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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钱通二十七

钱通卷二十六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57–269 段

盖万人铸之,一人夺之,犹不能给,况一人铸之,万人夺之乎?夫欲民殷财阜,要在止役禁夺,则百姓不劳而足。陛下欲铸钱齐货,以救其弊,此犹养鱼沸鼎之中,栖乌烈火之上,水木本鱼鸟之所生也。用之不时,必致燋烂。”帝乃止,不铸钱。

孔琳之议曰:「洪范八政,货为食次,岂不以交易之所资,为用之至要者乎?若使百姓用力于为钱,则是妨为生之业,禁之可也。今农自务谷,工自务器,各隶其业,何尝致动于钱?故圣王制无用之货,以通有用之财,既无毁败之费,又省运致之苦。此钱所以嗣功龟贝,歴代不可废者也。谷帛本充于衣食,今分以为货,则致损甚多,又劳毁于商贩之手,耗弃于割裁之用,此之谓弊着于目前。故锺繇曰:『巧伪之人,竞湿谷以要利,制薄绢以充资。』魏代制以严刑,弗能禁也。是以司马芝以为用钱,非徒丰国,亦所以省刑。钱之不用,繇于兵乱积久,用之于废,有繇而然,汉末是也。今既用而废之,则百姓顿亡其利。今既度天下之谷,以周天下之食,或仓库充溢,或粮靡斗储,以相资通,则贫者仰富,致之之道,实假于钱。一朝断之,便为弃物,是有钱无粮之人,皆坐而饥困,此断之又立弊也。且据今用钱之处,不为贫;用谷之处,不为富。又人习来久,革之怨惑。语曰:『利不百,不易业。』况又钱便于谷也?魏明帝时,钱废用谷,四十年矣,以不便于人,乃举朝大议,精才达政之士,莫不以宜复用钱,下无异情,朝无异论。彼尚舍谷帛而用钱,足以明谷帛之弊着于已试也。愚谓救弊之术,无取于废钱。」朝议多同琳之议,故不行【俱同上】

人间颇盗铸,多剪凿古钱取铜,帝甚患之。录尚书江夏王义恭建议,以一大钱当两,以防剪凿。议者多同之。何尚之议曰:「夫泉贝之兴,以估货为本,事在交易,岂假多数?数少则币轻,数多则物重,多少虽异,济用不殊。况复以一当两,徒崇虚价。夫钱之形,大小多品,直云大钱,则未知其格。若止于四铢、五铢,则文皆古篆,既非庸下所识,如或漫灭,尤难分明。公私交乱,争讼必起,此最是深疑者也。」命旨兼虑剪凿日多,以致销尽。鄙意复谓直繇紏察不精,致使立制以来,发觉者寡。今虽有悬金之名,竟无酬与之实。若申明旧科,擒获即报,畏法希赏,不日息矣。中领军沈演之以为:「晋迁江南,疆境未廓,或土习其风,钱不普用。今封畧开广,声敎遐暨,金镪布洽,爰逮邉荒,用弥广而货弥狭。如复竞窃剪凿,销毁滋繁,刑虽重禁,奸弊方宻。肆力之甿,徒勤不足以供赡,诚繇货贵物贱,常调未革。愚谓若以大钱当两,则国传难毁之寳,家赢一倍之利,不俟加宪,巧源自絶。

译是为了使国家富足,也是用来节省刑罚的。钱币不使用,是由于战乱积累已久,因废置而形成的,是有原因的,汉末就是这样。如今既已使用而又废止它,百姓就会顿时丧失使用钱币的便利。如今度量天下的谷物,以满足天下的食用,有的地方仓库充盈,有的地方粮食匮乏,靠互相调剂流通,那么贫困的人就要仰赖富足的地方,而达成这种调剂的途径,实际上要依靠钱币。一旦断绝钱币,就成了废物,这样一来那些有钱而无粮的人,都要坐困于饥饿之中,这就是废除钱币又会造成新的弊端。况且就今日用钱的地方来看,并不算贫穷;用谷的地方,也不算富裕。而且人们习惯已久,改变它会招致怨恨疑惑。俗话说:'利益不到百倍,就不要轻易改变行业。'何况钱币又比谷物使用起来更方便呢?魏明帝时,钱币废置而改用谷物,已经四十年了,因为不便于百姓,于是举朝大加商议,才智通达、精于政事的人士,没有不认为应当恢复使用钱币的,下面没有异议,朝廷上也没有异论。他们尚且舍弃谷帛而改用钱币,这就足以证明谷帛的弊端在实践中已经得到证实。我认为挽救弊端的办法,不应当取消钱币。"当时朝廷议论大多赞同孔琳之的意见,所以(废钱之议)没有施行【均出自上书】

民间私自盗铸钱币的现象很多,大多剪凿古钱来取铜,皇帝对此深以为忧。录尚书事江夏王刘义恭建议,用一枚大钱当两枚使用,以防止剪凿。议论的人大多赞同这个意见。何尚之提出异议说:"钱币的兴起,是以估算货物价值为根本,事关交易流通,何必假借更多的数目?数目少了钱币就轻贱,数目多了物价就贵重,多少虽然不同,但对于交易使用来说并无区别。何况又要以一当两,只是徒然抬高虚价而已。钱币的形制,大小种类繁多,只说'大钱',还不知道它的规格标准。如果只限于四铢、五铢这类,钱文都是古篆,本非平常人所能识别,如果字迹磨灭不清,就更难以分辨。这样一来公私交易必定混乱,争讼纠纷必定兴起,这是最值得深为忧虑的地方。"皇帝的旨意还考虑到剪凿钱币的现象日益增多,以至于(好钱)逐渐销耗殆尽。我的浅见认为,这实在是由于纠察不够精细,才使得自设立禁令以来,被查获的人很少。如今虽有悬赏捉拿的名义,却始终没有真正给予酬赏的实际做法。如果重申旧有的法令,一经擒获立即上报,让人畏惧法律又希望得到赏赐,(盗铸之风)不出多久就会平息了。中领军沈演之认为:"晋室迁到江南时,疆域还没有开拓,有的地方沿袭旧俗,钱币没有普遍使用。如今疆域已经开拓广大,教化远播四方,钱币流通遍及,一直延伸到边远荒僻之地,钱币的用途越来越广,但供应却越来越紧张。如果再任由私自剪凿,销毁的现象越来越多,即使刑法加重、禁令严密,奸邪的弊端也会更加隐秘。努力劳作的百姓,仅靠辛勤耕作也难以自给,实在是因为货物贵重、钱币贱轻,一般的调剂措施还没有得到改革。我认为如果用一枚大钱当两枚使用,那么国家就能传布不易毁坏的宝物,百姓家中也能得到加倍的利益,不必等到加重刑罚,取巧的根源自然就断绝了。"皇帝采纳了沈演之的建议,于是用一钱当两钱,施行了一段时间,对公私都不方便,于是废止。当时议论国事的人大多认为钱币货物减少,国家用度不足,想要禁止民间私铸铜钱以增加官府的铸造。五铢范泰又进谏说:"货币的存在是为了交易,不在于数量多少。过去昂贵的东西,如今变得低贱,这是大家共同经历的,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只要官方掌管的钱币流通均衡,就不必担忧不够用。如果一定要靠扩大铜的来源来增加国家的用度,那么龟贝一类的东西,自古以来也可以通行。铜作为器物,用途是很广泛的。钟律所联系的意义深远,权衡礼制所依据的分量重大。器物有重要的用途,那么无论贵贱都要依赖它;物品有适宜的用处,那么无论公家私家都需要它。如今毁坏必须使用的器具,去铸造无实际用途的钱币,从货物流通来说,得到的功效抵不上耗费的劳力,从实际使用来说,无论君主还是百姓都会陷入困境。较量其中的实际得失,损

