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

译◎待士鄙吝　嘉兴人林叔大（名镛）任江浙行省掾时，贪污而且吝啬，但很喜欢结交名流，以此博取美名。对于达官显宦，他就宰杀羔羊、猪，摆出非常丰盛的菜肴；对于士大夫和君子，却只给粗茶淡饭。一天，他请黄大痴作画，名士们全部到齐，而他又拿出这种简陋的食物。众人摸着肚子大步行走，彼此讥笑调侃。叔大非常羞惭，不敢抬头。于是他向潘子素作揖，请求在画上题字。子素当即写下一首绝句：“老翁作画如同说法，信手拈来样样都好。好水好山只管涂抹遮盖，老妇脸上却从来不施脂粉。”黄大痴笑着对他说：“‘好水好山’，说的是达官显宦；‘老妇脸上不施脂粉’，说的是素食。”话还没有说完，子素又添了一句：“诸佛菩萨摩诃萨。”大家都不明白他的意思，子素说：“这是道谢的话，也是僧家忏悔的用语。”众人哄堂大笑后散去。叔大好几天羞于出来见客。人的吝啬到了这种地步，也真是可怜了。◎陈公子　陈云峤（名柏），泗州人，性情豪放，喜欢结交宾客。他的祖父曾任平章，也是故宋的制置使，就是被龙麟洲作诗题咏琵琶亭来讥讽的那个人。他积存的金钱足足装满七座屋子，但不到几年便全部散尽。他曾任侍仪舍人，馆阁中的老臣、朝省中的名公，没有不降低自己的辈分与他交往的，大家都称他为“公子”。他的妻子是傈大保的女儿，仗恃富贵和外戚关系，偶然因为一句话对他骄横，他便终身不再见她。他曾奉命在杭州监督铸造祭器。无锡人倪元镇仰慕他的名声，前来拜访，他便在湖山之间张设宴席，陈设极其丰盛。酒席结束将要分别时，他拿一张帖子送给倪元镇，赠米一百石。云峤命随从把米搬到附近，举起大酒杯，叫歌妓奏乐，让随从把米运到前面，然后全部分散给人。他回头对倪元镇说：“我在京城时，就熟知你的名声。你是江南士人中清高的人，没有谁能和你相比。你之所以名声显著，大概是因为靠米来收买人心。请从今天起断绝交往。”并且辱骂那些曾经称赞倪元镇的人。当时张伯雨也在座，尴尬惭愧得不胜其情。他的豪放气概就是如此。他曾在雪中骑牛，拜谒米南宫墓，并作诗说：“年轻时不懂事，轻易花千金买马。哪里比得上小黄牛，踏雪走入深山空谷。两个小小牧童，吹着笛子穿过松林。醉中拜谒南宫墓，地下若有知音。” 这就是说世上没有知音。他平时喜欢居住在钱唐，好古之心有余，但治理事务的才能不足。他又不愿担任小官，曾怒骂宰相，年过六十，最终不得志而死。他临终时作偈说：“前身本是泗州僧。” ◎汉魏正闰　霍治书说：紫阳杨焕然先生读《通鉴》，读到书中讨论汉、魏谁为正统、谁为闰统时，非常不平，于是编修《汉书》，驳正其中的事情。因而作诗说：“风烟惨淡停留在三巴，汉朝余烬将要燃及蜀中妇女【原文‘蜀妇ヮ’有缺误】。想要起身询问司马温公的书法，武侯出兵侵入的究竟是谁家的国土？”后来攻打宋军回师，才看见《通鉴纲目》，他的书稿于是搁置不作。顺德刘道济先生尤其对此不平，编写一部名叫《三为》的书，也看到了《纲目》，便【原文‘▯’字义不明】而没有实行。中统改元时，陵川郝伯常先生出使宋朝，被扣留在仪真，不能获准返回。他便买书撰写《续汉史》。书稿完成后，和同僚苟正甫等人饮酒，读到其中几行，忽然长叹说：“我辛苦了十多年，难道已经被高头巾的人做完了吗？”众人都回答说没有听见这话。至元丁亥年，我分守江西行台，买到了萧常《续汉书》的全部书稿，于是感叹说：“可惜郝君没有能够看到这部书。”

