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采绘法
凡面色,先用三朱腻粉方粉藤黄檀子土黄京墨合和衬底,上面仍用底粉薄笼,然后用檀子墨水斡染。面色白者,粉入少土黄,燕支不用,胭脂则三朱;红者,前件色入少土朱;紫堂者,粉檀子老青入少胭脂;黄者,粉土黄入少土朱;青黑者,粉入檀子土黄老青各一点,粉薄罩,檀墨斡。已上看颜色清浊加减用,又不可执一也。
口角:燕支淡。如要带笑容,口角两笔略放起。眼中:白染瞳子外两笔,次用烟子点睛,墨打圈,眼梢微起,有折,便笑。
口唇上:胭脂骞。鼻色:红胭脂微笼。面雀斑:淡墨水斡。麻:檀水斡。髯色:黑者,依鬓发渲;紫者:檀墨间渲;黄红者:藤黄檀子渲。发色:先用墨染,次用烟子渲,有间渲、排渲、乱渲,当自取用。
手指甲:先用胭脂染,次用粉染根。凡染妇女面色,胭脂粉衬,薄粉笼,淡檀墨斡。凡染法,白纸上先染后却罩粉,然后再染提掇。绢则先衬背后。凡调合服饰器用颜色者,绯红、用银朱紫花合。
○桃红,即银朱胭脂合。
○肉红,用粉为主,入胭脂合。
○柏枝绿,用枝条绿入漆绿合。
○黑绿,用漆绿入螺青合。
○柳绿,用枝条绿入槐花合。
○官绿,即枝条绿是。
○鸭头绿,用枝条绿入高漆绿合。
○月下白,用粉入京墨合。
○柳黄,用粉入三绿标并少藤黄合。
○鹅黄,用粉入槐花合。
○砖褐,用粉入烟合。
○荆褐,用粉入槐花螺青土黄标合。
○艾褐,用粉入槐花螺青土黄檀子合。
○鹰背褐,用粉入檀子烟墨土黄合。
○银褐,用粉入藤黄合。
○珠子褐,用粉入藤黄胭脂合。
○藉丝褐,用粉入螺青胭脂合。
○露褐,用粉入少土黄檀子合。
○茶褐,用土黄为主,入漆绿烟墨槐花合。
○麝香褐,用土黄檀子入烟墨合。
○檀褐,用土黄入紫花合。
○山谷褐,用粉入土黄标合。
○枯竹褐,用粉土黄入檀子一点合。
○湖水褐,用粉入三绿合。
○葱白褐,用粉入三绿标合。
○棠梨褐,用粉入土黄银朱合。
○秋茶褐,用土黄入三绿槐花合。
○油裹墨,用紫花土黄烟墨合。
○玉色,用粉入高三绿合。
○邢色,用粉漆绿标墨入少土黄合。
○<毛莫>子,用粉土黄檀子入墨一点合。
○蓝青,用三青入高三绿合。
○金黄,用槐花粉入胭脂合。
○雅青,用苏青衬,螺青罩。
○鼠毛褐,用土黄粉入墨合。
○不老红,用紫花银朱合。
○葡萄褐,用粉入三绿紫花合。
○丁香褐,用肉红为主,入少槐花合。
○杏子绒,用粉墨螺青入檀子合。
○<毛莫>绫,用紫花底,紫粉搭花样。
○番皮,用土黄银朱合。
○鹿胎,用白粉底,紫花样。
○水獭颤,用粉土黄合。
○牙笏,用好粉一点,土黄粉凝。
○皂靴,用烟墨标。
○柘木交椅,用粉檀子土黄烟墨合。
○金丝柘同上,不入墨。
○紫袍,用三青胭脂合。
○其余一一不能备载,在对物用色可也。凡合用颜色细色,头青、二青、三青、深中青、浅中青、螺青与苏青、二绿、三绿、花叶绿、枝条绿、南绿、油绿、漆绿、黄丹、飞丹、三朱、土朱、银朱、枝红、紫花、藤黄、槐花、削粉、石榴、颗绵、胭脂、檀子,其檀子用银朱浅入老墨胭脂合。
◎相地理江阴州,宋季时,兵马司在州治东南里许平地上。司之后置土牢。归附后,有善地理者,以为宜帝王居之。人问其故,曰:“君山龙脉正结于此,是以知其然也。”皆弗之信。越数年。就其上起盖三皇庙,亦奇术哉。君山,州之主山也。
◎狎娼遭毒姑苏郑君辅、放浪不羁,为漕府小吏。时督运至直沽,狎游群娼,挑达太甚,殊弗堪之。或有进药于郑曰:“此助阳奇剂也。”郑试傅之,数日后,阴器消缩,若阉宦然,竟以此终其身。漫书为后人戒。
译◎设色绘画法 凡是面部颜色,先用三朱、腻粉、方粉、藤黄、檀子、土黄、京墨调和作底色;上面仍用底粉薄薄罩染,然后用檀子和墨水调染。面色白的,粉中加入少量土黄,不用燕支,胭脂用三朱;面色红的,在前面所说的颜色中加入少量土朱;面色紫的,粉、檀子、老青中加入少量胭脂;面色黄的,粉、土黄中加入少量土朱;面色青黑的,粉中加入檀子、土黄、老青各一点,薄薄罩上一层粉,再用檀墨调染。以上都要看颜色的清浊而增减用料,不能拘泥于一种配法。口角:用淡燕支。若要画出笑容,口角的两笔略微向上提起。眼睛里面:先在瞳孔外的两处用白色晕染,再用烟子点眼睛,以墨勾画眼圈;眼梢稍稍上挑,出现折角,就显出笑意。嘴唇上:用胭脂〔骞〕。鼻子的颜色:用红胭脂轻轻罩染。面部雀斑:用淡墨水调染。麻点:用檀水调染。胡须的颜色:黑色的,按照鬓发的画法渲染;紫色的,用檀墨间隔渲染;黄红色的,用藤黄和檀子渲染。头发的颜色:先用墨染,再用烟子渲染;有间渲、排渲、乱渲等方法,应当自行选择使用。手指甲:先用胭脂染,再用粉染指甲根部。凡是染妇女的面色,用胭脂粉作衬底,薄薄罩一层粉,再用淡檀墨调染。凡是设色的方法,在白纸上先染色,随后罩粉,然后再染色提神点醒;画绢则先从背面衬色。凡是调配服饰和器物所用的颜色,绯红色用银朱和紫花调合。○桃红,就是用银朱和胭脂调合。○肉红,以粉为主,加入胭脂调合。○柏枝绿,用枝条绿加入漆绿调合。○黑绿,用漆绿加入螺青调合。○柳绿,用枝条绿加入槐花调合。○官绿,就是枝条绿。○鸭头绿,用枝条绿加入高漆绿调合。○月下白,用粉加入京墨调合。○柳黄,用粉加入三绿标和少量藤黄调合。○鹅黄,用粉加入槐花调合。○砖褐,用粉加入烟调合。○荆褐,用粉加入槐花、螺青、土黄标调合。○艾褐,用粉加入槐花、螺青、土黄、檀子调合。○鹰背褐,用粉加入檀子、烟墨、土黄调合。○银褐,用粉加入藤黄调合。○珠子褐,用粉加入藤黄、胭脂调合。○藉丝褐,用粉加入螺青、胭脂调合。○露褐,用粉加入少量土黄、檀子调合。○茶褐,以土黄为主,加入漆绿、烟墨、槐花调合。○麝香褐,用土黄、檀子加入烟墨调合。○檀褐,用土黄加入紫花调合。○山谷褐,用粉加入土黄标调合。○枯竹褐,用粉、土黄加入一点檀子调合。○湖水褐,用粉加入三绿调合。○葱白褐,用粉加入三绿标调合。○棠梨褐,用粉加入土黄、银朱调合。○秋茶褐,用土黄加入三绿、槐花调合。○油裹墨,用紫花、土黄、烟墨调合。○玉色,用粉加入高三绿调合。○邢色,用粉、漆绿标、墨加入少量土黄调合。○〔毛莫〕子,用粉、土黄、檀子加入一点墨调合。○蓝青,用三青加入高三绿调合。