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
自有纸,始用朱字,间有为白字者。”《通典》云:“北齐有木印,长一尺,广二寸五分,背上为鼻钮,长九寸,厚一寸,广七分。腹下隐起篆文,曰督摄万几,惟以印籍缝,今龊合缝条印,盖原于此。”秦有八体书,三曰刻符,即古所谓缪篆。五曰摹印,萧子良以刻符摹印合为一体,徐锴谓符者,竹而中刻之。字形半分,理应别为一体。摹印屈曲填密,则秦玺文也,子良误合之。《宣和谱》四卷。杨克一《图书谱》一卷,(又名《集古印格》)王厚之《复斋印谱》,颜叔夏《古印谱》二卷,姜夔集《古印谱》一卷。吾衍《古印文》二卷。赵孟▯《印史》二卷。
◎银工浙西银工之精于手艺表表有声者,屈指不多数也。朱碧山(嘉兴魏塘)、谢君余(平江)、谢君和(同上)唐俊卿(松江)。
◎祖孝子祖孝子浩然、字养吾,建宁浦城人,世儒家。至元中,盗黄华起政和,朝廷命将帅师往讨。未至,盗已就缚。回军经浦城,焚其庐舍,孝子母全氏遭掠而北。是时孝子年六岁,母子相失,独与父居,不闻问者二十又八年。至大三年,福建阃府檄为三山书院山长,将之任,或告之曰:“而母在河南,而不能名其处。”孝子欣然弃职辞父,为河南行。既渡江,抵河南,每舍逆旅,行道途间,闻操南音者,必就与语,庶几有所遇也。当时从军之人犹有存者,或曰:“此有赵副使,故为军校,归自军中,得妇人全氏,非而母也耶。赵死而家替,全氏归一蒙古氏,挈之而南,当在汝邓闻耳。”孝子知母定在,惊喜,遂回汝州,抵鸦路山,不遇。行八百里,至牛蹄白石,不遇。又行七百余里,至枣阳崔桥,又不遇。然自离汝州,行路既远,知母所乡,停车道傍,投宿旅舍,举其状以问人,颇有相酬答,可物色,或指唐州以告曰:“彼有别盖山,可寻讨也。”孝子梦神人顾而言:有“月圆再圆”之语。既寤,言犹在耳。益喜忭,自崔桥三百余里,至别盖,访其母,在焉。既见,相与抱持涕泣。七月之望也,神人之言,于是有征矣。留别盖半月,舟具,奉母南归。当时闻其事者,自朝廷达官,以至湖海名胜,莫不歌诗以美之,多至数十百篇,往往举朱寿昌事以为比。会稽韩庄节先生(性)作《孝子传》行于世。
◎白日圜文周易痴处馆讲授,宾主不合,遂作白日圜文,飘然而去。其文曰:“听之不闻,视之不见,子以我为隐乎?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吾亦从此逝矣。未得青云路,且坐白日圜。饭疏食,乐亦在中。素贫贱,不愿乎外。兹承贤主人、不取通士,乃求拘儒,匪我求童蒙,取其交以道,馈以礼。择师教子弟,盖亦据于德,依于仁。圜土而居,重门以待,当尔耳不听淫,目不视恶,将以塞其兑,闭其聪。然而口不绝吟,手不停披,安能存其心,养其性?黄芽若就,白发已空。常念流地上之白水真人,且作锁洞门之清溪道士。子其子,亲其亲,固宜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尔为尔,我为我,安肯哀矜而辟焉?敖惰而辟焉?不越文字之间,自行束修以上,受风魔贬,为自在囚。口出雌黄,用狙翁朝四暮三之术。目生虚白,披羲皇天一地二之图。有朋自远方来,与进也,与退也,使君从此中入。或止之,或尼之,俾我行其庭不见其人,而子过我门不入我室,望而未见,招之不来。所不与同心,指苍天而为证。亦欲从游耳,曰黄昏以为期。不以我为贫,知有时为养。所愿诸生,人十己千,以一识百。师也过,商也不及,尚得夫子之中庸。参也鲁,回也如愚,竟传圣人之道统。而某诗书无祟,笔墨有灵,蝉蜕污浊之中,凤翔尘埃之表。排云叫阊阖,吐三千丈豪气之沉埋。乘风归蓬莱,诉百万亿颠▯之辛苦。藩篱既剖,门闼洞开,纵意所如,从吾所好。口说五千言,乘牛出函谷,愿与关门令尹游乎?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皆曰闭户先生来也。”
◎金灵马凡宫车晏驾,棺用香楠木,中分为二,刳肖人形,其广狭长短仅足容身而已。殓用貂上袄皮帽。其靴袜系腰盒钵,俱用白粉皮为之。殉以金壶瓶二,盏一,碗、▯▯、匙、箸各一。殓讫,用黄金为箍四条以束之。舆车用白颤青缘纳失失为帘,覆棺亦以纳失失为之。前行用蒙古巫媪一人,衣新衣,骑马,牵马一疋。以黄金饰鞍辔,笼以纳失失,谓之金灵马。