」上从演之议,遂以一钱当两,行之经时,公私非便,乃罢。时言事者多以钱货减少,国用不足,欲禁私铜以充官铸。五铢范泰又谏曰:「夫货存贸易,不在多少。昔日之贵,今日之贱,彼此共之,其揆一也。但今官人均通,则无患不足。若使必资广以收国用者,则龟贝之属,自古而行。铜之为器,在用也博矣。锺律所通者逺,机衡所揆者大。器有要用,则贵贱同资;物有适宜,则家国共给。今毁必资之器,而为无施之钱,于货则功不补劳,在用则君人俱困。较之以实,损多益少。良繇阶根未固,意存逺畧。伏愿思可久之道,捐欲速之情,则嘉谟日陈,圣虑可广【会编】

尚书右丞徐爰议曰:「货薄人贫,公私俱罄,不有革造,将大乏。宜应遵式古典,收铜缮铸,纳赎刋刑,着在往策,合宜以铜赎刑,随罪为品。」诏可之【六朝史】

铸钱形式薄小,轮郭不成就,于是人间盗铸者云起,杂以铅锡,并不牢固,又剪凿古钱以取其铜,钱既转小,稍违官式,虽重制严刑,人吏官长坐罪免者相系,而盗铸弥甚,百物踊贵,人患苦之,乃立品格,薄小无轮郭者悉加禁断,时议者又以铜转难得,欲铸二铢钱,颜竣曰:「议者将谓官藏空虚,宜更改变,天下铜少,宜减钱式以救灾弊,赈国吊人,愚以谓不然,今铸二铢,恣行新细于官,无解于乏,而人奸巧大兴,天下之货将糜碎至尽,空立严禁,而利源难絶,不过一二年间,其弊不可复救,此其不可一也,今镕铸获利,不见有顿得一二倍之理,纵复得此,必待弥年,又不可二也,人惩大钱之改,兼畏近日新禁,市井之间必生纷扰,富商得志,贫人困穷,又不可三也,况又未见其利,而众弊如此,失筭当时,取诮百代,上不听【同上】

齐高帝建元四年,奉朝请孔觊上书曰:「三吴,国之闗门,比岁被水潦,而籴不贵,是天下钱少,非谷穰贱,此不可不察也。铸钱之弊,在轻重屡更。重钱患难用,而难用为无累;轻钱弊盗铸,而盗铸为祸深。人所盗铸,严法不禁者,繇上铸钱惜铜爱工也。惜铜爱工也者,谓钱无用之器以通交易,务欲令轻而数多,使省工而易成,不详虑其患也。自汉铸五铢钱,至宋文帝,四百余年,制度有废兴而不变。五铢者,其轻重可得货之宜也。以为开置钱府,方督贡金,大兴镕铸,钱重五铢,一依汉法。府库以实国用,有储乃量俸禄,薄赋税,则家给人足。顷盗铸新钱者,皆效作剪凿,不铸大钱也。若官钱已布于人,使严断剪凿,小轻破缺无周郭者,悉不得行。官钱细小者,称合铢两,销以为大利,贫良之人,塞奸巧之路。钱货既均,逺近则一,百姓乐业,市道无争,衣食滋殖矣。

译失多而收益少。这实在是因为根基还没有稳固,用意却着眼于长远。恳请陛下考虑长久可行的办法,放弃急于求成的想法,那么好的谋略就能日渐呈现,圣上的思虑也能更加广阔【出自《会编》】

尚书右丞徐爰进言说:"货币轻贱、百姓贫困,公家私家的财物都已耗尽,如果不加以变革改造,情况将会更加匮乏。应当遵循古代的成法,收集铜料重新铸造,用来接纳赎罪的赎金,这在过去的典籍中已有记载,适宜用铜来抵赎刑罚,按罪行的轻重来定品级。"皇帝下诏批准了这个建议【出自《六朝史》】

铸出的钱币形制薄小,轮廓边缘不完整,于是民间私自铸钱的现象纷纷兴起,掺杂铅锡,钱币都不牢固,又剪凿古钱来取铜,钱币越铸越小,逐渐违背官定的规格,虽然屡次加重制度、严刑处罚,官吏和地方长官因此获罪被免职的接连不断,但私铸的现象反而更加严重,各种物价飞涨,百姓深受其苦,于是订立品级规格,凡薄小无轮廓的钱币一律加以禁断。当时议论的人又认为铜料越来越难得到,想要铸造二铢钱,颜竣说:"议论的人大概是认为官府的库藏空虚,应当重新变革,天下铜料稀少,应当减小钱币的规格来挽救灾患弊端,赈济国家、抚恤百姓,我认为不然。如今铸造二铢钱,任意让新铸的细小钱币在官方流通,对于匮乏的现状并无解决之效,反而使民间投机取巧的手法大为兴盛,天下的货币将会碎裂损耗殆尽,白白设立严厉的禁令,而牟利的根源却难以断绝,用不了一两年,这个弊端就无法挽救了,这是第一点不可行的地方。如今冶铸能获得的利润,也看不出有骤然获得一二倍的道理,即使真能得到这样的利润,也必须等上一整年,这是第二点不可行的地方。人们才刚经历大钱改制的震动,又害怕近来新颁布的禁令,市井之间必定会产生纷扰混乱,富商借机得利,穷人陷入困境,这是第三点不可行的地方。况且还没见到它的好处,而各种弊端已经这样多,若在此时失算,将会招致后世的讥笑。"皇帝没有采纳这个意见【出自上书】

