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九

译后退回高邮。到九月二十五日，又攻破扬州，恰逢湖广行省右丞阿鲁恢率领苗军前来。十月初一日，张士诚再次退兵，丞相脱脱亲自统率大军来擒捕他，军队号称百万，旌旗和辎重前后绵延千里，认为高邮指日可平。然而脱脱与弟弟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专权已久，等到出兵后，便有人图谋在后方议论和攻击他们。诏令于是把脱脱安置在淮安路，把也先帖木儿安置在宁夏路，另选丞相统领军队。诏令尚未下达时，部将董抟霄每次面对脱脱都说：“天兵向南进发，势如破竹。如今军队长期疲敝、钱财耗费殆尽，您还有什么脸面回去向天子报告？不如先攻打容易攻取的地方。”脱脱听从了他的话，分兵攻破天长、六合，贼军全都溃散，被杀的却都是良民。攻打高邮时，攻下了外城，城中震恐。张士诚自以为灭亡就在旦夕之间，忽然听说诏令解除脱脱的兵权，勇气增加百倍，出城抵抗敌军。各卫的铁甲军因为抱不平，全都散去，有的聚集山林成为盗贼，高邮终于再也无法收复。江阴各路群寇相互吞并残杀，江宗三、朱英各自分立党羽互相杀戮。江宗三准备进城杀朱英时，朱英正接受招安，担任判官，州中属官都对他无可奈何，于是向江浙行省申报，说朱英谋反。江浙行省派元帅观孙前来压境，观孙贪图朱英的货赂，停留不进，朱英于是趁机带着家人逃走，渡江向张士诚求救，同时把妻子儿女扣作人质，借兵报仇。张士诚起初也疑惑，不肯答应。朱英极力陈说江南土地广大、钱粮众多、子女玉帛富足，以此打动他的心。于是张士诚先派士德率高邮贼众攻打横坍，渡过镝山。至正十六年正月初一日，攻破常熟州。江南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官军死于刀箭之下，郡县接连遭受饥荒，乡村农夫离开父母，抛下妻子儿女，被征发充当壮丁。他们活着时没有学习过军事，却被驱赶到死地，因此乌合之众很快瓦解，最终没有取得成功。江浙行省丞相达识帖木儿奉有诏旨，可以相机行事，升任漕运万户。脱因任参政，统领官军和民间义军，守卫边境。平江达鲁花赤六十病死后，升任松江府达鲁花赤的哈散沙为平江达鲁花赤，带兵出战，并兼任都水庸田使。贡师泰任平江总管，巡察守卫城池。吴江边境上，只有元帅王与敬。官军一战就败，死者超过一半，残兵只有一千多人。想逃进城中，城里却关闭城门不接纳他们。于是退驻嘉兴，随即到达松江。张士诚的贼军只有三四千人，却长驱直进，直抵北门，弓箭没有发射，刀剑也没有交锋。第二天早晨，贼军沿城墙攀登上城，于是占有平江路。那天是二月壬子朔日，贼军劫掠、奸淫、杀人，惨状不忍言说。脱因藏在俞家园，自刎没有死，被巡游的士兵杀死。哈散沙当时在城外，听说城破后投水而死。随后昆山、嘉定、崇明州的人相继前来投降。维扬人苏昌龄此前避乱居住在吴门，士德任用他为参谋，称他为苏学士。张士诚毁掉承天寺的佛像，将寺院改作王宫；把平江路改为隆平郡，设立省、院、六部和百司。凡是寺观庵院以及豪门大族的宅第，将士们争相夺取，分占居住，没有一处空着。过了几个月，张士诚进攻嘉兴，全军覆没。王与敬占据松江反叛，献城投降。常州豪侠黄贵甫从小路归顺，答应做内应，常州没有交战就被攻破，改为毗陵郡。张士诚分兵进入湖州，一鼓作气攻取，改为吴兴郡。隆平太守周仁，家里本来是打铁的，稍微熟悉吏事，性情深沉严酷，与士德同心协力，亲自处理琐细事务。三月癸巳日，士诚从高邮来到这里，服饰、车乘和器用都僭用天子的规格；把至正十六年