○金黄,用槐花、粉加入胭脂调合。○雅青,用苏青作衬底,用螺青罩染。○鼠毛褐,用土黄、粉加入墨调合。○不老红,用紫花、银朱调合。○葡萄褐,用粉加入三绿、紫花调合。○丁香褐,以肉红为主,加入少量槐花调合。○杏子绒,用粉、墨、螺青加入檀子调合。○〔毛莫〕绫,以紫花作底色,用紫粉搭配出花样。○番皮,用土黄、银朱调合。○鹿胎,用白粉作底色,配紫花纹样。○水獭颤,用粉、土黄调合。○牙笏,用少量上好的粉,土黄粉〔凝〕。○皂靴,用烟墨标染。○柘木交椅,用粉、檀子、土黄、烟墨调合。○金丝柘与上面相同,但不加入墨。○紫袍,用三青、胭脂调合。○其余颜色不能一一全部记载,只要根据所画器物选用颜色即可。凡是调配所需的各种颜料,有头青、二青、三青、深中青、浅中青、螺青和苏青,二绿、三绿、花叶绿、枝条绿、南绿、油绿、漆绿,黄丹、飞丹、三朱、土朱、银朱、枝红、紫花、藤黄、槐花、削粉、石榴、颗绵、胭脂、檀子。其中檀子,是把银朱、浅色颜料、老墨和胭脂调合而成的。考察地理:江阴州在宋朝末年,兵马司位于州治东南一里多的平地上,兵马司后面设置了土牢。归附之后,有个善于地理的人认为,这里适宜作为帝王居所。有人问他原因,他说:“君山的龙脉正好在这里结穴,所以知道是这样。”众人都不相信他。过了几年,就在这里修建了三皇庙,也真是奇异的术数啊!君山,是本州的主山。因亲近娼妓而遭受毒害:姑苏人郑君辅,放荡不羁,任漕府小吏。当时督运到了直沽,亲近游玩于众多娼妓之间,挑逗放纵得太过分,身体实在承受不了。有人给郑君辅一种药,说:“这是助阳的奇效药剂。”郑君辅试着涂用,几天以后,阴器收缩,像宦官一样,最终终身如此。姑且记下来作为后人的警戒。
◎梦应之
绍(才)钱唐人,以乡贡下第,任嘉兴学正。丁父忧,仍寓居授徒。至正壬辰秋,避难于其诸生李氏子家,去城数十里,曰奉贤乡。李之从祖号太无,为道士,住持紫虚观之绍,一见若平生欢。八月廿九日,太无得中风疾,之绍馈药疗之,获苏,日一再诣问。九月四日,又自紫虚问疾,还寓,忽得疾,一中而殂。其妻杨氏,太史同佥▯之女,就所馆治丧。且以讣其母若弟于海宁及嘉兴城中。紫虚之徒以其疾与太无同,不以告。是夜将半,太无忽呼弟子卓处潜辈谓曰:“适得梦甚怪。”俾取纸笔书之。云于本观所奉岳祠之前,见有某姓名一吏,及卒二人,押男女各一,并持公文而来。因读其词曰:“嘉兴路城隍司准海宁州城隍司牒:为陆小连告至正八年内溺水事,冤未伸。今发陈喜儿、应伟,前去勒要应才,同解岳祠周府君取问。太无询来使之详,答曰:“陆小连者,嘉兴百福坊人,而应才之婢也。为其妻妒,逐之,遂赴水死。陈喜儿者,才之母也,时居海宁,伟字之奇,才之弟也,居嘉兴城东。谓彼时不为救护,故连逮耳。太无见陈氏带锁,衣白衣黄裙,问之。年六十有四,就伟荷校,衣青衣,录其罪状,皆历历可记。来使云:“今若贵司移牒温都统,为之解释,则尚可也。”遂觉,始知之绍已逝。王昌言与之绍有交承之好,同寓其所。明旦,来紫虚,太无因问应母之年及之奇之貌,皆如所梦,乃以告之。昌言驰报杨氏,杨即诣紫虚,拜恳太无于床下,谓梦中事皆实有之,复自诉其详,且言其夫胸间尚温,手足犹软,故求移文解释,仍躬祷岳祠,冀之绍之复生也。是日午后,之奇自城东来,衣青衣,云昨日亦得疾,与兄同,所见如太无梦。今虽少苏,犹愦愦莫知所以然。至夜,杨氏以忧惧,亦疾作,旋即无他,而之绍气已绝矣。时建德邵清溪偶宿紫虚,目击其事。翌日遂行,不知往讣陈氏者归报何如、及之奇之死生耳。
◎白醉开元时,高太素隐商山,起六逍遥馆,各制一铭,其三为冬日初出。铭曰:“折胶堕指,梦想负背,金锣腾空,映檐白醉。”见《清异录》。楼攻▯鬼尝取“白醉”二字以铭阁。
◎贤母辞拾遗钞聂以道宰江右一邑。日有村人早出卖菜,拾得至元钞十五定,归以奉母。母怒曰:“得非盗来而欺我乎?纵有遗失,亦不过三两张耳,宁有一束之理?况我家未尝有此,立当祸至。可急速送还,毋累我为也。”言之再,子弗从。母曰:“必如是,我须诉之官。”子曰:“拾得之物,送还何人?”母曰:“但于原拾处俟候,定有失主来矣。”子遂依命携往。顷间,果见寻钞者。村人本朴质,竟不诘其数,便以付还。傍观之人皆令分取为赏,失主靳曰:“我原三十定,方才一半,安可赏之?”争闹不已。相持至厅事下。聂推问村人,其词实。又密唤其母审之,合,乃俾二人各具失者实三十定,得者实十五定。文状在官后,却谓失主曰:“此非汝钞,必天赐贤母以养老者。若三十定,则汝钞也。可自别寻去。”遂给付母子,闻者称快。
◎女奴义烈朵那者,杭城东伟兀氏之女奴也,年十九,勤敏谨愿。主卒某郡官所。朵那奉主妇日谨,主妇亦委以腹心。至正壬辰秋七月初十日,寇陷杭,劫官民府库,至伟兀氏家。不得物,乃反接主妇柱下,拔刀砺颈上。诸侍俾皆散走,朵那独以身覆主妇,请代死,且告曰:“将军利吾财,岂利杀人哉?凡家人之货宝,皆我所藏,主母固弗知。若免主母死,我当悉与将军,不吝。”寇允解主妇缚,朵那乃探金银珠玉币帛等,散置堂上。寇争夺之,竟又欲犯朵那身。朵那持刀欲自屠,曰:我主二千石,我誓不奴他姓主,况汝贼乎?”寇惊异,舍而去。朵那泣拜主妇曰:“弃主货,全主命,权也;妾受命主钥货,今失货而全身,非义也,请从此死。”遂自杀。时人莫不称之曰义烈义烈云。
译梦中应验 应绍(字才)是钱唐人,乡贡考试落第后,任嘉兴学正。父亲去世服丧,仍寄居当地授徒。至正壬辰年秋天,他到自己的学生李氏家避难。李家距城几十里,地方叫奉贤乡。李氏的从祖父号太无,是道士,住持紫虚观。应绍和他一见面,就像平生好友一样亲近。八月二十九日,太无患中风,应绍送药给他治疗,使他苏醒过来;此后每天去探望一两次。九月四日,应绍又从紫虚观探病回来,返回寓所后突然发病,病发一次便去世了。他的妻子杨氏,是太史同佥▯的女儿,便在应绍寄居的地方办理丧事,并把讣告送往海宁和嘉兴城中,通知他的母亲和弟弟。紫虚观的门徒因为应绍的病和太无相同,便没有告诉太无。当夜将近半夜,太无忽然叫来弟子卓处潜等人,说:“刚才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梦。”于是让人取来纸笔,把梦写下。梦中说,他在本观供奉岳神的祠堂前,看见一个写着某姓名的差吏和两个差役,押着一男一女,各自拿着公文来到那里。