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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南村辍耕录十七

卷十六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71–75 段

◎陶氏二谱宋泰山王质所着《云韬堂绍陶录》,录中首载栗里华阳二谱。惟先生之大节高风,流播千古,而质者乃能次第其出处。作为年谱,且以名吾书绍陶之志,是可尚已,遂录于此云。《书陶栗里谱》元亮高风,发于宋晋去就之际。君曾祖事晋,懋着勋劳。自宋武帝芟元复马,逆揣其末流,即不出。武帝将收贤士以系人心,见要亦不应。陶谢皆世臣,君世地色言俱僻,而灵运为武帝秉任。最后乃欲诡忠义杂江海远师送君过虎溪,而却灵运不入莲社素心皆所鉴知,谱具左方。△兴宁三年乙丑(晋哀帝)君生于浔阳柴桑,今德安县楚城市是。父轶名,命子诗云:“于穆仁考,澹焉虚止。寄迹风云,宜兹愠喜。”陶氏自侃以武功擅世,后裔稍袭故风,多流乱岐。盖折翼之祥,发之旁派,传淡,传君父子,皆以隐德着称。侃女适孟嘉,嘉女适君父,是生君。其气所传,造化必有可言者。△大元元年丙子(晋武帝)君年十二,失母。祭妹文云:“慈妣早世,我年二六。”△大元九年甲申君年二十。失妾。楚调诗云:“弱冠逢世阻,始室丧其偏。”妾翟氏偕老,所谓夫耕于前,妻▯于后,当是翟,汤家汤庄、矫、法、赐,四世以隐行知名。(亦柴桑)△大元十九年甲午君年三十。有《归园田》诗云:“误落尘纲中,一去三十年。”初为州祭酒,当在其前,不堪,乃解归。故云:“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寻亦却主簿。△隆安四年庚子(晋安帝)君年三十六。五月,有《从都还阻风规林》诗。当是参镇军,衔命自京都上江陵,故在始作《镇军参军经曲阿》诗后。父在柴桑,故云一欣侍温颜,又云“久游恋所生”,父为人度不肯适都,当是已舍单行,见《还旧居》诗,军僚差疆郡吏,故云:“时来苟冥会,婉恋憩通衢。投策命晨装,暂与田园疏。”△隆安五年辛丑君年三十七。正月,有《游斜川》诗云:“开岁倏五十。”方三十七,作五日是。当是故岁五月还浔阳,今岁七月适江陵。有《赴假还江陵夜行途中》诗,留浔阳逾年,当是予告在乡。至是,往赴,云“闲居三十载”。自未参镇军以前,得三十六年,当是不堪劳役,遂起归意。故云:“诗书敦宿好,园林无俗情。如何舍此去,遥遥至南荆。”《失父祭妹文》云:“昔在江陵,重罹天罚。触事未远,书疏犹存。”当是妹自武昌报。江陵时,父在柴桑。△元兴二年癸卯君年三十九。正月,有《始春怀古田舍》诗,当是自江陵归柴桑,复适京都。宅忧居家,思湓城,故有《怀古田舍》。又云《良苗怀新》。十二月,有与从弟敬诗云:“寝迹衡门下”,在都亦当是处野。△元兴三年甲辰君年四十。有《连雨独饮》诗云:“▯仰四十年”。有《饮酒诗》云:“是时向立年,志气多所耻。遂尽分然介,终死归田里”。当是在壬辰癸巳为州祭酒之时。所谓“投耒去学仕”,又云:“冉冉星气流,亭亭复一纪”。至是,得十二年。△义熙元年乙巳君年四十一。三月,有《为建威参军使都经钱溪》诗,当是故岁自都还里即吉。庚子,始事镇军,继事建威,中经罹忧。至是,得六年。复衔命至都,其家尚未归柴桑。《还旧居》诗云:“畴昔家上京,六载去还归”。往来时经乡闾,不常留,稍成疏,故云:“阡陌不移旧,邑屋或时非。履历周故居,邻老罕复遗。”至是,始定居,断他适。十一月,有《归去来辞》。九月,家留柴桑,身往彭泽。至是,免归。当是不堪军役,故求县。不堪县役,故归家。所谓“风波未定,心惮远役,彭泽去家百里,公田足以为酒,”少日,眷然有归与之情,平生之志始决。见序及辞甚。失妹所谓情在骏奔,自免去职。是岁,刘将军录尚书。△羲熙三年丁未君年四十三。有《祭程氏妹》文。自乙巳至是,所谓服制再周。△义熙四年戊申君年四十四。有《六月遇火诗》云:“奄出四十年。”△义熙五年己酉君年四十五。有《九日》诗。△义熙六年庚戌君年四十六。有《西田获早稻》诗。△义熙七年辛亥君年四十七。有《祭从弟敬远》文云:“绝粒委务,考般山阴。晨采上药,夕闲素琴。”当时同志,见文甚详。△义熙十年甲寅君年五十。有《杂诗》云:“奈何五十年。”弃官来归。至是,得十年。故云:“荏苒经十载,暂为人所羁。”△义熙十一年乙卯君年五十一。有《与子俨等疏》云:“年过五十。”又云:“见树木交荫,时鸟变声,亦复欣然。五六月,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号羲皇上人。”见疏甚详。△义熙十二年丙辰君年五十二。有《下氵巽田舍获诗》云:“曰余为此来,三四星火颓。”当是得此在癸丑甲寅之间。△义熙十四年戊午君年五十四。《楚调》云:“▯仰六九年。”召为著作佐郎,不应。是岁,宋公为相国。

译宋代泰山人王质所著《云韬堂绍陶录》,开头首先记载栗里、华阳两谱。陶先生的大节高风流传千古,而王质竟能按次序考述他的出仕和退隐,编成年谱,并且以“绍陶”作为书名,表达继承陶渊明志趣的意思,这实在值得称许,所以抄录在这里。《书陶栗里谱》说:陶元亮的高尚风节,表现在宋、晋交替时出仕还是退隐的问题上。陶渊明的曾祖父曾侍奉晋朝,建立了显著功勋。自从宋武帝剪除元氏、恢复晋室,便预料到后来的发展,所以不再出仕。宋武帝将要招揽贤士来维系人心,征召他,他也不答应。陶家、谢家都是世代做官的臣僚,陶渊明的世系、居地和言谈都很偏僻,而谢灵运却受宋武帝任用。后来陶渊明想以诡称忠义的方式混迹江海,远远效法送君过虎溪的故事,却拒绝谢灵运进入莲社,他的本心都可以考见,谱文详列如下。△兴宁三年乙丑(晋哀帝),陶君出生在浔阳柴桑,就是今天德安县的楚城市。父亲名叫陶轶。陶轶给儿子取名时作诗说:“多么仁厚的父亲,淡泊而虚静自守。