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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钱通二十二

钱通卷二十一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197–205 段

乌乎!砥无吝以自壅,无奢以自滥,上下一无渝志,斯惟以美利利天下矣。以美利在天下,即小逋必有鉴,矧之行吾私乎?故十一曰弊。

  壅滞

哲宗元佑六年,申钱币阑出之禁,立铜钱出界徒流编配首从之法。言者谓自熈宁七年削除钱禁,以此边闗重车而出,海舶饱载而回。沿边州军钱出外界,但每贯收税钱而已。是中国货寳与四夷共享之也。

元和十二年敕,自今文武官僚,不问品秩髙下,并公、郡、县主、中使,下至士庻、商旅、寺观、坊市,所有私贮见钱,并不得过五千贯。如有过此,许从敕出后,限一月市利物收贮,如限内未了,更请限,亦不得过两月。限满违犯者,白身人处死,有官人等闻奏科贬,其剩贮钱纳官,五分取一充赏。时京师里闬区肆所积,多方镇钱,如王锷、韩弘、李惟简,少者不下五十万贯。于是竞买地屋以变其钱,而髙赀大贾多依倚左右军官钱为名,府县不能究治,竟不行【文献通考】

自薛向立盐钞,本其后多虚钞,而盐益轻。至是,多言官卖不便,乞通商。王安石主提举张景温之言,至课民买官盐,随贫富作业为多少之差。买卖私盐,听人告,以犯人家财给之。买官盐食不尽,留经宿者,同私盐法。于是民间骚怨。盐钞旧法,每席六缗,至是二缗有余。商不入粟,边储失备。

蔡京欲嚢括四方之钱,实中都以夸富强,而固恩宠,俾商人先输钱于榷货务,请钞赴产盐州郡,授盐而旧钞悉不用。商人凡三输钱,始获一直之货,因无资更钞,已输钱悉干没。于是有赍数十万劵,一旦废弃者,朝为豪商,夕侪流丐。有赴水投缳而死者,商贾不通,边储失备。提点淮东刑狱章绎见而哀之,奏改法误民。上怒,夺绎官【宋史】

王莽作钱布之品,名曰寳货。小钱,径六分,重一铢,文曰“小钱直一”。次七分三铢,曰“么钱”,一十;次八分五铢,曰“幼钱”,二十;次九分七铢,曰“中钱”,三十;次一寸九铢,曰“壮钱”,四十。因前大钱五十,是为钱货六品,直各如其文。文质周郭,仿汉五铢钱。百姓愦乱,其货不行。民私以五铢钱市买。莽患之,下诏:“

译所以这一篇叫做“十一之弊”。

壅滞

宋哲宗元佑六年,重申了钱币擅自出境的禁令,制定了铜钱越出边界要处以徒刑流放并追究编配首犯从犯的法令。进言的人说,自从熙宁七年废除了钱币出境的禁令之后,边关重车满载而出,海船满载而归。沿边州军的钱币流出境外,只需每贯钱收取一定的税钱罢了。这样一来中原的货币财宝就与周边四夷共享了。

元和十二年下敕令,从今以后,无论文武官员,不论品级高低,以及公主、郡主、县主、宫中使者,下到士人百姓、商旅、寺观、坊市,凡是私自储藏的现钱,都不得超过五千贯。如果超过这个数目,允许从敕令颁布之后,限一个月内买成货物财产收藏,如果一个月内办不完,可以再申请延期,但也不得超过两个月。期限满了还违反规定的,平民处死,有官职的人上奏朝廷论罪贬黜,超额储藏的钱没收充公,其中五分之一充作赏赐。当时京城里各条街巷店铺所积存的钱,大多是各地藩镇的钱财,像王锷、韩弘、李惟简这些人,最少的也不下五十万贯。于是大家竞相购买田地房屋来把这些钱变换出去,而那些财力雄厚的大商人大多依附左右神策军的名义,府县官吏也无法追究整治,这条禁令终究没有能够施行【文献通考】

自从薛向创立盐钞法以后,本朝后来出现了许多虚开的盐钞,使得盐钞的价值越来越轻贱。到这时,很多人说官府专卖不方便,请求实行通商。王安石支持提举官张景温的意见,甚至要求百姓按官府规定购买官盐,根据贫富状况规定购买数量的多少差别。买卖私盐的,允许别人告发,把犯人的家产给予告发者作为赏赐。购买官盐吃不完,隔夜留存的,按私盐论罪。于是民间怨声骚动。盐钞的旧法,每张盐引值六缗钱,到这时只值二缗多一点。商人不愿再向边境输送粮食换钞,边境的储备因此空虚不足。

蔡京想要把天下的钱财都聚敛到自己手中,充实京城以夸耀朝廷的富强,同时也巩固自己受到的恩宠,就让商人先把钱交纳到榷货务,领取盐钞后前往产盐的州郡,领取盐后旧的盐钞就一律作废不用。商人往往要交纳三次钱,才能得到一次货物,因为没有资本再去换取新钞,已经交纳的钱就全都白白损失了。于是有人手持数十万贯的盐钞,一夜之间就全部作废,早上还是富商,晚上就沦为流浪乞丐。有人投水上吊而死,商贾之路因此不通,边境的储备也因此空虚不足。提点淮东刑狱章绎见到这种情形而感到哀怜,上奏说这条法令延误害民。皇上大怒,罢免了章绎的官职【宋史】

王莽制造钱币和布币的种类,命名为“宝货”。小钱,直径六分,重一铢,钱文是“小钱直一”。其次直径七分三铢,叫“幺钱”,值十;再次直径八分五铢,叫“幼钱”,值二十;再次直径九分七铢,叫“中钱”,值三十;再次直径一寸九铢,叫“壮钱”,值四十。加上先前的大钱五十,这样一共是六种钱币,各按其钱文所标的数值使用。钱文和质地都仿照汉朝的五铢钱制作外郭。百姓因此感到愦乱不安,这种钱币无法流通。百姓私下仍用五铢钱交易买卖。王莽对此十分忧虑,于是下诏说:

有敢挟者,为惑民,投诸四裔,以御魑魅。”于是农商失业,食货俱废,民涕泣于市道,抵罪者不可称数。莽知民愁,乃但行小钱直一,与大钱五十,二品并行。龟贝布属,且寝。颜师古曰:“么,小也【前汉食货志】

译有胆敢私藏(旧钱)的人,就以蛊惑民心之罪论处,将其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魑魅魍魉。于是农民、商人都失去了产业,粮食货物的流通全都荒废,百姓在市集道路上哭泣,因触犯此律而获罪的人多得数不清。王莽知道百姓愁苦,便只推行面值为一的小钱,与面值五十的大钱,两种货币并行流通。龟甲、贝壳、布币这一类货币,暂且停止使用。颜师古说:"么,就是小的意思。"(出自《前汉书·食货志》)

孟昶闻世宗下秦凤,愈不自安,多积刍粟,以铁为钱,禁民私用铁,而自鬻器用以専利,民甚苦之【曽巩五朝隆平集】

董卓悉椎破铜人钟簴,及坏五铢钱,更铸为小钱,大五分,无文章,肉好无轮郭,不磨鑢。于是货轻物贵,谷一斛至数十万。自后钱货不行【魏志】

  伪窃

建炎四年,有女子诣阙,称为柔福,自北方潜归。诏遣老宫人视之,其貌良是。问以宫禁旧事,畧能言,彷佛。但以足长大,疑之。女子颦蹙曰:“金人驱迫如牛羊,跣足行万里,宁复故态哉!”上恻然,不疑其诈,即诏入宫。授福国长公主,下降髙世荣。汪龙溪行制词云:“彭城方急,鲁元尝困于面;驰江左既兴,益寿宜充于禁脔。”资妆一万八千缗。绍兴十二年,显仁太后回銮,言柔福死于北方久矣。始知其诈,执付诏狱。乃一女巫也。尝遇一宫婢,谓之曰:“子貌甚类柔福。”因告以宫禁事,教之为诈,遂伏诛。前后请给锡赉,计四十七万九千缗【东观奏纪】

