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不食死谢君直先生(枋得),号迭山,信州弋阳人,宋景定甲子,江东漕闱校文,发策问,权奸误国赵氏必亡。忤贾似道,贬兴国军。三年,遇赦得还。天兵南下,邵城溃,弃家入闽。至元二十三年,御史程文海,承旨留梦炎等,交荐,累召不赴。二十六年春正月,福建行省参知政事魏天▯复被诏旨。集守令戍将,迫蹙上道。临行,以诗别常所往来者曰:“雪中松析愈青青,扶植纲常在此行。天下岂无龚胜洁,人间不独伯夷清。义高便觉生堪舍,礼重方知死甚轻,南八男儿终不屈,皇天上帝眼分明。”夏四月,至京师,不食死,年六十有四。秋八月,子定之奉柩归葬,门人诔而题之曰:文节先生谢公墓。嗟乎!伯夷叔齐,在周虽为顽民,而在商则为义士。孰谓数千载后,有商义士之风者,复见先生焉。
◎染髭中书丞相史忠武王(天泽),髭髯已白。一朝,忽尽黑。世皇见之,惊问曰:“史拔都,汝之髯何乃更黑邪?”对曰:“臣用药染之故也。”上曰:“染之欲何如?”曰:“臣览镜见髭髯白,窃伤年且暮,尽忠于陛下之日短矣。因染之使玄,而报效之心不异畴昔耳!”上大喜。人皆以王捷于奏对,推此一事,则余可知矣。汉人赐名拔都者,惟王与太师张献武王(弘范)及真定新军张万户(兴福)耳。
◎杀虎张真定新军张万户(兴祖),中山无极人。至元十九年,丞相楚国文定公(阿里海涯),以中书右丞南取汉郢,公实从,有功,授前职。平生射虎数十。一日,遇虎,一发而踣。语人曰:“吾闻生虎之髭别齿疾,可已风。因拔之,虎怒爪,鞯裂,赖其气息垂尽,不能伤足。由是人目之曰杀虎张。后以国言赐名拔突,拔突即拔都。都与突,字虽异而声相近,盖译语无正音故也。
◎御史举荐姚文公先生(燧),为中台监察御史时,忽御史大夫谓曰:“我天子以汝贤,故擢居耳目之官。今且岁余,至如兴利除害之事,未尝有片言及之,但惟以荐举为务,何邪?”先生答曰:“某所荐者百有余人,皆经世之才。其在中外,并能上裨圣治,则某之报效亦勤矣,又何待屑屑于兴利除害然后为监察御史之职任乎?”大夫曰:“真宰相器也。”叹赏久之。
◎切谏太宗素嗜酒,晚年尤甚,日与大臣酣饮。耶律文正王数言之,不听。一日,持酒槽之金口以进,曰:“此乃铁耳,为酒所蚀,尚致如此,况人之五脏,有不损耶?”上说,赐以金帛,仍搬左右日惟进酒三钟而止。夫以王之切谏不已,而上终纳之。可谓君明臣良者矣。
◎丁祭内翰王文康公(鹗),字百一,开州东明人。国初,自保定应聘北行,时故人马云汉以宣圣画像为赠。既达北庭,值秋丁,公奏行释奠礼,世祖说,即命举其事。公为祝文,行三献礼。礼毕,进胙于上。上既饮福,熟其胙,命左右均沾所赐。自是春秋二仲,岁以为常。盖上之所以尊师重道者,实公有以启之也。
◎高学士国朝儒者,自戊戌选试后,所在不务存恤,往往混为编氓。至于奉一扎十行之书,崇奖秀艺正户籍,免徭役,皆翰林学士高公(智耀)奏陈之力也。公河西人,今学校中往往有祠之者。
◎大黄愈疾丙戌冬十一月,耶律文正王从太祖下灵武,诸将争掠子女玉帛,王独取书籍数部,大黄两驼而已。既而军中病疫,惟得大黄可愈,所活几万人。吁!廉而不贪,此固清慎者能之。若其先见之明,则有非人之所可及者。
◎置台宪御史台,至元五年置,秩从二品。二十一年,升正二品。大德十一年,升从一品。台有大夫一人,后增一人,中丞二人,后又增二人。随复故。侍御史二人,治书侍御史二人,殿中侍御史二人,治朝着之事。典事二人,掌幕府文书之事。后改为都事三人。后又以都事之长蒙古若色目一人为轻历。检法二人,后废。管勾三人,其一人兼照磨。监察御史十二人,后增至十六人,皆汉人。又增蒙古色目人,如汉人之数。今三十二人。至元十四年,既取宋,置南行台。二十七年,专莅江南之地,号江南诸道行御史台,秩如内台。而监察御史今二十四人。西行台,初由云南廉访司升行台。大德元年,移治陕西,号陕西诸道行御史台,莅陕西、甘肃、四川、云南之地。延▯间,暂废,随复其官,秩如南台。而监察御史今二十人,各道提刑按察司。至元六年置,正三品,有使、副使、佥事、察判、经历、知事。二十八年,改肃政廉访司,使、副使、佥事、各二人。大司农奏罢各道劝农司,以农事归宪司,增佥事二人,经历、知事、照磨、各一人。今天下凡二十二道,始建台时,大夫则塔察儿也。
◎内御史署衔内监察御史衔无御史台三字,以为天子耳目之官,非御史大夫以下所可制也。行台则不然。