译自从有了纸,才开始使用朱字,间或也有写成白字的。《通典》说:‘北齐有木印,长一尺,宽二寸五分,背面有鼻钮,长九寸,厚一寸,宽七分。印体下部隐起着篆文,写的是“督摄万几”,只用来钤印簿籍的接缝。今天把接缝处合拢后钤印的条印,大概就是由此而来。’秦代有八种书体,其中第三种叫刻符,就是古人所说的缪篆;第五种叫摹印。萧子良把刻符、摹印合为一种书体,徐锴说,符是竹片,在中间刻字,字形分成两半,按道理应当另列为一种书体。摹印屈曲填密,指的是秦玺文,萧子良把它们合在一起是错误的。《宣和谱》四卷;杨克一《图书谱》一卷,又名《集古印格》;王厚之《复斋印谱》;颜叔夏《古印谱》二卷;姜夔辑集《古印谱》一卷;吾衍《古印文》二卷;赵孟▯《印史》二卷。◎银工 浙西银工中,手艺精湛、声名显著的人,屈指可数:朱碧山(嘉兴魏塘)、谢君余(平江)、谢君和(同上)、唐俊卿(松江)。◎祖孝子 祖孝子名浩然,字养吾,是建宁浦城人,世代都是读书人。至元年间,盗贼黄华在政和起兵,朝廷命将帅领兵前往讨伐。军队尚未到达,盗贼已经被擒获。回军经过浦城时,焚烧了当地的房屋,孝子的母亲全氏被掳往北方。那时孝子只有六岁,母子失散,他独自和父亲居住,二十八年又没有听到母亲的消息。至大三年,福建阃府发檄文任命他为三山书院山长,他将要赴任时,有人告诉他说:‘你的母亲在河南,但不能确定她具体在什么地方。’孝子欣然辞去职务,告别父亲,前往河南。渡江以后,到达河南,每到旅舍住宿,或在道路上行走,只要听到操南方口音的人,必定上前交谈,希望能够遇到母亲。当时从军的人还有活着的,有人说:‘这里有个赵副使,原来是军校,从军中回来后,得到一个全氏妇人,她不就是你的母亲吗?赵副使死后家道衰落,全氏改嫁给一个蒙古人,带着她向南方去了,应该在汝州、邓州一带。’孝子知道母亲一定还在世,惊喜不已,于是返回汝州,到了鸦路山,没有遇到母亲。又走了八百里,到牛蹄白石,仍没有遇到。再走七百多里,到枣阳崔桥,又没有遇到。然而自从离开汝州以后,路途已经很远,他知道母亲所前往的方向,便在路旁停车、投宿旅舍,把母亲的情况拿出来询问别人,渐渐有了相互应答、可以查访的线索。有人指向唐州告诉他说:‘那里有座别盖山,可以去寻找。’ 孝子梦见一个神人回头对他说,有‘月圆再圆’这句话。醒来以后,那句话还清楚地在耳边。孝子更加欣喜,从崔桥走了三百多里,到达别盖,访寻母亲,果然在那里。见面以后,母子相互抱持,流泪哭泣。那天正是七月十五日,神人的话到这时果然应验了。他们在别盖停留半个月,备好船只,奉侍母亲向南归去。当时听说这件事的人,从朝廷的达官贵人到江湖上的名士,没有不作诗来赞美他的,诗篇多达数十上百首,往往拿朱寿昌的事迹来作比较。会稽韩庄节先生韩性撰写《孝子传》,流传于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篇〕 ◎白日圜文 周易在痴处馆讲学,宾主之间意见不合,于是写下《白日圜文》,飘然离去。文章说:‘听它却听不见,望它却看不见,您认为我是隐士吗?任用我,我就出来做事;不用我,我就退藏,我也将从此离去。还没有得到青云之路,姑且坐在白日圜中。吃粗饭,其中也有乐趣。安于贫贱,不愿意向外求取。如今承蒙贤主人不取用通达之士,反而来求我这个拘守的儒者;不是我来求见蒙童,而是取其交往合乎道义、馈赠合乎礼数。选择老师来教导子弟,大概也是依据德行、依靠仁义。住在圜土之中,设置重重门户来防备,本来就应当如此:让耳朵不听淫声,让眼睛不看邪恶,想以此堵塞耳窍、闭塞聪明。然而嘴巴不能停止吟诵,手也不停地翻阅书册,怎么能够存养心性呢?黄芽如果炼成,白发已经空自增添。常常想着流地上白水真人,暂且做锁住洞门的清溪道士。您亲爱您的子女,亲近您的亲属,本来就应该在仓促时如此,在困顿颠沛时也如此。您是您,我是我,怎么肯因为哀怜而改变志向?因为骄傲懒惰而改变志向?不越出文字范围,自从行束修之礼以上,受到风魔的贬斥,成为自在的囚徒。口中发表似是而非的议论,使用狙翁朝三暮四的权术。眼睛生出虚白,披阅羲皇天一地二的图。’ ‘有朋友从远方来,有人同我进,有人同我退,使君可以从这里进入。有人阻止他,有人劝止他,使我走遍他的庭院却见不到他;而您经过我的门前,却不进入我的屋里,远远望着也见不到,招呼您也不来。凡是不与我同心的人,我指着苍天作为证明。我也想跟随您游历,只说以黄昏为约期。您不因为我贫穷而轻视我,知道有时贫穷也是为了奉养。我的愿望是,各位学生能够做到别人一分、自己十分,见一知百。子贡有过,子夏有所不及,还能得到孔子的中庸之道。曾参质朴,颜回仿佛愚钝,最终却传承了圣人的道统。而我某人的诗书没有怪异之处,笔墨却有灵性;像蝉蜕离污浊而出,凤凰飞翔在尘埃之上。排开云层,向天门高叫,吐出三千丈被埋没的豪气。乘风回到蓬莱,诉说亿万次颠沛流离的辛苦。藩篱既已剖开,门户完全敞开,任意前往,随我所好。口说五千言,骑牛走出函谷关,愿意和关门令尹一起游历吗?腰缠十万贯,骑鹤飞上扬州,人人都说:闭户先生来了。’ ◎金灵马 凡是宫车晏驾,棺材用香楠木制作,从中间分成两半,挖削成像人的形状,宽窄长短只够容纳身体而已。入殓时穿貂皮上衣、戴皮帽;靴、袜、腰带、盒、钵,都用白粉皮制作。陪葬黄金壶、瓶二件,盏一件,碗、▯▯、匙、箸各一件。入殓完毕,用黄金做四条箍把棺材束住。舆车用白色颤青缘纳失失作帘子,覆盖棺材也用纳失失。前面由一名蒙古巫媪开路,她穿着新衣,骑马,并牵着一匹马。马鞍和辔头用黄金装饰,外面罩着纳失失,这匹马称为‘金灵马’。