译◎刚卯　所谓刚卯，按照许慎《说文解字》说：‘【亥殳】改（音开），大刚卯，用来驱逐鬼。’《玉篇》说：‘开改，刚卯是大印，用来驱鬼。’《广韵》说：‘【亥殳】改、大开，意为坚固。’《王莽传》服虔注说：‘刚卯在正月的卯日制作。佩带它，长三寸，宽一寸四分。有的用玉制作，有的用金制作，有的用桃木制作，系在身上佩带。’又一条注说：‘在中央上下穿孔，用彩色丝线装饰孔底。上面刻文说：“正月刚卯既央，灵殳四方。赤青白黄，四色是当。帝令祝融，以教夔龙。庶疫刚瘴，莫我敢当。又说：“疾日严卯，帝令夔化。顺尔国化，伏兹灵殳。既立既直，既觚既方。庶使刚瘅，莫我敢当。”’共六十六字。‘【亥殳】改’就是佩带这种印。因为在正月卯日制作，所以称为刚卯，又称大坚，用来辟邪；金刀之类的锋利物都不能伤害它。服虔说：‘刚卯在正月卯日制作，佩带它，长三寸，宽一寸四分。有的用金制作，有的用桃木制作。’ 把它系在革带上佩带。现在还有玉制品存世，在其中一面刻着：“正月刚卯金刀，这是王莽铸造的钱。”晋灼说：“刚卯长一寸，宽五分，四面方正。在中央上下穿孔，用彩色丝线装饰孔底，就像帽带末端的垂饰。正面刻两行文字，文辞说：‘正月刚卯既央，灵殳四方。’其余文字与前文相同。另一面铭文说：‘疾日严卯，帝令夔化。顺尔故（一作固）伏，化兹灵殳。’其余文字与前文相同。师古说：‘常常有人在土中发现玉制刚卯，考察它的大小和文字，服虔的说法是对的。王莽因为“刘”字上面有卯，下面有金，旁边又有刀，所以禁止佩带刚卯，也禁止使用金刀。’他广泛征询卿士意见，众人都说：‘上天和人事相互感应，已经明显清楚。应当去掉刚卯，不许把它作为佩饰；废除刀钱，不要把它当作货币使用。这样可以承顺天意，使百姓满意。’于是又铸造小钱，直径六分，重一铢，钱文说：‘小钱一直。与大泉五十一起作为两种钱并行。”后汉《舆服志》说：‘佩带双印，长一寸二分，方六分。皇帝、诸侯以及王公、列侯，用白玉制作。’ 中二千石以下至四百石的官员，都用黑犀制作；三百石至私学弟子，都用象牙制作。上面系着丝带。皇帝使用【夸系，原文形符不明】，贯穿白珠，垂着赤色【▯蕤，原文形符不明】。诸侯王以下使用【夸系，原文形符不明】，垂赤丝，所用【▯、夸系，原文形符不明】各自与印的材质相同。刻文说：“正月刚卯既决，……谨慎地周全伏藏，化成这神灵之殳，……”共六十六字。《前书》注说：“在正月卯日制作。”霍治书清甫说：“我曾在吴中得到四枚白玉刚严双印，其中完整的有两枚。刚卯铭文三十四字，严卯铭文三十二字。两枚印上都有两个字的笔画损坏；刚卯缺少‘既央’二字，其余十字难以辨认。我曾考察《王莽传》《舆服志》《说文》《卯刚铭》，其中《说文》与《王莽传》相同，《舆服志》把‘央’写作‘决’。严卯中‘疾日’写作‘曰’，怀疑是《舆服志》有误。又‘顺尔故化伏’与《王莽传》相同，《说文》作‘顺尔国化伏’，《舆服志》作‘填尔周伏化’，不知道哪一种正确。”关于它的服用制度，各书相互引用依据，也不相同。后来我又见到徐容斋参政收藏的一枚刚卯、梁贡父尚书收藏的两枚刚严，都是古玉篆体。刚卯铭文三十四字，字画也有残缺。