齐高帝建元四年,奉朝请孔觊上书说:"三吴地区,是国家的门户要地,连年遭受水灾,然而粮价却不见上涨,这说明是天下的钱币短缺,而不是谷物过多导致贱价,这一点不能不加以明察。铸钱的弊端,在于钱币轻重屡次更改。钱重的弊病是难以使用,但难以使用不会带来太大的连累;钱轻的弊病是容易招致盗铸,而盗铸带来的祸患却很深重。百姓之所以盗铸,即使严刑也禁止不了,是由于朝廷铸钱时吝惜铜料、爱惜工本。所谓吝惜铜料、爱惜工本,就是说本来钱币是无实用价值的器物,只是用来流通交易的,却一味想让它轻巧而数量多,以求省工而容易铸成,却没有仔细考虑其中的祸患。自从汉代铸五铢钱以来,到宋文帝时,已经四百多年,制度虽有废止兴复,但(五铢的标准)却没有改变。五铢钱,它的轻重是符合货币标准的。我认为应当开设铸钱的官府,专门督办进贡的金属,大力兴办冶铸,铸出的钱重五铢,完全依照汉代的法度。用府库来充实国家的用度,有了储备才能斟酌俸禄,减轻赋税,这样家家富足、人人丰饶。近来私铸新钱的人,都是仿效剪凿古钱的办法,而不是铸造大钱。如果官钱已经在民间流通,就应当严令禁止剪凿,凡是又轻又薄、破损缺角、没有完整轮廓的钱币,一律不准通行。官钱中过于细小的,称量它的铢两,熔销后另铸大钱以获取利益,穷人和良民都能受益,也能堵塞投机取巧的门路。钱币的价值既然统一,无论远近都是一致的,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市场交易没有争执,衣食也就日渐丰足了。"当时议论的人认为钱币流通日渐减少,应当更大规模地铸造,加重钱币的铢两,以防止百姓奸巧作伪。皇帝于是派各州大规模收购铜料,恰逢皇帝驾崩,此事就此作罢【出自《六朝史》】

秘书监崔沔进言说:"国家有钱币,是当时通行使用的东西。如果允许民间私铸,百姓必定争相仿效,各自谋求私利,稍有好处便渐渐荒废了本业,从长远大计来看这会导致国家贫困。因此贾谊陈述铸钱有

」时议者以为钱货转少,宜更广铸,重其铢两,以防人奸。上乃使诸州大市铜,会上崩,乃止【六朝史】

秘书监崔沔议曰:「夫国之有钱,时所通用。若许私铸,人必竞为,各狥所求,小如有利,渐忘本业,大计斯贫。是以贾生之陈七福,规于更汉令;太公之创九府,将以殷贫人。况依法则不成,违法乃有利。谨按汉书,文帝虽除盗铸钱令,而不得杂以铅铁为他巧者。然则虽私铸,不容奸钱;钱不容奸,则铸者无利;铸者无利,则私铸自息。斯则除之与不除,为法正等。能谨于法而节其用,则令行而诈不起,事变而奸不生,斯所以称贤君也。今若听其私铸,严断恶钱,官必得人,人皆知禁,诚则汉政可侔,犹恐未若皇唐之旧也。今若税铜折役,则官冶可成;计估度庸,则私钱无利。易而可久,简而难诬。谨守旧章,无越制度。且夫钱之为物,贵以通货,利不在多,何待私铸然后足用也?」左监门录事叅军刘秩议曰:「古者以珠玉为上币,黄金为中币,刀布为下币。管子曰:『夫三币,握之则非有补于暖也,舍之则非有损于饱也。』先王以守财物,以御人事,而平天下,是以命之曰『衡』。衡者,使物一高一下,不得有常,故与之在君,夺之在君。以人戴君如日月,亲君如父母,用此术也。是谓人主之权。令之钱,即古之下币也。陛下若舍之任人,则上无以御下,下无以事上,其不可一也。夫物贱则伤农,钱贱则伤贾。故善为国者,观物之贵贱,钱之轻重。夫物重则钱轻,钱轻繇乎物多,物多则作法收之使少,少则重;重则作法布之使轻。轻重之本,必繇乎是,柰何而假于人?其不可二也。夫铸钱不杂以铅铁则无利,杂以铅铁则恶。不重禁不足以惩息。方今塞其私铸之路,人犹冐死以犯之,况启其源而欲人之从令乎?是设陷穽而诱之入,其不可三也。夫许人铸钱,无利则人不铸,有利则人去南畆者众,去南畆者众则草莱不垦,又邻于寒馁,其不可四也。夫人富溢则不可以赏,劝贫馁则不」可以威禁,故法令不行,人之不理,皆繇贫富之不齐也。若许其铸钱,则贫者必不能为,臣恐贫者弥贫而服役于富室,富室乘之则益盗。昔汉文时,吴濞诸侯也,富埒天子;邓通大夫也,财侔王者,此皆铸钱所致也。必欲许其私铸,是与人利权而舍其柄,其不可五也。陛下必以钱重而伤本,工费而利寡,则臣愿言其失,以效愚计。夫钱重者,犹人日滋于前,而炉不加于旧,又公钱重与铜之价颇等,故盗铸者破重钱以为轻钱,禁寛则行,禁严则止,止则弃矣,此钱之所以少也。夫铸钱用不赡者,在乎铜贵,铜贵之繇,在于采用者众矣。夫铜以为兵,则不如铁;以为器,则不如漆,禁之无害。

