,亦方言也。今问得其种类之名,具记于后。红石头(四种,同出一坑,俱无白水)刺(淡红色,娇)避者达(深红色,石薄方,娇)昔剌泥(黑红色)古木兰(红带黑黄不正之色,块虽大,石至低者)绿石头(三种,同出一坑)助把避(上等暗深绿色)助木剌(中等明绿色)撒卜泥(下等带石,浅绿色)鸦鹘红亚姑(上有白水)马思艮底(带石,无光,二种,同坑)青亚姑(上等深青色)你蓝(中等浅青色)屋扑你蓝(下等如水样,带石,浑青色)黄亚姑白亚姑猜睛猫睛(中含活光一缕)走水石(新坑出者,似猫睛而无光)甸子你舍卜的(即回回甸子文理细)乞里马泥(即河西甸子,文理粗)荆州石(即襄阳甸子,色变)

◎黄巢地藏赵生者,宋宗室子也。家苦贫,居闽之深山,业薪以自给。一日,伐木溪浒,所见一巨蛇,章质尽白,昂首吐舌,若将噬己。生弃斧斤奔避,得脱。妻问故,具以言。因窃念曰:“白鼠白蛇,岂宝物变幻邪?”即拉夫同往。蛇尚宿留未去,见其夫妇来,回首逆流而上。尾之,行数百步,则入一岩穴中,就启之,得石。石阴刻押字与岁月姓名,乃黄巢手瘗。治为九穴,中穴置金甲,余八穴金银无算。生掊取畸零,仍旧掩盖。自是家用日饶,不复事薪。邻家疑其为盗,告其姊之夫尝为吏者。吏询之严,不敢隐,随馈白金五锭。吏贪求无厌,讼之官,生不获已。主一巨室,悉以九穴奉巨室,广行贿赂。有司莫能问,迨帅府特委福州路一官往廉之。巨室私献金甲,因回申云。具问本根所以,实不会掘发宝藏。其事遂绝。路官得金甲,珍袭甚,至任满他适,其妻徙置下。一夕,闻绕榻风雨声,顷刻而止。颇怪之,夫妇共取视,▯钥如故。启笼,乃无有也。生无子,夫妇终老巨室。嗟夫!天地间物苟非我有,是虽得之亦终失也。巢之乱唐天下,剽掠宝货,历三四百年,至于我朝,而为编氓所得。氓固得之,不能保之,而卒归于富家。其路官者,得金甲,自以为子孙百世计,一旦作神物化去。是皆可为贪婪妄求者劝。

◎官奴今以妓为官奴,即官婢也。《周礼 天官 酒人》:“奚三百人。”注:“今之侍史官婢。”

◎梵嫂唐 郑熊《番禺杂记》:“广中僧有室家者,谓之火宅僧。。”宋 陶▯《清异录》:“京师大相国寺僧有妻,曰梵嫂。”

◎房老王子年《拾遗记》:“石季伦有妾名朔风,及色衰,退为房老。”

◎鸳衾孟蜀主一锦被,其阔犹今之三幅帛,而一梭织成。被头作二穴,若云版样,盖以叩于项下。如盘领状,两侧余锦则拥覆于肩。此之谓鸳衾也。杨元诚太史言,儿时闻尊人枢密公云,尝于宋官库见之。

◎奚奴温酒宋季,参政相公铉翁,于杭将求一容貌才艺兼全之妾。经旬余,未能惬意。忽有以奚奴者至,姿色固美。问其艺,则曰能温酒。左右皆失笑。公漫尔留试之,及执事,初甚热。次略寒,三次,微温。公方饮。既而每日并如初之第三次。公喜,遂纳焉。终公之身,未尝有过不及时,归附后,公携入京。公死,囊橐皆为所有,因而巨富,人称曰奚娘子者是也。吁!彼女流贱隶耳,一事精至,便能动人,亦其专心致志而然。士君子之学为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而不能至于当然之极者,视彼有间矣。