寄身于风云之间,应当以此承受忧喜。”陶氏家族自陶侃以来凭武功闻名于世,后代渐渐承袭旧有风气,很多人流离而误入歧途。大概折翼的征兆,发生在旁支;传淡、传君父子,都以隐逸的德行著称。陶侃的女儿嫁给孟嘉,孟嘉的女儿嫁给陶君的父亲,因此生下陶君。他所承受的这种气质,造化之中一定有可以说明的地方。△大元元年丙子(晋武帝),陶君十二岁,母亲去世。《祭妹文》说:“慈爱的母亲早早去世,我当时二十六岁。” △大元九年甲申,陶君二十岁。失去妾室。楚调诗说:“刚满二十岁便遭逢世道阻隔,刚成婚就失去了配偶。”妾是翟氏,原本说好白头偕老,正如丈夫在前面耕田,妻子在后面除草。当是翟氏。汤家中的汤、庄、矫、法、赐四代,都因隐居的德行而知名。(也在柴桑。) △大元十九年甲午,陶君三十岁。有《归园田》诗说:“误入尘世的罗网之中,一去就是三十年。”起初任州祭酒,应当在这之前;因不能忍受,便辞职归来。所以又说:“长久困在樊笼里面,如今又得以返回自然。”不久也辞去了主簿。△隆安四年庚子(晋安帝),陶君三十六岁。五月,有《从都还阻风规林》诗。当时应当任参镇军,奉命从京都沿江前往江陵,所以在作《镇军参军经曲阿》诗之后。父亲在柴桑,所以诗中说“一欣侍温颜”,又说“久游恋所生”。父亲大概不肯到京都去,应当是已经舍弃随行,独自出发;见《还旧居》诗。军府僚属分派到各郡任吏,所以诗中说:“时来苟冥会,婉恋憩通衢。投策命晨装,暂与田园疏。” △隆安五年辛丑,陶君三十七岁。正月,有《游斜川》诗说:“新年开始,忽然已经五十岁。”当时明明三十七岁,写成“五十”应是“五日”的讹误。当是前一年五月回到浔阳,这一年七月前往江陵。有《赴假还江陵夜行途中》诗,在浔阳停留超过一年,应当是获准休假在乡里。到这时才前往赴任,诗中说“闲居三十载”。从未任参镇军以前计算,共有三十六年,大概是不能忍受劳役,于是产生归隐之意。所以说:“诗书使我保持旧日爱好,园林中没有世俗情味。为什么要舍弃这里离开,遥遥前往南荆。”《失父祭妹文》说:“从前在江陵时,再次遭受上天的惩罚。事情发生还不久,书信还保存着。”应当是妹妹从武昌报来的消息。当时在江陵,父亲还在柴桑。△元兴二年癸卯,陶君三十九岁。正月,有《始春怀古田舍》诗,应当是从江陵回到柴桑后,又前往京都。因父母丧居家,思念湓城,所以作《怀古田舍》。又有《良苗怀新》。十二月,有写给堂弟陶敬的诗说:“我隐居在衡门之下。”在京都时也应当住在郊野。△元兴三年甲辰,陶君四十岁。有《连雨独饮》诗说:“俯仰之间已经四十年。”有《饮酒诗》说:“这时将近四十岁,志气中有许多可耻之处。于是完全保持分寸和耿介,直到死也要回归田园。”应当是在壬辰、癸巳年任州祭酒的时候。诗中又说“放下农具去求学做官”,还说:“星辰缓缓运行,又过了整整一纪。”到这时,已经过了十二年。△义熙元年乙巳,陶君四十一岁。三月,有《为建威参军使都经钱溪》诗,应当是前一年从京都回乡后又被征召。庚子年开始任镇军参军,接着任建威参军,中间遭遇父母之丧。到这时已经六年。又奉命到京都,家人还没有迁回柴桑。《还旧居》诗说:“从前家住京都,离开六年后才回来。”往来时经过乡里,却没有常常停留,渐渐变得疏远,所以说:“田间道路没有改变旧貌,村邑房屋有的已经不同。走遍旧居所在之处,邻里的老人很少还有留下的。”到这时才决定定居,不再到别处去。十一月,有《归去来辞》。九月,家人留在柴桑,他本人前往彭泽。到这时,才获准辞职归来。应当是不能忍受军中劳役,所以请求任县令;又不能忍受县中事务,所以归家。所谓“风波尚未平定,心中害怕远行服役;彭泽距家百里,公田的收成足以酿酒”,不久便眷恋故园,产生归去之情,平生的志向这才决定。见《归去来辞序》和辞文,写得很明白。失去妹妹时所谓“情在骏奔”,正是因为她去世而急速奔赴,辞去官职。这一年,刘将军录尚书事。△羲熙三年丁未,陶君四十三岁。有《祭程氏妹》文。从乙巳年到这一年,按服制计算已经过了两轮。△义熙四年戊申,陶君四十四岁。有《六月遇火诗》说:“转眼已经四十年。” △义熙五年己酉,陶君四十五岁。有《九日》诗。△义熙六年庚戌,陶君四十六岁。有《西田获早稻》诗。△义熙七年辛亥,陶君四十七岁。有《祭从弟敬远》文说:“断绝粮食,停止一切事务,考察般山山阴。早晨采集上等药材,晚上悠闲地弹奏素琴。”当时与他志趣相同的人,见于文章,记载得很详细。△义熙十年甲寅,陶君五十岁。有《杂诗》说:“怎么已经五十年了。”弃官归来。到这时,已经过了十年。所以说:“荏苒之间经历了十年,暂时被人羁留。” △义熙十一年乙卯,陶君五十一岁。有《与子俨等疏》说:“年过五十。”又说:“看到树木交相成荫,时令鸟儿改变了叫声,也十分欣喜。五六月间,躺在北窗下,偶遇凉风暂时吹来,便自称为羲皇上人。”见这篇书信,记载得很详细。△义熙十二年丙辰,陶君五十二岁。有《下氵巽田舍获诗》说:“我来到这里,正是为了这个;三四年如星火般转眼衰落。”应当是在癸丑、甲寅年间得到这首诗所说的收获。△义熙十四年戊午,陶君五十四岁。《楚调》说:“俯仰之间已经六九年。”朝廷征召他任著作佐郎,他没有应召。这一年,宋公任相国。