◎髹器〖黑光〗凡造碗碟盘之属,其胎骨则梓人以脆松劈成薄片,于旋床上胶粘而成,名曰卷素。髹工买来,刀刳胶缝,干净平正。夏月无胶泛之患,却炀牛皮胶,和生漆,微嵌缝中,名曰梢当。(去声)然后胶漆布之,方加粗灰。灰乃砖瓦捣屑重申过,分粗、中、细是也,胶漆调和,令稀稠得所。如髹工自家造卖低歹之物,不用胶漆,止用猪血厚糊之类,而以麻筋代布,所以易坏也。粗尘灰过停,令日久坚实,砂皮擦磨,却加中灰,再加细灰,并如前。又停日久,砖石车磨去灰浆洁净,一二日,候干燥,方漆之,谓之糙漆。再停数月,车磨糙漆,绢帛挑(上声)去浆迹,才用黑光。黑光者,用漆斤两若干,煎成膏,再用漆。如上一半,加鸡子清打匀,入在内。日中晒翻三五度,如栗壳色,入前项所煎漆中和匀。试简看紧慢,若紧,再晒;若慢,加生漆。多入触药。触药即铁浆沫,用隔年米醋煎此物,干为末,入漆中,名曰黑光。用刷蘸漆漆器物上,不要见刷痕。停三五日,待漆内外俱干,置阴处晾之,然后用楷光石磨去漆中类。(雷上声)揩光石,鸡肝石也。出杭州上柏三桥埠牛头岭。再用{▯弱}▯分,次用布▯分,次用菜油傅,却用出光粉揩,方明亮。〖朱红〗修治布灰,一一如前。不用糙漆,却用<贝覃>朱桐叶色,然后用银朱,以漆煎成膏子,调朱。如朱一两,则膏子亦一两,生漆少许。看四时天气试简加减。冬金加生漆,颜色暗。春秋,色居中。夏四五月,秋七月,此三月,颜色正,且红亮。〖鳗水〗好桐油煎沸,以水试之,看躁也,方入黄丹腻粉无名异。煎一滚,以水试,如蜜之状,令冷。油水各等分,杖棒搅匀,却取砖灰一分,石灰一分,细麦一分,和匀。以前项油水搅和调粘灰器物上,再加细灰,然后用漆,并如黑光法。或用油,亦可。
◎只孙宴服只孙宴服者,贵臣见飨于天子则服之,今所赐绛衣是也。贯大珠以饰其肩背间膺,首服亦如之。
◎三教一源图图一
◎银锭字号银锭上字号,扬州元宝,乃至元十三年,大兵平宋,回至扬州,丞相伯颜号令搜检将士行李,所得撒花银子,销铸作锭,每重五十两,归朝,献纳。世祖大会皇子王孙驸马国戚,从而颁赐,或用货卖,所以民间有此锭也。后朝廷亦自铸。至元十四年者,重四十九两。十五年,重四十八两。辽阳元宝,乃至元二十三年、二十四年,征辽东所得银子而铸者。
◎学宫讲说凡学宫朔望讲说,乃礼之常。所属上司官或者宪官,至自教授学官暨学宾斋谕等,皆讲说一书。然儒生未达时宜,往往迕意多矣。泰定甲子,开吴淞江,省台宪僚咸集。时治书刘公泺源,北方学者,首谒先圣先师。其年值闰,詹肖岩讲书尧典,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大▯弗其意,以为学校讲说,虽贱夫皂未、执鞭坠钲之人,皆令通晓,今乃稽算度数何为?肖岩由是悒怏而卒。至元己卯冬,分宪老老公检踏灾伤,以复熟粮为急。陆宅之讲省刑罚薄税敛一章,公变色而作。至正辛巳,知府杨侯锐意浚河,以兴利除害为己任。时宪佥某谒学宫,王玉岩讲禹别九州,随山▯川,结意皆归美于知府,宪佥不悦而罢。丁酉岁,张士诚据有姑苏日。遣苏守周仁来,王可权讲易泰封,盖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之义,周以为讥讪,累及诸职事皆停月廪。惟钱先生伯全父作训导时,行刑官至,讲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讲毕,称赏不已。前数君子,亦可为后人戒也。
译◎髹器〖黑光〗 凡制作碗、碟、盘之类,胎骨由梓人把脆松劈成薄片,在旋床上用胶粘合制成,称为‘卷素’。髹工买来后,用刀剔除、修整胶缝,使之干净平整。夏天没有胶水泛出的弊病,但仍要熬煮牛皮胶,和生漆调合,稍微嵌入缝隙中,称为‘梢当’(‘当’读去声)。然后用胶漆裱布,才加粗灰。灰是把砖瓦捣成碎屑,再反复筛过,分为粗、中、细三种;用胶漆调和,使稀稠适当。如果是髹工自己制作出售的低劣器物,就不用胶漆,只用猪血厚厚糊上一层之类的办法,并以麻筋代替布,所以容易损坏。粗灰停放足够久,使它日久坚实,用砂皮擦磨,再加中灰,然后加细灰,都和前面一样。又停放很久,用砖石车磨掉灰浆,磨到洁净;过一两天,等干燥后才上漆,这叫作‘糙漆’。再停放数月,用车磨去糙漆,用绢帛挑(‘挑’读上声)去浆痕,这才使用黑光。黑光,是取若干斤两的漆熬成膏,再取漆;按上面膏漆的一半加入鸡蛋清,打匀后放进去。放在太阳下晒,每天翻动三五次;等呈栗壳色,就倒入先前熬制的漆中调匀。试着用简检验漆的稠缓;如果太稠,就再晒。如果太稀,就加生漆。还要多加触药。触药就是铁浆沫,用隔年的米醋煎煮这种东西,干后研成末,放入漆中,称为‘黑光’。用刷子蘸漆涂在器物上,不要留下刷痕。停放三五天,等漆的内外都干后,放在阴凉处晾着,然后用楷光石磨去漆中的杂质。‘楷光石’就是鸡肝石,产自杭州上柏三桥埠牛头岭。再用{▯弱}▯分,随后用布▯分,再涂菜油,最后用出光粉擦拭,才会明亮。〖朱红〗修整、裱布、上灰,完全和前面一样。不用糙漆,而使用<贝覃>朱桐叶色,然后用银朱,把漆熬成膏状来调朱。朱一两,膏子也用一两,再加少许生漆。根据四时天气试验并增减用料。冬天金加生漆,颜色会暗;春秋两季,颜色居中;夏季四、五月以及秋季七月,这三个月颜色最正,而且红亮。