译◎不食而死:谢君直先生(枋得),号迭山,是信州弋阳人。宋景定甲子年,他在江东漕闱主持校阅试卷,发布策问,指出权奸误国,赵氏必然灭亡。因此触怒贾似道,被贬到兴国军。三年后遇到赦免,得以返回。元军南下,邵城溃败,他舍弃家室进入福建。至元二十三年,御史程文海、承旨留梦炎等人交相推荐,朝廷多次征召,他都没有赴任。至元二十六年春正月,福建行省参知政事魏天▯又奉诏征召他,集合守令和戍将,催迫他上路。临行时,他写诗向平常往来的友人告别:“雪中的松柏更加青翠,扶持纲常就在这次行动。天下难道没有像龚胜那样清白的人,人世间也不只有伯夷那样清高。义理高尚,便觉得生命可以舍弃;礼义重大,才知道死亡也很轻。南八这样的男儿最终也不会屈服,皇天上帝看得清清楚楚。”夏四月,他到达京师,绝食而死,享年六十四岁。秋八月,他的儿子定之奉灵柩回乡安葬,门人为他作诔文,墓上题作“文节先生谢公墓”。唉!伯夷、叔齐在周朝虽然被视为顽固的遗民,但在商朝却是义士。谁能想到数千年以后,还能再次见到具有商代义士风骨的人,那就是先生了。[原文诗句“松析”疑为“松柏”等字样,未据意改补]◎染胡须:中书丞相史忠武王(天泽)的胡须已经全白。有一天,忽然全变黑了。世皇见到后很惊讶,问道:“史拔都,你的胡须为什么又变黑了?”他回答:“因为臣用药把它染黑了。”皇上问:“染黑它想做什么?”他回答:“臣照镜子看见胡须变白,私下悲伤自己年将老去,能够向陛下尽忠的日子短了。因此把它染黑,使自己看起来年轻,但报效陛下的心并没有不同于往日!”皇上非常高兴。人们都认为史王善于应对奏答,从这一件事推想,其他方面也就可以知道了。汉人获赐“拔都”之名的,只有史王、太师张献武王(弘范)以及真定新军张万户(兴福)三人。◎杀虎张:真定新军张万户(兴祖)是中山无极人。至元十九年,丞相楚国文定公(阿里海涯)以中书右丞的身份向南攻取汉地郢州,张公确实随军出征,并因功恢复原职。他一生射杀老虎数十只。有一天遇到一只老虎,一箭就把它射倒。他对人说:“我听说活虎的胡须分别长在牙齿两旁,能治风病。”于是拔取虎须,老虎发怒用爪抓他,抓破了鞍子,幸亏老虎气息将尽,没能伤到他的脚。因此人们称他为“杀虎张”。后来按本国语言赐名“拔突”,“拔突”就是“拔都”。“都”和“突”字形虽然不同,但读音相近,大概是因为译语没有固定的标准音。◎御史举荐:姚文公先生(燧)任中台监察御史时,有一天,御史大夫对他说:“天子认为你贤能,所以提拔你担任掌握耳目、监察百官的官职。如今已经一年多了,至于兴利除害之类的事情,你从未说过一句话,只把荐举人才作为职责,这是为什么呢?”姚先生回答:“我所推荐的人有一百多人,都是有治理国家才能的人。他们在朝廷内外任职,都能够从各方面辅助圣明的治理,那么我的报效也算勤勉了,又何必一定要在兴利除害这些事务上琐屑操心之后,才算尽到监察御史的职责呢?”御史大夫说:“真是宰相的器度和才能啊。”他赞叹赏识了很久。◎直切进谏:太宗一向嗜好饮酒,晚年尤其严重,每天都和大臣们酣饮。耶律文正王多次劝谏他,他都不听。有一天,耶律文正王拿着酒槽的金制入口进呈,说:“这只是铁器,被酒腐蚀后尚且成了这样,何况人的五脏,难道会不受损伤吗?”皇上听了很高兴,赏赐他金帛,并且命令身边的人以后每天只进奉三钟酒,到此为止。耶律文正王如此恳切地不断劝谏,而皇上最终又能采纳意见,真可以说是君主贤明、臣子贤良了。◎丁祭:内翰王文康公(鹗),字百一,是开州东明人。本朝初年,他从保定应聘向北行进,当时故友马云汉把宣圣画像赠给他。到达北庭后,正值秋季丁日,王鹗奏请举行释奠礼,世祖很高兴,立即命令办理此事。王鹗撰写祝文,举行三献礼。礼毕后,把祭祀用的胙肉进献给皇上。皇上饮用受祭所得的福酒后,吃了胙肉,又命左右近侍分食所赐祭肉。从此以后,每年春秋两季仲月,都把这作为常例。皇上之所以尊师重道,实际上是王鹗启发引导的。◎高学士:本朝儒生自戊戌年选拔考试以后,所在之地都不加以保存体恤,往往把他们混同为编入户籍的平民。至于颁发一纸十行的文书,尊崇奖励有才艺的儒生,整顿户籍并免除徭役,都是翰林学士高公(智耀)奏请陈述的功劳。高公是河西人,如今学校中往往有人祭祀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户〕 ◎大黄治愈疾病:丙戌年冬十一月,耶律文正王跟随太祖攻下灵武,各位将领争相掳掠子女和玉帛,只有耶律文正王取了几部书籍和两峰骆驼所载的大黄而已。后来军中发生瘟疫,只有大黄能够治愈,救活的人将近几万。唉!廉洁而不贪求,这本来是清廉谨慎的人能够做到的。