形制和铭文，与前面所说的双印大致没有不同。后来又收到两枚严卯：一枚用玉制成，一枚像琴瑟的材质。民间传说它是葛仙翁炼丹用的丹头，又叫药注子。其文说：“制曰严卯，帝命莫忘。日资唯是，黑青白黄。既正既直，既觚既方。庶使罔谈，莫我敢当。”与前面的严卯铭文有多处差异。鲜于伯机经历收藏一枚，高彦敬尚书收藏两枚，并且都是真楷书，看起来像近代制作的，没有见到它们的出处。偶然得到金陵学宫所刻黄山谷先生辨析刚卯的遗迹，其说法与前文相同。但他说：【夸系，原文形符不明】就是丝绳，读音为“护”。古文没有这个字，考察起来，‘五纽’是绳索器物。昱，是捕兔的网。难道因为纫丝绳和兔网相似，所以同用这个音吗？又马永乡《懒真子录》说：“汉人选择正月卯日制作并佩带它，在一面刻上‘刚卯’二字。由此可知，今天人在立春时有的佩戴春胜，也是古代的制度。大概‘刚’就是强，‘卯’就是刘。正月佩带它，是尊崇国姓，与陈汤所说的‘强汉’意思相同。” ◎倜傥好义　顾仲庸是泰州人，凭借财富成为一乡首富，性情洒脱，喜好仗义行事，有古代豪侠的风范。他对自己生活要求很低，但礼遇贤士、供养士人从没有一天中断，许多名公巨儒都在他的空宅中寄居过，张蜕庵承旨也是其中之一。仲庸与保定人张文友交好。张文友任嵊县尹期满后，侨居江阴。一天突然去世，当时仲庸留在京师。朋友把讣告告诉他，并嘱咐不要泄露；朋友询问原因，他说：“文友贤能而贫穷。在六品候选官中，我将替他的儿子设法安排出路。”他立即跑去告诉掌权者，说：“张文友还没有生病，希望让他以致仕名义退职。”于是代替张文友把申请写进中书省的文书中，张文友终于以奉政大夫、嘉定知州的身份致仕。取得宣命后几个月，他又代张文友的儿子申请荫补，不久便任命为常州晋陵县尉，以便奉养母亲。他家里对此完全不知道。仲庸南归后，派人送去赙金和祭奠之物，并把敕命交给张文友的儿子。听到这件事的人都惊叹不已。仲庸做事，大多如此。道士寿函：会稽的阳明洞天在秦望山后、禹庙西南，据说就是古代的禹穴，是越地的名胜。群峰环绕，高耸盘曲，山谷空深曲折，其中有东岳行祠和老子宫。我曾在那里留宿。有一个老道士，面色红润而头发如鹤羽般白。他把我请到自己的屋里，屋中横放着一口空棺材，说已经十多年了，自己还不能立即抛弃尘世进入这口棺材。后来军队攻打越城，巡骑四处出动。道士于是沐浴、戴冠束佩，断绝饮食，只喝水，与众人永别，躺进棺材中。过了七天，他还没有死，军队到来，打开棺材，把他拖了出来。军队退去后，他才进城，因病去世。先前那口棺材已经找不到了，难道不是命数早已注定吗？

译馄饨方：乔公仲山任吏部郎中，喜好古事，博学高雅，又喜欢诙谐戏谑，交往的都是名人才士。乔公家制作馄饨很有方法，常常苦于宾客朋友索要。一天，他先在每位客人面前放了一张帖子，并告诫说：“吃完以后再打开看。”随后取来一看，原来是馄饨的制作方法。众人大笑而散，从此再也没人提这件事了。精于塑造佛像：刘元，字秉元，苏州宝坻人，官至昭文馆大学士、正奉大夫、秘书监卿。刘元曾经做过道士，拜青州杞道录为师。他传习的技艺不止一种，但尤其擅长塑像。至元一年，世祖修建大护国仁王寺，庄严设置梵天佛像，特意寻求奇巧的工匠来制作。有人推荐刘元，等到他被召来后，又跟随阿尼哥国公学习西天佛像法相，神思与技艺奇妙结合，于是成为绝艺。