公孙贺为丞相,其子敬声为太仆,骄奢不奉法,盗用北军钱千九百万贯。时诏捕阳陵大侠朱安世,甚急,贺自请逐捕安世以赎敬声,上许之。且索一豪民亭长之责,至烦丞相亲捕主守盗贼,至于千九百万贯以捕一匹夫,便得赎。汉网可谓阔疎矣。至武帝以后则不然也【云麓谩抄】

帝志复河陇,会定州驻泊都监张守约请名古渭为军,以根本陇右,帝从之。筑古渭为安逺军,以王韶知军事。知秦州郭逵奏韶盗贷市易钱,王安石以为不足挍,徙逵泾州【会编】

齐丘固求豫政事,唐主听入中书,又求领尚书,乃以齐丘知尚书省事。数月,亲吏夏昌图盗官钱三十缗,齐丘判贷其死。唐主大怒,斩昌图。齐丘称疾,请罢,从之【会编】

上之在华州,商贾辐凑,韩建重征之,得钱九百万缗。至是,朱全忠尽取之。是时,京师无天子,行在无宰相,崔胤等列状请全忠西迎车驾。全忠复书曰:「进则惧胁君之谤,退则懐负国之惭,然不敢不勉【同上】

罗鸟雀于闾里者,皆为暴横,以取人钱物。至有张罗网于门,或张井上,近之辄曰:“汝惊供奉鸟雀”,即痛殴之,出钱物求谢,乃去。或相聚饮食于酒肆,卖者就索其直,多被殴詈。或时留蛇一嚢为质,卖者求哀,乃挈而去。上在东宫,知其弊,故即位首禁之【同上】

安禄山生日,上及杨妃赐予甚厚。后三日,召入禁中,贵妃以锦绣为大襁褓裹之,使宫人以彩舆舁之。上闻问故,左右以贵妃洗禄儿对。上赐贵妃洗儿金银钱【同上】

莽下书,以洛阳为东都,常安为西都。诸侯员千八百,附城数亦如之,以俟有功。诸公一同,有众万户,其余以是为差。以图簿未定,未受国邑,且令受奉都内月钱数千。

译孟昶听说周世宗攻下秦、凤二州,更加不安,于是大量储备粮草,用铁铸钱,禁止百姓私自使用铁器,而自己贩卖器具用品以垄断利益,百姓深受其苦【曾巩《五朝隆平集》】

董卓把铜人、钟簴全都砸碎,又销毁五铢钱,重新铸成小钱,直径只有五分,钱上没有文字花纹,钱肉和穿孔处没有轮廓,也不加打磨。于是货币贬值物价飞涨,一斛谷竟卖到几十万钱。此后钱币就流通不下去了【《魏志》】

  伪冒窃取

建炎四年,有个女子到朝廷,自称是柔福公主,从北方偷偷逃回来的。皇帝下诏派老宫人去查看,那女子相貌确实很像。问她宫中旧事,也大致能说出来,仿佛真的一样。只是因为脚长得较大,让人起了疑心。女子皱眉说道:“金人像赶牛羊一样驱赶我们,赤脚走了万里路,哪里还能保持原来的样子!”皇帝十分怜悯,不再怀疑她是假冒的,立刻下诏接她入宫,封为福国长公主,下嫁给高世荣。汪藻(龙溪)所写的册封制词说:“彭城形势危急之时,鲁元公主也曾在逃难中受苦;如今南渡江左已经复兴,公主自当享受宫廷厚待。”赐给她的资妆多达一万八千缗钱。绍兴十二年,显仁太后回朝,说柔福公主早已死在北方多年了。这才知道这女子是假冒的,将她逮捕交付诏狱审问。原来她只是一个女巫。曾经遇到过一个宫女,那宫女对她说:“你的相貌很像柔福公主。”她因此打听到宫中的种种事情,教她如何行骗,于是就被处死了。前后领取的赏赐、供给,共计四十七万九千缗钱【《东观奏纪》】

公孙贺担任丞相,他的儿子公孙敬声任太仆,骄横奢侈不守法度,盗用北军的钱财达一千九百万贯。当时朝廷下诏急于捕拿阳陵大侠朱安世,公孙贺自请去追捕朱安世以此为儿子赎罪,皇帝答应了他。而且只不过是追究一个豪强、亭长的罪责,竟劳烦丞相亲自去捉拿盗贼头目,甚至用盗用一千九百万贯钱去抵一个匹夫的罪,便能赎罪。汉朝的法网可以说是相当宽松疏漏了。到汉武帝以后就不是这样了【《云麓漫钞》】

皇帝立志收复河、陇之地,恰逢定州驻泊都监张守约请求把古渭定为军镇,以此作为经营陇右的根本,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筑古渭为安远军,任命王韶知军事。知秦州郭逵上奏说王韶盗用、挪借市易钱,王安石认为不值得追究,于是把郭逵调往泾州【《会编》】

齐丘坚决请求参与政事,唐主答应让他进入中书省,他又请求兼领尚书之职,于是任命齐丘掌管尚书省事务。几个月后,他的亲信官吏夏昌图盗用官钱三十缗,齐丘判他免除死罪。唐主大怒,下令斩杀夏昌图。齐丘于是称病,请求罢官,唐主便同意了【《会编》】

皇帝在华州的时候,商贾云集,韩建对他们征收重税,得钱九百万缗。到这时,朱全忠把这些钱全部拿走了。当时京师没有天子,行在也没有宰相,崔胤等人联名上表请朱全忠西去迎接皇帝车驾。朱全忠回信说:“若前去,怕落个胁迫君主的骂名;若不去,又怀有辜负国家的惭愧,然而还是不敢不勉力而为【同上】

在里巷间张网捕捉鸟雀的人,都横行霸道,借此敲诈百姓的钱财。甚至有人在门口张网,或是在井边张网,一有人靠近就说:“你惊动了供奉用的鸟雀”,随即狠狠殴打对方,直到对方拿出钱物求饶,才肯离去。有的人在酒肆里聚在一起喝酒吃饭,卖酒食的人上前索要钱款,却常常遭到殴打辱骂。有时还留下一袋蛇作为抵押,卖酒食的人苦苦哀求,他们才提着蛇袋离去。皇帝还在东宫时就知道这种弊端,所以一即位就首先下令禁止这类行为【同上】

安禄山过生日那天,皇帝和杨贵妃赏赐给他非常丰厚的礼物。三天后,把他召入宫中,贵妃用锦绣做成一个大襁褓把他包裹起来,让宫女用彩轿抬着他。皇帝听到后询问缘故,左右侍从回答说这是贵妃在为“禄儿”行洗三之礼。皇帝便赏赐给贵妃洗儿金银钱【同上】

王莽下诏,定洛阳为东都,常安为西都。诸侯的名额定为一千八百人,附城的名额数目也与此相同,用来等待有功之人补授。诸公各食邑一同,拥有民户一万,其余等级依次递减。因为封地图册尚未确定,所以还未能授予各人国邑,暂且让他们每月从都内领取数千钱的俸禄。诸侯们因此都陷入困顿贫

诸侯皆困乏【同上】

初,陈崇、张竦奏称莽功徳以为宜恢国如周公。至是,王舜等及吏民上书者八千余人,复请如崇言。章下有司,有司请益封公以新息、邵陵二县及黄邮聚、新野田采,伊尹、周公称号,加公为宰衡,位上公。三公言事称“敢言之”,赐公太夫人号“功显君”,封子男二人为侯,加后聘合为一万万,以明大礼。莽稽首辞让,不听。及起视事,止减邵陵、黄邮、新野之田,复以所益纳征钱千万遗太后左右奉共养者。莽虽専权,然所以媚事、诳耀太后,下至旁侧长御方,故万端赂遗以千万数。知太后厌居深宫中,乃令太后四时车驾巡狩四郊,存见孤寡贞妇,赐民钱帛牛酒,岁以为常。王舜奏言:“天下闻公不受千乗之土,辞万金之币,莫不乡化。”蜀郡男子路建等辍讼惭怍而退。虽文王却虞芮,何以加?宜报告天下。奏可。于是孔光愈恐,固称疾辞位。诏太师母朝,十日一入省中,置几杖,赐餐物,官属按职如故【同上】