译七种好处,是想借此改变汉朝的法令;太公设立九府的制度,是为了使贫困的百姓富裕起来。何况依法铸钱则不能获利,违法铸钱才有利可图。谨按《汉书》记载,文帝虽然废除了私铸钱币的禁令,但仍不许掺杂铅铁等其他伎巧的成分。既然如此,那么即使允许私铸,也不容许出现奸伪的钱币;钱币不容奸伪,铸钱的人就无利可图;铸钱的人无利可图,私铸自然就会平息。这样一来,废除禁令与不废除禁令,在效果上是相同的。能够谨慎地依法行事并节制其使用,那么法令就能推行而诈伪不会兴起,事情虽有变化而奸邪不会产生,这正是被称为贤明君主的原因。如今如果听任民间私铸,同时严厉禁绝劣质钱币,官府必须选用得当的人才,人人都知道禁令,实在能与汉代的政策相媲美,只怕还赶不上皇唐旧有的制度。如今如果对铜征税来折抵劳役,那么官府的冶铸就能顺利完成;按估算成本来核算劳力,那么私铸就无利可图。这样的办法容易施行而且能够长久,简单明了而不容易被欺瞒作伪。谨慎遵守旧有的章法,不要超越已定的制度。况且钱币这种东西,可贵之处在于流通货物,好处不在于数量多少,何必等到允许私铸然后才够用呢?"左监门录事参军刘秩进言说:"古代以珠玉作为上等货币,黄金作为中等货币,刀布作为下等货币。管子说:'这三种货币,握在手中并不能增添丝毫的暖意,舍弃它们也不会减少丝毫的饱足。'先王用它们来掌管财物,用来治理民事,从而使天下太平,因此称之为'衡'。所谓'衡',就是让物价一高一低,不使其固定不变,因此调控货物的权柄掌握在君主手中,剥夺这种权柄也在君主手中。因此百姓拥戴君主如同拥戴日月,亲近君主如同亲近父母,用的就是这种手段。这就是所谓人君的权柄。如今的钱币,就是古代的下等货币。陛下如果放弃这种权柄而任凭百姓自行其是,那么在上位者就无法驾驭在下者,在下者也无法侍奉在上者,这是第一点不可行的理由。物价低贱就会损害农民,钱价低贱就会损害商贾。所以善于治理国家的人,要观察物价的贵贱、钱价的轻重。物价重则钱价轻,钱价轻是由于物货过多,物货过多就要制定办法收敛使其减少,减少了物价就会加重;物价过重就要制定办法散布出去使其减轻。轻重的根本,必定要依靠这种调控手段,怎能假手于民间呢?这是第二点不可行的理由。铸钱如果不掺杂铅铁就无利可图,掺杂铅铁铸出的钱就会质量低劣。不用重刑禁止就不足以惩戒平息。如今堵塞了私铸的门路,百姓尚且冒着死罪去触犯它,何况开启这个源头而还想让百姓遵从法令呢?这就好比设下陷阱来诱使百姓落入其中,这是第三点不可行的理由。如果准许百姓铸钱,无利可图百姓就不会铸造,有利可图那么放弃耕种南亩的百姓就会增多,放弃耕种的人一多,田地就会荒芜,又会临近饥寒的境地,这是第四点不可行的理由。百姓过于富裕就不能用赏赐来激励,过于贫困饥饿也不能用威严来禁止,因此法令得不到推行,百姓治理不好,都是由于贫富不均造成的。如果允许私自铸钱,那么贫穷的人一定没有能力去做,臣恐怕贫困的人会更加贫困,从而受制于富室之家,富室之家趁机就会更加放肆盗铸。从前汉文帝时,吴王刘濞是个诸侯,富有可以与天子相比;邓通是个大夫,财富可以与王侯相当,这些都是私铸钱币所导致的结果。如果一定要准许民间私铸,这就是把利益和权柄让给百姓而自己放弃了控制的权力,这是第五点不可行的理由。陛下如果一定认为钱价过重损害了根本,制造钱币成本高而获利少,那么臣愿意谈谈其中的弊病,来贡献我的浅见。钱价过重的原因,就好比人口一天天在前面增多,而炉冶铸钱的规模却没有增加,加上官钱的重量与铜的价格大致相当,所以私铸的人就把重钱熔毁改铸成轻钱,禁令宽松时私铸就流行,禁令严厉时私铸就停止,一旦停止铸钱就被抛弃了,这就是钱币日渐减少的原因。铸钱的用度不足,在于铜价昂贵,铜价昂贵的原因,在于使用铜的人太多了。铜用来制作兵器,不如用铁;用来制作器具,不如用漆,禁止民间用

陛下何不禁于人?则铜无所用,铜无所用则铜益贱,铜贱则钱之用给矣。夫铜不布下,则盗铸者无因而铸,无因而铸则公钱不破,公钱不破则人不犯死刑,钱又日增,末复利矣。是一举而四美兼也。伏惟陛下熟察之【唐史】

判应天府张方平上言:臣向者再总邦计,见诸炉岁课上下百万缗,天下岁入茶盐酒税杂利仅五千万缗,公私流布,尔日用而不息。上自社稷百神之祀,省御供奉,官史廪禄,军师乘马,征戍聘赐,凡百用度,斯焉取给出纳大计,备于此矣。景德以前,天下财利出入茶盐酒税岁课一千五百余万缗。太宗以是料兵阅马,平河东,讨拓拔,岁有事于契丹。眞宗以是东封岱宗,西祀汾睢,南幸亳宋,未尝闻加赋于民,而调度克集。至仁宗朝,重熙累盛,生齿繁庶,食货滋殖。庆厯以后,财利之入乃至三倍于景德之时,而国计之费更称不赡。则是本末之源,盈虚之数,其疎阔不侔久矣。陛下悯时事之积弊,志在变而通之,创立法制,凡大措置事以十数,要在经国利民,崇德而广业也。其中率钱募役一法,为天下害,实深。且举应天府为例,畿内七县共主客六万七千有余户,夏秋米麦十五万二千有零石,绢四万七百有零疋,此乃田畆桑功之自出,是谓正税。外有沿纳诸色名目杂钱十一万三千有零贯,已是因循弊法。然虽有钱数,实不纳钱,并系折纳谷帛。惟屋税五千余贯,旧纳本色见钱,大体古今赋役之制,自三代至于唐末五代,未有输纳之法也。今乃岁纳役钱七万五千三百有零贯,又散青苗钱八万三千六百余贯,累计息钱一万六千六百有零贯,此乃岁输实钱三千余贯。又弛边闗之禁,开卖铜之法,外则泄于四夷,内则纵营销毁,鼔铸有限,坏散无节,钱不可得,谷帛益贱。凡公私钱币之发敛,其则不逺。百官羣吏三军之俸给,夏秋籴买谷帛,坑冶场监本价,此所以发之者也。屋庐正税,茶盐酒税之课,此所以敛之者也。民间货布之丰寡,视官钱所出之多少,官钱出少,民间已乏,则是常赋之外,钱将安出?自王安石为政,始罢铜禁,奸民日销钱。为器,邉闗海舶不复讥钱之出国,用日耗,又青苗助法皆征钱,民间钱荒,故方平极言之【宋史】

御史周尹言:臣去冬奉使,经繇永兴、秦凤路,伏见

译铜并无妨害。陛下为何不禁止百姓用铜呢?那么铜就没有多余的用途,铜没有多余的用途铜价就会更加低贱,铜价低贱铸钱的用度就充足了。铜不流散到民间,那么私铸的人就没有依据来铸钱,没有依据铸钱那么官钱就不会被破坏毁损,官钱不被破坏毁损那么百姓就不会触犯死罪,钱币又能日渐增多,末业也重新得利了。这真是一举而有四种好处啊。恳请陛下深思明察【出自《唐史》】