至于他预先见事的明智,却有不是常人所能达到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设置台宪:御史台于至元五年设置,品秩为从二品;至元二十一年升为正二品;大德十一年升为从一品。御史台设大夫一人,后来增加一人;中丞二人,后来又增加二人,随后恢复原制。侍御史二人,治书侍御史二人,殿中侍御史二人,掌管朝廷仪制和朝会服饰等事务。典事二人,掌管幕府文书事务,后来改为都事三人。后来又以都事中一名蒙古人或色目人为轻历。检法二人,后来废除。管勾三人,其中一人兼任照磨。监察御史十二人,后来增加到十六人,都是汉人;又增加蒙古人、色目人,人数与汉人相同。现在共三十二人。至元十四年攻取宋朝以后,设置南行台;至元二十七年,专门治理江南地区,称为江南诸道行御史台,品秩同内台。南台监察御史现在有二十四人。西行台最初由云南廉访司升格设置。大德元年迁治陕西,称为陕西诸道行御史台,管辖陕西、甘肃、四川、云南地区。延祐年间一度废止,随后恢复其官制,品秩同南台。其监察御史现在有二十人。各道设提刑按察司。至元六年设置,品秩为正三品,设有使、副使、佥事、察判、经历、知事。至元二十八年改为肃政廉访司,设使、副使、佥事各二人。大司农奏请裁撤各道劝农司,把农事归入宪司,并增加佥事二人,经历、知事、照磨各一人。现在天下共二十二道。刚开始建立御史台时,大夫是塔察儿。◎内御史署名:内台监察御史的署名中没有“御史台”三个字,因为他们是天子的耳目之官,不是御史大夫以下的官员所能统辖的。行台则不是这样。
◎令史国朝凡省台院吏曰掾史,独江南行台作令史者,盖缘至元十四年初立行台日,御史大夫授三品秩故也。后虽升一品,而乐因循者,不为申明改正。西台立,视南台已升品秩,则曰掾史焉。
◎台字三台,凡公文所书中字,并从士从口,不敢作其字头。若然,则伪文也,按许氏说文:台,从至从之从高省,则土乃之之正书耳,当从土从口为是。
◎诏西番累朝皇帝于践祚之始,必布告天下,使咸知之。惟诏西番者,以粉书诏文于青缯,而绣以白绒,纲以真珠。至御宝处,则用珊瑚,遣使斋至彼国,张于帝师所居处。
◎五刑国初立法以来,有笞、杖、徒、流、死之制。凡七下至五十七下用笞,六十七下至一百七十用杖。徒之法,徒一年,杖六十七。一年半,杖七十七。二年,杖八十七。二年半,杖九十七。三年,杖一百七。此丽徒者杖数也。盐徒既决而又镣之,使居役也,数用七者。建元以前,皆用成数。今匿税者笞五十,犯私盐茶者杖七十,私宰马牛者杖一百。旧法犹有存者。大德中,刑部尚书王约数上言,国朝用刑宽恕,笞杖十减其三,故笞一十减为七。今之杖一百者,宜止九十七。不当反加十也。议者惮于变更,其事遂寝。流、则南之迁者之北,北之迁者之南。死,则有斩、有凌迟而无绞。
◎钱币世皇尝以钱币问太保刘文贞公(秉忠)。公曰:“钱用于阳,楮用于阴。华夏,阳明之区;沙漠,幽阴之域。今陛下龙兴朔漠,若临中夏。宜用楮币。俾子孙世守之,若用钱,四海且将不靖。”遂绝不用钱。迨武宗,颇用之。不久,辄罢。此虽术数谶纬之学,然验之于今,果如所言。
◎巴而思河南江北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姚忠肃公(天福),字君祥,平阳人。至元十一年,拜监察御史。弹击权臣,无所顾畏。世祖赐名巴而思,国言虎也。后条奏宰相阿合马罪二十有四。召廷辩,公枚数之。彼辄引服。数至于三,气沮色丧。上曰:“此三者,罪已不在宥。”因目公曰:“巴而思,臣下有违太祖之制干朕之纪者,汝抨击毋隐。”廷臣皆震悚。时方倚相理财,姑释不问。众人莫不为公危之。公之太夫人有贤识,勖之曰:“为国者忘其家。汝第尽力效忠,果不测,吾追踪陵母,死日犹生年也。”公泣谢,白其长曰:“万一得谴,乞不以老母连坐。”语闻,上叹曰:“是母子有古义烈。”敕侍臣符宝郎董文忠宣付史馆书之。
◎谏至元二十四年,桑哥之为尚书丞相也。专权擅政,虐焰熏天,贿赂公行,略无畏避。中书平章武宁正献王(彻理),时为利用监,独奋然数其奸赃于上前。上怒,以为丑诋大臣,命左右批其颊。王辨不为止,且曰:“臣思之熟矣。国家置臣子,犹人家率犬。譬有贼至而犬吠,主人初不见贼,乃棰犬。犬遂不吠,岂良犬哉?”上悟,收桑哥,籍其家。明日,王拜御史中丞。余按北史宋游道传。毕义云奏劾游道,扬遵彦曰:“譬之畜狗,本取其吠。今以数吠杀之,恐将来无复吠犬。”诏除名,则王之以犬自况,为有所本矣。
◎使交趾翰林学士元文敏公(明善),字复初,清河人。参议中书日,会朝廷遣蒙古大臣一员使交趾,公副之。将还,国之伪主赍以金,蒙古受之,公固辞,伪主曰:“彼使臣已受矣,公独何为?”公曰:“彼所以受者,安小国之心;我所以不受者,全大国之体。”伪主欢服。