刘仁恭令燕人用堇土为钱,悉敛铜钱,凿山而藏之。已而杀工以灭口,后人皆莫知其处【五代史】

  袁盎多受吴王金钱専为蔽匿

京下忽阙见钱,市间颇皇皇。忽一日,秦桧呼一镊工栉髪,以五千当二钱犒之。谕云:“此钱数日间有旨,不使早用。”了镊工亲得钧旨,遂与外人言之。不三日间,京下见钱顿出。此宰制天下之小术耳。桧在相位,頥指上下,无敢弗从。时都下货壅乏,见镪市廛大阙。府尹以闻,桧笑曰:“易耳。”即召文思院官,未至,促者络绎奔而来。谕之曰:“适得旨,欲变钱法,可铸样钱一缗进呈,废见镪不用。”约翌午毕事。院官唯唯而出。召工为之,富家闻者尽出宿镪,市金粟,物价大昂。泉溢于市。既而样钱上省,寂无闻矣。

进士崔涯、张佑下第后,多游江淮,常嗜酒侮谑。时辈或乗饮兴,即自称侠。一夕有非常人,装饰甚武,腰剑,手嚢一物流血于外。入门谓曰:“此非张侠士居也?”曰:“然。”张揖客甚谨。既坐,客曰:“有一雠人,十年莫得,今始获之,喜不可已。指其嚢曰:‘此其首也。’问张曰:‘有酒否?’张命酒饮之,曰:‘此去三数里,有一义士,余欲报之,则平生恩雠毕矣。闻公气义,可假余十万缗,立欲酬之,是余愿矣。’此后赴汤蹈火,为狗为鸡,无所惮。张且不吝,深喜其说,乃扶嚢烛下,筹其缣素中品之物,量而与之。客曰:‘快哉,无所恨也。’乃留嚢首而去,期以却回。及期不至,五鼔絶声,东曦既驾,杳无踪迹。张虑以嚢首彰露,且非已为,客既不来,计将安出?遣家人将欲埋之,开嚢出之,乃豕首矣。因方悟之,而叹曰:“虚其名,无其实,而见欺之若是,可不戒欤?

译乏【同上】

当初,陈崇、张竦上奏称颂王莽的功德,认为应当效法周公恢复古制国家。到这时,王舜等人以及上书的官吏百姓多达八千余人,又请求依照陈崇所说的去做。奏章下发有关部门,有司请求增加封地,把新息、邵陵二县以及黄邮聚、新野的田地划归公,并授予他伊尹、周公一样的尊号,加封为宰衡,位列上公。三公上奏言事时要对他称“敢言之”,赐他的太夫人称号为“功显君”,封他的两个儿子为侯,加上先前的聘礼共合计一万万钱,以彰明大礼。王莽叩头辞让,不肯接受。等到他起身办理政务时,只减去了邵陵、黄邮、新野的田地,又把所增加的封地折算成征钱一千万,赠送给太后身边侍奉照料的人。王莽虽然独揽大权,但为了讨好、蒙骗太后,下至太后身边的侍从女官,用各种手段贿赂馈赠的钱财数以千万计。他知道太后厌倦久居深宫,便让太后每逢四时便乘车出巡四郊,慰问探望孤寡贞妇,赏赐百姓钱帛牛酒,每年都以此为惯例。王舜上奏说:“天下人听说安汉公不接受千乘之地的封赏,推辞万金的赐币,无不心生归化之意。”蜀郡有个叫路建的男子等人,本来正在打官司,听闻此事也惭愧地撤诉退去了。即便是周文王使虞、芮两国息讼归附,又怎能超过这件事呢?应当把这件事布告天下。奏请得到批准。于是孔光更加惶恐,坚决称病请求辞去官位。皇帝下诏,命太师之母入朝,每十日进宫一次,为她设置几案手杖,赐给她饮食用品,她的属官仍照旧履行职责【同上】

刘仁恭命令燕地百姓用堇泥造钱,把铜钱全部收缴上来,凿山把它们藏起来。事后又杀掉工匠灭口,后人都不知道铜钱藏在何处【《五代史》】

  袁盎收受了吴王很多金钱,专门为他遮掩隐瞒罪行

京城里忽然缺少现钱流通,市面上人心颇为惶恐。忽然有一天,秦桧叫来一个梳头的镊工替他梳头,用五千钱当作两千钱的价钱犒赏他。并告诉他说:“这钱数日之内会有旨意,现在暂且不要提前用。”这镊工亲耳听到了这道旨意,便把这话告诉了外人。不到三天,京城里的现钱一下子就都涌现出来了。这不过是他驾驭天下的一个小手段罢了。秦桧身居相位,颐指气使,上下无人敢不服从。当时京城钱币壅塞短缺,市面上流通的现钱十分匮乏。府尹将此事上报,秦桧笑着说:“这事容易。”当即召文思院的官员,官员还没到,催促的人已络绎不绝地跑来。秦桧告诉他说:“刚接到旨意,打算改变钱法,可以先铸出一贯样钱进呈御览,废弃现行的旧钱不再使用。”约定第二天中午完成。文思院的官员连声答应而退出。找来工匠制作样钱,富裕人家听说此事后,纷纷拿出储藏的现钱,抢购金银粮食,物价因此大涨。市面上的钱一下子多了起来。可是等到样钱呈送到中书省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进士崔涯、张祐落第之后,常常游历于江淮一带,嗜好饮酒,好戏谑侮辱人。同辈中人有时乘着酒兴,便自称是侠士。一天夜里,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人,装束十分威武,腰间佩剑,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外渗着血迹。此人进门便问:“这里不是张侠士的住处吗?”回答说:“正是。”张祐十分恭敬地作揖迎客。坐定之后,客人说:“我有一个仇人,找了十年都没找到,如今终于抓到了,欢喜得不得了。”指着那袋子说:“这就是他的头颅。”又问张祐:“有酒吗?”张祐便命人取酒给他喝。客人说:“从这里往前三数里,有一位义士,我想去报答他,这样我这一生的恩怨就都了结了。听说您很有侠义之气,能否借我十万缗,我马上就去酬谢他,这就是我的心愿了。”并说以后赴汤蹈火,做牛做马,都在所不辞。张祐并不吝啬,反而很喜欢他的这番话,便扶着那袋子来到烛光下,估量出与之相当价值的绢帛之类物品,量好交给了他。客人说:“痛快,没有什么遗憾了。”于是把装人头的袋子留下便离去了,约定回来时再取。到了约定的时间却没有来,五更鼓声都停了,直到东方日出,也杳无踪迹。张祐担心那颗人头会暴露出去,况且并非自己所杀,客人又不来,该怎么办才好?便派家人准备把它埋掉,打开袋子一看,竟是个猪头。这才恍然大悟,感叹道:“空有其名而无其实,却被欺骗

豪侠之气自此而丧矣【桂苑丛谈】

嘉熈七年,秘阁挍理蔡抗为广东转运使。先是,岑水铜冶大废,官市诸民止给空文,积逋巨万,奸民无所取资,羣聚私铸,与江西盐盗合,郡县患之,督捕甚急。抗曰:「采铜皆惰游之民,铜悉入官,不畀其直,非私铸衣食安所给?又从而诛之,是岂但民犯法也?」因命铜入门给直,民尽乐输,私铸遂絶【长编】