于是读公文说:“嘉兴路城隍司收到海宁州城隍司的公文:因陆小连控告至正八年间溺水一事,冤情尚未伸张。现派陈喜儿、应伟前去拘拿应才,一同解送岳祠周府君处审问。” 太无详细询问来使,来使回答说:“陆小连是嘉兴百福坊人,是应才的婢女。因为被应才的妻子嫉妒赶走,便投水而死。陈喜儿是应才的母亲,当时住在海宁;应伟字之奇,是应才的弟弟,住在嘉兴城东。因为他们当时没有出手救护,所以一并拘捕。”太无看见陈氏戴着锁,穿白衣黄裙,便询问她的情况。得知她六十四岁。又见应伟戴着刑具,穿青衣,记录着他的罪状,件件都记得清楚。来使说:“现在如果贵司把公文移送给温都统,请他替应才等人解释开脱,事情还可以挽回。”太无随即醒来,这才知道应绍已经去世。王昌言和应绍有交往相知之谊,住在同一处。第二天早晨,他来到紫虚观,太无于是询问应才母亲的年龄和应伟的相貌,结果都和梦中一样,便把梦告诉了他。王昌言急忙去报告杨氏,杨氏立即赶到紫虚观,在床下叩拜恳求太无,说梦中之事全都确有其事,又亲自详细说明,并说她丈夫胸口还温热,手脚仍柔软,所以请求移送公文加以解释,同时亲自到岳祠祈祷,希望应绍能够复生。这天午后,应伟从城东赶来,穿着青衣,说自己昨天也突然得病,和兄长的病相同,所见情形也和太无梦中一样。应伟当时虽然稍微苏醒,却仍昏昏沉沉,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到了夜里,杨氏因为忧虑恐惧也发病,但很快便没事了,而应绍已经断气。当时建德人邵清溪偶然住在紫虚观,亲眼看到了这件事。第二天他就离开了,不知道派去向陈氏报丧的人回来后结果怎样,也不知道应伟究竟是死是活。白醉:开元年间,高太素隐居在商山,建造了六座逍遥馆,每座都题写一篇铭文,其中第三篇是《冬日初出》。铭文说:“胶折指坠,梦想负背,金锣腾空,映檐白醉。”见《清异录》。楼攻▯鬼曾取“白醉”二字来题写楼阁。贤母:辞拾遗钞。聂以道在江右任一县县令。一天,有个村民早早出门卖菜,捡到至元钞十五锭,回家后拿来供奉母亲。母亲生气地说:“这难道不是偷来的,反过来欺骗我吗?即使有人遗失钱钞,也不过三两张,哪有遗失一束的道理?况且我家从来没有这样的钱,这马上就会招来祸患。你应该赶快送还,不要连累我。”她把这话说了两遍,儿子仍不听从。母亲说:“你如果一定这样做,我就要把这件事告到官府。”儿子说:“捡来的东西,应当送还给谁呢?”母亲说:“只要在原来捡到的地方等候,一定会有失主来寻找。”儿子于是依照母亲的命令带着钱钞前往。不一会儿,果然看见有人来寻找钱钞。村民本来朴实,竟然没有核问数目,便把钱交还了。旁观的人都让失主分些钱给村民作为酬谢,失主吝惜地说:“我原本有三十锭,刚才找到的只有一半,怎么能拿来赏他?”双方争吵不止,一直争到官厅下面。聂以道审问村民,村民的供词属实。聂以道又暗中叫来村民的母亲审问,供词相合,于是让双方各自具结:失主实有三十锭,捡到者实得十五锭。文书登记在官府之后,聂以道却对失主说:“这些不是你的钱钞,一定是上天赐给贤母养老的。如果有三十锭,才是你的钱钞。你可以自己另外寻找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于是把钱钞发给母子二人,听到这件事的人都称快。女奴的义烈:朵那是杭州城东伟兀氏家的女奴,十九岁,勤劳敏捷,谨慎诚实。主人死在某郡任官的地方。朵那侍奉主妇一向恭谨,主妇也把她当作心腹。至正壬辰年秋七月初十日,寇贼攻陷杭州,抢劫官府、百姓和府库,来到伟兀氏家中。没有搜到财物,便把主妇反绑在柱子下,拔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各个侍女都逃散了,只有朵那用身体遮护主妇,请求代她去死,并且说道:“将军图谋的是我的财物,难道会以杀人为利吗?家里的财宝都由我收藏,主母本来并不知道。如果免去主母一死,我应当把全部财物都交给将军,绝不吝惜。”寇贼答应解开主妇的捆绑,朵那便取出金银、珠玉、钱币、丝帛等物,散放在堂上。寇贼争相抢夺,最后又想侵犯朵那。朵那拿刀想自杀,说:“我的主人官秩二千石,我发誓不做他姓之人的奴婢,何况是你们这些贼人!”寇贼惊异,便放弃她离去。朵那哭着向主妇叩拜,说:“丢弃主人的财物而保全主人的性命,是权宜之计;我受主人之命掌管钥匙和财物,如今财物丢失而保全自身,不合义理,请让我因此而死。”于是自杀。当时的人没有不称赞她的,都说她义烈。
◎龙广寒龙广寒,江西人,移居钱唐,挟预知之术,游湖海间,咸推为异人,或谓专持寂感报耳秘咒故尔。寂感、即俗所谓万回哥可师号也。释氏《传灯录》:师姓张,九岁乃能语,兄戍安西父母遣问讯,朝往夕返以万里而回,号万回。又《护法论》:虢州阌乡张万回法云公者,生于唐贞观六年五月五日,有兄万年,久征辽左,相去万里。母程氏思其信音,公早晨先母而往,至暮,持书而还。《护法论》乃宋无尽居士张商英撰,必有所据。按此,则师之灵通容有之。广寒又行服气导引之法,常佩小龟十数于身。至晚,乃解饲之,事母至孝。六月一日,母生辰,方举觞为寿,忽见北窗外梅花一枝盛开。人皆以为孝行所感,士大夫遂称之曰孝梅,赠诗者甚多。惟张菊存一篇最可脍炙。曰:“南风吹南枝,一白点万绿。岁寒谁知心,孟宗林下竹。”至治初间,广謇寒卒。时年百有八岁,犹童颜绿发云。
◎夜航船凡篙师于城埠市镇人烟凑集去处招聚客旅装载夜行者,谓之夜航船。太平之时,在处有之。然古乐府有夜航船曲,皮日休诗有“明朝有物充君信,携酒三樽寄夜航”之句。则此名亦古矣。
◎不快世谓有疾曰不快。陈寿作《华陀传》,亦然。
◎雷雪至正庚子二月六日,浙西诸郡震霆掣电,雪大如掌。顷刻,积深尺余,人甚惊异。后阅李复中《青唐杂记》云:“宋元符二年九月廿一日夜,镇洮大雷。自初更至四鼓,凡一百三十余。雷雪深二尺。后旬日,西羌叛。以有备无患,出师大捷。”又周密《癸辛杂识》云:“庚寅正月二十九日癸酉,余至博陆,大雷,雪下如织,而雷不止,天地为之黑。平生所未见。”据二说如此。然杭州自去岁十二月被围,至三月兵退,岂即青唐之谶与?