△元熙元年己未(晋恭帝)君年五十五,王休元为江州,自造不得见,遣其故人庞通之等赍酒于半道栗里要之,即引酌野亭,休元出与相闻,极观终日。尝九日把菊无酒,休元饷之。有《九日闲居》诗,所谓“秋菊满园,时醪靡至”。当是未获所遗。休元在江州几六载,未审的在何年。自乙巳至丁卯,讫死未尝他适,独暂为休元入州。△水初元年庚申(宋武帝)君年五十六。同隐周续之召至都,为颜延之连挫。义熙间,檀韶为江州,邀续之,在城北讲礼雠书。有《示周掾祖谢诗》云:“马队非讲肆,校书亦已勤。”又云:“但愿还渚中,从我颖水滨。”江城尚不欲周往,奚况京师?刘遗民亦同隐。有《和刘柴桑诗》云:“挈杖还西庐”。又云:“春醪解饥劬”。其还以春,有《酬刘柴桑》云:“嘉穗眷南畴”。又云:“慨然知已秋”。其还至是及秋。初自西庐移南村,有《移居诗》云:“闻多素心人,乐与数朝夕”。又云:“过门更相呼,有酒基酌之”。迁居殆为遗民之徒,寻还西庐。度相距亦不远,与遗民更相酬酢,不改赏文析义之时,未审的在何年。或恐刘柴桑似县令刘,或尝为此县,存此呼,或有命不为。犹续之尝命为抚军参军,不就,因呼周掾,皆不可知。但非时为宰者,语皆冷交,非熟官。《丁柴桑诗》云:“秉直司聪,于惠百里”。此乃当官无疑。寻诗,钟情于刘,过厚于周,遗民自隐之余无闻,续之在隐之中微婉。君与周、刘,号浔阳三隐。校情义,稍有浅深。是岁,宋武帝践祚。△景平元年癸亥(晋营阳王)君年五十九。颜延之为始安。过浔阳日,造饮酣醉。临去,留二万钱送酒家。相知久间,骤儿益▯,延之未审何时来柴桑。所谓自尔分居,及我多假。伊好之洽,接檐聆舍”。当是不诣刘穆之之时。又未审何时去柴桑,当是为豫章世子参军之时。据诔,参传,略见。△元嘉三年丙寅(宋文帝)君年六十二。檀道济为江州。时抱羸疾,多瘠馁。往候,馈以粱肉,不受。△元嘉四年丁卯君年六十三。有《自祭文》云:“律中无射”。拟挽歌诗云:“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当是杪秋下世。颜延之诔云:“视化如归,临凶若吉,药剂弗尝,祷祠弗恤。”其临终高态,见诔甚详。君平生好谈归尽,萧统以为处百龄之内,居一世之中,倏忽白驹,寄寓逆旅。与大块而荣枯,随中和而放荡,岂能劳于忧畏,役于人间,最知深心。形赠影答神释本趣略见所谓“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惟患不知,既已洞知,安坐待此,夫复何言?杜甫许避俗,未许达道,识者更详之。《书陶华阳谱》通明高风,发于梁齐宋去就之际。君祖父皆食宋禄,身又生宋代,自齐高帝代宋,旋引去。梁武帝代齐,益退藏。平时以师待君,然大节有定操,岂复以恩礼推移?暂至丹阳,应简文之命。不少至京都,慰武帝之怀。抑何其坚忍,壮年果于遗世。照之审,故判之不疑,谱具左方。△孝建三年丙申(宋世祖)君生于丹阳秣陵,今上元县治村是。母郝氏、梦两夫人持垆▯香来前,有娠。今世为君,再世为孙思邈,两世肇启于郝,故其兆先形。当是本居天仙趣,报尽还入人趣,植根弗凡,受形亦异。生以火年火月,又夏至极阳日,悉禀纯阳,多起飞心,累功积行,所升当益高。推佛言,参君迹,略见。△大明四年庚子君年五岁,常持荻画灰学书。△泰始元年乙巳(宋明帝)君年十岁。得葛洪《神仙传》,即有志养生,语人:“仰青天。睹白日,不觉为远。”及长,博读书,邃解文武诸伎。自后天文地理人事,虽至渊妙,咸臻底极。当时已罕传,历年愈远,行世寝稀。《梁传》所载十二种,今传惟三种,传不能纪十种,《唐志》所载九种。今传惟四种,传有志无八种,传无志有五种。《本草》后入增衍。考正益详,间与集注差异。△元徽二年甲寅(宋苍梧王)君年十九。萧将军录尚书,引为诸王侍读。故事,止典文学,无他务。除奉朝请,故事,止奉朝会请召,本不为官,虽在宦途,亦居静地。及求县,乃不遂,缘执可见。△永明十年壬申(齐世祖)君年三十七。家贫,求宰县,不遂,脱朝服挂神武门去。止句曲山。体即轻捷,性嗜山水,所历必吟咏盘旋不已。语人:“吾见朱门广厦,虽适其华乐,而无欲往之心。望高岩,瞰大泽,知难立止,自常欲就之。”永明中,求禄得,辍差舛,不尔。岂得为今日之事,亦缘执使然。此语甚真。是事先有根,次有缘,次有势,相符乃入。所谓“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惟难契,故旷世难就。△隆昌元年癸酉(齐郁林王)君年三十八。

译△元熙元年己未(晋恭帝),陶君五十五岁。王休元任江州刺史,亲自前往却没有见到陶君,便派他的旧友庞通之等人带着酒,在半路到栗里邀请他。陶君随即在野外亭中饮酒,王休元出城与他通话,尽情观赏游乐了一整天。陶君曾在九日持菊却没有酒,王休元送酒给他。有《九日闲居》诗,所谓“秋菊满园,时令的酒却没有送来”。这应当是在还没有得到王休元所赠之酒时写的。王休元在江州将近六年,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年。自乙巳年至丁卯年,直到去世,他从未到别处去,只是曾暂时因为王休元而进入州城。△水初元年庚申(宋武帝),陶君五十六岁。陶君和周续之同为隐士,被征召到京都,又被颜延之多次挫败。义熙年间,檀韶任江州刺史,把周续之请到城北讲授《礼》、校订书籍。有《示周掾祖谢诗》说:“马队并不是讲学场所,校书也已经很辛勤。”又说:“只希望回到水中洲渚,跟随我到颖水之滨。”连江州城都还不想让周续之前往,何况京都呢?刘遗民也与他一同隐居。有《和刘柴桑诗》说:“携杖回到西庐。”又说:“春酒可以解除饥饿和劳苦。”他在春天回去,有《酬刘柴桑》说:“嘉美的禾穗令人眷恋南边的田地。”又说:“感慨地知道已经到了秋天。”他回去时已经到了秋天。起初从西庐迁到南村,有《移居诗》说:“听说有许多心地纯朴的人,乐意同他们朝夕相处。”又说:“经过门前便彼此呼唤,有酒就斟来一起喝。”迁居大概是因为刘遗民一类的人,不久又回到西庐。估计两地相距也不远,他和刘遗民继续相互酬答交往,赏读文章、分析义理并没有改变,不知具体是哪一年。也许刘柴桑像县令刘某,或者曾任这个县的县令,所以保留了这种称呼;也可能他奉命任职却没有赴任。这些都无法知道。只是他们并不是当时任县令的人,言语都像冷淡的交往,不是熟识的官场关系。《丁柴桑诗》说:“掌握正直,主持聪察,使恩惠施及百里。”这无疑是说刘柴桑确实任过官。考察这些诗,陶君对刘遗民情意深厚,对周续之也过于厚重;刘遗民隐居之后没有什么声名可闻,周续之在隐居中表现得含蓄婉转。陶君与周续之、刘遗民,号称“浔阳三隐”。若比较他们的情谊深浅,还是略有不同。这一年,宋武帝登上帝位。△景平元年癸亥(晋营阳王),陶君五十九岁。