〖鳗水〗把上好的桐油煎到沸腾,用水试验,看它是否干燥,之后加入黄丹、腻粉、无名异。煎沸一次,再用水试验,达到像蜂蜜一样的状态,放冷。油和水各取一份,用棒搅匀,再取砖灰一份、石灰一份、细麦一份,混合均匀。用前面所说的油水搅拌,调成黏灰,涂在器物上,再加细灰,然后上漆,完全按照黑光的方法办理。也可以用油,亦可。◎只孙宴服 所谓只孙宴服,是贵臣在天子那里接受宴飨时所穿的服装,现在所赐的绛衣就是这种服装。用大珍珠串联起来,装饰在肩、背和胸膺之间,头上的服饰也是这样。◎三教一源图 图一 ◎银锭字号 银锭上的字号。扬州元宝,是至元十三年元军平定宋朝后,返回扬州时,丞相伯颜下令搜查将士行李,把搜得的撒花银销熔铸成银锭,每锭重五十两,回朝后献纳给朝廷。世祖大规模会集皇子、王孙、驸马、国戚,随后将这些银锭颁赐下去,有的又拿来交易售卖,所以民间有这种银锭。后来朝廷也自行铸造。至元十四年铸的,每锭重四十九两;至元十五年铸的,每锭重四十八两。辽阳元宝,是至元二十三年、二十四年征讨辽东时所得的银子铸成的。学宫在朔日、望日讲学,是礼制中的常规。所属上司官员或宪官到来时,从教授、学官直到学宾、斋谕等人,都要讲说一部书。然而,儒生不通晓时务,往往触犯上意。泰定甲子年,朝廷开凿吴淞江,省台宪僚全都聚集。当时治书刘公泺源是北方学者,首先拜谒先圣先师。这年恰逢闰年,詹肖岩讲解《尧典》:“一年有三百六十六日,靠闰月确定四时,形成一年。”[疑有讹字]大为不满,认为学校讲学,即使是卑贱的皂隶、执鞭和坠钲之人,也都应使他们通晓,如今却在那里考究历算度数,究竟有什么用?肖岩因此忧郁不快,最后去世。至元己卯年冬,分宪老老公巡视灾伤,把恢复征收熟粮作为当务之急。陆宅之讲解“省刑罚、薄税敛”一章,老公顿时变了脸色,起身离去。至正辛巳年,知府杨侯决意疏浚河道,把兴利除害作为自己的责任。当时宪佥某人到学宫,王玉岩讲解禹划分九州、随山疏导河川的内容,结尾全都归美于知府,宪佥很不高兴,便离去了。丁酉年,正值张士诚占据姑苏之时,他派苏州守周仁前来,王可权讲《易经》泰卦,大意是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周仁认为这是讥讽张士诚,结果连各位职事官也都被停发一个月的廪禄。只有钱先生伯全任训导时,行刑官来到,他讲解“敬慎啊,敬慎啊,唯有刑罚之事要特别怜恤啊”。讲完后,行刑官不停地称赞。这几位先前的君子,也足以成为后人的警戒。
◎松江之变王与敬,字可权,淮西安丰人,由浙省典吏充宣使。后于董傅霄部下立功,擢松江府判。未任,转省都镇抚,升元帅。至正丙申二月朔,伪诚王张士记红军破平江,时与敬兵败,径趋嘉兴,又与苗军参政杨完者不协,乃投松江,名曰守御,实欲恋倡妇董赛儿故也。达鲁花赤八都帖木儿、知府崔思诚,皆无制变之术,激成其祸。盖其至也,不郊迎之,已自不悦。越二日,浙省又命元帅帖古列思等提兵而来,镇守城池。二帅抗衡,不相上下。帖点两仓脚夫,散口粮,给器械,发号施令,盖意在逐与敬行。十八日,帖宴军民官,无一人至者。至夜,与敬下万户戴列孙等,率引军卒,自西门放火,鼓噪而叛。官僚溃散,寺观民房悉化焦土。检刮金银财物,塞满舟船,自与敬以下,人口辎重皆出西门。二十四日,完者下元帅萧亮员成等,率苗军突至,兵不与敌,遂北出通波塘而去,投降士诚,子女玉帛悉为苗军所有,民亦持挺相逐。列孙、孔镇抚等,死者过半。苗军恣肆检刮,截人耳鼻。城中女妇,多为淫污。房舍间有存者,皆为焚毁,靡有孑遗。居民两遭锋镝,死者填街塞巷,水为不流。四月初十日,士诚下元帅史文炳一部兵马,自湖泖入古浦塘,舳舻相衔,旗帜蔽日。苗军一矢不交,竟溃散而去。《南村野史》曰:“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卓哉斯言也!初,王与敬之戾止,苟得一守土官,能以智虑处之,则不致若是。况松江尚侈靡习淫风者久矣,余尝扼腕而叹,必有后日之患。终为一贱倡祸及数万家,非小变也。与敬负逆贼之名,遗臭万年,戴氏逞匹夫之勇,卒丧其生,皆自取之也。悲夫!
◎果典坐嘉兴天宁寺有老僧曰果典坐。平生不蓄积,得钱辄买酒饮。长老念空海每岁遗衣段。至正癸巳正月一日无疾而卒,年一百二岁。
◎诗谶“潮逢谷水难兴浪,月到云间便不明。”松江古有此语。谷水、云间,皆松江别名。近代来作官者,始则赫然有声。终则坝茸贪滥。始终廉洁者鲜。两句竟成诗谶。
◎书画楼松江自来无大火灾。至正丙戌闰十月廿九日夜,普照寺西业制帽民姚不谨于火,延燎三千余家。重门邃馆,灵宫梵宇,悉为煨烬。而夏爱闲氏收藏古法书名画楼岿然独存。岂有神物护之也耶?抑亦数耶?
◎物必遇主松江普照寺门首刀镊胡。忽见街上有小片荷叶,舒卷不已。一人拾置怀中去,胡叩之曰:“汝得何物,但欲见之,以决所疑。”及出示,乃至元钞三十文。又同郡夏氏仆,尝见小花蛇盘旋道左,行人捉藏诸袖。生颇讶,问其所以,则至元钞贰拾文。右二事绝相类。吁,三十文二十文直微末耳,尚必待主,今之积金蓄谷,倍息计嬴,孳孳以利为念者,于此宁不可鉴哉!