◎挂牌延客江右胡存斋参政,能折节下士。宾客至,如家焉。故南北士大夫有经过其地,无不愿见者。每虞阍人不为通剌,苟不出日,即于门首挂一牌云:胡存斋在家。

译◎孝感越地枫桥里有个丁氏,母亲双目失明。丁氏极其孝顺,每天早晨洗漱完毕,就舔母亲的眼睛,这样持续了多年。不久,母亲的左眼复明;没过多久,右眼也复明了。宪司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在他的里门上立表,题为“孝子之门”,事情发生在至治年间。因而我读《江南别录》时看到:彭李世代是义门陈氏的佣人,她的丈夫失明已经很久。她有一个儿子,曾听陈家子弟说,舜曾舔瞽叟的眼睛,使他复明,于是回家照做。不到十天,父亲的眼睛忽然明亮起来。以上两件事,确实是孝行感应的结果。如今段吉父先生的母亲刘夫人,双目失明已久,医生不能治愈。先生考中乡举时,夫人的一只眼睛忽然能够看见东西;先生及第时,另一只眼睛又恢复了视力。夫人虽然内心充满喜悦,却不知道其中缘由;这或许也是先生学业有成所造成的吧。传记说:“立身处世并扬名,使声名显耀于后世,这是孝的最高境界。”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先生名天佑,是汴梁兰陵人,官做到江浙儒学提举。◎火失剌把都火失剌把都是回回地区出产的药物。它的形状像木鳖子,但比木鳖子小,可以治疗一百二十种病症,每种病症都有相应的汤药引子。◎屈戌如今人家在窗户上设置铰链,有铁制的,也有铜制的,称为环纽,就是古代金铺的遗意。北方称它为屈戌,这个名称非常古老。梁简文帝诗说:“织成屏风金屈戌。”李商隐诗说:“锁香金屈戌。”李贺诗说:“膝铜铺锁阿甄。”其中“屈膝”应当就是“屈戌”。◎回回石头回回石头种类不一,价格也不一样。大德年间,本地大商人把一块红剌卖给官府,重一两三钱,估价为中统钞十四万,规定用来镶嵌帽顶。此后历代皇帝都相继珍爱宝重它。凡是正旦和天寿节举行大朝贺时,便穿戴使用这种石头,称为“剌”,这也是方言。如今询问得到它们的种类名称,全部记在下面。红石头有四种,同出一坑,都没有白色水光:刺,淡红色,质地娇润;避者达,深红色,石质薄而方,质地娇润;昔剌泥,黑红色;古木兰,红色中带黑黄而颜色不正,虽然石块大,但石质最低。绿石头有三种,同出一坑:助把避,上等,暗而深的绿色;助木剌,中等,明亮的绿色;撒卜泥,下等,带石杂质,浅绿色。鸦鹘红,也叫亚姑,上面有白色水光:马思艮底,带石杂质而无光,有两种,同出一坑;青亚姑,上等,深青色;你蓝,中等,浅青色;屋扑你蓝,下等,如水一般,带石杂质,混浊的青色。黄亚姑、白亚姑、猜睛、猫睛,中间含有一缕活动的光;走水石,出自新坑,像猫睛但没有光。甸子你舍卜的,就是回回甸子,纹理细密;乞里马泥,就是河西甸子,纹理粗;荆州石,就是襄阳甸子,颜色会变化。◎黄巢地藏赵生,是宋朝宗室的后代。家里十分贫困,住在闽地深山,以砍柴为生。一天,他在溪边砍树,看见一条巨蛇,身上花纹和体色全是白的,昂首吐舌,像要咬他。赵生丢下斧头逃跑,得以脱身。妻子问他缘故,他把事情全部告诉妻子。于是私下想道:“白鼠、白蛇,难道是宝物变化而成的吗?”便拉着丈夫一同前去。蛇还停留在那里没有离开,见他们夫妻来到,便回头逆流向上游去。他们跟随蛇走了几百步,蛇便钻进一个岩穴里。他们把岩穴打开,得到一些石头。石头背面刻着押字、年月和姓名,原来是黄巢亲手埋藏的。里面修成九个洞穴,中间的洞穴放着金甲,其余八个洞穴中金银多得无法计算。赵生只取了零散的一些,仍照原样掩盖起来。从此家用日渐宽裕,不再砍柴。邻居怀疑他是盗贼,便告知他姐姐的丈夫;那人曾经做过官吏。官吏严厉盘问他,他不敢隐瞒,随即送给官吏白银五锭。官吏贪得无厌,便把他告到官府,赵生无可奈何。于是把九个洞穴全部献给一个巨富之家,并广泛行贿。有关官员没有人能够追究,直到帅府特意委派福州路的一名官员前往查办。巨富之家私下献上金甲,因此回报说,经过详细查问事情的根源,实际上并没有人挖掘、发现宝藏。这件事于是就此了结。福州路官员得到金甲后,极其珍爱地收藏着。后来任期届满,要到别处任职,便把它交给妻子收放。有一天夜里,听见床榻四周传来风雨声,片刻便停止了。他们很是奇怪,夫妻共同取来查看,锁钥都和原来一样。打开箱笼一看,金甲却已经不见了。赵生没有儿子,夫妻二人终老于那个巨富之家。唉!天地之间的东西,如果本来不属于我,即使得到它,最终也还是会失去。黄巢之乱扰乱唐朝天下,抢掠珍宝财货,经过三四百年,到我朝时,竟被一个编户平民得到。这个平民固然得到了它,却不能保有,最终还是归于富家。那位路官得到金甲,自以为可以给子孙谋划百世之计,却有一天使它作为神物化去。这些事情都可以用来劝诫贪婪妄求的人。◎官奴如今把妓女称作官奴,也就是官婢。《周礼·天官·酒人》说:“奚三百人。”注释说:“就是现在的侍史官婢。” ◎梵嫂唐代郑熊《番禺杂记》说:“广地的僧人有妻室的,称作火宅僧。”宋代陶谷《清异录》说:“京师大相国寺的僧人有妻子,称作梵嫂。” ◎房老王子年《拾遗记》说:“石季伦有个妾,名叫朔风,等到容色衰退后,退居为房老。” ◎鸳衾孟蜀主有一床锦被,宽度还相当于如今三幅帛,而且是一梭织成的。被头开有两个孔,像云版的样式,大概是用来扣在颈项下面的。形状像盘领,两侧多出的锦缎便拥盖在肩上。这就叫作鸳衾。太史杨元诚说,他小时候听父亲枢密公说,曾经在宋朝官库中见过这种被子。◎奚奴温酒宋朝末年,参政相公铉翁在杭州想聘一个容貌和才艺都很出众的妾,过了十多天仍没有合意的。忽然有人带来一个奚奴,姿色确实很美。问她有什么技艺,回答说能够温酒。左右的人都失笑。相公姑且把她留下试用。等她办事时,第一次温得很热,第二次稍微凉了些,第三次只温热。相公正在饮酒。此后每天都像第一次的第三次那样温酒。相公很高兴,于是纳她为妾。直到相公去世,她从来没有一次把酒温得不合时宜。归附以后,相公带她进入京城。相公死后,所有财物都归她所有,因此成了巨富,人们所称的奚娘子,就是她。唉!她不过是个卑贱的女子和奴隶罢了,只凭一件事做到极其精熟,便能打动人心,这也是因为她专心致志才做到的。士大夫学习穷究事理、端正内心、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道理,却不能做到当然之极,与她相比就差得很远了。◎挂牌延客江右的胡存斋参政,能够降低身份礼敬士人。宾客来到时,他把他们当作自家人。因此南北士大夫凡是经过他所在的地方,没有不愿意来拜见他的。胡存斋常常担心守门人不替客人通报名帖,如果自己没有外出,就在门口挂一块牌子,写着:“胡存斋在家。”