◎刻名印今蒙古色目人之为官者,多不能执笔花押,例以象牙或木,刻而印之。宰辅及近侍官至一品者,得旨则用。玉图书押字,非特赐不敢用。按周广顺二年,平章李谷,以病臂辞位,诏令刻名印用。据此,则押字用印之始也。
◎国玺文宗开奎章阁,作二玺,一曰天历之宝,一曰奎章阁宝。命臣虞(集),篆文。今上作二小玺,一曰明仁殿宝,一曰洪禧,命臣杨(▯)篆文,洪禧璞纯白,而龟纽墨色。
译◎令史:本朝凡是省、台、院的属吏,都称为掾史,只有江南行台称作令史。这大概是因为至元十四年最初设立行台时,御史大夫被授予三品官秩的缘故。后来官秩虽升为一品,但乐于因循旧例的人没有奏请明确改正。西台设立后,按照南台已经升为一品官秩的情况,于是也称为掾史。◎“台”字:三台的“台”字,凡是公文中书写这个字,都应从“士”从“口”,不敢写成上面的字头;如果那样写,就是伪造的文字。按照许慎《说文解字》的说法:“台”字从“至”、从“之”,又是“高”字的省略。因此,“土”才是“之”字的正体,应当从“土”从“口”才对。◎诏:西番历代皇帝即位之初,一定要向天下发布诏书,使所有人都知道。只是给西番的诏书,要把诏文用粉书写在青色丝绸上,再用白色绒线绣成;到了盖御宝的地方,就用珊瑚装饰。派遣使者恭敬地送到西番国,在帝师居住的地方张挂起来。◎五刑:自元朝初年立法以来,设有笞、杖、徒、流、死五种刑罚。笞刑凡七下至五十七下,杖刑凡六十七下至一百七十下。徒刑的规定是:徒一年,杖六十七下;徒一年半,杖七十七下;徒二年,杖八十七下;徒二年半,杖九十七下;徒三年,杖一百七下。这就是判处徒刑时所用的杖数。盐徒在判决之后还要给戴镣,使其服役,杖数采用以七结尾的数目。建元以前,都使用整数。如今隐匿税款的,笞五十下;犯私盐、私茶的,杖七十下;私自宰杀马牛的,杖一百下。旧法还有保留下来的。大德年间,刑部尚书王约多次上奏说:本朝用刑宽厚,笞刑、杖刑的数目减去三成,所以笞十下减为七下;现在杖一百下的刑罚,应当只用九十七下,不应反而增加十下。议论此事的人害怕变更旧制,这件事于是搁置了。流刑,是把南方人流放到北方,把北方人流放到南方。死刑则有斩首和凌迟,没有绞刑。◎钱币:世祖曾经拿钱币的事询问太保刘文贞公(秉忠)。刘公说:“钱用于阳,纸币用于阴。华夏是阳明之地,沙漠是幽阴之域。如今陛下在朔漠兴起,却将要统治中原,应该使用纸币。这样可以让子孙世代守用;如果使用钱币,四海将要不得安宁。”于是朝廷就完全不用钱币。到了武宗时,才比较多地使用钱币,但不久就又停止了。这虽然属于术数、谶纬之学,但以今天的情况验证,果然如他所说。◎巴而思:河南江北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姚忠肃公(天福),字君祥,平阳人。至元十一年,被授任监察御史。他弹劾打击权臣,从不顾忌畏惧。世祖赐给他“巴而思”这个名字,国言意为虎。后来他分条上奏宰相阿合马的二十四项罪行。皇帝召他到朝廷辩论,他逐条列举罪状,阿合马总是引咎服罪。数到第三项时,阿合马已经气馁神丧。皇帝说:“这三项罪行,已经不是可以宽宥的了。”于是看着姚公说:“巴而思,臣下中有违背太祖制度、触犯我的法纪的人,你就尽管弹劾,不要隐瞒。”朝廷大臣都震惊恐惧。当时皇帝正倚重宰相治理财政,只暂且释放阿合马,没有追问此事。众人无不替姚公担忧。姚公的太夫人很有见识,勉励他说:“为国效力的人应当忘记自己的家庭。你只管尽力效忠,即使果真发生不测,我也要追随陵母,死日仍如同生年。”姚公哭泣致谢,并向他的长官禀告说:“万一我获罪,请不要把老母亲牵连治罪。”这话传到皇帝那里,皇帝感叹说:“这母子二人有古人的义烈。”于是命侍臣符宝郎董文忠宣示此事,并交付史馆记录。◎谏:至元二十四年,桑哥担任尚书丞相时,专权擅政,暴虐之势熏天,公开行贿受贿,几乎没有任何畏惧避忌。中书平章武宁正献王(彻理)当时任利用监,唯独奋然在皇帝面前屡次揭发他的奸邪贪赃。皇帝大怒,认为他是在丑诋大臣,命左右侍从批打他的脸颊。王彻理申辩不停,并且说:“臣反复想过了。国家设置臣子,就像人家养狗一样。假如有盗贼来到而狗吠叫,主人起初没有看见盗贼,却反而鞭打狗。狗于是就不再吠叫,这难道是好狗吗?”皇帝醒悟过来,逮捕桑哥,抄没他的家产。第二天,武宁王被任命为御史中丞。我考察《北史·宋游道传》:毕义云上奏弹劾宋游道,扬遵彦说:“拿养狗来比喻,原本就是取它会吠叫。如今因为它多次吠叫就杀掉它,恐怕以后再也没有会吠叫的狗了。”