译改为天祐三年，国号大周，年历称作明时。设置学士，开设弘文馆，任用阴阳术士李行素为丞相，弟弟士德为平章，提调各郡兵马。蒋辉为右丞，居于内省，治理日常政务。潘元明为左丞，镇守吴兴。史文炳为枢密院同知，镇守松江。郡、州、县的正官，郡称太守，州称通守，县仍称尹。

译郡的同知称府丞，知事称从事，其余官职只是有所增减而已。张士诚向南想夺取嘉兴，而嘉兴有参政杨完者，统领苗獠、犭▯、犭童等族，号称答剌罕，防守非常坚固，多次进攻都没有攻克。秋八月，史文炳大举出兵逼近嘉兴东门，部队全部被杨完者歼灭，史文炳仅凭一人逃脱。士德又与王与敬率兵进入杭州，军队气势正盛；杭州的大军收敛锋芒，不敢抵敌，丞相退避到萧山。士德军队搜刮抢掠，罗木营万户普贤奴是庆元路万户全驹儿的儿子，年纪还不到二十岁，智勇过人，率兵首先出战；杨完者统领苗军随后推进，百姓也挺身而出进行巷战。士德大败，收拾残兵，十成中损失了八九成。等到进攻海盐，又被乍浦钟氏牵制。后来得到马道这样的骁勇之士，俘获的苗军不计其数，西南边境因此得以安宁，否则松江就不会归士诚所有了。昆山多次遭方国珍水军攻击，张士诚托丁氏前去说合，双方结为婚姻。昆山百姓幸而得以安息。湖州的长兴、武康与广德接界，是花枪军出没的地方。虽然双方互有胜负，但百姓也无法承受这种苦难。张士诚所占的三州都与敌境相邻，值得畏惧的尤其是集庆一军最为强盛。陆路方面有无锡、宜兴、长兴，水路方面有太湖；兵马声势显赫，船只首尾相接。此后长兴陷落，常州又陷落，士德战败被擒，押送到集庆，让他写信劝士诚归附。士德以身殉节，始终没有投降的意思。士诚势穷力迫，愿意接受丞相的招安。使者往返多次，始终没有谈成。周仁亲自到江浙省堂，详细陈说自己愿意停止战争、使百姓休养的意愿。议定此事时，正是至正十八年秋八月。朝廷下诏赦免他的罪，后来授予士诚太尉之职，开封平江；士诚以下的人，分别授予不同爵位。在平江设立江淮分省和江浙分枢密院，以安置他们的官属。降真香：道家这一类人替人主持醮事，称为“高功”。其中有修行和道业精纯高明的，必定发檄文给南岳魏夫人，请求借用仙鹤。有时来两只，有时来四只，由青鸾在前引导、护卫，飞翔在澄澈的天空中，显扬道法的玄妙，人们往往亲眼见到这种情景。我偶然读《本草》，其中说：“降真香产于黔南。把它与各种杂香混合焚烧，烟直上天空，可以召来鹤，使它们在烟上盘旋。”注中说：按照《仙传》的说法，焚烧这种香有时能引鹤下降；祭祀星辰时，焚烧得尤其多，是第一等的度▯。焚烧它，功效极其显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鹤的到来就是香招致的了，不是这样吗？