◎买宅有松江在城金世昌者,出继夏氏,尝买废宅,修葺前厅。梁内有凿成“金世昌”三字,必昔时客商所记姓名。人以为有定数云。

◎待士恒阳廉文正王(希宪),字善父,畏吾氏,由父孝懿王(布楞凯)官廉访使,氏焉。国初,拜为平章政事。秉政日,中书右丞刘武敏公整,以初附,为都元帅,骑从甚都,诣门求见。王之弟兄凡十人,后皆至一品。内王弟昭文馆大学士光禄大夫苏国公(希贡)犹布衣,为通报。王方读书,略不答。苏公出,整复浼人言之,因令彻去坐椅,自据中坐,令整入。整展拜起,侧立,不予之一言。整求退,谓曰:“此是我私宅,汝欲有所言,明日当诣政事堂。”及出,惭赧无人色。顷之,宋士之在羁旅者,寒饿狼狈,冠衣褴褛,袖诗求见。王之兄弟皆揶揄之。苏公复为入言,急令铺设坐椅,且戒内人备酒馔,出至大门外。肃入,对坐,出酒馔执,礼甚恭,且录其居止。诸儒但言困苦,乞归。王明日遂言于世皇,皆遂其请。是夜,诸兄弟问曰:“今日刘元帅者,主上之所倚任,反菲薄之;江南穷秀才,却以礼遇如此其至。我等不能无疑。”王曰:“我是国家大臣,言动频笑,系天下重轻。整虽贵,卖国叛臣也,故折辱之,令其知君臣义重。若寒士数十,皆诵法孔子者也,在宋,朝不坐,燕不与,何故而拘执于此?况今国家起朔漠,斯文不绝如线。我更不尊礼,则儒术且将扫地矣。”王之作兴斯文若此,是大有功于名教者也。