判应天府事张方平进言道:臣先前两次总管国家财计,见各地钱炉每年铸钱课额上下有一百万缗,天下每年茶、盐、酒税及各种杂利大约共有五千万缗,公家私家的流通使用,天天在用而不曾停止。上自社稷百神的祭祀、宫廷供奉,下到官吏俸禄、军队马匹的开支、征战戍守和聘问赏赐,凡是各种用度,都要从这里取给,出纳的大略,都齐备于此了。景德年间以前,天下财利的出入,茶盐酒税每年课额一千五百多万缗。太宗用这些钱粮来整顿军队、检阅马匹,平定河东,讨伐拓拔氏,每年还要应对契丹的事务。真宗用这些钱粮东封泰山,西祭汾睢,南巡亳州、宋州,也不曾听说向百姓加征赋税,而调度却都能齐备。到仁宗朝,国势累积昌盛,人口繁衍兴旺,物产财货也滋长丰盈。庆历以后,财政的收入竟然达到景德年间的三倍,而国家财政开支却更加称说不够用。这样一来,本末的源头,盈亏的数目,其中的疏漏差距已经很久远了。陛下体恤时事积累的弊端,志在变革而使之通达,创立了新的法令制度,凡是重大的措施举动就有十几项,宗旨都在于治理国家、有利于百姓,崇尚德行而扩大功业。其中按户等收取钱财来招募役夫的这一项法令,成为天下的祸害,实在深重。姑且以应天府为例来说明,畿内七个县共有主客户六万七千多户,每年夏秋两季征收的米麦有十五万二千多石,绢四万零七百多匹,这是田亩桑蚕之功自然产出的,称为正税。此外还有沿纳各种名目的杂钱十一万三千多贯,这已经是沿袭已久的弊法了。然而虽然有这样的钱数,实际上并不征收现钱,都是折合成谷帛来交纳的。只有屋税五千多贯,按旧例征收本色见钱,大体上古今赋役的制度,从三代一直到唐末五代,都没有征收现钱的做法。如今却每年要征收役钱七万五千三百多贯,又发放青苗钱八万三千六百多贯,累计起来的利息钱有一万六千六百多贯,这才是每年实际征收的现钱三千余贯。又放松了边关铜料的禁令,开放了买卖铜器的法令,对外则铜料泄漏到四方蛮夷之地,对内则任凭百姓熔销铸造器物,铸钱的炉冶有限,而钱币被破坏散失却没有节制,这样一来钱币不能积聚,谷帛的价格就更加低贱。凡是公家私家钱币的发放收敛,其中的规律并不遥远。百官众吏及三军的俸给、夏秋两季籴买谷帛的费用、坑冶场监的成本价,这些都是钱币散发出去的地方。房屋正税、茶盐酒税的课额,这些都是钱币收敛回来的地方。民间货物布帛的丰欠多少,要看官府发出钱币的多少而定,如果官府发出的钱少,民间就已经匮乏了,那么在正常的赋税之外,钱又能从哪里生出来呢?自从王安石执政以来,开始废除了铜的禁令,奸猾的百姓一天天把钱熔销制成器物,边关和海船也不再对铜料的外流加以稽查,国家用度一天天耗损,又加上青苗法助役法都要征收现钱,导致民间钱荒,所以张方平极力陈说这些弊端【出自《宋史》】

御史周尹进言说:臣去年冬天奉命出使,经过永兴、秦凤两路,见到……

盗铸钱不少,问其本末,盖是钱法用一当二,铁钱易得,而民间盗铸者费少利倍。又访闻得所在官中积聚,约有四百万余贯,民间收藏者犹不在其数。缘上件前货,起初元以一当十,后来减为折三,近岁又作折二,已于国家重货十损其八。若更作一文行用,即又损一分,所以不当輙有奏请。昨来朝廷差汪辅之往逐路拣选铁钱,万数不多,今三司指挥更不行用,仍行改铸。务监每一日铸及三千贯,一年之内,除节假、旬假,即实有三百日课程,约只得九十万贯以来,计三二年间未满数百万贯。况日课未必及三千贯之数也。若改铸之法,或只仍旧作折二钱,即民间盗铸定亦不可止絶。臣欲旧作折二铸钱,更不别行改铸,亦不须拣选。起自今后,只作一文行用,则盗铸者所获之利不充所费,自然无复冐禁作过。岁省重辟,而农商交易获众货流通之利。且约官中所有,止就四百万贯言之,若以二为一,即犹得二百万贯之数,致力简省,便可得用。

译盗铸钱的数量不少,追究其中原委,是因为钱法规定一枚当两枚使用,铁钱容易得到,民间盗铸的人花费少而获利成倍,所以才这样。又访查得知,各地官府积存的(铁钱),约有四百多万贯,民间私自收藏的还不算在内。因为这种钱币,最初是以一当十,后来减为折三,近年又改作折二,已经使国家的贵重货币损耗了十分之八。如果再改作一枚当一文使用,就又要损耗一分,所以不敢轻易奏请。前不久朝廷派汪辅之前往各路拣选铁钱,数量不多,如今三司下令不再行用,仍旧要改铸。务监每天铸钱不过三千贯,一年之内,除去节假、旬假,实际有三百天工作,大约只能铸得九十万贯左右,算下来三两年间也铸不满几百万贯。何况每日的定额未必能达到三千贯之数。如果改铸之法,或者仍旧只铸折二钱,那么民间盗铸必定还是不能禁绝。臣想仍旧铸造折二钱,不再另行改铸,也不必拣选。从今以后,只作一文使用,那么盗铸的人所获之利就不够抵偿所费,自然不会再冒禁犯法了。这样每年可以减省重刑,而农商交易也能获得货物流通的好处。而且约算官府所存的,只就四百万贯而言,如果以二折为一,还可得二百万贯之数,用力简省,便可派上用场。

户部侍郎苏辙北使还,论事宜曰:「臣窃见北界别无钱币,公私交易并使本朝铜钱。沿邉禁钱条法虽极深重,而利之所在,势无繇止。本朝每岁铸钱以百万计,而所在常患钱少,盖散入四夷,势当尔也。谨按河北、河东、陜西三路,土皆产铁。见今陜西铸折二铁钱万数极多,与铜钱并行,而民间轻贱铁钱,铁钱十五,仅能比铜钱十。而官用铁钱与铜钱等,缘此解盐钞法久逺必败。河东虽有小铁钱,然数目极少。河北一路则未尝鼔铸。臣等尝闻议者谓可于三路并铸铁钱,而行使之地止于极邉诸州。极邉见在铜钱并以铁钱兑换,搬入近里州郡。如此则虽不禁钱出外界,而其弊自止矣。伏乞下户部,令遍问三路提转安抚司,详讲利害,如无窒碍,乞蚤赐施行。惟河东路极邉数郡,访闻每岁秋成,必假铜钱于北界人户收籴。乞令相度,若以紬绢优与折博,有无不可。此计若行为利不小。」

张商英为相,上言:“当十钱自唐以来为害甚明,行之于今犹见窒碍。盖十平钱出门有限有禁,故四方客旅、物货交易得钱者,必入中求盐钞、收买官告、度牒,而余钱又流布在街市小民间,故官司内外交相利养。自当十钱行,一夫负八十千,小车载四百千。钱既为轻赍之物,则告牒难售,盐钞非操虚钱而得实价则难行,轻重之势然也。今欲权于内库并宻院诸司借支应于封桩金银物帛并盐铁等,下令以当十钱盗铸为滥害,法限半年更不行用。令民间尽所有于所在州军送纳,每十贯官攴金银物帛四贯文,择其伪铸者送近便改铸小平钱,存其如様者,俟纳钱足十贯作三贯文,各拨还元借处。然后京城作旧钱禁施行,乃可议榷货通商钞法【宋史】