两都的名刹中，凡是用泥塑金、塑土换制佛像的，没有一件不是出自刘元之手，天下没有人能与他相比。所谓“抟换”，就是在土偶上蒙敷绢帛，再涂漆，随后去掉里面的泥土，漆过的绢帛便完整地成为佛像。古人曾经这样制作，到至元时尤其精妙。“抟丸”又叫“脱活”，京城中这样称呼。缪孝子：缪伦，字叔彝，东平人，侍奉父亲为官游历，寄居在钱唐。至正十六年，淮地军队攻打城池，抓住他的父亲，准备杀掉。缪伦悲号请求赦免，贼兵不听；他拿出全部家财赎父，贼兵仍不答应。于是他把自己捆起来，请求代父受死。于是贼兵杀死缪伦而释放他的父亲。贼兵竟然这样不仁，太过分了！赵孝子：赵天爵，字伯廉，平阳解州夏县人。他曾任吏员，多次为人平反，奉行孝悌，治家十分严谨，三个儿子都身材修长、仪表如玉。母亲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父亲后来也去世，他又这样守墓三年。只吃蔬菜和菜羹，不饮酒、不吃肉，也不与妻妾相见。有司将此事上报朝廷，朝廷旌表他的门闾，免除他的徭役。王义士：王天爵，字仁杰，也是夏县人。家中财产富足，他有善行，用粮食借给别人，不图取高额利息。年成丰收时，只收取十分之二三；稍有饥荒时，只收回本金；遇到大灾荒，则全部免除。乡里人不知道他的字，都称他为义士。每逢自己的生辰，他便睡在草荐上一个月，以报答父母。木冰：朝廷每年年初，按例派使者祭祀五岳四渎。至正乙巳年，翰林应奉李国凤代替朝廷祭祀嵩山、恒山和医无闾山，抵达汴地时道路阻塞，便在城中遥祭嵩岳，当时是闰月下旬。二月十三日，他游览相国寺，池边一群僧人正在观看，他也跟着抬头仰视，只见太阳旁边有一轮月亮和一颗星，月亮像上弦月。又过了十天，下起雨来，树木结冰，形状像楼阁，人物的冠带、鸟兽、花草树木，各种形态都具备，几乎不像人工所能造成。高大的树林和树木上，冰晶像珠宝、羽饰和旌幢一样，满眼望去连绵不断。过了五天才开始融解。又过了十天，再次结冰。从汴地到中滦都是这样。不到一年，盗贼攻陷汴地并占据了它。龙湫献灵：亦集乃路在西北方，有座山叫蹇占。山北面有许多龙湫，当地人有事相求，就把东西投入其中。吉安道士刘学仙曾到那里，看见有人煮羊羔、准备桐酪来祭祀，把几张羊皮投入水中并使它们沉下去，祷告说：“请神替我把它鞣制整理好。”说定日期后离去。到了约定的日期，再去祭祀，便得到已经制成的皮革。好像是鬼神加工的一样，实在无法测度。刘学仙回来后，把这件事告诉虞邵庵先生。先生起初认为他是在胡说，等到向那些在京师的当地人询问，才开始相信。原来当地人对此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奇怪。王一山：杭州所属各县中有一户巨富之家，仗恃钱财和势力，虐害善良百姓；县官贪污昏庸，没有人敢把他们怎么样。众人无法忍受，便到宪府控诉。巨富之家逃藏起来，宪使大怒，督促责令有关官吏查办，并在大路上张榜，同时家家张贴白榜：“窝藏者连坐治罪，首先捕获者赏钱万缗。”他们有个朋友叫王一山，世代以儒业为生，住在湖山第一楼。他把那家人秘密藏匿起来，一个月内没有泄露。邻家察觉后，想领取赏钱，向官府告发，官府搜查将他们抓获，也把王一山逮捕捆绑起来。