诏令免去宋游道的官籍。这样看来,武宁王以狗自比,是有出处的。◎使交趾:翰林学士元文敏公(明善),字复初,清河人。他任中书参议时,正逢朝廷派一名蒙古大臣出使交趾,元公任副使。将要回国时,交趾的伪主送给他黄金,蒙古使者接受了,元公坚决推辞。伪主说:“那位使臣已经接受了,您为什么偏偏不接受?”元公说:“他接受,是为了安抚小国;我不接受,是为了保全大国的体统。”伪主听后欣喜而心悦诚服。◎刻名印:如今蒙古人、色目人中担任官职的,很多人不能执笔签押,按照惯例便用象牙或木头刻成姓名印来盖印。宰辅以及近侍官中官至一品的人,得到诏旨后才可以使用。玉制图书押字印,没有特别赐予不敢使用。考察周广顺二年,平章李谷因手臂有病请求辞职,诏令刻制姓名印给他使用。这样看来,用印代替押字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国玺:文宗开设奎章阁,制作了两方玺,一方叫“天历之宝”,一方叫“奎章阁宝”,命令臣虞(集)篆写玺文。当今皇帝制作了两方小玺,一方叫“明仁殿宝”,一方叫“洪禧”,命令臣杨(▯)篆写玺文。“洪禧”玺的玉料纯白,龟形钮呈墨色。
◎宣文阁天历初,建奎章阁于西宫兴圣殿之西廊,为屋三间,高明敞爽。南间以藏物,中间诸官人直所,北间南乡设御座,左右列珍玩,命群玉内司掌之。阁官署衔,初名奎章阁,阶正三品,隶东宫属官。后文宗复位,乃升为奎章阁学士院,阶正二品。置大学士五员,并知经筵事,侍书学士二员,承制学士二员,供奉学干二员,并兼经筵官。幕职置参书二员,典签二员,并兼经筵参赞官。照磨一员,内椽四名,内二名兼检讨,宣使四名,知印二名,译史二名,典书四名,属官则有群玉内司,阶正三品。置监群玉内司一员,司尉一员,亚尉二员,佥司二员,典簿一员,令史二名,典吏二名,司钥二名,司膳四名,给使八名,专掌秘玩古物。艺文监,阶正三品,置太监兼检校书籍事二员,少监同检校书籍事二员,监丞参检校书籍事二员。或有兼经筵官者,典簿一员,照磨一员,令史四名,典吏二名,专掌书籍。鉴书博士司,阶正五品。置博士兼经筵参赞官二员,书吏一名,专一鉴辨书画,授经郎,阶正七品。置授经郎兼经筵译文官二员,专一训教层薛官,大臣子孙,艺林库,阶从六品。置提典一员,大使一员,副使一员,司吏二名,库子一名,专一收贮书籍。广成局,阶从七品。置大使一员,副使一员,直长二员,司吏二名,专一印行祖宗圣训及国制等书。特恩创制象齿小牌五十,上书奎章阁三字,一面篆字,一面蒙古字与畏吾儿字,分散各官悬佩,出人宫门无禁。学士院凡与诸司往复,惟扎送参书厅行移而已。命侍读学士虞集撰记,御书,刻石阁中。今上皇帝改奎章曰宣文,其记曰:“大统既正,海内定一,乃稽古右文,崇德乐道。以天历二年三月,作奎章之阁,备燕闲之居,将以渊潜思,绳熙典学,乃置学干融。俾颂乎祖宗之成训,毋忘乎创业之艰难而守成之不易也。又俾陈夫内圣外王之道,兴亡得失之故,而以自敬焉。其为阁也,因便殿之西庑,释高明而有容,不加饰乎采斩,不重劳于土木,不过启乎牖。以顺清燠,树庋阁,以楼图书而已。至于器玩之陈,非古制作,中法度者,不得在列。其为处也,跬步户庭之间,而清严邃密。非有朝会、祠享、时巡之事,几无一日而不御于斯,于是宰辅有所奏请,宥密有所图回,争臣有所绳纠,侍从有所献替,以次人对,从容密勿,盖终日焉。而声色狗马,不轨不物者,无因而至前矣。自古圣明睿知,善于怡心养神,培本浚源,泛应万变而不穷者,未有易乎此者也。盖闻天有恒运,日月之行不息矣;地有恒势,水土之载不匮矣;人君有恒居,则天地民物有所系属而不易矣。居是阁也,静焉而天为一,动焉而天弗违。庶乎有道之福,以保我子孙黎民于无穷哉。至顺辛未孟春二日记。”
◎占验傅初庵先生(立),以占筮起东南。时杭州初内附,世皇以故都之地,生聚浩繁,赀力殷盛,得无有再兴者,命占其将来如何。卦既成,对曰:“其地六七十年后,会见城市生荆棘,不如今多也。”今杭连厄于火。自至正壬辰以来,又数毁于兵。昔时歌舞之地,悉为草莽之墟。军旅填门,畜豕载道,乃知立之占亦神矣。立乃番易祝卜泌甥,泌精皇极数。