颜延之任始安太守时,经过浔阳,有一天造访陶渊明,饮酒大醉。临走时,留下二万钱给酒家。相识已久,后来交往突然更加密切;颜延之没有弄清陶渊明何时来到柴桑。所谓“从此各自分居,到我这里多有借贷;彼此情好融洽,接连屋檐、相邻居舍”。这应当是在他没有去拜访刘穆之的时候。又不知道他何时离开柴桑,应当是在担任豫章世子参军的时候。根据诔文和传记,略可看出这些情况。元嘉三年丙寅(宋文帝),陶君六十二岁。檀道济任江州刺史时,陶君正抱着羸弱的疾病,身体多病而且饥贫。檀道济前去问候,送给他粱米和肉,他没有接受。元嘉四年丁卯,陶君六十三岁。《自祭文》中说:“律中无射。”拟作的挽歌诗说:“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由此看来,他应当是在深秋去世的。颜延之的诔文说:“看待变化如同归去,面对凶险如同吉祥;药物不尝,祈祷祭祀也不放在心上。”他临终时的高尚神态,诔文记载得很详细。陶君平生喜欢谈论生命的终结,萧统认为,他处在百年寿命之内、生活于一世之间,不过像白驹过隙,寄居在旅舍中;随着天地万物一同荣枯,顺应中和之气而放纵自适,哪里会被忧患畏惧劳累,被人间事务役使?这最能说明他的深心。关于“形赠影答、神释”的本意,略可见于所谓“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只是担心自己不知道;既然已经彻底知道了,又安坐等待这一切,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杜甫称许他能避开世俗,却没有说他已经通达大道,见识高明的人还可以进一步详察。《书陶华阳谱》说,他的高尚风操,表现在梁、齐、宋改朝换代时的出仕和退处之间。陶君的祖父、父亲都食宋禄,他本人又生在宋代;自从齐高帝代宋后,他很快便引退。梁武帝代齐后,他更加退藏。平时梁武帝把他当作老师对待,然而在大节上自有确定的操守,难道还会因恩惠和礼遇而改变吗?他只是暂时到了丹阳,响应简文帝的召命,并没有多留在京都,以安慰武帝的心意。他的坚忍为什么竟这样强?壮年时果然就决意遗弃尘世。仔细考察这些情况,所以判定而毫不怀疑;谱录详列如下。孝建三年丙申(宋世祖),陶君出生于丹阳秣陵,就是今天上元县治下的村庄。他的母亲郝氏梦见两位夫人手持香炉,焚香来到面前,因而有了身孕。今生成为陶君,来世成为孙思邈;两世都由郝氏开端,所以这个征兆先已显现。这应当是他本来居于天仙之趣,果报尽了又进入人趣;根基所植并非凡俗,所受形体也不同。出生在火年、火月,又是夏至这一极阳之日,完全禀受纯阳之气,常常生起飞升之心;积累功德、累积修行,所能升至的境界应当更加高远。推考佛教所说,并参照陶君的事迹,大略可以看出这些。大明四年庚子,陶君五岁,常常拿荻草在灰上画写,学习文字。泰始元年乙巳(宋明帝),陶君十岁。他得到葛洪的《神仙传》,便立志修养生命,对人说:“仰望青天,看见白日,不觉得它遥远。”长大以后,广泛阅读书籍,深刻通晓文武和各种技艺。从此以后,无论天文、地理、人事,即使达到深奥精妙之处,也都探究到了极点。当时已经很少流传,年代越久,流行于世的版本就越稀少。《梁传》所记载的十二种,如今流传的只有三种;传记不能记出其中十种。《唐志》所载九种,如今流传的只有四种;传记中有书志没有记载的八种,也有书志没有记载而传记记载的五种。《本草》后来又有增补扩展。考订校正更加详尽,偶尔与集注有所不同。元徽二年甲寅(宋苍梧王),陶君十九岁。萧将军录尚书,引荐他担任诸王侍读。按照旧例,这一职务只掌管文学之事,没有其他事务。后来授予奉朝请,按照旧例,只负责参加朝会和接受召请,本来不算正式官职;虽然身在仕途,也处于清闲的位置。等到他请求外任县令时,终于没有成功,这与他坚守操持有关,事情从中可以看出。永明十年壬申(齐世祖),陶君三十七岁。家中贫困,他请求出任县令,没有成功,于是脱下朝服,挂在神武门,离去,止居句曲山。他的身体当即变得轻捷,性情喜爱山水,所到之处一定吟咏盘旋,久久不止。他对人说:“我看见朱门大厦,虽然适合享受华美的快乐,却没有想去那里的心。望见高岩,俯瞰大泽,知道那里难以站立停留,却总是想要接近它。”永明年间,他曾有机会求得禄位,后来因差错而停止,并非如此;如果没有这样的原因,哪里会有今天的事情?这也是由于他坚守操持所造成的。这话非常真实。事情先要有根本,其次要有缘由,再其次要有形势,三者相合才会发生。所谓“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只是很难相合,所以历经时代也难以实现。隆昌元年癸酉(齐郁林王),陶君三十八岁。

沈约为东阳,屡要不至。自栖句曲不出。所谓遍历名山,求访仙药,或未然。一至句章,礼育王塔。一至丹阳,应太子召。他适皆无考。又言,往东阳从孙游岳,授符图经法,亦无考。惟杨羲灵宝五符,传句容葛粲,粲以传陆修静,陆以传孙。许叙二景歌,东阳章灵民出都遇得,以与孙。度所得止在秣陵句曲之间,非远适而后传。△永元元年己卯(齐东昏侯)君年四十四。在句曲,筑楼高三层,身处其上,弟子居其中,宾客至其下。与物遂绝,不娶,无子,他眷亦不通。先断此根,可议他事。特爱松风,庭院皆植松,聆响为乐。闲独游泉石。此门忌浊,便清神仙。上景多云霞,下景多山水。物多金玉,色多紫碧。他皆类是。所谓熟之养之覆之。若欲成辨,必加将护,大要离尘换境为上。△中兴元年辛巳(齐和帝)君年四十六。萧都督至新林,遣弟子戴猛之迎谒。初,齐未作水丑木之歌。至是,援谶文成梁字,令弟子进之,遂以梁建国。后覆没,亦预言朱点,巳巳诗叹朝阳重离七元。卒验。虽隐茅山,不却人主询谋。中大通初,献善胜成胜二刀,度武帝狃陈庆之覆魏洛阳,好大之心寝侈。参会侯景,大触骇机,岂尽忘救世者,但观时耳。蚤慕张良甚深。黄石编书,盖传真秘谍。兵法、其间余事,推己及物,亦致平绪术。