◎分疏人之自辨白其事之是否者,俗曰分疏。疏,平声,《汉书 袁盎传》以不亲为解,颜师古注曰:“解者,若今分疏矣。”《北齐书 祖镭》:高元海奏镭不合作领军,并与传广宁王交结。镭亦见帝,令引人自分疏。
◎西皮髹器谓之西皮者,世人误以为犀角之犀,非也。乃西方马醒,自黑而丹,自丹而黄,时复改易,五色相迭。马镫磨擦有凹处,粲然成文,遂以髹器仿为之。事见《因话录》。
◎暖屋今之入宅与迁居者,邻里醵金治具,过主人饮,谓之曰暖屋,或曰暖房。王建宫词:“太仪前日暖房来。”则暖屋之礼,其来尚矣。
◎鬼室温州监郡某,一女及笄,未出室,貌美而性慧,父母之所钟爱者。以疾卒,命画工写其像,岁序张设哭奠。常时则庋置之。任满,偶忘取去。新监郡复居是屋,其子未婚,忽得此,心窃念曰:“娶妻能若是,平生愿事足矣。”因以悬于卧室。一夕,见其下从轴中,诣榻前,叙殷勤,遂与好合,自此无夜不来。逾半载,形状羸弱,父母诘责,以实告,且云至必深夜,去以五鼓。或赍佳果啖我,我答与饼饵,则坚却不食。父母教其此番须力劝之。既而女不得辞,为咽少许,天渐明,竟不可去,宛然人耳,特不能言语而已。遂真为夫妇,而病亦无恙矣,此事余童子时闻之甚熟,惜不能记两监郡之名。近读杜荀鹤《松窗杂记》云:“唐进士赵颜,于画工处得一软障。图一妇人,甚丽。颜谓画工曰:‘世无其人也,如可令生,余愿纳为妻。’工曰:‘余神画也,此亦有名,曰真真。呼其名百日,昼夜不歇,即必应之。应,则以百家采灰酒灌之,必活。’颜如其言,乃应曰诺,急以百家采灰酒灌之,遂活。下步言笑,饮食如常。终岁,生一儿,儿年两岁,友人曰:‘此妖也,必与君为患。余有神剑,可斩之。’其夕,遗颜剑。剑才及颜室。真真乃曰:‘妾,南岳地仙也,无何为人画妾之形,君又呼妾名,既不夺君愿,今疑妾,妾不可住。’言讫,携其子却上软障,睹其障,惟添一孩子,皆是画焉。”读竟,转怀旧闻,己三十余年,若杜公所书不虚,则监郡子之异遇有之矣。
◎牙郎今人谓驵侩者为牙郎。本谓之互郎,谓主互市事也。唐人书互作牙,互与牙字相似。因讹而为牙耳。
◎墓尸如生松江蟠龙塘普门寺侧,一无主古墓,至正己亥春,为其里之张雕盗发。有志石,乃宋时钱参政良仁妹,讳惠净,以该恩奏封孺人,生一男五女,年六十有五。尝舍田入寺,因于绍兴四年十月,▯夫墓之右。破棺,无秽气,颜色如生,口脂面泽,若初傅者。冠服鲜新,亦不朽腐。得金银首饰器皿甚多。至放其绣履,传相玩弄,人以为异。余闻汉广川王去疾、发魏王子且渠冢,无棺椁,有石床,床下悉是云母末。上二尸,一男一女,皆年二十余。东首裸卧,颜色如生人,鬓发亦如生人。此恐云母之功。今此妇葬日距今百七八十年,而亦不损坏,其理又何邪。
译龙广寒:龙广寒是江西人,迁居钱唐,凭借预知未来的法术,在江湖间游历,众人都推许他是异人;有人说他只是专门持诵《寂感报耳》秘咒,所以才这样。寂感,就是俗称的“万回哥”,也可以称为师号。释氏《传灯录》说:师父姓张,九岁才会说话;他的哥哥戍守安西,父母派他去问候,早晨出发,晚上返回,往返万里而归,因此号称万回。又据《护法论》:虢州阌乡人张万回法云公,生于唐贞观六年五月五日,有个哥哥叫万年,长期征战于辽东,相隔万里。他的母亲程氏思念儿子的音信,法云公清晨先于母亲出发,到了晚上便带着书信回来。《护法论》是宋代无尽居士张商英所撰,必定有所依据。这样看来,师父有灵通之能,或许确实如此。广寒又修行服气导引之法,身上常带着十多只小乌龟。到了晚上,才解开袋子喂养它们;他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六月一日是母亲的生日,他正举杯为母亲祝寿,忽然看见北窗外有一枝梅花盛开。众人都认为这是孝行感应所致,士大夫于是称它为“孝梅”,赠诗的人很多。只有张菊存的一首最值得传诵。诗说:“南风吹南枝,一白点万绿。岁寒谁知心,孟宗林下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至治初年,广寒去世。当时他一百零八岁,据说仍然面如儿童,头发青黑。夜航船:凡是篙师在城镇码头、集市和人口聚集的地方招揽客人,装载旅客夜间行船,这种船就叫夜航船。太平时代,各处都有这种船。然而古代乐府中有《夜航船曲》,皮日休的诗中也有“明朝有物充君信,携酒三樽寄夜航”这样的句子。由此可见,“夜航船”这个名称也是古已有之。不快:世人把生病称为“不快”。陈寿撰写《华陀传》时,也这样使用。雷雪:至正庚子年二月六日,浙西各郡雷霆震响,闪电交加,雪片大如手掌。一会儿工夫,积雪就有一尺多深,人们十分惊异。后来读到李复中的《青唐杂记》,其中说:“宋元符二年九月二十一日夜,镇洮发生大雷。从初更一直到四鼓,共有一百三十多次。雷雪积深二尺。过了十天,西羌反叛。因为预先有所防备而没有祸患,出兵后取得大胜。”又读到周密《癸辛杂识》,其中说:“庚寅年正月二十九日癸酉,我到博陆时,雷声很大,雪下得像织物一样密集,雷声不停,天地因此变黑。这是我一生从未见过的景象。”根据这两条记载,情况就是这样。不过,杭州从去年十二月被围困,到三月敌兵退去,难道这就是青唐之事的预兆吗?分疏:人们为自己辩白事情是真是假,俗话叫作“分疏”。“疏”读平声。《汉书·袁盎传》中用“不亲”作解释,颜师古注说:“所谓解,就是如今所说的分疏。”《北齐书·祖镭》记载:高元海上奏说祖镭不适合担任领军,并且同广宁王结交。祖镭也面见皇帝,皇帝命令他引出证人,自行分辩说明。西皮:髹漆器物称为“西皮”,世人误以为是犀角的“犀”,其实不是。它是西方的一种马,颜色由黑变丹红,由丹红变黄,时常变换,五种颜色交替出现。马镫经过磨擦会形成凹处,色彩灿然,成为纹理,于是髹漆器便仿照这种纹理制作。事情见于《因话录》。暖屋:如今人们搬入新宅或迁居时,邻里共同凑钱置办酒食,到主人家饮酒,称作“暖屋”,也叫“暖房”。王建《宫词》说:“太仪前日暖房来。”可见暖屋的礼俗由来已经很久了。鬼室:温州监郡某人有一个女儿,已经到了及笄年龄,还没有出嫁,相貌美丽而性情聪慧,是父母最疼爱的人。她因病去世后,父母命画工画下她的像,每逢年节便挂出来哭奠,平时则收藏起来。任期届满时,偶然忘了把画像取走。新任监郡住进这所房子,他的儿子尚未婚娶,忽然得到这幅画像,暗自想道:“如果娶到这样的妻子,我一生的愿望就满足了。”于是把画像挂在卧室里。一天夜里,他看见画像中的女子从画轴里走下来,来到床前,对他殷勤叙谈,便同她交合;从此以后,每夜都来。过了半年多,他的身体变得瘦弱,父母责问他,他便如实相告,并说女子总是深夜才来,到五更才离开。