刘知逺乃严设科禁,有军士盗纸钱一幞,被擒,左右请释之,知逺曰:「吾诛其情,不计其直」,竟杀之,繇是众皆畏服【经济编】

王承宗上疏请赦吴元济,使人白事悖慢不恭,武元衡叱去。承宗怨,数上章诬诋。未几,入朝,出靖安里第,夜漏未尽,贼乗暗呼曰:“灭烛!”射元衡中肩,复击其左股,徒御格鬬不胜,皆骇走,遂害元衡,批颅骨持去。侍郎许孟容言于帝曰:“国相横尸路隅,而盗不获,为朝廷辱。”帝乃下诏:“能得贼者,赏钱千万,授五品官;与贼谋及舍贼能自言者,亦赏。有不如诏,族之。”积钱东西市以募告者。于是左神策将军王士则,左威卫将军王士平以贼闻,捕得张晏等十八人,言为承宗所遣,皆斩之。逾月,东都防御使吕元膺执淄青都邸贼门察、訾嘉珍二人,自言始谋杀元衡者,会晏先发,故藉之以告师道,而窃其赏。帝密诛之【左编】

史思明更国号大燕,建元顺天,自称应天皇帝,以朝义为怀王。号范阳、燕京、洛阳、周京、长安、秦京。更以州为郡,铸顺天得一钱【同上】

宋李全往青州取东平,不克。刘全以劵易制司钱,不如,欲复谋乱。杨氏出二千缗解之,乃止【同上】

全使人说,时青附已馈金五百两。青见义斌死,乃附全,自移屯淮阴。全招靑入城,饮折俎,铜劵二千,他馈称是。恩徧麾下,晞稷宴靑,全馈折俎如前。全将往山东,以南军七百从官犒铁钱劵人五千钱,全犒铜钱三倍许,携南货免税。于是请行者不已,得千人以俱。晞稷又以千八百人继之【同上】

唐主景属中国多故,跨据江淮三十余州,擅鱼盐之利,即山铸钱,物力富盛,颇有窥觎中国之志。及淮甸入于周,浸以衰弱。宋平扬州,景惧甚,乃迁豫章,以太子从嘉守建康。豫章城邑迫隘,羣臣日夜思归,景怒,欲诛赞行者【会编】

楚汉春秋》曰:项梁阴养死士九十人,叅木者所欲计谋也。木徉疾于室中,铸大钱也。

前汉《吴王濞传》曰:「吴有豫章郡铜山,即招致天下亡命者,盗铸钱。」

前汉《邓通传》曰:「文帝赐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景帝立,人有告通盗出徼外铸钱。」

后汉书·公孙述传》曰:「述废铜钱,置铁官以铸钱。」《袁宏·后汉纪》曰:「初平元年六月,董卓壊洛阳城中锺簴,铸以为钱,钱不成文,更铸五铢钱,文章肉郭,不可把持,于是货轻物贵,谷一斛至数百万。

译到这种地步,怎能不引以为戒呢?”从此他豪侠的气概也就消失了【《桂苑丛谈》】

嘉熙七年,秘阁校理蔡抗担任广东转运使。在这之前,岑水的铜矿冶炼大多荒废,官府向百姓收购铜料只给空文凭证,积欠的债务多达巨万,奸猾的百姓无处筹措资金,便聚众私自铸钱,还与江西的盐贩勾结在一起,郡县官员对此深感忧虑,督促缉捕十分急切。蔡抗说:“采铜的都是些游手好闲之人,铜料全部收归官府,却不给他们相应的价钱,他们不靠私铸怎能维持衣食?又跟着诛杀他们,这难道只是百姓犯法的问题吗?”于是下令铜料一交上来就立即给付价钱,百姓都乐意交纳,私自铸钱的现象便断绝了【《长编》】

刘知远于是严格设立法禁,有个士兵盗窃了一幞纸钱,被抓获,左右的人请求释放他,刘知远说:“我要惩治的是他的居心,不计较他偷的东西值多少钱。”终于把他杀了,从此众人都对他既畏惧又敬服【《经济编》】

王承宗上疏请求赦免吴元济,派人去禀告事情,态度悖逆傲慢不恭敬,武元衡呵斥使者退下。王承宗心怀怨恨,多次上奏诬告诋毁他。不久,武元衡入朝,从靖安里的府第出来,天还未亮,刺客乘着黑暗大喊:“灭掉蜡烛!”一箭射中武元衡的肩膀,又击中他的左腿,随行的车夫、护卫与刺客搏斗未能取胜,都惊骇逃散,刺客于是杀害了武元衡,割下他的颅骨带走了。侍郎许孟容对皇帝说:“国家宰相横尸在路边,而凶手却未能抓获,这是朝廷的耻辱。”皇帝于是下诏:“能捕获凶手的人,赏钱一千万,授予五品官职;参与谋划或窝藏凶手而能主动自首的,也给予奖赏。有不遵从此诏令的,株连全族。”并把钱堆放在东、西两市以招募告发者。于是左神策将军王士则、左威卫将军王士平将凶手上报,抓获了张晏等十八人,供称是受王承宗指使,都被处斩。过了一个月,东都防御使吕元膺抓获了淄青节度使在都城的驻邸人员门察、訾嘉珍二人,他们自称才是最初策划杀害武元衡的主谋,恰逢张晏先自首,所以他们借此嫁祸给李师道,企图窃取赏金。皇帝暗中把他们处死了【《左编》】

史思明改国号为大燕,建元顺天,自称应天皇帝,封史朝义为怀王。将范阳称为燕京,将洛阳称为周京,将长安称为秦京。又把州改为郡,铸造顺天得一钱【同上】

宋代李全前去青州夺取东平,未能攻克。刘全打算用票券换取制置司的现钱,没有得逞,便想再次谋乱。杨氏拿出二千缗钱化解了此事,事情才作罢【同上】

李全派人游说,当时时青已依附自己,馈赠了他黄金五百两。时青见李义斌已死,便归附李全,自行移驻淮阴。李全招时青入城,设宴款待,赠送铜制票券二千,其他馈赠也是同样规格。恩惠遍及部下,晞稷设宴款待时青时,李全依旧像先前一样馈赠折俎宴礼。李全将要前往山东,用南方军队七百人跟随,官府犒赏铁钱票券每人五千钱,李全的犒赏则是铜钱的三倍左右,还准许他们携带南方货物免税。于是请求随行的人络绎不绝,最终得到一千人一同前往。晞稷又用一千八百人跟随其后【同上】

南唐主李璟由于中原多事,得以跨据江淮三十余州,独占鱼盐之利,就地开山铸钱,国力物资十分富庶,颇有窥伺、图谋中原之志。等到淮南地区归入后周之后,国势逐渐衰弱。宋朝平定扬州后,李璟十分惧怕,便迁都豫章,让太子李从嘉留守建康。豫章城池狭小局促,群臣日夜思念归去,李璟大怒,想要诛杀劝他迁都的随行大臣【《会编》】

《楚汉春秋》说:项梁暗中蓄养了九十名死士,参木是他谋划的手段。木佯装在屋中生病,其实是在铸大钱。

《前汉书·吴王濞传》说:“吴国有豫章郡的铜山,就招纳天下逃亡之人,私自铸钱。”

《前汉书·邓通传》说:“汉文帝把蜀郡严道的铜山赐给邓通,允许他自己铸钱。邓氏所铸的钱遍布天下。汉景帝即位后,有人告发邓通在边塞之外私自铸钱。”

《后汉书·公孙述传》说:“公孙述废除铜钱,设置铁官来铸钱。”袁宏《后汉纪》说:“初平元年六月,董卓毁坏洛阳城中的钟簴,铸成钱币,钱上没有文字,后来又改铸五铢钱,钱文和肉郭都清晰,但拿在手里不好把持,于是货币贬值物价飞涨,一斛谷竟涨到几百万钱。”洪遵说:“我查考《后汉书》《魏志》《张璠后汉纪》《英雄记》,都记载董卓铸造小钱,唯独袁宏说是铸五铢钱,这一说法不太清