《宋二十二帝长编》所记载的宋代二十一位皇帝，大概是顺祖、宣祖、僖祖以及太祖、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徽宗、钦宗、高宗、孝宗、光宗、宁宗、理宗、度宗、少帝，另加端宗和帝▯。字音：《吾衍子行〈闲居录〉》说：“舜生于诸冯，冯妇等字中的‘冯’都读作皮冰切，古代不读作符容切。冯妇和徐夫人都是男子。三国时有暨艳，是吴人。《陆杭传》附载其事，‘暨’应读作‘结’，不读作‘暨’。” 许负：绛侯周亚夫还没有受封、任河内守时，许负给他相面，说：“您三年以后就会封侯。”见《史记·绛侯传》。注中《索隐》说，应劭认为：许负是河内温县人，是一位老妇人。考察《楚汉春秋》，高祖曾封许负为鸣雌侯。由此可知，妇人也有被封赐食邑的。李玉溪先生：赵公琪，字元德，官至赠湖广省参政，谥号文惠，是临淄人。他飘然有神仙般的志趣，常让方士烧炼水银、硫黄、朱砂、黄金等物，制成神丹，供自己服食。有一位玉溪李简易先生，得道成为神仙，多次来拜访赵公，把这种法术传授给他。过了很久，李先生隐遁而去。有人认为他已经长生不死，赵公也思念他。有一天，赵公看见他来到，十分高兴，坚决挽留。先生说：“我从远方来，非常炎热，请准备洗澡。”赵公立即备好浴具，先生进入浴室。过了很久，听不见声音，天将黑时，赵公亲自到浴室察看，只见水面上有明亮的光，圆如初升的太阳，却再也看不见先生在哪里。先生的书籍收藏在赵公家中，如今还逐渐流传于世间。虞文靖为此事作序，大致如此说。称地为“双”：我曾读金代黄华老人的诗，其中有“招客先开四十双”一句，实在难以理解。近来读《云南杂志》，书中说：“夷人有田地，全都种稻。他们耕作时用三个人、两头牛：两人在前牵牛，一人在中间压着并在后面驱赶。耕一天算一‘双’。两‘乏’为一‘巳’，两‘巳’为一‘角’，四‘角’为一‘双’。大约相当于中原的四亩地，这样，老人的诗意就明白了。骨咄犀：骨咄犀就是蛇角。它的毒性极强，却能够解毒，大概是以毒攻毒。因此又称为蛊毒犀。《唐书》中有古都国，必定是这种东西的产地；如今人们讹传为“骨咄”。一门五节：奉化陈氏家族中，以贞节著称的妇女有五人。起初，陈元娶竺氏，生子陈侗。陈元去世时，竺氏年仅二十二岁，她认为按义理不能再嫁，三十三年后去世。陈侗娶璩氏，生下瑞、泰二人。陈侗也因病早夭，璩氏二十六岁，五十八年后去世。陈瑞娶王氏，生子通甫。陈瑞又早夭，王氏三十岁，五十五年后去世。陈通甫娶楼氏，楼氏刚刚成年，嫁到陈家。到二十六岁时守寡。父母想改变她的志向，她哭泣着不答应。她的婆婆王氏年老，楼氏侍奉她尤其谨慎。婆婆去世后，楼氏完全按照礼仪为她收殓安葬。她有四个儿子，长子养才娶楼氏，生下孟雍、孟熙。养才患病不愈，临终时，楼氏二十六岁，她守节的情形如同她的婆婆一样。一门三节：陇西李氏的李子平有个儿子叫茂德，聘娶同郡张氏的女儿。张氏十七岁嫁到李家，生子庸甫，六年后守寡。公婆怜悯她年轻，想让她改嫁，便让身边的人旁敲侧击地劝说她；她立即拿刀割断头发，以表示自己的志向，公婆才作罢。茂德的弟弟仲德也早逝，他的妻子张氏二十八岁，生子庆，孩子刚开始换牙，也发誓不再嫁。茂德的堂弟希贤的妻子陈氏二十四岁时，希贤去世，当时她的儿子度还在腹中，只有四个月，她守志更加坚定。一家三位妇人，都以贞洁清白闻名。庸甫在至正年间任官，官至济南路总管府同知，朝廷推恩追赠其父为益州路总管府同知、陇西郡伯，封其母为陇西郡夫人。后来又调任关襄宣慰，官阶为中奉大夫，而夫人才去世。