◎枪金银法嘉兴斜塘杨汇髹工枪(去声)金枪银法。凡器用什物,先用黑漆为地,以针刻画或山水树石,或花竹翎毛,或亭台屋宇,或人物故事,一一完整,然后用新罗漆。若枪金,则调雌黄。若枪银,则调韶粉。日晒后,角挑挑嵌所刻缝罅,以金簿或银簿,依银匠所用纸糊笼罩,置金银簿在内,遂旋细切取,铺已施漆上,新绵楷拭牢实,但着漆者自然粘住,其余金银都在绵上。于熨斗中烧灰,甘锅内熔锻,浑不走失。
◎磨兜坚箴磨兜▯,已见第九卷。昔李侍郎敦立,尝揭磨兜坚三字于座隅。磨兜坚者,古之慎言人也,其善于自防者哉。金华宋濂为着箴曰:“磨兜坚,慎勿言,口为祸门,昔人之云。磨兜坚,人各有心,山高海深。磨兜坚,高不知极,深不知测。靡兜铿,言出诸口,祸随其后。磨兜坚,钟鼓之声,囚叩而鸣。磨兜坚,不叩而鸣,必骇众听。磨兜坚,惟口之则,守之以默,是曰玄德。磨兜坚,磨兜坚,慎勿言。
◎三笑图杨铁▯云:坡翁跋石恪所画,以为三人皆大笑,至衣服冠履皆有笑态。其后之童子亦罔知,而大笑。永叔书室图三笑于壁,想见石恪所作与此无异。然坡翁所跋三笑,不言为谁。山谷特实以远公陶陆事。陈贤良舜俞《庐山记》,亦谓举世信之。有赵彦通者,作《庐岳独笑》一篇,谓远公不与修静同时。楼攻▯鬼亦言:修静元嘉末始来庐山,时过公亡已三十余年,渊明亡亦二十余年,其不同时信哉!后世传讹,往往如此。使坡翁见之,亦当绝倒也。
译松江发生变乱。王与敬,字可权,是淮西安丰人,由浙江省典吏充任宣使。后来在董傅霄部下立功,升任松江府判。尚未赴任,又转任省都镇抚,升为元帅。至正丙申年二月初一日,伪诚王张士诚的红军攻破平江。当时王与敬兵败,径直奔往嘉兴;又与苗军参政杨完者不和,于是投奔松江,名义上说是守御,实际上只是想留恋倡妇董赛儿的缘故。达鲁花赤八都帖木儿、知府崔思诚,都没有制止变乱的办法,反而激成了祸患。他刚到时,官员没有到郊外迎接,他已经很不高兴。过了两天,浙江省又命元帅帖古列思等带兵前来镇守城池。两位元帅彼此抗衡,势均力敌。帖古列思征调两仓脚夫,发放口粮,供给器械,发布号令,其意图大概在于驱逐王与敬。十八日,帖古列思宴请军民官员,没有一个人前来。到了夜里,王与敬部下万户戴列孙等率领军卒,从西门放火,击鼓喧哗,发动叛乱。官僚四散溃逃,寺观和民房全都化为焦土。他们搜刮金银财物,装满了船只;从王与敬以下,人口和辎重全都从西门运出。二十四日,杨完者派元帅萧亮、员成等率苗军突然到来,王与敬的军队没有交战,便向北越过通波塘逃走,投降张士诚。子女和财帛全被苗军占有,百姓也拿着兵器追逐他们。戴列孙、孔镇抚等人,死了超过一半。苗军肆意搜刮,割断人的耳朵和鼻子。城中的妇女,大多遭到奸淫。房舍中偶有保存下来的,也全被焚毁,没有留下任何残余。居民两次遭受兵刃和箭矢之灾,死者填满街道巷子,连水也无法流通。四月初十日,张士诚命元帅史文炳率一部兵马从湖泖进入古浦塘,船只首尾相接,旗帜遮天蔽日。苗军一箭未发,竟然溃散逃走。《南村野史》说:“天下本来没有事情,是庸人自己扰乱了它。”这话说得多么好啊!起初,王与敬到来时,假如能有一个守土官用智谋处理此事,就不至于造成这样的结果。何况松江长期以来就有奢侈靡费、习染淫风的风气,我曾经为此扼腕叹息,认为日后必定会有祸患。最终竟因一个卑贱倡妇而祸及数万家,并不是小小的变故。王与敬背负逆贼的罪名,遗臭万年;戴氏逞一介匹夫之勇,最终丧失性命,都是自取其祸。可悲啊!果典坐。嘉兴天宁寺有一位老僧,法号果典坐。他一生不积蓄钱财,得到钱就买酒喝。长老念空海每年赠给他衣料。至正癸巳年正月一日,他没有疾病却去世了,享年一百零二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二岁〕 诗谶。“潮逢谷水难兴浪,月到云间便不明。”松江古代就有这句话。谷水、云间,都是松江的别名。近代以来,做官的人起初往往声势显赫、名声很大,最终却败坏堕落、贪污滥行。始终廉洁的人很少。这两句话竟然成了预示应验的诗谶。书画楼。松江历来没有大的火灾。至正丙戌年闰十月二十九日夜里,普照寺西边制作帽子的百姓姚某不慎失火,火势蔓延,烧毁三千多家。重重门户、深邃馆舍、神宫佛寺,全都化为灰烬,唯独夏爱闲氏收藏古代法书名画的楼阁巍然独存。难道是有神物在保护它吗?还是命数如此呢?物品一定会遇到它的主人。松江普照寺门前有个理发修面的胡人,忽然看见街上有一小片荷叶,不停地舒展、卷曲。一个人捡起来放进怀里就走,胡人叩问他说:“你得到的是什么东西?只是想看看,以便解决心中的疑惑。”等到那人拿出来看,原来是至元钞三十文。又有同郡夏氏的仆人,曾看见一条小花蛇盘绕在道路左边,行人把它捉来藏在袖中。仆人很惊讶,问他这样做的缘故,原来那是至元钞二十文。这两件事非常相似。