有时她带来美味水果给他吃,他回赠饼食,她却坚决推辞不吃。父母教他这一次一定要努力劝她。后来女子无法推辞,便咽下少许食物。天渐渐亮了,她竟然不能离去,完全像一个活人,只是不会说话而已。于是二人真正成为夫妻,他的病也痊愈了。这件事我小时候听得很熟,只可惜记不得两位监郡的姓名。近来读杜荀鹤《松窗杂记》,书中说:“唐代进士赵颜从画工那里得到一幅软障,画着一个女子,十分美丽。赵颜对画工说:‘世上没有这样的人,如果能让她活过来,我愿意娶她为妻。’ 画工说:‘这是我的神奇画作,画中人也有名字,叫真真。连续一百天昼夜不停地呼唤她的名字,她一定会回应。她回应后,就用百家采集的灰调成的酒灌给她,她一定能够复活。’赵颜依照他说的去做,真真果然应声答应,赵颜赶快把百家采灰酒灌给她,她于是活了过来。她下床行走,说话欢笑,饮食起居都和平常人一样。过了一年,她生了一个儿子,儿子两岁时,赵颜的朋友说:‘这是妖怪,一定会给你带来祸患。我有一把神剑,可以杀掉她。’那天晚上,朋友把剑送给赵颜。剑刚送到赵颜的房间,真真便说:‘我是南岳地仙,不知什么缘故,有人画下我的形貌,你又呼唤我的名字。我既然没有违背你的愿望,如今你却怀疑我,我就不能再留下了。’说完,她带着孩子退回软障中。赵颜再看那幅软障,只见上面多添了一个孩子,母子全都画在其中。”我读完这段记载,重新想起旧闻。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如果杜荀鹤所写并非虚构,那么监郡儿子的奇异遭遇也确实可能发生过。牙郎:如今人们把驵侩称为牙郎。这个名称本来是“互郎”,指主管互市事务的人。唐人书写“互”字时写作“牙”,因为“互”和“牙”字形相似,后来因讹误而变成了“牙郎”。墓中尸体如同活人:松江蟠龙塘普门寺旁有一座无主古墓,至正己亥年春天,被当地的张雕盗掘。墓中有志石,记载墓主是宋代钱参政良仁的妹妹,名惠净,因为某种恩典上奏获封为孺人,生有一子五女,享年六十五岁。她曾经舍田入寺,于绍兴四年十月葬在丈夫墓的右侧。棺木被打开后,没有污秽气味,面色像活人一样,嘴唇的脂泽和面部的光润,仿佛刚刚涂抹过。她的冠帽和衣服鲜明如新,也没有腐朽。墓中得到金银首饰和器皿很多。后来取出她的绣鞋,众人传看玩弄,人们都认为奇异。我听说汉代广川王刘去疾发掘魏王子且渠的坟墓时,墓中没有棺椁,只有石床,床下全是云母粉。石床上有两具尸体,一男一女,都二十多岁,头朝东,裸体横卧,面色像活人,头发也和活人一样。这恐怕是云母的作用。如今这名妇人下葬距今已有一百七八十年,却也没有损坏,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枯井有毒平江在城峨嵋桥叶剃者门首檐下有一枯井,深可丈许。偶所畜猫堕入,适邻家浚井,遂与井夫钱一缗,俾下取猫。夫父子诺,子既入井,久不出,父继入视之,亦不出。叶惶恐,紧索于腰,令家人次第放索,将及井底,亟呼救命,比拽起,下体已僵木如尸,而气息奄奄。乡里救活之,白于官。官来验视,令火下烛。仿佛见若有旁空者,向之死人。一横卧地上,一斜倚不倒。钩其发提出,遍身无恙,止紫黑耳。众议以恐是蛟蜃之属,实之土焉。余意山岗蛮瘴尚能杀人,何况久年干涸,阴毒凝结,纳其气而死,复奚疑哉!此事在至正己亥秋八月初旬也。后读《酉阳杂俎》有云:“凡冢井间气,秋夏多杀人。先以鸡毛投之,直下,无毒。迥舞而下者,不可犯。当以泔数斗浇之,方可入矣。”得此一章,信余意之诚是也。
◎贤孝前至元间,杭州有郑万户者,天性峻急,不能有所容。而奉事母夫人备极孝道。母诞日垂至,预市文绣<毛莫>段,制袍为寿。针工持归,缝缀既成,为油所污。时估贵重,工莫能偿,自经不死。邻妇有识其母者,潜送入白之。至日,卧不起。子至,候问安否,见有忧色,请其故。曰:“昨莫偶视新袍。适几上油缶翻,溅渍成玷,我情思殊不佳耳。子告曰:“一袍坏,复制一袍,可也,夫人何重乃尔?”母阳为自解,遂起受子孙拜贺,如常岁仪。人咸以此为贤母,而益见万户之孝。国朝妇人礼服,达靼曰袍,汉人曰团衫,南人曰大衣。无贵贱皆如之,服章但有金素之别耳。惟处子则不得衣焉。今万户有姓者,而亦曰袍,其母岂达靼与?然俗谓男子布衫曰布袍,则凡上盖之服或可概曰袍。
◎事物异名暇日读书,遇事物之异名者,偶记一二,以备采览云。割政(割剥之政也。《史记 帝记三》)父马(牡马也。《史记 平准书》)毛布(▯也。《说文》曰:西胡毳布)香物(《梦书》曰:梦得香物,妇女归也)藏鱼(《说文》:▯,藏鱼也)清室(狱也。《史记 袁盎传》)猊糖(狮子乳糖也。《后汉 显宗记》)令草(宜男花也。《傅玄赋》)毛席(毡也。《后汉 西域传》注)竹丝(竹布也。《庾翼与燕王书》曰:“竹三端”)竹萌(荀也。《说文》)练香(和香也。李贺诗:“练香熏宋鹊”)南威(橄榄也。《太平广记》)石密(樱桃也。同上)木蜜(枣子也。同上)杂馥(合香也。《通典》四十三)脂炬(烛也。《杜阳杂编》)竹胎(荀也。《说文》)调香(和香也。《华严经》曰:“粥香长者善调香”)毛布(褐也。《诗 七月》笺)猎碣(石鼓曰猎碣。苏勖《载记》)玉洼(酒器也。《纬略》)挟日(从甲至甲,凡十一日也。《周礼 天官》)挟辰(辰十二辰。自子至亥也。《左传 成九年》)丹若(石榴也。《酉阳杂俎》)
◎金▯刺肉木八刺字西瑛,西域人,其躯干魁伟,故人咸曰长西瑛。一日,方与妻对饭,妻以小金▯刺脔肉,将入口,门外有客至,西瑛出肃客,妻不及啖,且置器中,起去治茶。比回,无觅金▯处,时一婢在测执作,意其窃取,栲问万端,终无认辞,竟至损命。岁余,召匠者整屋扫瓦瓴积垢,忽一物落石上有声,取视之,乃向所失金▯也,与朽骨一块同坠。原其所以,必是猫来偷肉,故带而去。婢偶不及见,而含冤以死。哀哉!世之事有如此者甚多,姑书焉,以为后人鉴也。
◎杭人遭难杭民尚淫奢,男子诚厚者十不二三,妇人则多以口腹为事,不习女工。至如日用饮膳,惟尚新出而价贵者。稍贱,便鄙之纵欲买,又恐贻笑邻里。至正己亥冬十二月,金陵游军斩关而入,突至城下,城门闭三月余,各路粮道不通,城中米价涌贵,一斗直二十五缗。越数日,米既尽,糟糠亦与常日米价等,有赀力人则得食,贫者不能也。又数日,糟粮亦尽,乃以油车家糠饼捣屑啖之。老幼妇女,三五为群,行乞于市。虽姿色艳丽而衣裳济楚,不暇自愧也,至有合家父子夫妇兄弟结袂把臂共沈于水,亦可怜已。一城之人,饿死者十六七。军既退,吴淞米航幅辏,籍以活,而又太半病疫死。岂平昔浮靡暴殄之过,造物者有以警之与?