此门隐除魔,显定乱。学道者问及,君着水镜握镜当是早为,岂挂晚念。△天监元年壬午(梁高祖)君年四十七。梁武帝在西邸,与游。及即位,恩礼弥笃,问讯弗绝。屡招不出,画两牛一枚,放水草之间,一金络头人执杖驱之,知不可复。致旁族季直,亦不肯事梁。武帝尝叹:“梁有天下,遂不见此人门风,何繇乃尔。”△天监四年乙酉君年五十。移居积金涧。泉石益奇,无蛇虎,有佳木及杂药。初乏青林。及来居,皆自茂,在句曲东垄。△中大通元年己酉君年七十四。遇异人宣喧,以本草用虻虫水蛭之属,伤物,迟一纪,可解形。至期,果化,尸解,凡十余种。世传喧自青城来句曲。先升,以君闻,帝录其积水之功。化后,为蓬莱都水监。见《仙传》及《拾遗》,甚略。今茅山相传稍详,但微涉异。△大同二年丙辰君年八十一。双眼或方。梦胜力菩萨授菩提记,乃诣贸阝县,礼阿育王塔,自誓受戒。世传吕岩从钟离权受剑诀,后二百余年,来参黄龙惠南,始竟佛言。不修正觉,别得生理。休止深山大岛,绝于人境。报尽还来,散入诸趣。晚年,始坚此愿,《唐志》有所着《草堂法师传》。当时佛教虽隆,禅宗未开,圆觉以大通五年至,以是年去,留台城十九日,度君不及相见。△大同六年庚申君年八十五。逆克亡日,仍为《告逝诗》。及卒,颜色如常,香气弥山。华阳颂云:“号期行当满,亥数未终丁。迨乃承唐世,将宾来圣庭。”化后,一遇丁亥,为陈临海王光大元年。再遇丁亥,为唐太宗贞观元年。升平之盛,降古所稀,圣庭当是此时。初,隋文帝辅周,以国子博士召孙思邈,不应。密言:“后五十年,有圣人出,吾且助以济人。”宣政元年至贞观元年,适满五十年,应命来见,太宗官之,不受,辞归太白山,风素类隐居。他无种不类,形有转移,神无变易。自是至丁卯,独孤信镇洛阳之时,正七岁。至丁亥,太宗召至长安之时,得八十七岁。暮龄有少容,所以惊嗟。虑照邻称其自谓生开皇辛酉,当时已不信。若尔,岂得圣童之称,博士之召?贞观丁亥,方二十七岁,岂得少容之叹!若言数百岁,岂得七岁弱冠之誉!度思邈之生,适继隐居之没,其为后身何疑?挺契颂又云:“重离倘或似,”谓简文与武帝俱非令终;又云:“七夕乃扶胥,”谓武帝凡七改元。世称推戴为策立侯景尝为怀朔镇功曹吏。至是,篡梁,称汉。故云“扶胥”,所谓篇中字皆有义旨。后人自以篇中事求之,则机萌一颂二十字顾岂虚设,矧又彰明?业运颂又云:“济神既有在,去留从所宜。”神既济矣,在于何所?华原孙氏,即其所在也已。当知佛言报尽还来,及舍生趣生,至确何信,识者更推之。

译沈约任东阳太守时,多次邀请他,他都没有前往。他自从栖居句曲山后便不出山。所谓遍游名山、寻访仙药,或许并没有这回事。他曾到过一次句章,礼拜育王塔;又到过一次丹阳,响应太子的召见。其他去处都没有可考的依据。又有人说,他曾到东阳跟从孙游岳,接受符图、经法,也没有可考依据。只有杨羲所传的《灵宝五符》,传给句容葛粲,葛粲传给陆修静,陆修静再传给孙游岳。许氏所叙的《二景歌》,是东阳章灵民出都时遇到并得到的,后来把它交给孙游岳。推测他所得的传授,只在秣陵、句曲之间,并不是远行到别处以后才传来。永元元年己卯(齐东昏侯),陶君四十四岁。他在句曲山修筑了一座三层高楼,自己住在楼上,弟子住在中层,宾客来到下层。他于是与外物彻底隔绝,不娶妻,没有儿子,其他亲属也不往来。先断绝这一根本关系,其他事情才可讨论。他特别喜爱松风,庭院里都种着松树,以聆听风声为乐。闲暇时独自游览泉水和山石。这一门派忌讳浊秽,因而有利于清净神仙之道。上等景物多是云霞,下等景物多是山水;器物多用金玉,颜色多为紫色、碧色,其他事情也大多如此。所谓要使它成熟、养育并加以覆盖保护。如果想要成就和辨明这些事,必须进一步加以护持;总的说来,以离开尘世、转换环境为上策。中兴元年辛巳(齐和帝),陶君四十六岁。萧都督来到新林,派弟子戴猛之迎接拜谒。起初,齐朝还没有制作“水丑木”的歌谣。到这时,他援引谶文拼成“梁”字,让弟子进献,于是梁便建立了国家。后来梁覆灭,也预言了“朱点”;“巳巳诗”感叹朝阳两次离开七元,后来果然应验。虽然隐居茅山,他也不拒绝君主询问谋略。中大通初年,他献上“善胜”“成胜”两把刀;估计武帝因陈庆之攻覆魏国洛阳而更加放纵好大喜功之心。参与侯景之事,是大大触犯了危险的时机;难道他完全忘记了拯救世人的人吗?不过是观察时势罢了。他很早就深深仰慕张良。黄石公编写的书,大概传授的是秘密的谋略。兵法以及其中的其他事情,推己及物,也可以达到平定天下的方术。这一门派暗中能够除去魔障,公开能够平定祸乱。学道的人问到这些事时,陶君所作《水镜》《握镜》,应当是早年所作,难道会是晚年才想到的?天监元年壬午(梁高祖),陶君四十七岁。梁武帝在西邸时,曾与陶君交游。即位以后,对他的恩遇和礼敬更加深厚,问候从未中断。多次召请,他都不肯出山,于是画了两头牛:一头放在水草之间,另一头头戴金络,有人手持杖驱赶它;由此知道再也无法召他出来。即使派旁族季直前去,他也不肯为梁朝任事。武帝曾感叹说:“梁朝拥有天下,竟然不能见到这个人的门风,为什么会这样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天监四年乙酉,陶君五十岁。他迁居积金涧。那里泉水山石更加奇异,没有蛇虎,还有佳木和各种药草。起初这里没有青林;等到他来居住以后,树木都自行茂盛起来。积金涧在句曲山东面的山垄。中大通元年己酉,陶君七十四岁。他遇到异人宣喧。宣喧认为本草中使用虻虫、水蛭之类会伤害生物,经过一纪,便可以解脱形体。到了期限,果然变化,尸解,共有十多种说法。世间传说宣喧从青城来到句曲。他先行升仙;因为陶君听闻此事,天帝记录了他积累水功的功劳。化身之后,成为蓬莱都水监。此事见于《仙传》和《拾遗》,记载很简略。如今茅山相传的说法稍微详细一些,但也略有不同。大同二年丙辰,陶君八十一岁。他的两只眼睛有时呈方形。他梦见胜力菩萨授予他菩提记,于是前往贸阝县,礼拜阿育王塔,发誓受戒。