译◎宣文阁:天历初年,在西宫兴圣殿西廊建造奎章阁,共有三间房屋,高敞明亮。南间用来收藏物品,中间是各官员值宿的地方,北间面向南方设置御座,左右陈列珍玩,命群玉内司掌管。奎章阁官署的品秩和职衔,最初称为奎章阁,品秩为正三品,隶属于东宫属官。后来文宗复位,便升为奎章阁学士院,品秩为正二品。设置大学士五员,并兼知经筵事;侍书学士二员;承制学士二员;供奉学士二员,并兼任经筵官。属官设置参书二员、典签二员,并兼任经筵参赞官;照磨一员;内椽四名,其中二名兼任检讨;宣使四名;知印二名;译史二名;典书四名。属官中还有群玉内司,品秩为正三品。设置监群玉内司一员、司尉一员、亚尉二员、佥司二员、典簿一员、令史二名、典吏二名、司钥二名、司膳四名、给使八名,专门掌管珍秘玩好和古物。艺文监品秩为正三品,设置太监兼检校书籍事二员、少监同检校书籍事二员、监丞参检校书籍事二员。有的还兼任经筵官;设置典簿一员、照磨一员、令史四名、典吏二名,专门掌管书籍。鉴书博士司品秩为正五品,设置博士兼经筵参赞官二员、书吏一名,专门鉴别评定书画。授经郎品秩为正七品,设置授经郎兼经筵译文官二员,专门训教层薛官、大臣子孙。艺林库品秩为从六品,设置提典一员、大使一员、副使一员、司吏二名、库子一名,专门收藏书籍。广成局品秩为从七品,设置大使一员、副使一员、直长二员、司吏二名,专门印行祖宗圣训及国制等书。特别恩准制作象牙小牌五十面,上面书写“奎章阁”三个字,一面用篆字,一面用蒙古字和畏吾儿字,分发给各官悬挂佩带,出入宫门不受限制。学士院凡是同各司往来公文,只须由扎送参书厅办理行移而已。命侍读学士虞集撰写记文,皇帝亲书,刻在阁中石碑上。当今皇帝把“奎章”改为“宣文”,那篇记文说:“大统既已端正,海内已经统一,于是考察古制,崇尚文治,尊崇德行,喜好道义。天历二年三月,建造奎章阁,作为完备的燕闲居处,将在这里深沉思考,继承光明的典章、研习学问,于是设置学干融。” 使人在这里歌颂祖宗已经形成的训诫,不忘记创业的艰难以及守成的不易;又使人在这里陈述内圣外王的道理和兴亡得失的缘故,用来警戒自己。这座阁建在便殿的西廊,舍弃了过高的构造而使空间宽敞,不增加彩绘装饰,也不在土木工程上加重劳役,不过开设窗户以通风采光,顺应清凉和温暖,建起书架楼阁来收藏图书而已。至于陈列的器物玩好,如果不是古代制作、合乎法度的,不得列置其中。这处居所距离宫门庭院不过几步,却清静严肃、深邃隐秘。除非遇到朝会、祭祀、巡行等事情,几乎没有一天不在这里临御;于是宰辅有所奏请,机密事务有所谋划,谏诤之臣有所纠正,侍从之臣有所献纳和劝止,依次召人入对,从容而慎密地处理政务,往往整日如此。声色、狗马以及不合正道、不合礼法的事物,便没有机会来到面前。自古以来,圣明睿智、善于怡养心神、培植根本、疏浚源流而能应对万变不穷的人,没有谁能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听说天有恒常的运行,日月运行不止;地有恒常的形势,水土承载万物而不匮乏;人君有恒常的居处,则天地、人民和万物都有所依系而不改变。居处在这座阁中,安静时便与天道合一,行动时也不违背天道。希望凭借有道政治的福祉,使我的子孙和百姓永远得到保全。至顺辛未孟春二日记。” ◎占验:傅初庵先生(立)凭借占筮在东南地区声名兴起。当时杭州刚刚归附,世祖认为故都之地人口聚集繁多,资财力量雄厚,恐怕会不会有人再次兴起,于是命令他占卜将来的情况。卦象形成后,他回答说:“过六七十年,这个地方将会看到城市中长满荆棘,不会像今天这样繁盛。”如今杭州接连遭受火灾。自至正壬辰年以来,又多次毁于战乱。从前歌舞繁华的地方,全都变成了长满荒草的废墟。军队挤满门户,路上到处是运载猪的车辆,这才知道傅立的占卜果然神验。傅立是番易祝卜泌的外甥,祝卜泌精通皇极数。
◎权臣擅政中书右丞相伯颜所署官衔,计二百四十六字,曰元德上辅广忠宣义正节振式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秦王、答剌罕、中书右丞相、上柱国录军国军事、监修国史、兼徽政院侍正、昭功万户府都总使、虎符威武阿速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奎章阁大学士、领学士院知经筵事、太史院、宣政院事、也可千户哈必陈千户达鲁花赤、宣忠干罗思扈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提调回回汉人司天监、群牧监、广惠司、内史府、左都威卫使司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司事、宫相都总管府、领太禧宗礼院、兼都典制、神御殿事、中政院事、宣镇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提调宗人蒙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事、提调哈剌赤也不干察儿、领隆祥使司事。