◎承天阁平江承天寺,初畜大木,将造千佛阁。会浙省灾,责有司籍所在木植,官酬以价。寺一黠僧,于阁木上皆凿万岁阁三字,于是有司不敢取。及阁成,其字固在。诸寺观凡起造,必作俪语题梁间,其余则记住持持檀越主名。此所必然,独承天诸殿俱否。至正丙申春。今张太尉(士诚)未归顺时,伪称诚王,国号大周,改元天佑,历曰明时。由淮渡浙,攻破平江,即承天以居。尽撤去殿上像,设坐于其中,且以僧元凿字名其阁。岂亦有定数乎。
译枯井有毒:平江城内峨嵋桥叶剃家门口屋檐下有一口枯井,深约一丈。一次,他家养的猫掉了进去,恰好邻家正在淘浚井,于是叶剃给了井夫一缗钱,让他下去取猫。井夫父子答应了。儿子下井后,过了很久没有出来,父亲接着下去看,也没有出来。叶剃惊慌恐惧,把绳子紧紧系在自己腰上,叫家人依次放绳。绳子快到井底时,他急忙呼喊救命。等人把他拉上来时,他下半身已经僵硬得像尸体,气息也十分微弱。乡里人把他救活,随后报告官府。官府来查看,命人把火把送下井照看。隐约看见好像有一个侧旁的空处,里面朝向死者:一个横卧在地上,一个斜靠着没有倒下。用钩子钩住他们的头发拉出来后,浑身没有别的损伤,只是身体呈紫黑色。众人议论,认为恐怕是蛟龙、蜃一类的东西作祟,便用土把井填实。我认为,山岗上的蛮瘴尚且能够杀人,何况多年干涸的枯井中阴毒凝聚,人吸入其中的气息而死,又有什么可疑的呢?这件事发生在至正己亥年秋八月上旬。后来我读《酉阳杂俎》,书中说:“凡是坟墓和井中的气,秋夏两季多能杀人。先把鸡毛投入其中,鸡毛直直落下,说明没有毒;如果鸡毛旋转着落下,就不可进入。应当先用几斗泔水浇入,才可以进去。”得到这段记载后,才相信我的看法确实正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贤孝:前至元年间,杭州有个郑万户,天性严厉急躁,不能容忍任何事情;但他侍奉母亲却极其孝顺。母亲的生日将近,他预先买来文绣<毛莫>段,制成袍子为母亲祝寿。缝工把袍子带回去,缝制完成后,却被油污弄脏了。当时这种衣料价格昂贵,缝工无力赔偿,便上吊自杀却没有死。邻妇中有认识郑万户母亲的人,暗中把这件事送来告诉她。到了生日那天,母亲躺着不起身。儿子来到后问候母亲是否安好,看见她面带忧色,便询问原因。母亲说:“昨天偶然查看新袍子,正好几案上的油罐翻倒,油溅在袍子上弄成了污点,我的心情实在不好。”儿子告诉她:“一件袍子坏了,再做一件就是了,母亲为什么这样看重它呢?”母亲假装为自己解脱,于是起身接受子孙的拜贺,礼仪和往年一样。人们都因此称赞她是贤母,更加看出郑万户的孝心。本朝妇女的礼服,达靼人称为袍,汉人称为团衫,南人称为大衣,贵贱都这样穿,服饰纹样只有金饰和素色的区别。只有未婚女子不能穿这种服装。如今郑万户有汉姓,却也称作袍,他的母亲难道是达靼人吗?不过,民间把男子的布衫也叫布袍,那么凡是上身所穿的衣服,或许都可以概称为袍。◎事物的异名:闲暇时读书,遇到事物的异名,偶尔记下一两条,以备采览。割政(即割剥之政。《史记·帝记三》);父马(即公马。《史记·平准书》);毛布(即▯。《说文》说:西胡的毳布);香物(《梦书》说:梦见得到香物,是妇女归来);藏鱼(《说文》:▯,即藏鱼);清室(即监狱。《史记·袁盎传》);猊糖(即狮子乳糖。《后汉·显宗记》);令草(即宜男花。《傅玄赋》);毛席(即毡。《后汉·西域传》注);竹丝(即竹布。《庾翼与燕王书》说:“竹三端”);竹萌(即笋。《说文》);练香(即调和香料。李贺诗说:“练香熏宋鹊”);南威(即橄榄。《太平广记》);石密(即樱桃。同上);木蜜(即枣子。同上);杂馥(即合香。《通典》卷四十三);脂炬(即蜡烛。《杜阳杂编》);竹胎(即笋。《说文》);调香(即调和香料。《华严经》说:“粥香长者善于调香”);毛布(即褐。《诗经·七月》郑玄笺);猎碣(石鼓称为猎碣。苏勖《载记》);玉洼(酒器。《纬略》);挟日(从甲日到下一个甲日,共十一天。《周礼·天官》);挟辰(辰指十二辰,即从子到亥。《左传·成公九年》);丹若(石榴。《酉阳杂俎》)。◎金▯刺肉:木八,字西瑛,是西域人,身材魁梧高大,所以人们都称他为“长西瑛”。一天,他正和妻子一起吃饭,妻子用小金▯刺取肉,正要放入口中时,门外来了客人。西瑛出去迎接客人,妻子来不及吃,便把肉暂放在器皿中,起身去煮茶。等她回来,已经找不到金▯了。当时有一个婢女在旁边做事,便怀疑是她偷走了,拷问了许多次,她始终不承认,最终竟被逼得丧命。过了一年多,主人请工匠整修房屋、清扫瓦沟中的积垢,忽然有一件东西落在石头上,发出声响;拿来一看,原来就是先前丢失的金▯,并且和一块腐朽的骨头一起掉了下来。推究其中原因,必定是猫来偷肉,所以把金▯也带走了。婢女偶然没有看见,却含冤而死。可悲啊!世上的事情有很多就是这样,姑且记下它,作为后人的鉴戒。◎杭州人遭难:杭州百姓崇尚淫靡奢侈,男子真正忠厚的十人中只有两三人;妇女大多只把吃喝当作要事,不学习女工。至于日常的饮食,只崇尚新近出产而且价格昂贵的东西。稍微便宜一些,便鄙视它;即使想买,又怕被邻里讥笑。至正己亥年冬十二月,金陵的游军砍破城门冲入,突然来到城下,城门关闭了三个多月,各路粮道都不通,城中的米价猛涨,一斗米值二十五缗。过了几天,米已经吃完,连糟糠也涨到平日米价的水平;有财力的人还能得到食物,贫穷的人就不能了。又过了几天,糟粮也吃尽了,于是把油车家的糠饼捣碎来吃。老人、孩子和妇女三五人结伴,在市中乞讨。即使容貌艳丽、衣着整齐,也无暇顾及羞惭;甚至有全家父子、夫妻、兄弟挽着衣袖、拉着手臂一起投水的,也实在可怜。一城的人,饿死了十分之六七。军队退去以后,吴淞运米的船接连而来,杭州人靠此得以活命,但其中又有大半因疫病而死。难道这是平日浮华浪费、暴殄天物的过错,造物主借此来警告他们吗?◎承天阁:平江承天寺起初积存了大木材,准备建造千佛阁。正赶上浙省发生灾害,有关部门责令主管官员登记各处的木材,官府按价补偿。寺里有一个机灵的和尚,在所有建阁木材上都凿刻“万岁阁”三个字,于是有关部门不敢征取。等到楼阁建成,这三个字仍然留在木材上。各寺观凡是兴建房屋,必定写一联骈语题在梁间,其余则记载住持和檀越施主的姓名。这里本来应该如此,唯独承天寺各殿都没有这样做。至正丙申年春天,当今张太尉(士诚)尚未归顺时,伪称诚王,国号大周,改元天佑,历法称明时。他从淮地渡过浙江,攻破平江,便占据承天寺居住。他把殿上的佛像全部撤去,在其中设置座位,并且以那个和尚元凿字为名给楼阁命名。难道这也有一定的命数吗?