◎雇仆役许鲁斋先生在中书日,命牙侩雇一仆役,特选一能应对闲礼节者进,却之,曰:“特欲老实耳。”他日,领一蓬首垢面愚冷之人来,遂用之。侩请问其故,先生曰:“谚云:‘马骑上等马,牛用中等牛,人使下等人。’马上等能致远,牛中等良善,人下等易驯,若其聪明过我,则我反为所使矣。假如司马温公家一仆,三十年止称君实。秀才苏子瞻学士来谒,闻而教之。明日,改称大参相公。公惊问,以实告。公曰:“好一仆,被苏东坡教坏了,这便是样子。”

◎志异至正壬辰春,自杭州避难居湖州。三月廿三日,黑气亘天,雷电以两,有物若果核,与雨杂下,五色间错,光莹坚固,破其实食之,似松子仁。人皆曰娑婆树子。闰月十二日,复雨。八月,过杭州,因知三月十八日亦雨如湖州,郡人初不以为异。及九月十日,红巾犯省治,雨核之地,悉被兵火,无有处,屋宇如故。余弗之信。九月廿六日,湖州陷,仪凤桥四向焚戮特甚。追思雨核时,桥四向为最多。信前言不诬也。后闻池州亦然与杭日同。池州之祸,尤可惨也。按《白乐天诗集》载《月中尝坠桂子于天竺寺》,叶石林《玉涧杂书》亦云:“仁宗天圣中,七月八月两月之望,有桂子从空降如雨。其大如豆,杂黄白黑三色,食之,味辛。寺僧道式取以种,得二十五本。二书岂尽妄耶,此理殊不可晓。但今又为时谶,尤可异也。

◎课马俗呼牝马为课马者。《唐六典》:凡牝,四游五课,羊则当年而课之。课,岁课驹犊也。

◎客作今人之指佣工者曰客作。三国时已有此语。焦光饥则出为人客作,饱食而已。

◎咸▯元子今人以米汤和入盐草灰以围团鸭卵,谓曰咸▯元子。按《齐民要术》:“用▯元木皮淹渍,故名之。”若作圆字写,则误矣。

◎鹰背狗北方凡皂雕作巢所在,官司必令人穷巢探卵,较其多寡。如一巢而三卵者,置卒守护,日觇视之,及其成■,一乃狗耳。取以饲养,进之于朝,其状与狗无异,但耳尾上多毛羽数根而已。田猎之际,雕则戾天,狗则走陆,所遂同至,名曰鹰背狗。

◎官制资品正五雨考,须历上州尹一任,如无上州尹缺,再历正五一任,方入四品正从,四品内外不分,通八十月,与三品正从,三品非有司定夺。有图1111111111111

◎奎章政要文宗之御奎章日,学士虞集、博士柯九思,常侍从,以讨论法书名画为事。时授经郎揭▯斯亦在列,比之集九思之承宠眷者则稍疏,因潜着一书,曰《奎章政要》,以进,二人不知也。万几之暇,每赐披览。及晏朝,有画授经郎献书图行于世,厥有深意存焉。句曲外史张伯雨题诗曰:“侍书爱题博士画,日日退朝书满休。奎章阁上观政要,无人知有授经郎。”盖柯作画,虞必题,故云。