世间传说吕岩从钟离权那里接受剑诀,二百多年后,又来参见黄龙惠南,这才最终通晓佛法。不修习正觉之道,而另有获得生命的方法。他停止活动,居住在深山大岛,与人间隔绝。果报尽后还会再来,散入各种趣道。晚年才开始坚定这个愿望;《唐志》中有他所著的《草堂法师传》。当时佛教虽然兴盛,禅宗还没有兴起;圆觉在大通五年到来,又在这一年离去,在台城停留十九日,没有来得及与陶君相见。大同六年庚申,陶君八十五岁。他预先推算了死亡的日期,仍然写下《告逝诗》。去世时,面色如常,香气弥漫山间。《华阳颂》说:“号期行当满,亥数未终丁。迨乃承唐世,将宾来圣庭。”他化去以后,第一次遇到丁亥,是陈临海王光大元年;第二次遇到丁亥,是唐太宗贞观元年。升平盛世的程度,是自古少有的,所谓“圣庭”应当就是这个时候。起初,隋文帝辅佐北周时,以国子博士的职位召请孙思邈,孙思邈没有应召。他秘密说道:“五十年以后,将有圣人出现,我暂且帮助他来救济世人。”从宣政元年到贞观元年,正好满五十年;孙思邈应召前来相见,太宗授予他官职,他不接受,辞别回到太白山,风貌和素来隐居时相似。其他方面没有一处不相似,形体虽有变化,精神却没有改变。从此到丁卯年,正好是独孤信镇守洛阳的时候,恰为七岁;到丁亥年太宗召他来到长安时,已经八十七岁。他晚年容貌还像年轻人,所以令人惊叹。有人担心卢照邻说他自称生于开皇辛酉,当时已经不可信。如果这样,怎么能有“圣童”的称号,怎么能受到博士的召请?贞观丁亥年,他才二十七岁,怎么会有“少容”的感叹?如果说他活了几百岁,又怎么能有七岁便获“弱冠”赞誉的说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七岁〕 推算孙思邈的出生时间,正好接续陶隐居去世的时间;说他是陶隐居的后身,还有什么可疑的呢?《挺契颂》又说:“重离倘或似”,指的是简文帝和武帝都没有得到善终;又说:“七夕乃扶胥”,指的是武帝总共七次改元。世人称颂推戴之事,是因为策立侯景时,他曾任怀朔镇功曹吏。到这时,他篡夺梁朝,称为汉,所以说“扶胥”。可见篇中的每个字都有意义。后人如果根据篇中之事去推求,那么机运开始萌发的第一首颂文二十字,难道会是虚设的吗?何况其中又有明白彰显的内容。业运颂又说:“济神既有在,去留从所宜。”神既然已经得到济度,那么它在哪里呢?华原孙氏,就是它所在的地方。应当知道佛教所说的果报尽后还会再来,以及舍弃一个生命趣向而转生到另一个生命趣向,确实值得相信;有见识的人还可以进一步推究。

◎药谱

  《清异录》二卷,乃宋陶翰林谷所撰。凡天文、地理、君道、官志、人事、女行、君子、幺么、释族、仙宗、草木、花果、蔬药、禽兽、虫鱼、支体、作用、居室、衣服、庄饰、陈设、器具、文用、武器、酒浆、茗Η、馔羞、丧葬、鬼妖,皆创为异名新说,而“药谱”一则尤奇甚,因备录之。▯刍清本良于医,药数百品,各以角贴。所题名字诡异,余大骇。究其源底,答言天成中进士侯宁极戏造药谱一卷,尽出新意,改立别名,因时多艰,不传于世。余以礼求假一通,用娱闲暇。假君子(牵牛)昌明童子(川鸟头)淡伯(厚朴)木叔(胡椒)雪眉同气(白扁豆)含丸使者(椒)馘毒仙(预知子)贵老(陈皮)远秀卿(沉香)化米先生(神麦)九日三官(吴茱萸)焰叟(硫黄)三闾小玉(白芷)中黄节士(麻黄)时美中(莳萝)道河豚(木猪苓)嗽神(五味子)削坚中尉(三棱)曲方氏(防风)白大寿(吴术)洞庭奴隶(枳壳)黄英古(檀香)绿剑真人(菖蒲)魏去疾(阿魏)禹孙(泽泻)橐▯尊师(仙灵脾)风棱御史(史君子)雪如来(白芨)风味团头(缩砂)赦肺侯(款冬花)骨鲠元君(萆▯)苦督邮(黄苓)调睡参军(酸枣仁)墨司令(苁蓉)知微老(白薇)太青尊者(朴硝)既济公(升麻)冷翠金刚(石楠叶)脱核婴儿(桃仁)涩翁(诃梨勒)抱雪居士(香附子)随汤给事中(甘遂)斜枝大士(草龙胆)野丈(白头翁)建阳八座(蛇床子)玄房仲长统(皂荚)生药王(覆益子)仁枣(川楝子)石仲宁(滑石)命门录事(安息香)隐上座(郁李)水状元(紫苏)飞风道者(牙硝)毕和尚(荜澄茄)金山力士(自然铜)麝男(甘松)冰尉(薄荷)草东床(大腹皮)肾曹都护(葫芦巴)寿祖(威灵仙)玲珑霍去病(藿香)千眼油(蕤人)延年卷雪(桑白皮)水银腊(轻粉)黄香影子(栀子)六停剂(五味子)显明犭巴(阿胶)出样珊瑚(木通)中央粉(蒲黄)疮帚(何首乌)支解香(丁皮)洗瘴丹(槟榔)海腊(麒麟竭)水磨橄榄(金铃子)无名印(地榆)无忧扇(楷杷叶)鬼木串(槐角)黑杀星(夜明砂)续命筒(干漆)蛮龙舌血(没药)清凉种(香薷)羽化魁(五加皮)度厄钱(连翘)圣茏松(瞿麦)翻胃木(常山)汤主(山茱萸)醒心杖(远志)王黄瓜(马兜铃)偷蜜珊瑚(甘草)德儿(杏仁)混沌螟蛉(寄生)永嘉圣脯(干姜)红心石(赤石脂)药本(五灵脂)静风尾(荆芥)正坐丹砂(附子)迎汤子(菟丝子)山屠(黄蘖)脾家瑞气(肉豆蔻)甜面淳于(密陀僧)剔骨香(青皮)痰宫霹雳(半夏)玉虚饭(龙脑)锁眉根(苦参)黑龙衣(鳖甲)小帝青(青盐)百辣云(生姜)绶带米(麦蘖)半夏精(天南星)夜金(雄黄)沙田髓(黄精)舞声虎(大黄)小昌明(草乌头)草兵(巴豆)巢烟九肋(乌梅)百子堂(草果子)雏面还丹(人参)琥珀孙(松脂)贼参(荠{艹尼})不死面(伏苓)火泉(竹沥)比目沉香(乌药)陆续丸(蔓荆子)地白(瓜蒌根)天豆(破故纸)滴胆芝(黄连)新罗白肉(白附子)瘦香娇(丁香)破关符(蓬莪术)玉丝皮(杜仲)血柜(牡丹皮)川元蠢(川芎)九女春(鹿茸)百药绵(黄蓍)英华库(益智)通天柱杖(牛膝)赤天佩(姜黄)丹田霖雨(巴戟)百文须(石斛)飞天蕊(旋覆花)安神队杖(麦门冬)郓芝(天麻)锦绣根(芍药)草鱼目(薏苡)茅君宝荚(苍术)尉佗圭(桂)炼形松子(柏子仁)芦头豹子(柴胡)丑宝(牛黄)肚裹屏风(艾)九畹菜(泽兰)女二天(当归)大通绿(木香)旱水晶(硼砂)还元大品(地黄)两平草(羌活)死冰(白僵蚕)一寸楼台(蜂窠)二尸▯(枸杞)无情手(宣砂)拔萃团(麝香)绿须姜(细辛)笑靥金(菊花)走根梅(干葛)八月珠(茄香)银条德星(山药)吉祥杵(桔梗)金母蜕(郁金)线子檀(茅香)良医匕首(亭历)前家大器(秦芄)滴金卵(延胡索)鬼丹(芦荟)宜州样子(白豆蔻)瓦垅斑(贝母)孝梗(知母)万金茸(紫苑)秦尖(蒺藜)西天蔓(前胡)蕨臣(卷柏)五福脔(白蔹)保生业(藁本)狨奴(狗眷)蒜脑悬(百合)修身弩(芫花)帝膏(苏香)玉灵片(石膏)