译黄龙洞：黄龙洞在吴兴郡北面，距离城▯二十里，背靠太湖。山中怪石林立，其中有一块石头最为高大尊特，上部大、根部小，危险地耸立着，好像种子从石头上涌出来。轻轻摇动它就会晃动，稍微用力推它却怎么也不动，人们都觉得十分奇异。洞旁的石壁高耸如立，深达千仇，向下俯视也看不见底。把石头投进去，没有回声；大声呼喊，便有回声回应。深度▯不可测。每年旱灾时，郡中百姓都向它祈祷。苏东坡先生曾游览此处，题诗叙述龙的踪迹。黄山谷先生书写的“黄龙洞”三个字，石刻至今还在。粘接纸缝的方法：王古心先生的笔录中有一则说：方外友人、青龙镇隆平寺主藏僧永光，字绝照，来观物斋拜访我，当时已经八十四岁。谈话间我问永光：“前代藏经的纸张，接缝像一条线，时间久了也不脱落，这是为什么？”永光说：“古法是把楮树汁、飞面、白笈末三种东西调和成糊状，用它粘接纸缝，永远不会脱开，坚固程度超过胶漆。”王先生是上海人。井珠：人想娶妻却还没有娶到，称为“寻河觅井”；已经娶妻而开始料理家事，称为“担雪填井”；男婚女嫁所需的财礼、嫁妆等，各种东西都不能缺少，称为“投河奔井”。凡是买纳婢女仆人的，刚来时称为“擂盘珠”，意思是不用拨动自己就会动；稍久以后称为“算盘珠”，意思是拨动它才会动；时间再久，称为“佛顶珠”，意思是整天凝然不动，即使拨它也不动。这些虽然是俗谚，实际上很切合事情。一钱太守庙：一钱太守刘宠的庙在绍兴钱清镇。王叔能参政经过庙下，作诗说：“刘宠清廉的名声举世流传，直到今天遗留的庙宇还在江边。近来仕途上有许多能干的人，也学先生只挑选大钱。” 全真教：《全真纪实》说：金主亮贞元元年，有一名咸阳籍的吏员王中孚，倡导全真教，谈论马、丘、刘三人的学说，全真教因此兴盛。章宗泰和四年，元代学士撰写《紫微观记》，记载得很详细。马孝子：马伯杰是山东邹县人。他的父亲某，曾任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不与家人一起生活，马伯杰独自和母亲居住。盗贼在汝、颖一带起事，转而劫掠齐鲁境内。马伯杰背着母亲藏在草丛中。母亲去世时，仓促之间不能置办棺材收殓，只得聚集石头，把她葬在郓地以西。盗贼进入郓城，马伯杰伏在母亲坟墓上，众盗想驱赶他向前，用白刃威胁他，马伯杰大哭说：“母亲在这里！母亲在这里！”盗贼说：“这是个孝子。”于是放过他，又送给他衣服和粮食。后来郓地被军队夷毁，墓地所在也无法辨认。他寻找了两年，才在丛生的荆榛中找到墓地，原来的衣服还在。这样才得以迁葬到祖坟。御史后来转任浙西宪佥，马伯杰留在江南八年，于是冒着刀兵箭矢，跋涉数千里去探望母亲。钱唐人都称他为“马孝子”。杨贞妇：天台金沙里的女子王静安，十七岁时嫁给同县的杨伯瑞。杨伯瑞任枢密院断事官，不久死于战乱。王静安守节不嫁，权贵们争相求娶她，她甚至割断头发、用刀自杀，但没有死成。窑器：《宋叶▯〈垣斋笔衡〉》说：陶器从舜时就有了，夏、商、周三代直到秦汉，所谓甓器大概就是它。如今从土中出土的陶器，质地浑厚，并不追求色泽。