唉,三十文、二十文的价值不过是微末小物,尚且一定要等待自己的主人;如今那些积聚金银、囤积粮食、计算利息和利润,孜孜不倦地把获利作为念头的人,对此难道不能有所鉴戒吗!髹漆器上枪金、枪银的方法。嘉兴斜塘杨汇的髹漆工人读“枪”为去声,称为枪金、枪银法。凡是器用杂物,先用黑漆打底,再用针刻画,或画山水树石,或画花竹翎毛,或画亭台屋宇,或画人物故事,一一刻画完整,然后施用新罗漆。若要枪金,就调和雌黄;若要枪银,就调和韶粉。经过日晒后,用角片挑取,嵌入所刻的缝隙,用金箔或银箔,依照银匠使用的纸糊笼罩,把金箔、银箔放在里面,随即细细切取,铺在已经施漆的器面上,再用新棉花轻轻揩拭,使其牢固;凡是接触到漆的金银箔自然会粘住,其余金银都留在棉花上。把棉花放在熨斗中烧成灰,再在甘锅中熔炼锻造,金银一点也不会损失。《磨兜坚箴》。“磨兜坚”一词,已见于第九卷。从前李侍郎敦立,曾把“磨兜坚”三个字写在座位旁边。磨兜坚,是古代谨慎说话的人;他善于自我防护,实在如此啊。金华宋濂为此作箴文说:“磨兜坚,千万谨慎不要说话;嘴是灾祸的门户,这是古人的话。磨兜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像山一样高,像海一样深。磨兜坚,高得不知道极限,深得无法测量。磨兜坚,话一旦从口中说出,灾祸就跟在后面。磨兜坚,钟鼓之声,囚犯一敲便会发声。磨兜坚,不敲却自己发声,必定会惊动众人的耳朵。磨兜坚,只以口舌为戒,用沉默来守持,这就叫玄德。磨兜坚,磨兜坚,千万谨慎不要说话。” 三笑图。杨铁崖说:苏轼题跋石恪所画的画,认为画中三个人都在大笑,甚至连衣服、帽子和鞋子也呈现出笑的姿态。画中后面的童子也不知道笑的缘由,却同样大笑。欧阳修曾在书室的墙上画三笑图,想来石恪所画的内容与此没有不同。然而苏轼题跋所说的“三笑”,没有说明三人是谁。黄庭坚特意把它落实为慧远、陶渊明、陆修静的故事。陈舜俞《庐山记》也说,世人都相信这个说法。有个叫赵彦通的人,作《庐岳独笑》一篇,说慧远并没有和陆修静同时在世。楼钥也说:陆修静在元嘉末年才来到庐山,那时慧远已经去世三十多年,陶渊明也去世二十多年了;他们不在同一时代,确实如此!后世传闻讹误,往往就是这样。假使苏轼看见这件事,也一定会笑倒。
◎官制字讹按古官制取义皆有所主,非徒名也。后世或讹其音者有矣,音虽讹而义则不讹也。如仆射秦官,仆,主也。古者重武事,每官必有主射以督课之。射音神夜反,关中人讹为寅诈反。《韵书》不取其义于神夜反中,却收在寅射反下。尚书亦秦官。秦世,少府遣吏四人,在殿中主发书,故谓之尚书。尚,犹主也。如尚方、尚食、尚医、尚衣、尚冠、尚浴、尚席之尚,并音时亮反。后世乃以尚书之尚讹为辰羊反,陆德名亦音平声,《韵书》遂两收之。洗马,《前汉志》:“太子太傅少传属官有先马。”张晏曰:“先马员十六人,秩比谒者,如洱曰,前驱也。”《国语》载勾践亲为夫差先马。先,先之也,从先见反。今《韵书》作苏典反,字作洗。愚意此类并当从其正义,不当从其讹音。今人但见读仆射之射作神夜反,尚书之尚作时亮反,洗马之洗作先见反,便非哂之,不究其义故也。此类甚多,今姑举其显者。
◎巾帻考巾帻,《释名》:“巾,谨也,当自谨于四教。”仪礼:二十成人。士冠。(如字)庶人巾。《说文》:“发有巾曰帻。”帻即巾也。又方言:覆髻谓之帻。《汉书》:“卑贱执事不冠者所服,或谓之承露。”按仪礼士冠庶人巾,则古者士以上有冠无巾,帻惟庶人戴之。秦谓民为黔首,汉为仆隶为苍头。汉书谓卑贱者所服,此其证也。后世上下通用之,谓之燕巾。蔡邕《独断》曰:“汉元帝额有壮发,不欲人见,故加巾帻以包之也。”然则巾自巾,帻自帻,不独卑贱者所服,虽尊者亦服之矣,至王莽冠内加巾。故诗人云:“王莽秃,帻施屋。”又光武岸帻见马援。又按《魏志》注:太祖以天下凶荒,资财乏匮。拟皮弁、裁缣帛为蛤,(或作幅,乞洽反)合乎简易随时之议,以色别其贵贱。本施军饰,非为国容。《韵书》:弁缺四隅谓之▯合(前时军人弓手所戴小白帽是也)。”一曰按头使下,故曰▯合。增韵、埤苍,皆曰帽也。晋《舆服志》:哀帝立,秋御读,令改用素白▯舀。汉末,王公名士,多委王服,以幅巾为雅。魏武始制▯舀。成帝制:使尚书入坐丞郎门下二者侍官乘车白▯舀低帏,出入掖门。又二宫直宫着乌纱▯舀,往往七人宴矣。▯舀虽冠弁遗制,去古益远,用巾帻为近之。一说,秦加武将首饰为绛帕,后稍稍作颜题。汉兴,续其颜。却摞(音罗)之。施巾连题,却覆之,即丧帻也,名之曰帻。至孝文帝,乃高颜题。续之以耳,崇其巾为屋,合后施巾,上下文者长耳,武者短耳。古者冠制皆硬壳,自额上至于顶,如今礼冠者然。后世乃作小冠,廑以束发。冠下施帻,冠帻之上,又总施巾,皆效汉元帝所服之制也,夫历代损益,随其所宜。苟不害于义,从俗可也。孔子居宋衣缝掖,居鲁冠章甫,亦从俗也。