」洪遵曰:「余按《后汉书》《魏志》《张璠后汉纪》《英雄记》皆载卓铸小钱,独袁有五铢之说,未详。」

晋书·食货志》曰:吴兴沈充又铸小钱,谓之沈郎钱。李孝美曰:按此钱虽未之见,而李贺集有《残丝曲》云:「榆荚相催不知数,沈郎青钱夹城路。」窃谓自古诗人比兴,其则不逺,得非此钱大小与汉兴所铸如榆荚者不多较耶?《晋书·张轨传》曰:太府叅军索辅言:「古以金贝皮币为货,息谷帛量度之耗。二汉制五铢钱,通易不滞。太始中,河西荒废,遂不用钱,裂匹以为段数。缣布既壊,市易又难,徒坏女工,不任衣用,弊之甚也。今中州虽乱,此方安全,宜复用五铢,以济通变之会。」轨纳之,立制凖布用钱,钱遂大行,人赖其利。

丘悦《三国典畧》曰:「王则除洛州刺史,旧太原佛像毁以」

十国年纪》闽史曰:王审知为闽王,梁贞明元年,汀州宁化县出铅,置铅场。二年,铸铅钱,与铜钱并行。」

陶岳《货泉录》曰:「王审知铸大铁钱,阔寸余,甚麤重,亦以开元通寳为文,仍以五百文为贯,俗谓之铑■〈及力〉钱,与铅钱并行。」《五代史·闽世家》曰:「王延羲立,改元永隆,铸大铁钱,以一当十,又」

十国纪年》闽史曰:王延羲永隆四年八月,铸永隆通寳大铁钱,一当铅钱百。

十国纪年》闽史曰:王延政天徳二年铸天徳通寳大铁钱,一当百。

  贪黩

庾炳之字仲文,领选,颇通货贿。诸见人有物鲜或不求。闻刘遵考有材,便乞材;见好烛盘,便复乞之。刘伯龙大慷慨,仲文所行,有人送张幼绪,语人:“吾虽得一县,负钱三十万。”荀万秋尝诣仲文,逢一客姓夏侯,主人问:“有好牛不?”言无;问:“有好马不?”又言无,政有佳驴耳。仲文便答:“甚是所欲。”客出门,遂相闻索之,在尚书中。令奴沽■〈卢阝〉酒,利其百十,亦是立台阁所无。《宋书》止云仲文【天中记】

益州新昌县令夏侯彪之初下车,问里正曰:「鸡子一钱几颗?」曰:「三颗。」彪之乃遣取十千钱,令买三万颗,谓里正曰:「吾未要,且寄鸡母抱之。」遂成三万头鸡。经数月长成,令便与我卖却,一鸡三十钱,半年之间成三万。又问竹笋一钱几茎?「一钱五茎。」又取十千钱付之,买得五万茎。谓里正曰:「吾未须笋,且林中养之。」至秋竹成,每一茎十钱,遂成五十万。其贪猥不道,皆此类【佥载】

张崇帅庐州,好为不法,士庻苦之。常入觐江都,庐人幸其改任,皆相谓曰:「渠伊必不复来矣。」崇复归,乃计口索渠伊钱。明年又入觐,盛有罢府之议,人不敢指实,道路相见皆埒须相庆。崇归,又征埒须钱。

译楚。”

《晋书·食货志》说:吴兴的沈充又铸造小钱,人们称之为沈郎钱。李孝美说:按这种钱虽未曾亲见,但李贺的诗集中有《残丝曲》说:“榆荚相催不知数,沈郎青钱夹城路。”我私下认为,自古以来诗人的比兴之辞,取譬不会太远,这会不会正是因为这种钱的大小,与汉初所铸如榆荚般小巧的钱相差不多呢?《晋书·张轨传》说:太府参军索辅进言:“古时以金贝皮币作为货币,会消耗谷帛的储量。两汉制定五铢钱,流通交易畅通无阻。太始年间,河西地区荒废,于是不再使用钱币,只能把整匹布帛裁成小段来使用。绢帛既已被裁坏,交易又变得困难,白白破坏了女工的劳作成果,又不能穿用,弊端十分严重。如今中原虽然动乱,但这一方还算安全,应当恢复使用五铢钱,以顺应通达变化的时机。”张轨采纳了他的建议,制定规章按布帛折算钱价,钱币于是大行于世,百姓都因此受益。

丘悦《三国典略》说:“王则被任命为洛州刺史,旧太原的佛像被销毁用作……”

《十国年纪》闽史说:“王审知担任闽王,梁贞明元年,汀州宁化县出产铅矿,设立铅场。第二年,铸造铅钱,与铜钱一并流通。”

陶岳《货泉录》说:“王审知铸造大铁钱,直径一寸有余,非常粗重,也以‘开元通宝’为钱文,仍以五百文为一贯,民间俗称铑■钱,与铅钱一并流通。”《五代史·闽世家》说:“王延羲即位,改年号为永隆,铸造大铁钱,以一枚当十枚使用,又……”

《十国纪年》闽史说:“王延羲永隆四年八月,铸造永隆通宝大铁钱,一枚抵铅钱百枚。”

《十国纪年》闽史说:“王延政天德二年铸造天德通宝大铁钱,一枚抵百枚。”

  贪婪聚敛

庾炳之字仲文,掌管选官事务,颇通贿赂之事。凡是见到别人有中意的物品,很少有不索取的。听说刘遵考有好木材,便向他讨要木材;见到精美的烛盘,便又向人讨要。刘伯龙为人非常慷慨大方,与仲文的行事形成对比。有人送东西给张幼绪,还对人说:“我虽然得了一个县令的职位,却欠了三十万钱的债。”荀万秋曾经去拜访仲文,正好碰到一位姓夏侯的客人,主人问:“你有好牛吗?”回答说没有;又问:“有好马吗?”又说没有,只有一头还不错的驴罢了。仲文便回答说:“这正是我想要的。”客人出门后,便暗中把这话传出去索求,此事在尚书省中流传。他还让家奴去卖酒,从中牟取百十文的利润,这也是当时官署衙门中所没有的事。《宋书》只记载了仲文的名字【《天中记》】

益州新昌县令夏侯彪之刚上任时,问里正说:“鸡蛋一文钱能买几个?”回答说:“三个。”夏侯彪之便派人拿出十千钱,让人买三万个鸡蛋,对里正说:“我暂时用不着这些,先寄养在母鸡那里让它们孵化。”于是孵出了三万只鸡。过了几个月长成后,他命令说:"给我卖掉。"一只鸡卖三十钱,半年之间共卖得三万钱。他又问竹笋一文钱能买几根?回答:“一文钱五根。”他又拿出十千钱交给里正,买得竹笋五万根。对里正说:“我现在还用不着竹笋,先在林中养着。”到了秋天竹子长成后,每根卖十文钱,于是共得五十万钱。他贪婪龌龊、荒唐无道,大都是这一类的事【《朝野佥载》】

张崇统领庐州,专做不法之事,士人百姓深受其苦。他曾入朝觐见于江都,庐州人庆幸他会改任别处,都相互说道:“这家伙一定不会再回来了。”张崇回来后,便按人口摊派“渠伊钱”。第二年他又入朝觐见,当时盛传朝廷有意撤销他的职位,人们不敢明说,路上相遇都相互庆贺胡须相聚(喜庆之意)。张崇回来后,又征收“埒须钱”。曾经有一次设宴时,有个伶人假扮成一个死者,说自己受到责罚,将被罚做阴间掌管水族的鬼吏,向主事者请示,主事者判道:“焦湖方圆百里,就让他一辈子做水獭去吧。”张崇因此感到非常羞愧【《南唐近事》】

少府监裴匪舒善于经营牟利,上奏请求出售皇家苑囿中的马粪,每年获利二十万缗。皇帝就此事询问刘仁轨,刘仁轨回答说:“获利确实丰厚,但恐怕后代会说唐朝皇家靠卖马粪营利,这不是什么美名。”于是此事作罢【《会