后世风俗崇尚奢靡，不以金玉为贵，反而看重铜器和瓷器，于是出现了秘色窑器。世人说钱氏建国时，越州烧制并进贡。由于臣民不得使用，所以称为秘色。陆龟蒙的诗说：“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如向中霄盛沆瀣，共稽中散斗遗▯否。”由此可知唐代已经有秘色瓷，并非始于钱氏。本朝因为定州白瓷器有芒口，不耐使用，于是命令汝州烧制青瓷，因此河北的唐州、邓州、耀州也都有这种瓷器，而汝窑最为出色。江南则有处州龙泉县，窑器质地颇为粗厚。政和年间，京师自行设置窑场烧造，称为官窑。南宋中兴渡江后，有邵成章提举后苑，号称“邵局”，沿袭旧京遗制，在修内司设置窑场，烧造青瓷，称为内窑。用澄泥制成模范，制作极其精细，釉色明亮清澈，为世人所珍爱。后来又在郊坛下另设新窑，比旧窑大不相同。至于乌泥窑、余杭窑、续窑，都不能与官窑相比。若说旧越窑，则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译墨：上古没有墨，削取竹片蘸漆来书写。中古时代才开始用石头研磨出汁液，有人说那是延安石液。到了魏晋时期，才有墨丸，是用漆烟和松煤夹杂调和制成的。晋人多使用中心凹下的砚台，就是想研磨并储存墨汁。后来出现螺子墨，也是墨丸的遗制。唐代高丽每年进贡松烟墨，用多年老松树的烟和麋鹿胶制成。唐末，墨工奚超和他的儿子廷▯从易水渡江，迁居歙州。南唐赐他们姓李，廷▯父子的制墨技术才集大成，但仍然使用松烟。廷▯起初名叫廷わ，所以世上有称奚廷▯墨的，也有称李廷▯墨的；有人把他的名字写作“庭▯”，是伪误，所制的墨也不精。宋熙宁、元丰年间，张遇供应御用墨，把油烟加入龙脑、麝香和金箔，称为“龙香剂”。元祐年间，潘谷制的墨受到当时人的称誉。此后蜀中的蒲大韶、梁杲、徐伯常，以及雪斋、齐峰、叶茂实、翁彦卿等人相继出现，世上不缺好墨。只有叶茂实掌握了制墨的正法，墨色清纯乌黑而不凝滞，翁彦卿也比不上他。中统至元以来，各家都有所传承，可以仿制古墨。唐代：祖敏；奚鼐（易水）；奚鼎（奚鼐的弟弟）；奚起（奚鼐的儿子）；陈朗（兖州）；王君得、柴氏（都在唐末五代）。南唐：李超（奚鼐的儿子，最初居住在歙州，南唐赐姓李）；李廷▯、李廷宽、李承宴（都是李超的儿子）；李文用（李承宴的儿子）；李惟庆、李惟一、李仲宣（都是李文用的儿子）；耿遂仁（歙州）；耿文政、耿文寿（都是耿遂仁的儿子）；耿德、耿盛；盛匡道（宣州）；盛通、盛真、盛舟、盛信、盛浩。宋代：张遇、潘衡、蒲大韶（款识为“书窗轻煤，佛帐余韵”）；叶世英（曾经制造德寿宫墨）；朱知常（款识为“朱知常香齐”）；梁杲、李世英（款识为“丛隹堂李世英”）；胡友直、潘衡孙秉彝、徐知常、叶邦宪（曾经制造复古殿墨）；雪斋（款识为“雪斋墨宝”）；周朝式、李世英之子克恭、乐温、蒲彦辉、刘文通、郭忠厚、镜湖方氏、黄表之、齐峰、刘士先（曾经制造缉熙殿墨）；寓庵（得到李氏、潘氏的制墨心法）；俞林丘＜分攵＞、谢东、徐禧、叶茂实（三衢）、翁彦卿。元代：潘云谷（清江）；胡文忠（长沙）；林松泉（钱唐）；于材仲（宜兴）；杜清碧（武夷）；卫学古（松江）；黄修之（天台）；朱万初（豫章）；丘可行（金溪）；丘世英、丘南杰（都是丘可行的儿子）。