王一山被带去见宪使，宪使问：“你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罪吗？”王一山说：“知道。”“你听说国家有这样的法令吗？”答：“知道。”“你看见过罪赏告示吗？”答：“看见过。”“你为什么不趋利避害呢？”答：“朋友遭逢困厄，前来投奔，如果趁他危急时出卖他，在名教上是不能容忍的。我实在不忍这样做。事情败露而受到连坐，我心甘情愿。”宪使肃然起敬地说：“君子啊！所谓遇到危难不苟且求免，你正是实践了这句话，真是义士！如果还要给你加罪，就是我的政令苛刻、刑罚滥施，百姓凭什么受到劝勉呢？”于是释放了他。这个宪使就是许文正公的儿子。误堕龙窟：徐彦璋说，有个商人乘海船遇到风暴，漂流到山岛上，爬上岸后，深夜昏暗之中偶然掉进一个洞穴。洞穴险峻，无法攀爬。天快亮时，洞里隐约有光，他看见许多大蛇盘结在其中。起初非常害怕，时间久了，渐渐与它们亲近，蛇也没有要吞食他的意思。只是饥渴难以忍受。他看见蛇不时用小石头摩擦洞壁，却始终不饮不吞。于是商人也随意取了一块小石头含在口中，顿时忘记了饥渴。一天，他听见隐隐的雷声，蛇才开始伸展身体，接连腾空而起；这时才知道它们是神龙，于是拉住一条蛇的尾巴得以出洞，附着船只回到家中。他把含过的几十块小石头带到京城给见识广博的人看，大家都说是鸦鹘等宝石，这才相信神龙的洞窟中有许多奇异珍宝。从此他出售这些宝石，因而致富。徐彦璋亲眼见过那个商人，商人讲述的始末就是这样。鸡司晨：有准曾到松江钟山的净行庵，看见东殿檐下放着一个笼子，笼中养着一只公鸡，便询问原因。寺僧说：“养它来报晓，已经十多年了，时刻从不差错。”我私下记得张公文潜《明道杂志》中说：“鸡能够报晓，经典和传记中都有记载。把这看作至理，其实未必如此。有时天气寒冷，鸡懒惰，到天将亮时还不鸣叫；有时夜里月亮出来，邻近的鸡全都鸣叫。大体说来，有情性的动物本来就不能始终如一，有时会发生变化。”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张公的话难道不对吗？于是我举这件事给寺僧听，询问其中的原因。寺僧说：“报晓的鸡一定要让它保持童鸡状态。如果破坏了它的天真，怎么能够始终有规律呢？”看来是张公特别不知道这个道理。

译黄道婆：闽地和广地多种木绵，纺织成布，称为吉贝。松江府以东约五十里，有个地方叫乌泥泾。那里土地贫瘠，民众粮食不足，于是谋划种植木绵，以此维持生计，便到闽广寻找种子。起初那里没有踏车、椎弓等工具，通常用手剖去棉籽，把线弦和竹弧放置在案间，振动弹打成絮，劳动十分艰苦。国初时，有一位老妇人名叫黄道婆，从崖州来到这里，便教他们制造捍、弹、纺织等工具；至于错纱配色、综线挈花，也各有方法。因此织成的被褥、带子等，上面有折枝、团凤、棋局和文字等图案，鲜明得如同书写出来的一样。人们接受教导后，争相制作，再转卖到其他郡县，家家都逐渐富裕起来。不久，老妇人去世，众人无不感恩流泪，共同安葬她，又为她建立祠堂，按时祭祀。过了三十年，祠堂毁坏，乡人赵愚轩重新修建。如今祠堂又毁了，再没有人替她创建。黄道婆的名字也日渐湮没无闻了。天陨鱼：至正丙午年八月辛酉日，上海县浦东俞店桥南有三四个牧羊童子，听见头顶上恰恰作响，抬头看时，只见一道流光中坠下一条鱼，刺麻佳上，形成两处创伤，形状是平常未曾见过的。