时连年旱蝗,资粮匮竭,言事者多请赦怀光。李晟上言:“赦怀光有五不可。河中距长安纔三百里,同州当其冲,多兵则未为示信,少兵则不足堤防,忽惊东偏,何以制之?一也。今赦怀光,必以晋、绛、慈、隰还之,浑瑊既无所诣,康日知又应迁移,土宇不安,何以奬励?二也。陛下连兵一年,讨除小丑,兵力未穷,遽赦有罪,今西有吐蕃,北有回纥,南有淮西,观我强弱,必起窥觎。三也。怀光既赦,则朔方将士皆应叙勲行赏,今府库方虚,赏不满望,是愈激之使叛。四也。既解河中,罢诸道兵,赏典不举,怨言必起。五也。”今河中斗米五百,刍藁且尽,陛下但敕诸道围守旬时,彼必有内溃之变,何必养腹心之疾,为他日之悔哉?马燧入朝奏曰:“怀光凶逆犹甚,赦之无以令天下,愿更得一月粮,必为陛下平之。”上许之【会编】

陆贽言于上曰:「顷立就军和籴之法,以省运制加倍之价,以劝农。此令初行,人皆悦慕,而有司竞为纎啬,不时敛藏,遂使豪家贪吏反操利权,贱取于人,以俟公私之乏。

译户部侍郎苏辙出使北方回朝后,论及事宜说:「臣私下见到北朝境内并无自己的钱币,公私交易全都使用本朝的铜钱。沿边禁止铜钱外流的法令虽然极为严厉,但利益所在,势必无法禁止。本朝每年铸钱数以百万计,而各地却常常苦于钱少,是因为钱散入四夷,形势理当如此。臣谨查河北、河东、陕西三路,土地都产铁。如今陕西铸造的折二铁钱数量极多,与铜钱并行使用,但民间轻视贱视铁钱,十五枚铁钱,仅能抵得上十枚铜钱。而官府使用铁钱却与铜钱等价,因此解盐钞法长久下去必定败坏。河东虽有小铁钱,但数目极少。河北一路则从未铸造过铁钱。臣等曾听议论者说可以在三路都铸造铁钱,而流通使用的地区只限于极边远的各州。极边现存的铜钱一律用铁钱兑换,搬运到内地州郡。这样一来,即使不禁止铜钱流出边界,其弊病也自然会停止。恳请下达户部,命令普遍询问三路的提举、转运、安抚各司,详细讲明利弊,如果没有窒碍难行之处,请及早施行。只是河东路极边几个州郡,据访察所知,每年秋收之时,必定向北朝境内的百姓借用铜钱来收购粮食。请命令详加考虑,如果用绸绢从优折算兑换,是否可行。这个办法如果实行,获利不小。」

张商英担任宰相时,上奏说:“当十钱自唐代以来危害极为明显,如今施行仍然处处受阻。这是因为当十钱出门在外流通有限、有所禁止,所以各地客商、货物交易得钱之后,必定要拿去换取盐钞、购买官告、度牒,而剩余的钱又流散在街市小民之间,因此官府与民间内外相互得利。自从当十钱推行以来,一个人挑担只能负八十千钱,一辆小车只能载四百千钱。钱既然成了轻便易携之物,那么官告度牒就难以出售,盐钞若不是用虚钱换得实价就难以推行,这是轻重之势使然。如今想暂且从内库以及枢密院各司借支应对,用于封桩的金银物帛以及盐铁等项,下令说当十钱私铸泛滥为害,法令限期半年后不再通行。命令民间把所有的当十钱都送到所在州军缴纳,每十贯官府支付金银物帛四贯文,挑出其中私铸伪造的送到附近改铸成小平钱,保留那些足样的,等到缴纳的钱凑足十贯就作为三贯文,各自拨还给原来借支的地方。然后在京城施行禁止旧钱流通的法令,才可以议论征榷货物、通行商贸、推行钞法的事宜。”【宋史】

当时连年发生旱灾蝗灾,物资粮食匮乏枯竭,进言议事的人大多请求赦免怀光。李晟上言说:“赦免怀光有五点不可行。河中距离长安只有三百里,同州正当其冲要,驻兵多则不能表示诚信,驻兵少则不足以防备,忽然惊动东边,用什么来制止?这是第一点。如今若赦免怀光,必定要把晋、绛、慈、隰四州还给他,浑瑊便无处可去,康日知又该迁移别处,疆土不得安定,用什么来奖励功臣?这是第二点。陛下用兵连续一年,讨伐清除这个小丑,兵力尚未用尽,就骤然赦免有罪之人,如今西面有吐蕃,北面有回纥,南面有淮西,他们看到我方或强或弱,必定会生出窥伺觊觎之心。这是第三点。怀光既然被赦免,那么朔方的将士都应当叙功行赏,如今府库正空虚,赏赐达不到期望,这反而是激怒他们促使叛乱。这是第四点。既然解除河中之围,撤去各道兵马,赏赐典章又不实行,怨言必然兴起。这是第五点。”如今河中一斗米卖五百钱,草料也快要用尽,陛下只要敕令各道围困坚守十天左右,他们必定发生内部溃散的变故,何必养虎为患,留下心腹之患,为

度支物估转高,单城谷价转贵,空申簿帐为指囷仓,计其数则亿万有余,考其实则百十不足,此谓蓄敛乖宜者也。」旧制闗中岁运东方租米,至有斗钱运斗米之言,习闻见不达时宜者,则以为国之大事,不计费损,习近利而不防逺患者,则以为不若畿内和籴为易。臣以为两家之语,互有长短,将制国用,须权重轻。食不足而财有余,则弛财而务实;仓廪食有余而财不足,则缓食而啬用货泉。近岁闗辅屡丰,公储委积,江淮水涝,米贵加倍。闗辅宜加价以籴而无钱,江淮宜减价以粜而无米,而运彼所乏,益此所余,可谓习闻见而不达时宜矣。今江淮米斗直百五十钱,运至东渭桥僦直又约二百,而市司估籴三十七钱,耗其九而存其一,馁彼人而伤此农,制事若斯,可谓深失矣。每年江淮运米百一十万斛至河阴,太原留七十万斛,而以四十万斛输东渭桥。今二仓见米犹有三百二十余万斛,京兆诸县斗米不过直钱七十。请令来年江淮止运三十万斛至河阴,而河阴、太原以次运至京师。其江淮所停八十万斛,委转运使每斗取八十钱于水灾州县粜之,以救贫乏。计得钱六十四万缗,减僦直六十九万缗。先令戸部以二十万缗付京兆籴之,以补渭桥之阙,数斗用百钱以利农人。以一百二万六千缗付邉镇,使籴十万人六年之粮,余十万四千缗以充来年和籴之价。其江淮米钱僦随并委转运使折市绫绢絁绵以输上都,偿先贷户部钱。诏行其策,邉备浸充【唐史】