译药谱 《清异录》二卷,是宋代陶翰林谷所撰写的。凡是天文、地理、君道、官志、人事、女行、君子、幺么、释族、仙宗、草木、花果、蔬药、禽兽、虫鱼、支体、作用、居室、衣服、妆饰、陈设、器具、文用、武器、酒浆、茗饮、馔羞、丧葬、鬼妖等,他都创立异名,提出新说。其中“药谱”一条尤其奇特,因此把它全部抄录下来。某人本来精于医术,药物有数百种,各自用角牌标识。所题的名字诡异奇特,我大为惊骇。追问它的来源,他回答说:天成年间,进士侯宁极开玩笑地编造了一卷《药谱》,全都出自新意,另立名称;因为当时世道多艰,所以没有流传于世。我依礼请求借来抄录一份,用来消遣闲暇。假君子(牵牛)、昌明童子(川乌头)、淡伯(厚朴)、木叔(胡椒)、雪眉同气(白扁豆)、含丸使者(椒)、馘毒仙(预知子)、贵老(陈皮)、远秀卿(沉香)、化米先生(神麦)、九日三官(吴茱萸)、焰叟(硫黄)、三闾小玉(白芷)、中黄节士(麻黄)、时美中(莳萝)、道河豚(木猪苓)、嗽神(五味子)、削坚中尉(三棱)、曲方氏(防风)、白大寿(吴术)、洞庭奴隶(枳壳)、黄英古(檀香)、绿剑真人(菖蒲)、魏去疾(阿魏)、禹孙(泽泻)、橐驼尊师(仙灵脾)、风棱御史(史君子)、雪如来(白芨)、风味团头(缩砂)、赦肺侯(款冬花)、骨鲠元君(萆薢)、苦督邮(黄芩)、调睡参军(酸枣仁)、墨司令(苁蓉)、知微老(白薇)、太青尊者(朴硝)、既济公(升麻)、冷翠金刚(石楠叶)、脱核婴儿(桃仁)、涩翁(诃梨勒)、抱雪居士(香附子)、随汤给事中(甘遂)、斜枝大士(草龙胆)、野丈(白头翁)、建阳八座(蛇床子)、玄房仲长统(皂荚)、生药王(覆盆子)、仁枣(川楝子)、石仲宁(滑石)、命门录事(安息香)、隐上座(郁李)、水状元(紫苏)、飞风道者(牙硝)、毕和尚(荜澄茄)、金山力士(自然铜)、麝男(甘松)、冰尉(薄荷)、草东床(大腹皮)、肾曹都护(葫芦巴)、寿祖(威灵仙)、玲珑霍去病(藿香)、千眼油(蕤仁)、延年卷雪(桑白皮)、水银腊(轻粉)、黄香影子(栀子)、六停剂(五味子)、显明犭巴(阿胶)、出样珊瑚(木通)、中央粉(蒲黄)、疮帚(何首乌)、支解香(丁皮)、洗瘴丹(槟榔)、海腊(麒麟竭)、水磨橄榄(金铃子)、无名印(地榆)、无忧扇(枇杷叶)、鬼木串(槐角)、黑杀星(夜明砂)、续命筒(干漆)。蛮龙舌血(没药)、清凉种(香薷)、羽化魁(五加皮)、度厄钱(连翘)、圣茏松(瞿麦)、翻胃木(常山)、汤主(山茱萸)、醒心杖(远志)、王黄瓜(马兜铃)、偷蜜珊瑚(甘草)、德儿(杏仁)、混沌螟蛉(寄生)、永嘉圣脯(干姜)、红心石(赤石脂)、药本(五灵脂)、静风尾(荆芥)、正坐丹砂(附子)、迎汤子(菟丝子)、山屠(黄柏)、脾家瑞气(肉豆蔻)、甜面淳于(密陀僧)、剔骨香(青皮)、痰宫霹雳(半夏)、玉虚饭(龙脑)、锁眉根(苦参)、黑龙衣(鳖甲)、小帝青(青盐)、百辣云(生姜)、绶带米(麦芽)、半夏精(天南星)、夜金(雄黄)、沙田髓(黄精)、舞声虎(大黄)、小昌明(草乌头)、草兵(巴豆)、巢烟九肋(乌梅)、百子堂(草果)、雏面还丹(人参)、琥珀孙(松脂)、贼参(荠苨)、不死面(茯苓)、火泉(竹沥)、比目沉香(乌药)、陆续丸(蔓荆子)、地白(瓜蒌根)、天豆(补骨脂)、滴胆芝(黄连)、新罗白肉(白附子)、瘦香娇(丁香)、破关符(蓬莪术)、玉丝皮(杜仲)、血柜(牡丹皮)、川元蠢(川芎)、九女春(鹿茸)、百药绵(黄芪)、英华库(益智)、通天柱杖(牛膝)、赤天佩(姜黄)、丹田霖雨(巴戟)、百文须(石斛)、飞天蕊(旋覆花)、安神队杖(麦门冬)、郓芝(天麻)、锦绣根(芍药)、草鱼目(薏苡)、茅君宝荚(苍术)、尉佗圭(桂)、炼形松子(柏子仁)、芦头豹子(柴胡)、丑宝(牛黄)、肚裹屏风(艾)、九畹菜(泽兰)、女二天(当归)、大通绿(木香)、旱水晶(硼砂)、还元大品(地黄)、两平草(羌活)、死冰(白僵蚕)、一寸楼台(蜂窠)、二尸笼(枸杞)、无情手(玄砂)。拔萃团(麝香)、绿须姜(细辛)、笑靥金(菊花)、走根梅(干葛)、八月珠(茄香)、银条德星(山药)、吉祥杵(桔梗)、金母蜕(郁金)、线子檀(茅香)、良医匕首(亭历)、前家大器(秦艽)、滴金卵(延胡索)、鬼丹(芦荟)、宜州样子(白豆蔻)、瓦垅斑(贝母)、孝梗(知母)、万金茸(紫菀)、秦尖(蒺藜)、西天蔓(前胡)、蕨臣(卷柏)、五福脔(白蔹)、保生业(藁本)、狨奴(狗脊)、蒜脑悬(百合)、修身弩(芫花)、帝膏(苏合香)、玉灵片(石膏)。

◎世系宋马永卿《畜真子录》云:“古人重谱系,故虽世胄绵远,可以考究。”渊明《命子诗》云:“天集有汉,眷于愍侯。赫赫愍侯,运当攀龙。抚剑风迈,显兹武功。参誓山河,启土开封。”按汉功臣表:开封愍侯舍、以左司马从汉破代,封侯。昔高帝与功臣盟云:“使黄河如带,泰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苗裔。”所谓“参誓山河”,谓此盟也。高帝功臣百有二十人。舍,其一也。又云:“▯▯丞相,允迪前从。浑浑长源,郁郁洪柯。群川载导,众条载罗,时有语默,运同隆窳,此盖谓青也,功臣表:“开封愍侯,舍、封十一年薨。十二年。夷侯青嗣,四十八年薨。”所谓“群川众流”,以谕支派之分散也。“语默隆窳”,以言自青后未有显者也。渊明乃长沙公之曾孙,然侃传亡不载,世家独于此见之。后世累经乱离,谱籍散亡,然又士大夫因循灭裂,不如古人,所以家谱不传于世,惜哉!