当其擅政之日,前后左右无非阴邪小辈,惟恐献谄进佞之不至,孰能告以忠君爱民之事?有一王爵者译奏云,薛禅二字,人皆可以为名。自世祖皇帝庙号之后,遂不敢用。今太师伯颜功高德重,可以薛禅名字与之。时御史大夫贴木儿不花亦其心腹,每阴嗾省臣奏允其请。文定王沙剌班时为学士,从容言于上曰:“万一曲从所请,关系非轻,遂命学士欧阳玄、监丞揭▯斯会议,以“元德上辅四字”代之,加于功臣之上。又典端院都事某建言,凡省官提调军马者必佩虎符。今太师伯颜难与他人同,宜锡龙凤牌以宠异之。制可。遂制龙凤牌一面,其三珠各函径寸真珠一枚,而饰以红剌鸦忽宝石,牌身脱▯“元德上辅功臣”号字,仍用白玉嵌造。牌成,计直数万锭。既被贬黜,毁其牌,就以珠宝给还物主。盖督勒有司和贾元价尚未酬也。又京畿都运纳速剌上言:太师伯颜,功勋盖世,所授宣命,难与百官一体。合用泥金书词,以尊荣之。省台院官议不可行,宛转禀白,止金书“上天眷命皇帝圣旨”八字,余仍墨笔云。
◎怀孟蛙大德间,仁宗在潜邸日,奉答吉太后驻辇怀孟特,苦群蛙乱喧,终夕无寐。翼旦,太后命近侍传旨谕之曰:“吾母子方愦愦,蛙忍恼人耶。自后其毋再鸣。”故至今此地虽有蛙而不作声。后仁宗人京,诛安西王阿难答等,迎武宗即位,时大德十一年也。越四年而仁宗继登大宝,则知元后者天命攸归。岂行在之所,虽未践祚,而山川鬼神以阴来相之。不然,则虫鱼微物耳,又能听令者乎?但迄今不鸣,尤可异矣。
◎贼臣摄祭至治癸亥十月六日甲子,先一夕,因晋邸入继大统,告祭太庙之顷。阴风北来,殿上灯烛皆减。良久,方息。盖摄祭官铁失也先贴木儿、赤斤贴木儿等,皆弑君之元恶也。时全思诚以国子生充斋郎,目击之。此无他,必祖宗威灵在上,不使奸臣贼子得以有事于太庙,而明示严谴之耳。彼徒罪无所逃至于身诛族赤而后已。吁!可畏哉。
◎叛党告迁地至元二十四年,宗王乃颜叛,后伏诛,徙其余党于庆元之定海县。延▯间,倚纳脱脱公来为浙相,其党屡以水土不便为诉,乞迁善地。公曰:“汝辈自寻一个不死人的田地,当为汝迁之。”众遂不敢再言。
◎土人作掾至元间,别儿怯不花公为江浙丞相,议以本身所辖土人不得为掾史。时左丞佛住公谓曰:“若然,则中书掾当用外国人为之矣。”相有赧色,议遂不行。
◎萧先生萧贞敏公<▯斗>,字维斗,京兆人。蚤岁□,吏于府。一日,呈牍尹前。尹偶坠笔,目公拾之。公阳为不解,而止白所议公事。如此者三。公曰:“某所言者王事也。拾笔责在皂隶,非吏所任。”尹怒,公即辞退。隐居十五年,惟以读书为志。从公游者,屡交户外。平章咸宁王野仙闻其贤,荐之于世祖,征不至,授陕西儒学提举。继而成宗、武宗、仁宗,累征,授国子司业、集贤直学士,未赴。改集贤侍讲,又以太子右谕德征,始至京师。授集贤学士、国子祭酒。寻复得告还山,年七十七,以寿终。谥贞敏。
◎端厚文贞王(阿怜贴木儿)尝言,娄师德唾面自干,以为美事。我思之,虽狗亦不可恶他。且如有一狗自卧于地,无故以足蹴之,或掷以物,狗固不便咬人,亦吠数声而去,却有甚好听处。
◎▯字▯即卷字,《真诰》中谓一卷为一▯。或以为吊字及篇字者,皆非。
●卷三
译◎权臣擅政:中书右丞相伯颜所署的官衔,共计二百四十六字,称为:元德上辅广忠宣义正节振式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秦王、答剌罕、中书右丞相、上柱国录军国军事、监修国史、兼徽政院侍正、昭功万户府都总使、虎符威武阿速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奎章阁大学士、领学士院知经筵事、太史院、宣政院事、也可千户哈必陈千户达鲁花赤、宣忠干罗思扈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提调回回汉人司天监、群牧监、广惠司、内史府、左都威卫使司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司事、宫相都总管府、领太禧宗禋院、兼都典制、神御殿事、中政院事、宣镇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提调宗人蒙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事、提调哈剌赤也不干察儿、领隆祥使司事。