尝因燕次,一伶人假为死者,被谴,当作水族阴吏,请于主者,主者判云:「焦湖百里,一任作獭。」崇因大惭【南唐近事】

少府监裴匪舒善营利,奏卖苑中马粪,岁得钱二十万缗。上以问刘仁轨,对曰:「利则厚矣,恐后代称唐家卖马粪,非嘉名也。」乃止【会编】

李石用金部员外郎韩益判度支,而益坐赃三千余缗,系狱。石按之曰:“臣始以益颇晓钱谷,故用之,不知其贪乃如是。”上曰:“宰相但知人则用,有过则惩,如此则人易得。卿所用人不掩其恶,可谓至公。从前宰相用人好曲蔽其过,不欲人弹劾,此大病也。”乃贬益官【同上】

潘美尹崇琦帅兵攻南汉郴州,克之。初,南汉主懵然莫以为虑,至是始惧之,以廷琄为招讨使,屯洸口。朝廷既克郴,得南汉内侍余延业,帝访其国政,延业具言其主作烧煑、剥剔、刀山、剑树之刑,或令罪人斗虎扺象,又赋敛繁重,邕民入城者人输一钱,琼州斗米税四五钱,置媚川都,定其课令入海探珠,所居宫殿以珠玳瑁饰之,宫城左右离宫数十,游幸常至月余或旬日,以豪民为课户供宴犒之费。帝惊骇曰:“吾当救此一方民。”时方谋下蜀,未遑也【同上】

金人欲谋南侵,乃造战船于通州,遣使籍诸路先安部族,但契丹、奚人不限丁数,悉佥之,凡二十四万。又佥中都、南都、中原、渤海丁壮,年二十以上,五十以下者皆籍之,凡二十七万。虽亲老丁多,求一子留侍,亦不听。又遣使分诣诸道总管府,督造兵器,命诸路旧贮军器并致于燕。时方建宫室于汴,修城郭于燕,其财用皆赋于民,民不能堪,箭羽一尺至千钱,村落间往往椎牛以供筋革,至于乌鹊、狗彘,无不被害者【宋史】

镇州市人刘方遇,家财数十万。方遇妻田氏早卒,田之妹为尼,常出入方遇家。方遇使尼长髪为继室。有田令遵者,方遇之妻弟也,善货殖。方遇以所积财,令令遵兴殖也。方遇有子年幼,二女皆嫁。方遇疾卒,子幼不能督家业。方遇妻及二女以家财素为令遵兴殖,乃聚族合谋,请以令遵姓刘为方遇继嗣,即令鬻劵人安美为亲族请嗣劵书,即定。乃遣令遵服斩衰居丧,而二女初立令遵时,先邀每月供利二万。及后求取无厌,而石、李二女夫使二女诣本府论诉之。令遵冐姓夺父家财,令遵下狱。石、李二夫族与本府要吏亲党,上至府帅、判官、行军司马,随使都押衙,各受方遇二女赂钱数千缗,而以令遵与姊及书劵、安美同情共盗,俱弃市。人知其寃。府帅李从敏令妻来朝,惧事发,令内地弥缝。侍御史赵都嫉恶论奏,明宗惊怒,下镇州委副使符蒙按问,果得事实。自亲吏髙知柔及判官、行军司马及通货僧人、妇人皆弃市。

译编》】

李石任用金部员外郎韩益主持度支事务,后来韩益因贪赃三千余缗获罪,被关进监狱。李石审查此事后说:“臣当初是因为韩益颇通晓钱粮财政之事,才任用他,没想到他贪婪竟到这种地步。”皇帝说:“宰相只要知道谁有才能就任用,若有过错就加以惩处,这样一来人才就容易得到。你所任用的人有了过错也不加掩饰,可以说是十分公正了。以前的宰相任用人往往曲意掩饰他们的过错,不愿意别人弹劾,这是个大毛病。”于是贬黜了韩益的官职【同上】

潘美、尹崇琦率兵攻打南汉的郴州,攻克了此城。当初,南汉主懵然不以为忧,到这时才开始感到害怕,任命廷琄为招讨使,屯驻在洭口。朝廷攻克郴州后,俘获了南汉的内侍余延业,皇帝向他询问南汉的国政,余延业详细讲述了南汉主施行的烧煮、剥皮、上刀山、下剑树等酷刑,有时还命令罪人与虎、象搏斗,又赋税繁重,邕州百姓入城要交一文钱,琼州每斗米要征收四五钱的税,又设置“媚川都”,规定他们的课税任务是下海采珠,南汉主所居宫殿都用珍珠玳瑁装饰,宫城左右还有数十座离宫,游玩巡幸常常一去一个多月或十来天,让富户人家充当“课户”供应宴饮犒劳的费用。皇帝听后惊骇地说:“我一定要拯救这一方的百姓。”当时正谋划攻取后蜀,此事还顾不上办理【同上】

金人打算图谋南侵,便在通州建造战船,派使者到各路登记,先安顿部族,只有契丹人、奚人不限制丁口数目,全部征调,共计二十四万人。又征调中都、南都、中原、渤海地区的壮丁,年满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都登记在册,共计二十七万人。即便是家中父母年迈、子弟众多的人家,请求留下一个儿子侍奉父母,也不被允许。又派使者分别前往各道的总管府,督促制造兵器,命令各路把旧存的兵器全部运送到燕京。当时正在汴京大建宫室,又在燕京修筑城郭,这些费用都摊派到百姓身上,百姓不堪重负,箭羽一尺竟卖到千钱,村落间常常宰杀耕牛来供应筋革,甚至连乌鸦喜鹊、狗猪等动物,也没有不被杀害的【《宋史》】

镇州市民刘方遇,家产有数十万。方遇的妻子田氏很早就去世了,田氏的妹妹出家为尼,常常出入方遇家中。方遇让尼姑还俗蓄发,娶她为继室。有个叫田令遵的人,是方遇妻子的弟弟,擅长经商谋利。方遇便把自己积攒的财产,交给令遵去经营生息。方遇有个年幼的儿子,两个女儿都已出嫁。方遇病死后,儿子年幼不能主持家业。方遇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因为家产一向由令遵经营生息,便聚集族人商议,请求让令遵改姓刘,作为方遇的继承人,随即让卖劵人安美出具亲族请求立嗣的文书,事情就此定下来。于是让令遵为方遇服斩衰之丧,而两个女儿最初拥立令遵时,先要求令遵每月供给她们利钱二万。等到后来她们的索求越来越贪得无厌,石、李两位女婿便让两个女儿到本府去告状论理。指控令遵冒姓夺取父亲的家产,令遵因此被下狱。石、李两家的女婿家族与本府的重要官吏亲近交好,从府帅、判官、行军司马,到随使都押衙,各自收受了方遇两个女儿贿赂的钱财数千缗,于是判定令遵与他的姐姐以及出具文书的安美同谋共同盗窃财产,一并被处以弃市之刑。众人都知道这是冤案。府帅李从敏让妻子入朝,是害怕事情败露,让她在朝中设法弥缝掩盖。侍御史赵都痛恨此恶行,上奏弹劾,明宗听后又惊又怒,下令镇州委派副使符蒙查办此案,果然查出了实情。从亲信官吏高知柔,到判官、行军司马,以及从中通融财货的僧人、妇人,都被处以弃市之刑。只有李从敏起初本要削去官职、停职查办,因宫中宦官为他哀求说情,最终只罚了他一季的俸禄。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受贿枉法杀人,本不在“八议”宽宥的范围之内,这次的处置实在是量刑失当【《北梦琐言》】

唐中宗把政事委托给皇后韦氏,安乐公主、长宁公主以及韦后的妹妹郕国夫人、上官婕妤、尚容柴氏、女巫第五英儿等人,都依仗权势把持朝政,卖官鬻爵。即便是屠夫、商贩、奴婢之流,只要出三十万钱,便可另外降下墨敕加以任命,用斜封的方式交付中书省执行。当时人称这种官职为“斜封官