译◎买宅松江城内有个金世昌,出继给夏氏,曾经买下一所废宅,修缮前厅。房梁里面凿刻着“金世昌”三个字,必定是从前的客商留下的姓名。人们认为这是命中注定的。◎待士恒阳廉文正王希宪,字善父,是畏吾氏;他的父亲孝懿王布楞凯曾任廉访使,因此以官职为氏。元朝初年,他被授为平章政事。掌权期间,中书右丞刘武敏公整因为最初归附元朝,被任命为都元帅,骑从十分华美,来到王府求见。廉王的兄弟共有十人,后来都做到一品官。当时廉王的弟弟昭文馆大学士、光禄大夫、苏国公希贡还只是平民,替他进去通报。廉王正在读书,完全没有回应。苏公出来后,刘整又请人转达,于是廉王命人撤去座椅,自己坐在中间的位置,让刘整进来。刘整行展拜礼起身后,站在一旁,廉王一句话也没有对他说。刘整请求告退,廉王说:“这是我的私宅,你如果有话要说,明天应当到政事堂来。”刘整出来后,羞惭得面无人色。不久,流落在外的宋朝士人,饥寒交迫、狼狈不堪,帽子衣服破烂,挽着诗作求见。廉王的兄弟们都嘲笑他。苏公又进去替他通报,廉王立即命人铺设座椅,并且告诫内人准备酒饭,自己出来到大门外迎接。他恭敬地请士人进来,与他相对而坐,拿出酒饭请他享用,礼节十分恭敬,还记下他的住处。那些儒生只诉说困苦,请求回到故乡。廉王第二天便向世祖皇帝进言,他们的请求全都得到了满足。当天夜里,兄弟们问道:“今天刘元帅是主上所倚重任用的人,您反而轻视羞辱他;江南的穷秀才,您却如此隆重地礼遇。我们不能没有疑问。”廉王说:“我是国家大臣,我的一言一行,关系到天下大事的轻重。刘整虽然尊贵,却是卖国的叛臣,所以我折辱他,是要让他知道君臣之间的道义很重要。至于那几十个贫寒士人,他们都是诵读、奉行孔子之道的人。在宋朝,他们早朝不能入朝就坐,宴会也不能参加,如今为什么还要把他们拘束在这里?何况现在国家兴起于朔漠之间,斯文传承已经像将要断绝的细线。我如果再不尊重礼义,儒术将要被扫到地上了。”廉王振兴斯文到了这样的程度,实在是对名教大有功劳的人。◎雇仆役许鲁斋先生在中书省任职时,命牙侩雇一个仆役。牙侩特意选了一个能应答、懂得闲暇礼节的人带来,先生却拒绝了,说:“我只是想要老实人罢了。”后来一天,牙侩带来一个头发蓬乱、满面污垢、愚笨木讷的人,先生便用了他。牙侩请问其中缘故,先生说:“俗话说:‘马骑上等马,牛用中等牛,人使下等人。’上等马能够跑远,中等牛温顺善良,下等人容易驯服;如果他的聪明超过我,反而会使我受他支使。比如司马温公家有一个仆人,三十年来只称呼他为君实。秀才苏子瞻学士来拜访,听见后便教他改口。第二天,仆人改称大参相公。司马公惊讶地询问,仆人把实情告诉他。司马公说:‘好一个仆人,被苏东坡教坏了,这就是榜样。’” ◎志异至正壬辰年春天,我从杭州避难,住在湖州。三月廿三日,黑气横贯天空,雷电交加,有像果核一样的东西混杂在雨中落下,五种颜色交错,光亮莹润而坚硬。打破外壳,里面吃起来像松子仁。人们都说是娑婆树的种子。闰月十二日,又下了这种东西。八月经过杭州,才知道三月十八日杭州也像湖州一样下过,郡中人起初并不认为奇异。到了九月十日,红巾军侵犯省治,落过雨核的地方,全都遭到兵火,没有一处幸免,房屋却还像原来一样。我不相信这件事。九月廿六日,湖州陷落,仪凤桥四面遭到焚烧杀戮,尤其严重。回想下雨核的时候,桥的四面正是雨核最多的地方。这才相信前面的话并非虚妄。后来听说池州也有同样的事,日期和杭州相同。池州的灾祸,尤其惨烈。考察《白乐天诗集》,其中载有《月中尝坠桂子于天竺寺》;叶石林《玉涧杂书》也说:“仁宗天圣年间,七月、八月两个月的望日,有桂子从空中像下雨一样降落。它们大小如豆,杂有黄、白、黑三种颜色,吃起来味道辛辣。寺僧道式取来栽种,得到二十五株。”这两部书难道全是妄说吗?这种道理实在无法理解。不过如今它又成了时代的谶兆,更加奇异。◎课马世俗称母马为课马。《唐六典》说:凡是母马,四年游牧,五年课取;羊则当年便课取。所谓课,就是每年课取马驹和牛犊。◎客作如今人们把受雇做工的人称为客作。三国时期已经有这个说法。焦光饥饿时便出去给人做工,只求吃饱而已。◎咸▯元子如今人们用米汤和入盐、草木灰,包裹成团来腌鸭蛋,称作咸▯元子。考察《齐民要术》说:“用▯元木皮腌渍,所以得名。”如果写成“圆”字,就是错误。◎鹰背狗北方凡是皂雕筑巢的地方,官府一定派人搜索巢穴、探取雕卵,并比较卵的多少。如果一巢有三枚卵,就派士卒守护,每天察看。等到它们长成▯,其中一只竟是狗。人们把它取来饲养,进献给朝廷,它的形状与狗没有区别,只是耳朵和尾巴上多长了几根羽毛。田猎时,雕便飞上高空,狗便在陆地上奔跑,所追逐的猎物相同,最终一同到达,因此称作鹰背狗。◎官制资品正五品考核,必须历任上州尹一任;如果没有上州尹的缺额,就再历任正五品一任,然后才进入四品正从。四品不分内外,任满八十个月,便与三品正从相通;三品并非由有关官司裁定。有图1111111111111 ◎奎章政要文宗皇帝设奎章日时,学士虞集、博士柯九思经常陪侍左右,专门讨论法书名画。当时授经郎揭▯斯也在其中,但与虞集、柯九思受宠亲近相比稍显疏远,于是暗中写成一部书,名叫《奎章政要》,进献给皇帝,虞集、柯九思二人并不知道。皇帝处理万机之余,常常赐予披阅。到了退朝以后,民间流传着《画授经郎献书图》,其中大有深意。句曲外史张伯雨题诗说:“侍书爱题博士画,日日退朝书满休。奎章阁上观政要,无人知有授经郎。”大概因为柯九思作画,虞集必定题字,所以诗中这样说。