斫琴名手。隋代：赵取利。唐代：雷霄、雷盛、雷珏、雷文、雷迅、郭亮（一作郭谅，都是蜀人）；沈镣、张钺（都是江南人）；金儒（大中年间进士）；僧三慧大师。宋代：蔡睿、朱仁济、卫中正（庆历年间的道士）、赵仁济（兴国年间）、马希仁、马希先（一作马希仙，崇宁年间）、金渊（绍兴初年）、金公路（即多道，绍兴初年）、陈亨道（高宗朝）、严樽、马大夫、梅四官人、龚老（应奉）、林杲（字东卿）。元代：严古清（名恭，字子安，严樽的孙子，梅四的女婿）；施溪云、施谷云、施牧州。古琴名：冰清、春雷、玉振、黄鹄、秋啸、鸣玉、琼响、秋籁、怀古、南熏、大雅、松雪、浮磬、奔雷、存古、寒玉、百衲、响泉、冠古、韵磬、涉深、天球、混沌材、万壑松、雪夜冰、玉涧鸣泉、石上清泉、秋塘、寒玉、九霄环▯。戏语：至正丙申年，高邮的军队多次进攻嘉兴，都没有攻克。有人编了个笑话：史帅有一天命令出兵，参谋掌史进言：“自古以来出兵，必须先祭旗。”史帅说：“王元帅攻破松江时，曾经祭旗吗？”回答说：“没有。”史帅说：“王元帅不祭，我也不祭。”这是因为“祭”与“济”同音，流传下来成为笑谈。又有一种说法：红军与苗军交战不能取胜，便向主帅报告：“敌军中军前有一面十丈高的大旗，旗上写着篆字‘大元统兵官’五个字。”主帅说：“我们这里也仿照它。”旗子制成后，军吏来问要写什么字。主帅说：“用八分书写‘赵王令’。”后来“赵”字还没写完，只写出了一个“走”字，便有人传报：“苗军到了，走，走，走。”这两种说法都令人捧腹大笑。日家安命法：日家这一类术士，根据太阳、月亮、五星以及计、罗、▯、孛四余的运行度数，经过各宫的迟行、留行、伏行、逆行，推算人的出生年、月、日、时，可以知道吉凶，确定寿命长短。他们的书叫《百中经》，书首有安命法，称为“周天宿度十二宫”。安命的图例一共十页，有术士把图例节录为一页，使它简明易懂。这种方法只要看出生那天太阳运行到哪一度，便把出生时辰从上方起，向下逐宫虚数；如果向下数到末尾，就在这一行从上到下重新数，见到“卯”便停下，这就是这一度安命的位置。确实是个快捷方法。图一。淮涡神：泗州塔下相传是泗州大圣锁水母的地方，这是错误的。根据《地志》说，水神在临淮县龟山下面，形状像猕猴，鼻子缩着，额头高耸，身体青色而毛发白色，眼睛像金子，牙齿像白雪，脖子伸展开有百尺长，力气超过九头大象。禹擒获它，把它的脖子锁在龟山脚下，淮水于是平安地流入大海。近来渔人已经知道铁锁所在的位置。《古岳渎经》说：“禹治水时，三次到桐柏山，擒获淮涡水神，名叫无支祈。于是命庚辰制服它，把它锁在龟山脚下，淮水才安定。唐永泰初年，楚州有个渔人在山下夜钓，鱼钩被什么东西牵住。他潜入水中察看，只见一条大铁锁缠绕着山脚，有一只野兽形如青猿，直立在那里，像昏醉了一样，涎沫腥臭污秽，无法靠近。”又有苏东坡的《濠州涂山诗》说：“川锁支祈水尚浑。”注中程演说：“《异闻集》载《古岳渎经》说，禹治水到桐柏山，擒获淮涡水神，名叫巫支祈。它善于应答，能辨别淮水的深浅以及源头的远近。禹把名叫庚辰的神人锁在龟山脚下，淮水才安稳流动。唐代有渔人钓到一把古锁，把它牵出水面，锁的末端有个像猕猴的东西，大概就是这种怪物。” 《国史补》说：“楚州渔人在淮水中钓到一条古铁锁，刺史李阳召集许多人出力把它往上拉。铁锁拉到尽头时，有一只青色猕猴跃出水面逃走。”《山海经》说：“水兽喜欢兴云作雨，禹把它锁在军山下面，它的名字叫无支祈。”