◎阿<疒会>々淮人寇江南日,于临阵之际,齐声大喊阿傍傍,以助军威。按《朝野佥载》:武后时,沧州南皮县丞郭胜静,每巡乡,唤百姓妇,托以缝补,而奸之。其夫至,缚胜静,鞭数十。主簿李懋往救解之。胜静羞,讳其事,低身答云,忍痛不得,口唱阿<疒会>々,胜静不被打,阿<疒会>々。”据此,乃有所本。
◎海运国朝海运粮储自朱清、张▯宣始,以为古来未尝有此。按杜工部诗《出塞》云:“渔阳豪侠地,击鼓吹笙竽。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又《昔游》云:“幽燕盛用武,供给亦劳哉。吴门持粟帛,泛海凌蓬莱。”如此,则唐时已有海运矣,朱张特举行耳。
◎夫妇死孝杜阳父(友开)江阴人,隐居教授,妻吴,辟幸以资之。天历间,折右▯荒。米价腾踊。学这徒散支。困之饥饿。吴之兄弟、屡劝斩丘木,粥基地,以和延余息。阳父坚持不可,继欲挈吴归。吴曰:“夫既尽孝,妾独以不义自处。宁不食若粟。”遂相枕藉则卒。
◎猪妖至正辛卯春。江阴永宁乡陆氏家,一猪产十四儿。内一儿,人之首、面、手、足而猪身。
●卷十二
◎园池记唐南阳樊宗师,字绍述,所撰《绛守居园池记》,艰深奇涩,读之往往昧其句读,况义乎哉?韩文公谓其文不蹈袭前人一言一句。观此记,则诚然矣。宋王晟、刘忱,尝为解释,今不复有,偶得滦阳赵仁(字伯昂)笺注本,句分字析,词理焕然。因书其记,传其句读,以便披览云。有未解者,又须观全注可也。点法:○为句,O为读,记曰:“绛即东雍○(雍去声)为守(去声)理所○禀渗(所今切)实沉分○(分去声)气畜两河润○有陶唐冀风余思○(思去声)晋韩魏之相剥剖○世说总其土田士人○今无硗(口交切)杂扰○宜○得地形胜泻水施法○岂新田又蕞猥不可居○州地或自有兴废○(州字或属上句)人因得附为奢俭○将为守悦致平理与○(与平声)益侈心耗物害时与○(与平声)自将失敦穷华○终披夷不可知○陴杏(音脾,睨也,杏,疑作缅)孤颠○性倔(上苦下切,下渠勿切)玄武踞○守居割有北○自甲辛苞太池泓○横硖旁○潭中癸次○木腔暴三丈○余(或属上句)涎玉沫珠○子午梁贯亭曰洄涟○虹▯雄雌○穹鞠觑蜃(○时忍切)碍亻艮(胡恳切)岛坻(音池)淹淹委委(平声)莎靡缦○(莫半切)萝蕃翠蔓红剌相拂缀○南连轩井○阵中涌曰香○承守寝ㄧ(虽遂切)思○西南有门曰虎豹○左书虎搏(补各切)立○万力千气○底(音旨)发○彘匿地○努肩脑口牙快抗○电火雷风黑山霞将合(○)右胡人▯○黄▯(于元切)累(力追切)珠○丹碧锦袄○身刀囊靴兄凶○(上刀切)白豹玄班○饫距○掌脾○意相得○东南有亭曰新○前含(音领)曰槐○有槐▯(虚器切)护○胸郁荫后颐○渠决决绿池西直南折庑赴○可宴可衙○又东骞渠曰望月○(骞音轩)又东骞穷角池○研雪曰柏○有柏苍青官士○拥列与槐朋友○▯(Θ衔切)阴洽色○北俯渠○憧憧来○刮级面西○巽▯禺(疑作隅)间○黄原▯天○汾水钩带○白言谒○行旦艮间○远冈青萦○近楼台井闾点画察○可四时合奇士○观云风霜露雨雪○所为(去声)发生收敛赋歌诗○正东曰苍塘○遵濒西漭望○瑶翻碧潋○光文切镂○匈深挠挠(奴巧切)收穷○正北曰风堤○乘携左右○堤势北回股努○▯带(徒计切)捩(刀计切)蹴墉○御渠歆池○南▯楹○景怪▯属○蛟龙钩牵○宝龟灵[C230]○(薄猛切,音胛)文文章章○阴合▯(呼合切)垫(都念切)汹○(呼括切)烟溃霭聚桃李兰蕙○神君仙人衣裳雅冶○可会脱赤热○西北曰鳌○雄(音灰)原O开ㄉ(呼来切)储○虚明茫茫○嵬眼衅耳○可大客旅钟鼓乐○提鹇挈鹭○熊(音弼)池豪渠○憎乖怜围○正西曰白滨○荟(乌外切)深怜休○素女雪舞百佾○水翠披○修修(虚郭切)千幅○迎西引东士长崖○挟横埒○(埒音劣)日卯酉(日,或作自)樵途休径幽委○虫鸟声无人○风日灯火之○昼夜漏刻诡▯危(鱼毁切)绚化○大小亭羞池渠间○走池堤上亭后前○陴乘墉○如连各峰拥○地高下○如原隰堤溪壑○水引古○自源三十里○凿高O槽绝O窦墉○为(或作其)池沟沼渠瀑ぺ(音丛)潺终出○汨汨(于笔切,音骨非)街巷畦町阡陌间○入汾○巨树木○资士悍O水沮○(将预切)宗族盛茂○旁荫远映○锦绣交果枝香○畹丽丽(上下可通作一句)绝他郡○考其台亭沼池之增,盖豪王才侯袭以奇意相胜○至今过客尚往往有指可创起处○余退常吁○后其能无O果有不○(音否)补建者O池由于炀○及(当作反)者雅文安○(薛雅裴文安。二人)发土筑台为拒○几(平声)附于污宫○水本于正平轨○病井卤生物瘠○引古○沃浣人便
译◎阿<疒会>々:淮人入侵江南时,每逢临阵,便齐声大喊“阿<疒会>々”,用来助长军威。考察《朝野佥载》说:武后时,沧州南皮县县丞郭胜静,每次巡行乡里,都叫来百姓的妻子,借口让她缝补衣物,实际上奸污她们。她们的丈夫赶来,把郭胜静捆住,鞭打了几十下。主簿李懋前去救解。郭胜静感到羞耻,忌讳这件事,低着身子回答说:“疼痛难忍。”口中唱着“阿<疒会>々”。郭胜静没有再挨打,便唱“阿<疒会>々”。据此可知,这个喊声是有来历的。◎海运:本朝海运粮食储备从朱清、张▯宣开始,人们以为古来从未有过这种事。考察杜甫《出塞》诗说:“渔阳是豪侠之地,击鼓吹笙竽。云帆转向辽海,粳稻从东吴运来。”又《昔游》说:“幽燕盛行武事,供给也很劳苦啊。吴门运送粟帛,泛海越过蓬莱。”这样看来,唐代已经有海运了,朱清、张▯宣只是重新实行罢了。◎夫妇死孝:杜阳父(友开)是江阴人,隐居教授,妻子姓吴,靠躲避灾祸来供养他。天历年间,折右▯荒。米价飞涨,求学的门徒四散,因饥饿而陷入困境。吴氏的兄弟多次劝他们砍伐丘上的树木,煮粥充饥,以延续余生。阳父坚持不肯,后来又想带着吴氏回去。吴氏说:“丈夫既然竭尽孝道,我一个妇人怎能独自把自己置于不义之地?我宁可不吃你们的粮食。”于是夫妻相互枕藉而死。◎猪妖:至正辛卯年春天,江阴永宁乡陆氏家中,一头母猪生了十四只幼崽。其中有一只长着人的头、脸、手、脚,却是猪的身体。●卷十二 ◎园池记 唐代南阳人樊宗师,字绍述,所撰《绛守居园池记》文字艰深奇涩,读它时往往连句读都弄不明白,更何况其中的意义呢?韩文公说他的文章没有袭用前人的一句一字。