◎义奴刘信甫,扬州人,郡富商曹氏奴。曹濒死,以孤托之。孤渐长,孤之叔利孤财,妄诉于府曰:“某家赀产未尝分析,今悉为侄所据。”郡守刘察其诈,直之。叔之子以父讼不胜,惭且愤,毒父死,而复诉于府曰:“弟挟怨杀吾父。”适达鲁花赤马马火者,受署之初,与守不和,竟欲置孤法,并得以中守,引致百余人,皆抑使诬服。曰:“孤俾某等杀叔,守受孤贿若干。”末鞠信甫。信甫曰:“杀人者某也,孤实不知,守亦无贿。”既被锻炼无完肤,终无两辞。初,信甫先遣人密送孤过京师,避于一达宦家,嘱之曰:“慎勿出。”至是,乃厚以金帛赂达鲁花赤,孤得无预,而信甫减死。既而叩跸陈告,达鲁花赤以罪罢去,守复官,凡狱讼道里费盖巨万计。孤归,悉算傥。信甫曰:“奴之富皆主翁之荫也。今主有难,奴救脱之,分内事耳。宁望求报哉?”力辞不受。

◎忠倡至正壬辰秋,边寇陷常州,守吏望风奔溃。徐妇,倡者,寇命以佐燕,乃愤詈弗从,竟刺死之。未几,江浙平章定定来克复,儒流吴寅夫,赵君谟等,以从逆伏诛。嘉兴张翔南(翼)作忠徐倡诗以白于世曰:“西神峨峨,睢孽蔓乘。兵涂犁膏,国武乏兴。▯尔尸素营贿朋,城弗典守妖狐凌。彼章逢之徒冠伦魁能蒲伏篱服,倒授太阿亻兼以承,天廓不白暑雨冰。纲常沦隳,线绝罔凭。胡为优徐倡,治容倚市矜。{髟莫}妖驱之俾侑乐,瓶玉肆詈无陵兢。噤讴褫舞余,怒鬟植▯{髟曾}。铅为钢,刃划鹰,载营霸,灼上升。顾守臣钜儒汗恧衔愧死莫惩。二仪磅礴忠义气,犹出下里孰可仍。桓桓执夷徒,乃反经沟塍。尔介丹衷烛日月,易粉黛誉声绳绳。污渎流,回清澄。”盖吴尝室其少妹,且与生子,名教中所不齿者,一死固有余辜。赵颇纯谨老成,乃亦在列,可哀也已。随隐漫录,载宋端平二年。荣全据高邮城叛,召官奴毛惜佐酒,吕曰:“汝本健儿。官家何负于汝,而反?吾有死耳。不能为反贼行酒。”全以刃立命脔之,骂至死不绝。后阃臣以闻,特封英烈夫人,且赐庙。潘紫岩有诗曰:“准海艳姬毛惜惜,蛾眉有此万人英。恨无七首学秦女,向使裹头真杲卿。玉骨花颜城下土,沐魂雪魄史间名。古今无限要金者,歌舞筵中过一生。”噫!当是时也,寻凶得志,执焰熏天,虽厚禄重臣,峨冠世儒,罔不效力执事,战兢奔走于指挥之下。而倡优下贱,乃能奋不顾身,独何人与?夫徐氏之与英烈夫人,同一死耳,而无有为之举申朝廷,褒赠封号。以为世劝,惜哉!

◎志怪至正乙未正月廿三日,日入时,平江在城,忽望东南方,军声且渐近。惊走觇视,他无所有,但见黑云一族,中仿佛皆类人马,而前后火光若灯烛者,莫知其算。迤滥由西北方而没。惟葑门至齐门居民屋脊龙腰悉揭去,屋内床榻屏风俱仆,醋坊桥董家杂物铺失白米十余石,酱一缸,不知置之何地。此等怪事,竟不可晓。