译寄衣：洞庭刘氏有个丈夫叫叶正甫，长期客居京城，于是给他寄衣服，并附诗助兴说：“感情如牛郎织女隔着天河，却又欣喜秋天到来能够相会一次。年年寄给郎君身上穿的衣服，每一丝都是妾亲手纺织的梭线。剪裁衣料的声音，自己听来就觉得和肠断裂一样悲痛；针线的脚步，又怎能抵得上这么多的眼泪？衣服的长短只依照从前的样式，不知道你近来胖了还是瘦了。”（“先去”也作“旧时”。） 卷三十 ◎印章制度。《周礼·玺节》郑玄注说：“玺节，就是今天的印章。”据许慎《说文》说：“印，是执政者所持的信物。”徐锴说：“‘印’字从‘爪’，表示用手拿着信物。”卫宏说：“秦以前，百姓都用金、玉制作印，龙虎形的印钮只按各人的喜好而定。这样看来，秦以后，天子独称印为‘玺’，又专用玉制作，群臣不敢使用。战国七雄时期，臣下的玺才开始称为‘印’。汉代制度规定，诸侯王用黄金玺。‘玺’这个字的意思是信物。古代‘印’和‘玺’是通称。《汉旧仪》说：诸侯王用黄金玺，橐佗钮。又说：玺，是指上面刻着‘某王之玺’的印。列侯用黄金印，龟钮，文字为‘某侯之章’。丞相、太尉和三公，以及前后左右将军，用黄金印，龟钮，文字为‘章’。中二千石官用银印，龟钮，文字为‘章’。千石、六百石、四百石至二百石以上的官员，都用铜印，鼻钮，文字为‘印’。建武元年，下诏规定：诸侯王用金印纟戾绶，公侯用金印紫绶；中二千石以上用银印青绶；千石至四百石以下用铜印黑绶和黄绶。陈朝的制度是：金章有的用龟钮、貔钮、兽钮、豹钮；银章有的用龟钮、熊钮、罴钮、羔钮、鹿钮；银印有的用▯钮、免钮；铜印通常用环钮。”吾衍说：“汉代有摹印篆，它的写法只是方正的篆书，和隶书相通。后人不认识古印，任意把字盘曲起来，还把这种写法当作法则，实在可笑。我常见古代人家收藏的汉印，字都方正，接近隶书，这就是摹印篆。王俅《啸堂集古录》所载的古印，正与此相合。凡是曲折盘旋的写法，唐代的篆书才开始这样。今天碑刻中有鲁公官诰和尚书省印，可以作为考证。依我看，汉、晋的印章都用白文，大小不超过一寸左右。朝廷爵位的印，文字都用铸造的方法制作，因为选择日期、封授爵位的事可以缓办。军中的印，文字多用凿刻，因为急于传达命令，不能拖延。古代没有押字，以印章作为官职的凭信和命令，所以如此。唐代开始使用朱文，古法逐渐废弃。到了宋室南渡以后，完全没有懂得这种古法的人了。因此，后来的宋印文字大多错误。白文印都应采用汉代篆书，平正方直，字形不能圆曲。即使有斜笔，也应当灵活处理。三字印若右边一字、左边两字，应使两字一边与一字一边所占的空间相等。不能把两个字从中间截断，也不能让它们完全相连。四字印如果前两个字的交界处有空隙，而后两个字之间没有空隙，就必须空出一笔来加以分隔。这是因为字有的有脚，有的没有脚，所以特别说明这一点；否则一边看得出分界，另一边却看不出分界，就不合规矩。‘轩斋’等印，古代没有这种式样。只有唐代宰相李泌有一方“▯居堂”的白文玉印，或许可以作为例子，但终究是白文，不是古法，还不如只采用朱文。