看这篇记,确实如此。宋代王晟、刘忱曾经为它作解释,现在已经不再流传;偶然得到滦阳赵仁(字伯昂)的笺注本,对句子分开、对字逐一分析,文词和义理都清楚明白了。因此抄录这篇记,标明它的句读,以便阅读。有尚未理解的地方,还必须参看全部注释才行。标点方法如下:○表示句号。O表示读号。记载说:“绛就是东雍 ○(“雍”读去声)是州府治所 ○禀承渗(所今切)的实沉之分 ○(“分”读去声)的气势,蓄积两河的润泽 ○有陶唐冀地遗留下来的风气和思绪 ○(“思”读去声),以及晋、韩、魏相互剥析分裂的 ○世代传说,总括这里的土地和士人 ○如今没有贫瘠(口交切)杂乱的扰动 ○适宜 ○凭借地形的优胜之处,疏导水流,施行治水的方法 ○难道新开垦的田地又狭小卑陋而不可居住吗 ○州中的土地有时本来就有兴盛和衰败 ○(“州”字有时属于上句)人于是得以依附,成为奢侈或节俭 ○将要使守令高兴,造成平和的治理吗 ○(“与”读平声)增加奢侈之心,耗费财物,损害时政吗 ○(“与”读平声)自己将要失去敦厚而穷极华靡 ○最终披散平夷,无法知道 ○陴杏(音“脾”,意为斜视;“杏”字疑当作“缅”)孤独高峻 ○性情倔强(上字切苦,下字切渠勿)的玄武蹲踞 ○守居园分割占有北面 ○从甲到辛,包围着太池,水深而广大 ○横跨山谷,旁边 ○潭中按癸排列 ○木架突然高三丈 ○余(有时属于上句)处水沫如玉、泡沫如珠 ○子午方向的梁贯穿亭子,亭名叫洄涟 ○虹有雄有雌 ○天空穹隆,弯曲如鞠,窥视着蜃( ○“时”切忍)遮碍的亻艮(胡恳切)岛、岸坻(音“池”),水势缓慢曲折;莎草蔓延 ○(莫半切)萝藤繁茂,翠色藤蔓和红色荆刺相互拂掠交缀 ○向南连接轩井 ○阵中涌出,称作香 ○承守寝(ㄧ,虽遂切)思 ○西南有一座门,名叫虎豹 ○左边书写“虎搏”(补各切)二字,直立 ○万种力量,千般气势 ○底(音“旨”)部发出 ○野猪藏在地中 ○努张肩膀、脑袋、嘴和牙,迅猛抗拒 ○电火、雷声、风势,黑山和彩霞将要合拢( ○)右边有胡人▯ ○黄色的▯(于元切)累(力追切)缀着珠子 ○丹红碧绿的锦制短袄 ○身佩刀囊,脚穿靴子,兄弟凶猛 ○(“刀”上字切)白豹黑色斑纹 ○饫距 ○掌脾 意趣相投。东南面有一座亭子,名叫“新”。前面有一处水湾(“含”,音“领”),称作“槐”。有一棵槐树〔“▯”,切音“虚器”〕护卫着。胸中郁结,树荫遮蔽着后面的颐部。水渠水声潺潺,流经绿池西面,径直向南转折,通向廊庑。可以设宴,也可以处理政务。又向东有一条高起的水渠,名叫“望月”。(“骞”音“轩”。)又向东,水渠高起,直到池塘的角落。以研磨的白雪为喻,称作“柏”。有柏树苍翠青葱,供官员和士人观赏。拥簇排列着,与槐树相互为友。〔“▯”,切音“衔”〕树荫相合,颜色润泽。向北俯视水渠。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削平台阶,面向西方。位于巽、▯禺之间〔“▯禺”疑为“隅”字〕。黄色的原野直达天际。汾水曲折环绕。白色的景物仿佛在诉说,等待拜谒。行走在旦、艮之间。远处山冈青翠,萦绕相接。近处的楼台、井邑和村闾,如点画般清晰可见。一年四季都可以会聚奇士。观赏云、风、霜、露、雨、雪。观察万物发生、收敛的变化,赋诗作歌。正东面名叫“苍塘”。沿着水边向西望去,水面浩荡无际。美玉般的光泽翻动着碧绿的水波。光彩和文理交错,如同雕刻镂饰。水面深广,波涛动荡〔“挠挠”,切音“奴巧”〕,收束至尽头。正北面名叫“风堤”。乘坐车辆,携带随从,往来于左右。堤岸的形势向北回转,像大腿伸展般突出。〔“▯带”,切音“徒计”;“捩”,切音“刀计”〕转折着,撞击堤墙。驾驭水渠,通向水池。南面有〔“▯”〕柱。景物奇异,〔“▯属”〕相连。像蛟龙一样曲折牵引。有宝龟和灵〔C230〕。(“薄猛”切,音“胛”。)文采斑斓,章法错落。阴影相合,〔“▯”,切音“呼合”;“垫”,切音“都念”〕水势汹涌。(切音“呼括”。)烟雾消散,云霭聚集;桃李、兰蕙繁茂。神君、仙人衣裳华美,姿态闲雅。可以聚会,脱去衣物以避开暑热。西北面名叫“鳌”。雄伟的原野(音“灰”)。〔“ㄉ”,切音“呼来”〕开阔而储积。空旷明亮,茫茫无际。高峻的景象使人惊目,声响震耳。可以盛大款待宾客、行旅,奏钟鼓之乐。提着鹇鸟,携着鹭鸟。熊〔音“弼”〕池,水渠豪壮。憎恶乖异,怜惜环绕。正西面名叫“白滨”。〔“荟”,切音“乌外”〕深邃而可休憩。素女如白雪般起舞,排列成百佾。水色青翠,披散开来。〔“修修”,切音“虚郭”〕如千幅画卷。迎接西方,引向东方,士人聚集在长崖。夹着横向的埒(矮墙或堤岸)。(“埒”读音为“劣”。)从卯时到酉时(日字或作“自”),是樵夫行走的道路和幽深曲折的歇息小径。只有虫鸟的声音,四下无人。风、阳光、灯火…… 昼夜的漏刻,以及诡异的变化和绚丽的化现。在大小亭子、池塘和水渠之间。沿着池塘堤岸走,在亭子的前后往来。城上的女墙,登临城墙。就像群峰相连、环抱拥立。地势有高有低。有的像平原和低湿地,有的像堤岸、溪流和山谷。水引自古…… 从源头起三十里。凿开高处。开槽,截断…… 开水孔,穿过城墙。形成池、沟、沼、渠和瀑布,水声潺潺,最终流出。水流汩汩,穿行在街巷、田间小路、阡陌之间。流入汾水。高大的树木。资助士人悍…… 水流受阻。宗族兴盛繁茂。树荫旁接,远远映照。锦绣般的景物交错,果实和枝叶飘香。园圃美丽无比,远胜其他郡。考察这些台、亭、沼、池的增建,大概是豪杰、王公和才俊、侯爵相继以奇巧的构思争胜。直到今天,经过这里的客人仍常常有人指出可以创建、兴起建筑的地方。我退下来后,常常叹息。以后难道能够没有……吗?果真有不……的。(“否”读音为“否”。)补建的人。池塘由炀…… 以及(应作“反”)薛雅、裴文安。(薛雅、裴文安。两个人)动土筑台,用来抵御…… 几乎附着于污秽的宫室。水源出自正平轨…… 井水含盐,所生长的东西贫瘠。引来古…… 灌溉、洗涤都使人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