译官制中的字音讹误。考察古代官制,取名都有依据,并不只是徒有名称。后世有时把字音读错,但字音虽然讹误,字义却没有错。例如仆射是秦代官名。“仆”是主持的意思。古人重视武事,每个官署都设置主射之官来督察考核。射读作“神夜反”,关中人却讹读为“寅诈反”。《韵书》没有在“神夜反”一项中收录这个义项,却把它收在“寅射反”之下。尚书也是秦代官名。秦代,少府派四名官吏在殿中主管发放文书,所以称为尚书;“尚”也有主持的意思。尚方、尚食、尚医、尚衣、尚冠、尚浴、尚席中的“尚”,都读作“时亮反”。后世却把尚书的“尚”讹读为“辰羊反”,陆德明也读作平声,于是《韵书》便把两种读音都收录了。洗马,《前汉志》说:“太子太傅、少傅所属的官员中有先马。”张晏说:“先马有十六人,秩禄相当于谒者,好比说是前驱。”《国语》记载,勾践亲自做夫差的先马。“先”是使马走在前面之意,读作“先见反”。如今《韵书》写作读“苏典反”,字也写成“洗”。我认为这类字都应当依据其正确的意义,不应当依据讹误的读音。如今人们只看到仆射的“射”读作“神夜反”、尚书的“尚”读作“时亮反”、洗马的“洗”读作“先见反”,便加以讥笑,却不探究其中的意义,正是这个缘故。这类情况非常多,今天姑且只举出其中明显的例子。巾帻考。《释名》说:“巾,就是谨慎,应该在四种教导方面自我谨慎。”《仪礼》说:男子二十岁成年,士举行冠礼;平民戴巾。《说文》说:“头发上加巾叫帻。”帻就是巾。又据《方言》,覆盖发髻叫帻。《汉书》说:“卑贱的执事人员中不戴冠的人所穿戴的东西,有时称作承露。”考察《仪礼》所说士戴冠、庶人戴巾,可见古代士以上有冠而没有巾,只有平民戴帻。这是因为秦代称百姓为黔首,汉代称仆隶为苍头。《汉书》说它是卑贱者所穿戴的东西,正是证据。后世上下通用,把它称为燕巾。蔡邕《独断》说:“汉元帝额头上有壮盛的头发,不想让人看见,所以加巾帻把它包住。”这样看来,巾自是巾,帻自是帻,并不只是卑贱者所穿戴的,即使尊贵的人也穿戴它了;到王莽时,甚至在冠内加巾。所以诗人说:“王莽秃,帻施屋。”又有光武帝露着帻去见马援的事。再考察《魏志》注:太祖因为天下遭逢凶荒,资财匮乏,便仿照皮弁,裁剪缣帛制成▯合,[疑有字形讹误]符合简易、因时制宜的主张,并用颜色区别贵贱。它本来是施用于军中的装束,不是用来作为国家礼容的。《韵书》说:弁的四角有所残缺,叫作▯合(就是从前军人和弓手所戴的小白帽)。”一种说法认为,它是按在头上使帽沿下垂,所以叫▯合。《增韵》《埤苍》都说它是帽子。晋代《舆服志》记载:哀帝即位后,秋季临朝读书,命令改用素白的▯舀。汉末,王公名士大多抛弃王服,认为幅巾高雅。魏武帝开始制定▯舀。成帝制定制度:让尚书进入丞郎门下就座,两类侍官乘车,戴白色▯舀,垂着低帏,出入掖门;又有二宫的直宫穿戴乌纱▯舀,往往七人一同宴饮。▯舀虽然是冠弁遗留下来的制度,但距离古制越来越远;使用巾帻,则与古制更为接近。另一种说法认为,秦代给武将增加头饰,称作绛帕,后来逐渐制成颜题;汉朝兴起后,又接续使用颜题。把它向后折叠,再施巾并连着颜题,最后覆盖在上面,这就是丧帻。于是称为帻。到孝文帝时,才把颜题加高,再接上耳,把巾隆起像屋顶一样。合后施巾,上下文者耳朵长,武者耳朵短。[术语及个别字形疑有讹误]古代的冠制都是硬壳,从额头一直到头顶,如今的礼冠就是这样。后世才制成小冠,仅仅用来束发;在冠下加帻,在冠帻之上又总加巾,都是仿效汉元帝所戴的制度。历代有所增减损益,都是随着各自适宜的情况而变化。只要不损害礼义,顺从习俗也是可以的。孔子居住在宋国时穿缝掖之衣,居住在鲁国时戴章甫之冠,也是在顺从当地习俗。
◎履舄履考履、舄、履。《履人》注:禅下曰履,复下曰舄。(《说文》无舄字。舄本鹊字,今借为履舄字也。陆佃云:舄通为舄履之舄。古人居欲如燕,行不欲如鹊,故借为舄字,所以为行戒也。然借鹊为。舄,作思积反者,盖舄履也。古今注:以木置屦下,干腊,不畏泥湿,故曰舄。以是知舄屦之下必再用木矣)。《士丧礼》:“夏葛屦,冬皮屦。”《屦人》注又谓:“凡屦,舄各象其裳色。”引《士冠礼》曰:“玄端黑屦,青纟句(劬)纟意(亿)纯(准),素帻白屦。缁纟句纟意纯,爵弁扒屦。黑纟句纯是也。”纟句,《说文》:“纟卢绳纟句也。”《玉藻》注:“履头饰也。”(《韵会》:状如刀衣上鼻,在屦头。言拘者,取自拘持,使低目,不暇顾视。一曰,用缯一寸,屈为之头,着屦头,以受穿贯)。纟意,《屦人》注:“缝中纟川也,博雅纟川绦也。”纯,《屦人》注:“缘也。”言纟意必有纟句纯,言纟句必有纟意纯,三者相将,则屦、舄皆有纟句、纟意、纯矣。凡纟句、纟意、纯,皆一色。