  ●卷十七

◎古铜器宋番易张世南《宦游纪闻》云:“辨博书画古器,前辈盖尝着书矣。其间有论议而未详明者,如临、摹、硬黄、响榻,是四者各有其说。今人皆谓临摹为一体,殊不知临之与摹,迥然不同。临、谓置纸在旁,观其大小浓淡形势而学之。若临渊之临,摹、谓以薄纸覆上,随其曲折婉转用笔,曰摹。硬黄,谓置纸热熨斗上,以黄蜡涂匀,俨如枕角,毫厘必见。响榻,谓以纸覆其上,就明窗牖间,映光摹之。辨古器,则有所谓款识。腊茶色、朱砂斑、真青绿井口之类。方为真古。其制作,有云纹、雷纹、山纹、轻重雷纹、垂花雷纹、鳞纹、细纹、粟纹、蝉纹、黄目、飞廉、饕餮、蛟螭、虬龙、麟凤、熊虎、龟蛇、鹿马、象鸾、夔牺、▯隹凫、双鱼、蟠虺、如意、圜络、盘云、百乳、鹦耳、贯耳、偃耳、直耳、附耳、挟耳、兽耳、虎耳、兽足、夔足、百兽、三螭、オ草、瑞草、篆带(若蚪结之势)、星带(四旁饰以星象)、辅乳(钟名,用以节乐者)、碎乳(钟名,大乳三十六,外复有小乳周之)、立夔、双夔之类,凡古器制度,一有合此,则以名之。如云雷钟、鹿马洗、鹦耳壶之类,是也。如有款识,则以款识名。如周叔液鼎、齐侯钟之类,是也。古器之名,则有钟(大曰特,中曰钟,小曰编)、鼎、尊、▯、彝、舟(类洗而有耳)、卣(音酉,又音由。中尊器也。有攀盖足,类壶)、瓶、爵、斗(有耳,有流,有足。流即觜也)、卮、觯(之豉切,酒觞也)、角(类彝而无柱)、杯、敦、▯(其形方)、簋(类鼎而矮盖,有四足)、豆、▯(牛偃切,无底甑也)、锭(徒径切,又都定切)、▯、觚、鬲(形制同鼎。

译◎世系:宋代马永卿《畜真子录》说:“古人重视谱系,所以即使世代久远的贵族后裔,也可以考察研究。”陶渊明《命子诗》说:“上天聚集了汉室,眷顾愍侯。显赫的愍侯,时运正当攀附真龙。抚剑而行,气概凌厉,显扬了这些武功。参与山河盟誓,开辟土地,建立封国。”考察《汉功臣表》:开封愍侯舍,凭左司马的身份跟随汉军攻破代国,被封为侯。过去高帝与功臣盟誓说:“即使黄河变得像衣带那么细,泰山变得像磨刀石一样平,国家也要永远存在,并且延及后代子孙。”所谓“参誓山河”,说的就是这个盟誓。高帝的功臣共有一百二十人,舍是其中之一。诗中又说:“▯▯的丞相,确实承继前人的跟从;深厚绵长的源流,茂盛高大的枝干。群川共同疏导,众多枝条分布罗列;有时显达,有时沉默,运势有隆盛也有衰微。”这大概说的是青。《功臣表》记载:“开封愍侯舍,在封侯十一年后去世。十二年,夷侯青继承爵位,在位四十八年后去世。”所谓“群川众流”,是用来比喻支派分散;“语默隆窳”,是说从青以后就没有显达的人了。陶渊明是长沙公的曾孙,但《侃传》失载此事,只有世家在这里可以看到。后世屡经战乱,谱牒散失灭亡;而且士大夫又因循苟且,使谱牒残缺破坏,不如古人,所以家谱不能流传于世,实在可惜!●卷十七 ◎古铜器 宋代番易人张世南《宦游纪闻》说:“辨识、考订书画和古器物,前代人已经写过这类书了。其中有些论述还不够详细明白,例如临、摹、硬黄、响榻,这四种方法各有不同的说法。现在人都说临摹是一回事,却不知道临和摹截然不同。临,是把纸放在旁边,观察原物的大小、浓淡和形势而仿学它,就像‘临渊’的‘临’。摹,是用薄纸覆盖在原物上,随着它的曲折婉转运笔,叫作摹。硬黄,是把纸放在烧热的熨斗上,用黄蜡涂匀,使纸像枕角一样平整,哪怕极细微之处也都能显现。响榻,是把纸覆盖在原物上,靠近明亮的窗户,借光映照着摹写。辨识古器,则有所谓款识,以及腊茶色、朱砂斑、真正的青绿色和井口色一类的特征,具备这些才算真正的古器。它们的纹饰有云纹、雷纹、山纹、轻重雷纹、垂花雷纹、鳞纹、细纹、粟纹、蝉纹、黄目、飞廉、饕餮、蛟螭、虬龙、麟凤、熊虎、龟蛇、鹿马、象鸾、夔牺、▯隹凫、双鱼、蟠虺、如意、圜络、盘云、百乳、鹦耳、贯耳、偃耳、直耳、附耳、挟耳、兽耳、虎耳、兽足、夔足、百兽、三螭、オ草、瑞草、篆带(形状如蝌蚪交结)、星带(四周装饰星象)、辅乳(钟的名称,用来调节乐声)、碎乳(钟的名称,大乳三十六枚,外面又有小乳环绕)、立夔、双夔等。凡是古器的形制中有符合这些特征的,就用相应名称来称呼它。例如云雷钟、鹿马洗、鹦耳壶之类,就是这样。如果有款识,就按照款识命名,例如周叔液鼎、齐侯钟之类。古器的名称有:钟(大的叫特,中等的叫钟,小的叫编)、鼎、尊、▯、彝、舟(像洗而有耳)、卣(音‘酉’,又音‘由’,是中等的尊器,有提梁、盖和足,形状像壶)、瓶、爵、斗(有耳、有流、有足;流就是嘴)、卮、觯(‘之豉’切,是酒杯)、角(像彝而没有柱)、杯、敦、▯(形状方)、簋(像鼎而矮,有盖,有四足)、豆、▯(‘牛偃’切,是没有底的甑)、锭(‘徒径’切,又音‘都定’)、▯、觚、鬲(形制同鼎,《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