从头到尾根部只有一尺多，似乎身宽而体短。这天晴朗，没有阴云，也没有雕、鹳之类的鸟，这是很奇怪的事。太阳偏西时，县城集市上的人哄然指着流星从南向北飞去，说的就是这个时候。桥下一户小民把鱼拿去准备烹食，他的妻子把鱼腌起来收藏，前来的人大多去观看。有人说，记载中有“天上坠鱼，是人民失去居所的征兆”这样的说法。十二岁生子：至元丁丑年，民间有谣言说要拘捕征集童男童女，因此婚嫁不论年长年幼，违乱伦常的事很多。平江苏达卿当时任上海县吏，他有个女儿十二岁，招赘乡人浦仲明的儿子为婿，第二年生了一个儿子。刘节妇：刘节妇是泰州坂▯仑人。至正丙申年春天，她跟随父亲渡江，居住在吴门，嫁给张士诚的部将曹某。婚后才几个月，丈夫就在战阵中阵亡。刘氏不避凶险，亲自到丈夫死亡的地方，找到尸体运回安葬。她想以身殉夫，父亲不允许。后来权贵听说她美丽而贤淑，争相想强行送聘礼求婚。刘氏发誓至死不改嫁，于是削发出家，成为比丘尼。刘氏本来只是民间女子，她的操守竟能达到如此地步；即使有些地位尊贵、成为后妃的人，也没有人能比得上她，难道这不是天性使然吗？历代医师 三皇：僦贷季、天师岐伯、鬼臾区、少师少俞、伯高、桐君、太乙、雷公、马师皇。五帝：巫咸、伊尹。周：巫鼓、矫氏、俞氏、卢氏、医缓、医▯、文挚、医和、范蠡、凤纲。秦：长桑君、李豹、神应王、扁鹊、子阳、安期先生、太医令李醢。西汉：楼护、元里公、杨庆、公孙光、秦信、太仓公淳于意、王遂、宋邑、冯信、高期、王禺、唐安、杜信、玄俗。东汉：张机（仲景）、郭玉、程高、涪翁、沈建、张伯祖、杜度、魏沉、淮南子。蜀汉：李撰、唐慎微、韩保升、孟昶。魏：华佗、李当、吴普、青牛道士、封君达、樊阿、韩康。吴：吕博、负局先生、董奉。西晋：王叔和、李子豫、仰道士、殷仲堪、李法存、皇甫谧（玄晏先生）、张苗、裴▯、裴▯、刘德、史脱、宫泰、靳邵、张华、蔡谟、赵泉、阮德。东晋：葛洪（抱朴子）、范法、程据。南宋：少主元微、王纂、胡洽、徐熙（秋夫）、徐道度（秋夫长子）、徐叔响（道度弟）、薛伯宗、徐仲融、徐文伯、徐嗣伯、僧深、刘涓子、羊晰、秦承祖。南齐：张子信、马嗣明、张远游。北齐：顾欢、李元、李密、舒崔、季祖挺、褚澄、邓宣文、颜光禄、龙树、王菩萨、徐之才、徐林卿（之才长子）、徐同卿（林卿弟）。梁：贞白先生、苏恭、陶弘景。后魏：王显、徐謇、徐雄（謇长子）。后周：徐之范、杜善方。隋：徐敏斋、许智藏、巢元方、杨善。唐：金元起真人、孙思邈、许胤宗、宋侠、药王、韦慈藏、甄权、甄立言、王冰（启玄子）、张文仲、孟诜、兰陵处士萧炳、李虔纵、杨玄操、元珠先生、杨损之、王方庆、秦鸣鹤、许孝宗、陈士良、李含光、张鼎、陈藏器。五代：日华子。宋：赵从古、谢复古、刘温舒、朱肱（无求子）、孙用和、纪天锡、刘元宾（通真子）、翟煦、宋道方、许叔微、王从蕴、吴复圭、张■、曹孝忠、林亿、秦宗古、丁德用、贾▯、苏颂、朱有章、刘禹锡、初虞世、道士马志、庞安时、孙兆、王惟一、王光▯、蒋淮安、自良、张素、陈遇明、刘翰。金：成无己、何公务、刘守真、侯德和、张子和、马守素、杨从政、李道源、张元素（洁古老人）、袁景安。卷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