又按《屦人》注:“舄有三等,赤舄、白舄、黑舄也,赤舄为上,冕服之舄。《诗》曰:“王锡韩侯,玄哀赤舄。”则诸侯与王同矣。所谓玄舄青舄,王后祭服之舄也。凡屦之饰,如绣次也。黄屦白饰,白屦黑饰,黑屦青饰。天子诸侯,吉事皆舄。其余服冕着舄耳。士爵弁▯屦,黑纟句纟意纯,尊祭服之屦,饰从缋也。至若履者,《说文》:“足所依也,从尸,从彳,从攵,从舟,象履形。”毛氏曰:“舟能载物,履能载人。又草曰扉。(芳未反)麻曰屦(凡布皆可谓之麻)。皮曰履。按履无别制。《说文》:“屦,履也,从履省,娄声,又▯也。”徐曰:“▯,革履也。舄,韵会,履也。”《古今注》:“以木置履下,干腊,不畏泥湿,故曰舄。”以是知履舄履之异名也。但有禅下、复下用木之异耳。古人舄屦履至阶必脱。唯着袜而入。《礼》:“户外有二屦,”是脱屦而入者也;“汉赐剑履上殿”,是不赐则不敢着履上殿明矣。“谏不行则纳履而去,”纳,结也。言纳履,则在外明矣。是脱履而入者也。王乔入朝。双舄化凫先至,是脱舄而入者也。古者堂上皆有席,所以着袜为宜。况袜又从韦乎。又按《乡饮酒》云:“说屦,揖让如初,升堂。”疏云:“凡堂上行揖礼不脱屦,坐则脱屦,理固然也。”由是观之,凡宗庙堂室之间行礼,亦必不脱屦矣。夫降而脱屦,然后升坐,礼也。其后宾与主人酬酢之时,皆在两阶之间,又须降而着屦,复升于阶。酬酢之礼毕,又降而脱屦,复升于坐也。古人礼繁如此,今何略也!
译履、舄、履的考证。《屦人》注说:鞋底只有一层的叫履,鞋底有两层的叫舄。(《说文》没有舄字。舄本来是鹊字,如今借来作为履舄的舄字。陆佃说:舄通用于舄履的舄。古人居家希望像燕子一样安静,行走不希望像喜鹊一样跳跃,所以借用鹊字作舄字,用来作为行走的戒示。然而借鹊为舄、读作“思积反”的,大概是舄履的意思。古今注说:在鞋底下面加木板,使其干燥,不怕泥湿,所以叫舄。由此可知,舄履的鞋底一定要再加一层木板。)《士丧礼》说:“夏天穿葛鞋,冬天穿皮鞋。”《屦人》注又说:“凡是鞋和舄,都各自仿照衣裳的颜色。”并引《士冠礼》说:“玄端服配黑色的鞋;青色的纟句、纟意、纯;素帻配白色的鞋;黑色的纟句、纟意、纯;爵弁配赤色的鞋;黑色的纟句、纯。”纟句,《说文》说是纟卢绳和纟句。 《玉藻》注说是鞋头的装饰。(《韵会》说:形状像衣服上的刀鼻,在鞋头。说它叫拘,是取约束、使人低头、不暇顾视之意。另一说是用一寸织物弯成鞋头,装在鞋头上,用来承受穿系。) 纟意,《屦人》注说:“是鞋缝中的纟川。”《博雅》说纟川就是绦带。纯,《屦人》注说:“就是衣缘。”意思是有纟意必定有纟句、纯,说到纟句也必定有纟意、纯;三者相配,因此鞋和舄都有纟句、纟意、纯。凡是纟句、纟意、纯,都使用同一种颜色。又考察《屦人》注说:“舄有三等,即赤舄、白舄、黑舄;赤舄为上等,是冕服所穿的舄。”《诗经》说:“王赏赐韩侯,玄衣和赤舄。”这说明诸侯和天子相同。所谓玄舄、青舄,是王后祭服所穿的舄。一般鞋的装饰,就像刺绣的纹次:黄鞋配白色装饰,白鞋配黑色装饰,黑鞋配青色装饰。天子、诸侯在吉礼中都穿舄;其余服用冕服时也穿舄。士戴爵弁时穿赤色鞋,黑色纟句、纟意、纯;这是尊贵祭服所配的鞋,装饰按照绘绣来做。至于履,《说文》说:“是脚所依凭的东西,字形从尸、从彳、从攵、从舟,像鞋的形状。”毛氏说:“舟能承载物品,履能承载人。”又说草制的叫扉,麻制的叫屦(凡是布都可以称为麻),皮制的叫履。考察起来,履没有另外的固定形制。《说文》说:“屦就是履,字从履省,娄声,又指▯。” 徐氏说:“▯是皮鞋。舄,《韵会》说,是履。”《古今注》说:“在鞋底下面加木板,使其干燥,不怕泥湿,所以叫舄。”由此可知,履、舄、履只是名称不同,区别只在于鞋底是单层还是双层、是否加木板。古人穿舄、屦、履到了台阶前一定要脱掉,只穿袜子进去。《礼》说:“门外有两双鞋。”这说明要脱鞋入内;“汉代赐予佩剑、穿鞋登殿的资格”,这说明如果没有获赐,就不敢穿鞋登殿。“劝谏不被采纳,就穿好鞋离去。”纳,是系结的意思;说系好鞋,说明当时人在外面。这也是脱鞋入内。王乔入朝时,双舄化作凫鸟先到,说明他也是脱舄入内。古代堂上都有席,所以穿袜子进入是适宜的,何况“袜”字又从韦。又考察《乡饮酒》说:“脱鞋,像开始行礼时那样互相揖让,然后登堂。”疏说:“凡是在堂上行揖礼时不脱鞋,坐下才脱鞋,这是合乎情理的。”由此看来,在宗庙、堂室之间行礼,也一定是不脱鞋的。先下堂脱鞋,然后上堂就坐,这是礼制。后来宾客与主人酬酢时,都在两阶之间进行,又必须下阶穿鞋,再登上台阶。酬酢之礼完毕,又下阶脱鞋,再上堂就坐。古人的礼仪竟然如此繁琐,如今为什么反而这么简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