陆贽又奏请均节财赋,凡六条。其二,请两税以布帛为额。曰:“谷帛者,人之所为;钱货者,官之所为。也是以国朝着令,租出谷,庸出绢,调出缯纩布。曷有禁人铸钱而以钱为赋者哉?今之两税独以钱谷定税,所征非所业,所业非所征。遂或增价以买其所无,减价以卖其所有。一增一减,耗损已多。望勘会诸州初行两税年绢布定估,比类当今时价,加贱减贵,酌取其中,总计合税之钱,折为布帛之数【同上】

史馆修譔李翔上疏曰:「定祸乱者,武功也;兴太平者,文德也。今陛下既以武功定海内,若遂革弊事,复旧制,用忠正而不疑,屏邪佞而不迩,改税法不督钱而纳布帛,絶进献,寛百姓租赋,厚邉兵以制夷狄,数访问待制官以通塞蔽。此六者,政之根本,太平所以兴也【通鉴】

中书舎人白居易上言曰:「朝廷本用田布,令报父雠,今全师出界,数月不进,盖繇此军累经优赏,兵骄将富,莫肯为用,况其月费计钱二十八万缗,若更迁延,将何供给?此犹宜蚤令退军者也【同上】

帝初即位,置计置司,议察盐利害,茶法变为贴射,而盐则官自鬻,官得利微而民不便。解池积盐为阜,其上生木,合抱数,莫可较。

译日后留下悔恨呢?马燧入朝奏道:“怀光凶恶悖逆更加严重,赦免他就无法号令天下,希望再给一个月的粮饷,臣必定为陛下平定他。”皇上答应了他。【会编】

陆贽向皇上进言说:「近来订立就地在军中和籴的办法,用来节省转运加倍的费用,以此鼓励农业。这道法令刚推行时,人人都欣然仰慕,可是有司竞相变得吝啬苛刻,不按时收储粮草,于是使得豪门大户和贪官污吏反而掌握了利益的权柄,低价从百姓手中收购,用来等待公家和私人急需的时候高价出售。度支所核定的物价越转越高,孤城的谷价越来越贵,空自申报账簿说粮仓装得满满的,计算其数字则动辄以亿万计,考核其实际则百分之十都不足,这就是所谓储蓄敛藏不得当的情形。」旧制关中每年从东方运送租米,以至有“花一斗钱运一斗米”的说法,习惯于道听途说而不通晓时宜的人,就认为这是国家的大事,不计较耗费损失;习惯图眼前小利而不防备长远祸患的人,则认为不如在京畿之内就地和籴更为便利。臣认为这两家的说法,各有长短,将要制定国家的用度,必须权衡轻重。粮食不足而财物有余,就应放宽财物而致力于充实粮食;仓廪粮食有余而财物不足,就应放缓粮食征收而节省钱财货物的支出。近年关中屡获丰收,公家储蓄堆积如山,而江淮遭遇水涝,米价成倍上涨。关中应当提高价格来收购粮食却缺乏钱财,江淮应当降低价格来出售粮食却缺乏米粮,反而把那边所缺的运往此地,把这边所余的增添过去,这可说是习惯于旧闻而不通晓时宜了。如今江淮米一斗值一百五十钱,运到东渭桥雇运费又约需二百钱,而市司估价收购却只三十七钱,损耗掉九成而只保留一成,使那边的百姓挨饿,又损害这边的农户,处理事情如此,可说是严重失当了。每年江淮运米一百一十万斛到河阴,太原留下七十万斛,而运四十万斛到东渭桥。如今这两处仓库现存的米还有三百二十余万斛,京兆各县一斗米不过值七十钱。请命令来年江淮只运三十万斛到河阴,而河阴、太原依次运送到京师。江淮所停运的八十万斛,委托转运使每斗收取八十钱在受灾的州县出售,以救济贫困缺乏的百姓。计算可得钱六十四万缗,节省运费六十九万缗。先命令户部拿出二十万缗交给京兆去收购粮食,用以补足渭桥的缺口,每斗用一百钱来惠及农人。再拿出一百零二万六千缗交给边镇,让他们购买供十万人六年食用的粮食,其余十万四千缗用作来年和籴的费用。江淮所省的米钱和运费,一并委托转运使折算购买绫绢絁绵运送到京城,偿还先前所借的户部钱款。皇帝下诏推行这个办法,边防储备逐渐充实。【唐史】

陆贽又上奏请求均衡调节财政赋税,共六条。其中第二条,请求两税以布帛为定额征收标准。说:“谷帛,是百姓所生产的;钱币,是官府所铸造的。因此本朝律令规定,租税出谷物,庸役出绢帛,调赋出缯纩布匹。哪里有禁止百姓私铸钱币却又用钱来征收赋税的道理呢?如今的两税单单以钱和谷来确定税额,所征收的并非百姓所从事生产的,百姓所生产的又不是所要征收的。于是有的加价购买百姓所没有的东西,有的降价出售百姓所拥有的东西。一涨一跌之间,损耗已经很多。希望核查各州最初推行两税那年绢布的定价,比照如今的时价,抬高贱价、压低贵价,斟酌取一个折中的数目,总计应

于是诏翰林学士盛度等议更其制度。上通商五利曰:“方禁商时,伐木造船,辇运兵民,不胜疲劳,今去其弊,一利也。陆运既差帖额,又役车户,贫人惧役,连岁逋逃,今悉罢之,二利也。船运有沉溺之患,纲吏侵盗,杂以泥沙硝石,其味苦恶,疾生重膇,今皆得食真盐,三利也。钱币,国之货泉,欲使通流,富家多藏镪不出,民用益蹙,今岁得商人出缗钱以助经费,四利也。岁减盐官、兵卒、畦夫、佣作之给,五利也。”于是诏罢二京二十八州军榷法,听商人入钱若金银于京师榷货务,给钞,受盐于解池,而申私贩鬻之禁,民以为便。自是虽商贾流行,而岁课耗矣【宋史】

青苗钱行,首议者谓《周官》泉府,民之贷者至,输息二十而五,国事之财用取具焉。孙觉条奏其妄曰:成周賖贷,特以备民之缓急,不可徒与也,故以国服为之息。然国服之息,说者不明,郑康成释经,乃引王莾计赢受息无过岁什一为据,不应周公取息重于莾时。况国用专取具于泉府,则冢宰九赋将安用耶?圣世宜讲求先王之法,不当取疑文虚说以图治【同上】

苏轼曰:「昔陛下又创制置三司条例司,使六七少年日夜讲求于内,使者四十余辈分行营干于外。以万乘之主而言利,以天子之宰而治财。君臣宵旰,几一年矣。而富国之功,茫如捕风,徒闻内帑出数百万缗,祠部度五千人耳。以此为术,人皆知其难也【三苏文】