◎粥爵至正乙未春,中书省臣进奏,遣兵部员外郎刘谦来江南,募民补路府州司县官。自五品至九品,入粟有差,非旧例之职专茶监务场者比。虽功名逼人,无有愿之者。既而抵松江时,知府崔思诚惟知曲承使命,不问民间有粟与否也,乃拘集属县巨室,点科十二名。众皆号泣告诉,曾弗之顾。辄施拷掠,抑使承伏,即填空名告身授之。平江路达鲁花赤卒不避谴斥,力争以为不可,竟无一人应募者,崔闻之,深自侮赧。

◎还金绝交曹公克明(鉴),号以斋,宛平人。为湖广行省员外郎日,麻阳主簿顾渊白致书问讯,且以辰砂一包见寄。未及启封,漫尔置箧笥中。后有宪官过访,因论制药,为苦无好辰砂。公曰:“我一故人尝以此为惠,当奉送。”及取视,乃有砂金三两杂其内。公惊叹曰:“渊白以我为何如人也?”时渊自已没,呼其子归之。其廉洁如此,官至礼部尚书,谥文穆。

◎画师王渊,字若水,钱唐人。善山水人物,尤长于花竹翎毛。幼时获侍赵魏公,故多得公指教,所以传色特妙。天历中书集庆龙翔寺两庑壁,时都下刘总管者总其事。刘命若水于门首壁上作一鬼,其壁高三丈余。难于着笔,因取纸连粘粉本以呈。刘曰:“好则好矣,其如手足长短何?”若水不得其理,因具酒礼再拜求教于刘。刘曰:“子能不耻下问,吾当告焉。若先与定尺寸,画为裸体,然后加以衣冠,则不差矣!若水受教而退,依法为之,果善。