当他专权执政的时候,前后左右全都是阴险邪恶的小人,只怕献媚进谗还做得不够,哪里有人能把忠君爱民的事情告诉他呢?”},{ 有一位王爵者上奏翻译说:“‘薛禅’这两个字,人人都可以用来取名。自从世祖皇帝的庙号使用这两个字以后,便再也不敢用它们取名了。如今太师伯颜功劳高、德望重,可以把‘薛禅’这个名字赐给他。”当时御史大夫贴木儿不花也是他的心腹,常常暗中唆使省臣上奏,准许他的请求。文定王沙剌班当时任学士,从容地对皇帝说:“一旦委曲听从这个请求,关系非同小可。”于是皇帝命学士欧阳玄、监丞揭▯斯商议,改用“元德上辅”四字来代替,并加在功臣的名号之上。又有端院都事某人建议:凡是省官中提调军马的人,必定要佩带虎符。如今太师伯颜不能和其他人相同,应当赐给他龙凤牌,以表示特别宠异。皇帝批准了。于是制作了一面龙凤牌,牌上的三颗珠子各自装着一枚直径一寸的真珠,并用红剌鸦忽宝石装饰;牌身上脱▯‘元德上辅功臣’的名号字样,仍然用白玉镶嵌制成。牌制成后,估计价值数万锭。伯颜被贬黜以后,便毁掉这面牌,把珠宝交还给物主。大概是因为督促有关官府按平价购买,原价还没有偿付完。又有京畿都运纳速剌上言:太师伯颜功勋盖世,所授的宣命难以同百官一样,应当用泥金书写诏词,以表示尊荣。” 省、台、院的官员议论后认为不可实行,婉转地禀告皇帝,最后只用金泥书写“上天眷命皇帝圣旨”八个字,其余仍用墨笔书写。怀孟的青蛙:大德年间,仁宗还在潜邸时,答吉太后驻车在怀孟,特别厌烦群蛙喧闹,整夜不能入睡。第二天早晨,太后命近侍传旨告谕青蛙说:“我们母子正昏昏不安,青蛙难道还忍心来烦扰人吗?从今以后不要再鸣叫。”所以直到现在,这个地方虽然有青蛙,却不发出声音。后来仁宗入京,诛杀安西王阿难答等人,迎接武宗即位,当时是大德十一年。过了四年,仁宗继承大统,这才知道元朝皇后的归属是天命所决定的。难道是因为行在所在之处,仁宗虽尚未登上帝位,山川鬼神却已经暗中前来辅佐他吗?不然的话,虫鱼这些微小的生物,又怎么能够听从命令呢?只是直到今天仍不鸣叫,就更加奇异了。奸臣摄祭:至治癸亥年十月六日甲子日的前一天晚上,正值因晋邸入继大统、将要告祭太庙的时候。忽然阴风从北方吹来,殿上的灯烛全都变暗了。过了很久,风才停息。原来当时担任摄祭官的铁失、也先贴木儿、赤斤贴木儿等人,都是弑君的大奸恶之徒。当时全思诚以国子生的身份充任斋郎,亲眼看到了这件事。这没有别的原因,必定是祖宗的威灵在上,不让奸臣贼子得以在太庙行事,并且明白显示出对他们的严厉谴责。他们这些人最终罪责难逃,直到本人被诛杀、宗族被诛灭才算完。唉,真是可怕啊!” 叛党请求迁徙:至元二十四年,宗王乃颜反叛,后来被依法诛杀,其余党徒被迁徙到庆元路定海县。延祐年间,倚纳脱脱公来任浙江丞相,这些党徒多次以水土不适为由申诉,请求迁往适宜居住的地方。倚纳脱脱公说:“你们这些人自己找一块不死人的田地,我就替你们迁过去。”众人于是再也不敢开口。当地人担任掾史:至元年间,别儿怯不花公任江浙丞相,商议规定,他本人所管辖地区的当地人不得担任掾史。当时左丞佛住公对他说:“如果这样,那么中书省的掾史就应当用外国人来担任了。”丞相面露惭色,这项议论于是没有实行。萧先生:萧贞敏公▯斗,字维斗,京兆人。早年□,在府中任吏。有一天,他在府尹面前呈递文书。府尹偶然把笔掉在地上,示意萧公去拾。萧公故意装作不明白,只停止陈述所议的公事。这样的事发生了三次。萧公说:“我所说的是国家的公事。拾笔是皂隶的职责,不是属吏所应当做的。”府尹大怒,萧公立即辞职退去。他隐居了十五年,只有读书作为自己的志向。跟随他交游的人,常常多得挤到门外。平章咸宁王野仙听说他的贤能,把他推荐给世祖;他没有应征,朝廷授予他陕西儒学提举。后来成宗、武宗、仁宗又多次征召他,授任国子司业、集贤直学士,他都没有赴任。改授集贤侍讲,又以太子右谕德的职位征召他,这才来到京师。朝廷授任他为集贤学士、国子祭酒。不久他又获准告假还山,七十七岁时寿终正寝,谥号贞敏。端厚文贞王阿怜贴木儿曾经说,娄师德让唾沫流到脸上自然干掉,还把这当作美事。我思考这件事,即使是狗,也不应该厌恶它。比如有一条狗正躺在地上,无缘无故用脚踢它,或者拿东西扔它,狗本来就不一定会咬人,但也会叫几声然后离开;这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呢?“▯”字就是“卷”字。《真诰》中说一卷就是一▯。有人把它认作“吊”字和“篇”字,都是不对的。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