惟从敏初欲削官停任,中官哀祈,竟罚一季俸。议者以受赂曲法杀人,而八议之所不及,失刑也【北梦琐言】

唐中宗委政皇后韦氏,安乐、长宁公主及韦后妹郕国夫人上官婕妤、尚容柴氏、女巫第五英儿,皆依势用事,卖官鬻爵。虽屠沽臧获,用钱三十万,则别降墨敕除官,斜封付中书。时人谓之“斜封官”。上官婕妤等皆有外第,出入无节,朝士咸出其门,交通贿赂以求进达【彚苑】

崔烈入钱五百万,以买司徒。拜之日,天子临轩,顾谓左右曰:「恨不少靳,可至千万焉【九州岛春秋】

帝令左右卖公卿,烈入钱五百万,为司徒。问子钧曰:"议者以为何?"钧曰:"大人少有英称,议者嫌其铜臭【崔烈传】

王大同太尉嗣宗知西京,年踰耳顺,有一郎监当,亦年老,以吏事被责。大同忘己之年,遽云:“年已老,何不休官?”做甚,徐悟,顾洛阳知县萧秘丞云:“我只要料钱养家【江邻几杂志】

王界为刑部尚书,性贪恡,不常在公,乃鬻公廨菜园,收其价钱以自润,甚为时论所丑【唐书】

曹武为右卫将军,晩节在雍州,致见钱七千万,皆厚轮大郭【齐书】

马援平交趾,上言:“太守苏定,张眼视钱,自讨贼怯于战,功宜加切敕。”后定果下狱【东观汉记】

五代凤翔李永吉初朝京师,苏逢吉以永吉故秦王从曮子,家世王侯,当有奇货,使人告永吉,许以一州,而求其先世玉带。永吉以无为辞,逢吉乃使人市一玉带,直数千缗,责永吉偿之,竟不与州【辛汉臣传】

元诞迁齐州刺史,在州贪暴,大为人患。有沙门为诞采药还,诞问外消息,对曰:“唯闻王贪,愿王早代。”诞曰:“齐州七万家,吾至齐州,一家未得三斗钱,何言贪也【后魏书】

唐汴州刺史王志愔饮食精细,对宾下脱粟饭。商客有一骡,日行三百里,曽三十千不卖。市人报价云十四千,愔曰:“四千太少,更増一千。”又令买单丝罗匹至三千,愔问:“用几两丝?”对曰:“五两。”愔令竖子取五两丝来,每两别与十钱手工之直【朝野佥载】

洛中有僧得数粒所谓舍利者,贮于琉璃器中,昼夜香火,檀越之礼日无虚焉。有士子迫于寒馁,因请僧,愿得舍利一观。僧出瓶授与,遽即吞之。僧惶骇如狂,复虑闻之于外。士子曰:“与吾钱,当服药出之。”僧喜甚,遂赠二百缗。乃服巴豆,泻下,僧取濯而收之【尚书故事】

唐扶为福州观察使,滥杀人,风节不立。及卒,奴婢争财,有司按其赀至十余万【山堂肆考】

前蜀王衍太后太妃以教令卖官,自刺史以下,每一官阙,必数人并争,而钱多者得之【同上】

晋武帝问刘毅:“朕方汉何帝?”曰:“桓灵。

译”。上官婕妤等人都在外面拥有宅第,出入没有节制,朝中官员都常常出入她们门下,相互勾结行贿以谋求晋升【《汇苑》】

崔烈交纳五百万钱,用来买得司徒的官职。任命他的那天,天子亲临殿前,回头对左右说:“真后悔没有再压压价,本可以卖到一千万钱的【《九州春秋》】

皇帝让身边的人卖官,崔烈交纳五百万钱,当上了司徒。皇帝问崔钧说:“外人议论这件事,认为怎么样?”崔钧说:“大人您年轻时就有美名,如今议论的人却嫌您身上有一股铜臭气。”【《崔烈传》】

王大同任太尉,嗣宗(王嗣宗)任西京留守时,年纪已过六十,有一个郎官负责当值,也已年老,因公事被责罚。王大同忘了自己也已年迈,忽然说道:“年纪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辞官呢?”话刚说完,才慢慢醒悟过来,看着洛阳知县萧秘丞说:“我只是想要那份俸禄养家糊口罢了【《江邻几杂志》】

王界担任刑部尚书,生性贪婪吝啬,常常不理公事,竟然把官署的菜园卖掉,收取卖菜园的钱来自肥,被当时的舆论所鄙视【《唐书》】

曹武担任右卫将军,晚年在雍州任职,积攒下的现钱达七千万之多,都是分量厚实、轮廓宽大的钱币【《齐书》】

马援平定交趾之后,上书说:“太守苏定,见钱眼开,讨伐贼寇时却胆怯畏战,应当从严加以责罚。”后来苏定果然被下狱治罪【《东观汉记》】

五代时期,凤翔的李永吉初次入朝觐见京师,苏逢吉因为李永吉是已故秦王李从曮的儿子,家世为王侯,料想他家中一定藏有奇珍异宝,便派人去暗示李永吉,许诺给他一个州的官职,来索求他家祖传的玉带。李永吉推说没有玉带,苏逢吉便派人买来一条玉带,价值数千缗,却硬说是李永吉应当赔偿的东西,逼他偿还,最终也没有给他州官的职位【《辛汉臣传》】

元诞调任齐州刺史,在齐州任上贪婪残暴,成为百姓的大患。有个僧人替元诞采药回来,元诞问他外面的情况如何,僧人回答说:“只听说大王贪婪,希望大王早日被替换离任。”元诞说:“齐州有七万户人家,我到齐州以来,一家都没有得过我三斗钱的好处,怎么能说我贪婪呢?”【《后魏书》】

唐代汴州刺史王志愔平日饮食十分精细,可是招待宾客时却只用脱粟饭。有个商人有一头骡子,一天能走三百里路,曾经出价三十千钱都不肯卖。市中人给他报价说卖十四千钱,王志愔说:“四千钱太少了,再加一千吧。”他又叫人买一匹单丝罗,价钱竟高达三千钱,王志愔问:“这用了几两丝?”回答说:“五两。”王志愔便让童仆取来五两丝,每两另外再给十文钱作为手工费【《朝野佥载》】

洛阳城中有个僧人得到几粒所谓的舍利子,贮藏在琉璃器皿之中,日夜供奉香火,前来施舍礼拜的信徒每天都不间断。有个书生因贫寒饥饿所迫,便去求见僧人,希望能一睹舍利的模样。僧人取出瓶子递给他,他竟一下子把舍利吞了下去。僧人惊骇得如同发狂一般,又担心此事传扬出去。书生说:“给我些钱,我自会服药把它排泄出来。”僧人听后大喜,便赠给他二百缗钱。书生于是服下巴豆,泻了肚子,僧人取来舍利洗净后又收藏起来【《尚书故事》】

唐代扶担任福州观察使,滥杀无辜,风纪节操全然不立。等他死后,奴婢们争夺他的财产,官府查核他的资财,竟多达十余万【《山堂肆考》】

前蜀王衍的太后、太妃靠发布教令来卖官,从刺史以下的官职,每当出现一个空缺,必定有几个人一同争抢,出钱最多的人才能得到这个官职【同上】

晋武帝问刘毅:“朕可以和汉朝的哪位皇帝相比?”刘毅回答:“可以和桓帝、灵帝相比。”武帝说:“难道有这么严重吗?”刘毅说:“桓帝、灵帝卖官所得的钱,收入国库;陛下卖官所得的钱,却流入私人腰包,这样看来,恐怕还不如他们呢。”《五代史》记载:“汉代王章担任三司使,横征暴敛盘剥百姓,缗钱的出入原本以八十文为一百文计算,王章每次支出钱款,都要在这一百文里再削减三文,因此变成七十七文,为官府省钱的做法,是从王章开始的。然而如今官府在这七十七文之外,又要另外扣除五文多的‘头子