朱文印有时可以使用杂体篆，但不能过于怪异，应选择接近人情、容易理解的写法，不必作过多辞说。白文印应采用崔子玉书写的张平子碑上的字，以及汉代器物和碑额上的印章文字，这是最好的。凡是姓名、表字，古代都有固定格式，不能使用杂篆和朱文。白文印一定要逼近边框，不能留空；留空就不古朴。朱文印不能逼近边框，应以字中空白处的适当位置作为字与边的距离，以免印文印出后与边框相倚，显得毫无意味。字应写得细一些，四周伸出的笔画都要带到边框。边框必须比字细。若边框和字一样粗，印出时四边的空白纸都会翘起，边框就难免显得比字肥厚。不是见过很多印，不能明白这一点。粘边朱文，是建业文房的做法。很多人按照款识的字式来刻印，这是非常不对的。因为汉代的印法从来不是这样，三代时又根本没有印，学习者对此应当谨慎。《周礼》虽然有‘玺节’，以及‘职金掌其［A134］恶揭而玺之’的说法，注释说是印，但那实际上是手中执持的印信。正面刻字，像秦氏的玺一样，却不能用来钤印；真正钤印时，字都是反的。古人用它来表示信物，并不在意字是正是反，淳朴到了这种程度。至于战国时苏秦的六方印，制度如何，已经无从考知。《淮南子·人间训》说：‘鲁君召见子贡，授给他大将军印。’这是刘安寓言中的话，只是先说到辞让罢了。唐代人虽然有道号，却没有用道号刻印的事，所以不能把道号作为印文使用。三字屋扁。唐代的印有一定法则：凡是印文中有一两个字自然形成空缺、无法彼此照应的，可以任其自然留空。古印大多如此。我有古人的印式两册，一册是官印，一册是私印，详细列出各种形式的缘由，确实很详尽；不像《啸堂集古录》所载的，只具备字音和释义。凡是名印不能任意书写：有的把姓名合在一起，有的加上‘印章’等字，有的兼用‘印章’二字，写作‘姓某印章’；不如只用‘印’字最为规范。两名者，可以采用回文式书写：姓下面把‘印’字置于右边，两个名字置于左边，就是这种格式。单名者写作‘姓某之印’，却不能规定采用回文式。名印中不得加‘氏’字；表德的印可以加‘氏’字，应该审慎区别。表字印只用两个字，这是正规的格式。近人有时把姓氏也并列在上面，写成‘某氏某’，这就像把父亲的姓也写进去。古代虽有这种称呼，是别人赞美自己时使用的，却不能刻入印中。人们往往喜欢仿古，不考察其本来含义，反而造成俗乱；不这样做才可以。汉人的三字印，除复姓和不带‘印’字的以外，都不是名印，因为表字印不应使用‘印’字，以免混淆姓名。汉代张安，字幼君，有印写作‘张幼君’（右边一字，左边两字）；唐代吕温，字化光，有印写作‘吕化光’，这也是三字表德印的格式。各种印的下方如果有空处，悬空最为好看，不可任意把字伸展开，或加以曲折，硬要填满空处。只要写得合乎道理，自然不会觉得空。字多而没有空处，就不必考虑这一点。李阳冰说：‘摹印的方法有四种：功力可以和造化相等，冥冥中得到鬼神的启示，叫作神；在笔画以外得到微妙的法则，叫作奇；专精于一门，合乎方圆规矩，叫作工；繁简相互配合，安排得不紊乱，叫作巧。’赵彦卫说：‘古代印文作白文，大概是因为用来钤印泥，紫泥封诏就是这样。今天的米印和仓敖印，接近这种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