  ●卷八

译◎义奴刘信甫是扬州人,原为郡中富商曹氏的奴仆。曹氏临死时,把孤儿托付给他。孤儿逐渐长大,孤儿的叔父贪图他的财产,便向府中诬告说:“某家的财产从来没有分割,现在全被侄子占有了。”郡守刘察觉其中有诈,判定孤儿有理。叔父的儿子因父亲诉讼失败,又惭愧又愤怒,便毒死父亲,随后又向府中告发说:“弟弟怀着怨恨杀了我的父亲。”恰好达鲁花赤马马火者刚开始任职,和郡守不和,竟想依法处置孤儿,并借此陷害郡守,召来一百多人,全部强迫他们作伪证认罪,说:“孤儿指使我们杀叔父,郡守收受了孤儿若干贿赂。”最后审问刘信甫。刘信甫说:“杀人的就是那个人,孤儿确实不知道,郡守也没有收受贿赂。”他被严刑拷打得体无完肤,始终没有改口。起初,刘信甫先派人秘密把孤儿送过京师,藏在一位达官家中,嘱咐他说:“千万不要出来。”到了这时,才用大量金帛贿赂达鲁花赤,孤儿得以不被牵连,刘信甫也减免了死刑。后来他拦住皇帝的车驾陈诉此事,达鲁花赤因罪被罢免,郡守恢复官职。这场狱讼中,沿途费用总计大约数万。孤儿回来后,把所有财物都清点出来。刘信甫说:“奴仆的富贵全靠主人的荫庇。如今主人有难,奴仆救他脱险,是分内的事情。难道还希望得到报答吗?”他极力推辞,不肯接受。难道还希望得到报答吗?”他极力推辞,不肯接受。◎忠倡至正壬辰年秋天,边地寇贼攻陷常州,守城官吏望风溃逃。徐氏是倡女,寇贼命她来助酒,她愤怒地辱骂并不肯服从,最终刺死了寇贼。不久,江浙平章定定前来收复常州,儒士吴寅夫、赵君谟等人因跟随叛逆而被处死。嘉兴人张翔南(翼)作《忠徐倡诗》,来向世人表明此事:“西神高峻,睢孽蔓延。兵火之途涂满民脂,国家武力无从振兴。▯那些尸位素餐、营求贿赂的朋党,城池不能据守,妖狐却在其中逞凌。那些章甫之士、冠冕之辈、名列魁首的人,竟能像蒲伏在篱下的犬只一样屈服,反而把太阿倒授给人,借此求容身。上天广大,却不能使暑雨化为冰而洗清冤屈。纲常沦丧毁坏,线索断绝,无从凭依。为什么偏偏称赞倡女徐氏,治理者反而倚仗市井之人的矜夸?把蓬头的妖女驱赶来陪酒作乐,她面对金玉般的侮辱,纵然大声斥骂也没有畏惧。她停止歌唱,脱去舞衣,余怒使鬓发直立。铅粉化为钢铁,刀刃划过鹰隼,载着营垒霸气冲天而起。回头看那些守臣和大儒,他们满面羞愧,含恨而死,却无人惩治。天地之间气势磅礴的忠义之气,仍然会从下层百姓中出现,谁能使它继续存在?勇武的夷人反而倒在沟渠田塍之间。你那赤诚的内心如日月般光明,改变粉黛女子的声名,使之流传不绝。污浊的沟渠终会流回清澄。”大概吴寅夫曾经娶徐氏的小妹为妻,并且和她生了孩子,这是名教中人所不齿的事情;徐氏一死,本来就有余罪。赵某很是纯朴谨慎、老成持重,竟然也在被处死的人之列,实在可悲。《随隐漫录》记载,宋端平二年,荣全占据高邮城反叛,召官奴毛惜来助酒。毛惜说:“你本来是健儿,官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竟反叛?我只有一死罢了,不能替反贼斟酒。”荣全拿刀威逼,命人把她割碎,她至死骂声不绝。后来阃臣把此事上报,特意封她为英烈夫人,并且赐给她庙宇。潘紫岩有诗说:“淮海艳姬毛惜惜,蛾眉女子中有这样的万人英杰。可恨我没有七颗首级,不能学秦女;假使我把头发裹起,真可以成为杲卿。玉骨花容埋在城下,清白魂魄和名声留在史书中。古今有无数追逐金钱的人,在歌舞宴席间度过一生。”唉!当时凶恶之徒得志,气焰熏天,即使是高官厚禄之臣、戴着高冠的名儒,也没有不效力办事,战战兢兢地在其指挥下奔走的。然而倡优这样的下贱人,竟能奋不顾身,独有几个人能做到呢?徐氏和英烈夫人,同样都是一死,却没有人替徐氏向朝廷申明冤屈,给她褒奖、赠谥和封号,用来劝勉世人,实在可惜!◎志怪至正乙未年正月廿三日,日落时,平江城内忽然望见东南方向传来军队的声音,而且逐渐接近。人们惊慌地跑去窥探,其他什么也没有,只看见一片黑云,其中隐约都像是人马,前后还有像灯烛一样的火光,没人知道究竟有多少。黑云曲折延伸,从西北方向消失。只有葑门到齐门一带,居民房屋的屋脊、屋梁全都被揭走,屋内的床榻、屏风也全都倒下;醋坊桥董家的杂货铺丢失白米十余石和一缸酱,不知道被放到了什么地方。这些怪事终究无法理解。◎粥爵至正乙未年春天,中书省大臣上奏,派兵部员外郎刘谦到江南,招募百姓出粮补授路、府、州、司、县官职。五品至九品,按出粮多少授予不同等级,这不是旧例中专任茶监、务场官职的情况。虽然功名逼近眼前,却没有人愿意接受。后来刘谦到达松江时,知府崔思诚只知道曲意承受使命,根本不问民间有没有粮食,于是拘集所属各县的富家,点名科派十二人。众人都号哭申诉,他一概不予理会,动辄施加拷打,强迫他们承认,立即填上空缺姓名,发给告身授官。平江路达鲁花赤最终不怕受到谴责斥责,竭力争辩,认为此事不可行,结果竟没有一人应募。崔思诚听说后,深感羞惭。◎还金绝交曹公克明,名鉴,号以斋,是宛平人。他任湖广行省员外郎时,麻阳主簿顾渊白写信问候,并寄来一包辰砂。曹公还没有拆封,随手把它放在箱笥中。后来有宪官来拜访,谈到制药,说苦于没有上好的辰砂。曹公说:“我有一位故人曾把这种东西作为礼物送给我,应当奉送给您。”等取来查看,才发现其中混杂着三两砂金。曹公惊叹道:“顾渊白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当时顾渊已经去世,曹公便叫来他的儿子,把砂金退还给他。曹公就是这样廉洁,官做到礼部尚书,谥号文穆。◎画师王渊,字若水,是钱唐人。擅长山水、人物画,尤其精于花竹和翎毛。年幼时曾侍奉赵魏公,因此多次得到赵魏公的指点,所以传神设色尤其精妙。天历年间,中书省要绘制集庆龙翔寺两侧廊庑的壁画。当时京城中有个刘总管,负责总管此事。刘总管命若水在门首墙壁上画一个鬼,那面墙高三丈多。下笔很困难,于是若水取纸连续粘接起来,画好底稿呈给刘总管。刘总管说:“画得好是好,只是手脚长短怎么办?”若水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于是准备酒礼,拜了两拜,向刘总管请教。刘总管说:“你能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耻,我就告诉你。你如果先确定尺寸,画成裸体,然后再给它加上衣冠,就不会出差错了!”若水接受教导后退下,依照这个方法去画,果然画得很好。●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