”帝曰:“若是其甚乎?”曰:“桓灵卖官,钱入官库;陛下卖官,钱入私门,殆不如也。”《五代史》:“汉王章为三司使,征利剥下,缗钱出入,元以八十为伯,章每出钱,伯必减其三,至今七十七,为官省钱者,自章始。然今官府于七十七之中,又除头子钱五文有奇,则愈削于章矣【鹤林玉露】

  钱通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钱通卷二十二

  (明)胡我琨 撰

  科敛

赵在礼之在宋州也,所为不法,百姓苦之。一旦下制,移镇永兴,百姓忻然相贺曰:「此人若去,可谓眼中拔钉子,何快哉!」在礼闻之,怒欲报拔钉之谤,遽上表更求宋州一年。时朝廷姑息勲臣,诏许之。在礼于是命吏籍管内户口,不论主客,每岁一千纳之于家,号曰「拔钉钱」。莫不公行督责,有不如约则加之鞭朴,虽租赋之不若也。是岁获钱百万【五代史补】

魏盗贼日滋,征讨不息,国用耗竭。豫征六年租调,犹不足,乃罢百官酒肉税。入市者,人一钱。百姓嗟怨【会编】

宇文融为御史中丞,乘驿周流天下,事无大小,州先牒上劝农使,然后申中书省,司亦待融指撝,然后处决。上将大攘四夷,急于用度,融以岁终所増缗钱数百万,悉进入宫,繇是有宠。议者多言烦扰,上令百僚议之,公卿畏之,皆不敢言。户部侍郎杨■〈王易〉独抗议,以为括客免税,不利居人,征籍外田税,使百姓困弊,所得不补所失。未几出华州刺史【同上】

宇文融性精敏,应对辩给,以治财赋得幸。广置诸使,竞为聚敛,繇是百官浸失其职,而上心益侈,百姓苦之。在相位,谓人曰:「使吾居数月,则海内无事矣。」信安王袆以军功有宠,融疾之,使御史李寅弹之。袆闻之,先以白上。明日,寅奏果入,上怒,融坐贬。既而国用不足,上复思之。会有飞状告融赃贿隠没官钱,事坐流严州,道卒。然是后,言财利以取贵仕者,皆祖之【同上】

王守恩贪鄙,専事聚敛,丧车非输钱不得出。城下抒厕、行乞之人,不免课率。或纵麾下,令盗人财。有富室娶妇,守恩与俳优数人往为贺客,得银数铤而返。郭威自河中还,过洛阳,守恩肩舆出迎。威怒,不见,即以头子命白文珂代守恩。守恩犹坐客次,吏白新留守己视事于府矣。守恩狼狈而归,见家属已逐出府矣。朝廷不之问【同上】

孔谦贷民钱,使以钱估偿丝,屡檄州县督之。知汴州卢质言:“梁赵岩为租庸使,举贷诛敛,结怨于人。今陛下革故鼎新,为人除害,而有司未改其所为,是赵岩复生也!”不报【同上】

王曦召泉州刺史王继业还,赐死,杀其子于泉州。自是宗族勲旧相识被诛,人不自保。

译钱’,比王章那时更加苛刻了【《鹤林玉露》】

  钱通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钱通卷二十二

  (明)胡我琨 撰

  科敛

赵在礼在宋州任职时,做了很多不法之事,百姓深受其苦。一天忽然朝廷下达制书,将他调镇永兴,百姓欣喜地相互庆贺说:“这个人如果离开了,可以说是眼中拔掉了钉子,多痛快啊!”赵在礼听说后,恼怒想要报复这“拔钉”的诽谤,立即上表请求再留在宋州一年。当时朝廷正对功臣加以姑息迁就,便下诏应允了他的请求。赵在礼于是命令属吏登记辖区内的户口,不分主户客户,每户每年缴纳一千钱给他,称之为“拔钉钱”。他公然督促逼迫百姓缴纳,若有不按期缴纳者便加以鞭打,甚至比正常的租赋征收还要严苛。这一年他共搜刮得钱一百万【《五代史补》】

北魏时盗贼日益增多,征讨不止,国家财用消耗殆尽。朝廷预先征收了六年的租调,仍然不够用,于是又废止了百官饮酒吃肉的免税待遇。凡进入市场买卖的人,每人要征收一文钱的税。百姓因此怨声载道【《会编》】

宇文融担任御史中丞,乘坐驿车巡视天下,无论事情大小,各州都要先呈报给劝农使,然后再申报中书省,中书省也要等宇文融指示后,才能加以处理。皇帝正打算大举征讨四方夷族,急需用度,宇文融把每年新增的数百万缗钱,全部上缴宫中,因此得到皇帝的宠信。当时议论此事的人大多认为此举扰民过甚,皇帝便让百官讨论此事,公卿大臣都畏惧宇文融的权势,没有人敢开口进言。户部侍郎杨■〈王易〉独自据理力争,认为清查隐匿户口、免除赋税,不利于百姓安居;征收户籍之外的田税,会使百姓陷入困顿,得到的收益抵不上所受的损失。不久他就被外放为华州刺史【同上】

宇文融生性精明敏捷,应对辩才十足,因擅长理财而受到宠信。他广泛设置各种使职,争相聚敛财物,因此百官逐渐失去了本该履行的职责,而皇帝的心思也越来越奢侈,百姓深受其苦。他身居相位时,曾对人说:“假使让我执政几个月,那么天下就可以太平无事了。”信安王李袆因立有军功而受到皇帝宠信,宇文融嫉妒他,便指使御史李寅弹劾他。李袆听说此事后,抢先向皇帝禀报。第二天,李寅的奏章果然递上来了,皇帝十分愤怒,宇文融因此获罪被贬。不久之后,国家用度不足,皇帝又想起了他。恰逢有人飞书告发宇文融贪赃受贿、隐匿官府钱财,此事牵连,他被流放严州,死在了流放的路上。然而此后,凡是靠谈论理财求利而获得高官显位的人,都以他为祖师【同上】

王守恩贪婪卑鄙,专门从事聚敛钱财之事,甚至连丧车出殡都要缴钱才准放行。城下打扫厕所、沿街乞讨的人,也免不了要被征收赋税。他有时还纵容部下,让他们盗取百姓的财物。有富裕人家娶儿媳妇,王守恩带着几个伶人前去道贺,得了几锭银子才回去。郭威从河中回师,路过洛阳,王守恩乘坐肩舆出城迎接。郭威很生气,不肯接见他,立即用头子(文书)任命白文珂取代王守恩的职位。王守恩当时还坐在客厅里,属吏来报告说新任留守已经到府衙上任视事了。王守恩狼狈地赶回府中,一看家眷已经被赶出了官府。朝廷对此也没有追究【同上】

孔谦向百姓放贷收息,让百姓按照钱的估价来偿还丝绢,多次发文督促州县催收。知汴州的卢质说:“后梁的赵岩担任租庸使时,也是靠放债、横征暴敛来搜刮百姓,因而与百姓结下怨恨。如今陛下革除旧弊、开创新局,本是为百姓除害,可是有关部门却没有改变这种做法,这岂不是又出现了一个赵岩!”朝廷对此没有回应【同上】

王曦召回泉州刺史王继业,赐他自尽,又在泉州杀掉他的儿子。从此宗族中曾立过功、与他有旧交的人相继被诛杀,人人自危不能自保。王曦生活奢靡放纵毫无节制,财用供给不上,便找人商议国家财计的对策,任用陈匡范来主持。陈匡范请求每日进献黄金万两,王曦十分高兴,陈匡范于是把商贾的税额提高了好几倍。不久还是不能满足需求,便挪用各官署的公款来凑数,又担心事情败露,忧惧不安以致病死。后来任命黄绍颇接替他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