青苖法行,陈舜俞不肯奉令,上疏深陈其害,且自劾曰:“民间出举财物,取息重止一倍,约偿缗钱,而谷粟布缕、鱼盐蔌耰、锄金锜之属得杂取之。朝廷募民贷取,有司约中熟为价,而必偿缗钱,欲如私家杂偿他物不可得。故愚民多至卖田宅、质妻孥,有识耆老戒其乡党子弟,未尝不以贳贷为苦。祖宗着令,以财物相出举,任从书契,官不为理其保全元元之意,深逺如此。今散为青苖,惟恐不尽,万一饥馑荐至,必有乗时贵粜者,未知将何法以制之。官制既放,钱取息,富室藏镪,坐待邻里逋欠之时,田宅妻孥随欲而得,是岂不为兼并利哉?虽分为夏秋二科,而秋放之月与夏敛之期等,夏放之月与秋敛之期等,不过展转计息以给为纳,使吾民终身以及世世,每岁两输息钱,无有穷已,是别为一赋以敝海内,非王道之举也。”奏上,谪监盐酒税【宋史】

先是,诏条例司讲立役法。条例司言:“使民出钱,募人充役,即先王致民财以禄庶人在官者之意。”命吕惠卿、曾希相继草具条贯,踰年始成。计民之贫富,分五等输钱,名免役钱。若官户、女户、寺观、单丁、未成丁者,亦等第输钱,名助役钱。凡敛钱,先视州县应用雇直多少,随户等科取雇直,又增取二分,以备水旱欠阙,谓之免役寛剰钱。

译征收的税钱,折算成布帛的数目。”【同上】

史馆修撰李翔上疏说:「平定祸乱,靠的是武功;兴盛太平,靠的是文德。如今陛下既已凭借武功平定海内,如果趁此革除弊政,恢复旧制,任用忠正之人而不加疑虑,屏退奸邪谄佞之人而不加亲近,改革税法,不督责缴纳钱币而改纳布帛,杜绝各地进献,宽减百姓的租赋,厚待边境将士以制服夷狄,多次咨询待制官以疏通壅蔽之情。这六件事,是治国的根本,太平因此得以兴盛。」【通鉴】

中书舍人白居易上言说:「朝廷本来任用田布,命他为父报仇,如今全军出境,几个月都不进兵,这是因为这支军队屡次受到优厚的赏赐,士兵骄纵将领富足,没有人肯为朝廷效力,何况他们每月耗费的军费计有二十八万缗,如果再拖延下去,将拿什么供给?这更应该及早命令撤军了。」【同上】

皇帝刚即位时,设置计置司,商议考察盐利的利弊,茶法改为贴射法,而盐则由官府自行专卖,官府所得利益微薄而百姓也不方便。解池积存的盐堆积如山,上面都长出了树木,粗到要合抱,多得无法计算。于是下诏命翰林学士盛度等商议改革盐的管理制度。皇上开列通商的五项好处说:“正当禁止商人贩盐时,砍伐树木建造船只,征调士兵百姓运输,疲惫不堪,如今去除这一弊病,是第一项好处。陆路运输既要分摊帖运的份额,又要征调车户服役,贫苦人家害怕服役,连年逃亡,如今全部废除这些,是第二项好处。船运有沉没的祸患,管理纲运的官吏又侵吞盗卖,掺入泥沙硝石,味道又苦又劣,百姓吃了生病腿肿,如今都能吃到真盐,是第三项好处。钱币是国家的货币源泉,本应使其流通,富裕人家大多把钱窖藏而不拿出来,百姓用度因此更加拮据,如今每年能得到商人拿出的缗钱来资助财政经费,是第四项好处。每年可以减省盐官、士兵、盐畦劳作者、雇工的供给,是第五项好处。”于是下诏废除东西二京以及二十八个州军的专卖法,听凭商人向京师的榷货务缴纳钱币或金银,发给盐钞,到解池领取食盐,同时申明私自贩卖盐的禁令,百姓认为这很方便。从此虽然商贾往来流通,但每年的盐税收入却减少了。【宋史】

青苗钱推行时,最初提议的人说《周官》中泉府一职,百姓来借贷的,收取二十分之五的利息,国家的财政用度就靠此取得。孙觉逐条上奏指出其荒谬说:成周时的赊贷,只是用来应付百姓一时的急需,不可白白施与,所以按国服来收取利息。然而“国服之息”的说法,注解的人讲得不明确,郑康成解释经文,竟引用王莽计算获利收息不超过十分之一作为依据,不应该说周公取息比王莽时还重。何况国家的用度专门依靠泉府来供给,那么冢宰所管的九赋又用在什么地方呢?盛世应当讲求先王的成法,不应当采信可疑的空言虚说来图谋治理。【同上】

苏轼说:「过去陛下又创设了制置三司条例司,让六七个年轻人日夜在内部讲求谋划,又派遣使者四十余人分头在外奔走经营。以拥有万乘之国的君主身份去谈论利益,以天子的宰相身份去治理财政。君臣从早到晚操劳,将近一年了。可是富国的功效,渺茫得如同捕风捉影,只听说内库拿出数百万缗,祠部度牒发放了五千份罢了。用这种办法治国,人人都知道其难以成功。」【三苏文】

青苗法推行时,陈舜俞不肯奉命执行,上疏深切陈述其弊害,并自我弹劾说:“民间百姓拿出财物借贷,

用其钱募人代役。既试用其法于开封府,遂推行于诸路。既而东明县民数百,纷然诣开封府诉。司马光言:“上等户自来更互充役,有时休息,今使岁出钱,是常无休息之期。下等户及单丁、女户,从来无役,今尽使之出钱,是鳏寡孤独之人俱不免役。夫力者,民之所生而有;谷帛者,民可耕桑而得。至于钱者,县官之所铸,民之所不得而私为也。今有司立法,惟钱是求。岁丰则民贱粜其谷,岁凶则伐桑枣、杀牛、卖田得钱以输,民何以为生乎?”此法卒行,富室差得自寛,贫者困穷日甚矣。帝不听【同上】

王韶倡为缘邉市易之说,王安石善之,谓与汉平准法同,可以制物低昂而均通之,遂用草泽魏继宗议,以内藏库钱帛置市易务于京师,凡货之可市及滞于民而不售者,平其价市之,愿以易官物者听,若欲市于官者,则度其田宅或金帛为抵当而贷之钱,实期使偿,半岁输息十二,及岁倍之,过期不输,息外每月更加钱百分之一,凡诸司配率并仰给焉,以户部判官吕嘉问为提举,赐内库钱百万缗为本,嘉问上建置十三,其一欲于律外禁兼并之家輙取利【宋史】

王安石建保甲养马之法,文彦博、吴充以为不便,安石持论益坚,乃诏开封府界诸县保甲愿牧马者听,仍令以陜西所市马选给之。于是曾布等承诏上其条约:凡陜西五路义勇保甲愿养马者,户一匹,物力高愿养二匹者听,皆以监牧见马给之,或官与其直,令自市。府界毋过三十匹,五路毋过五千匹。袭逐盗贼外,乗越三百里者有禁。岁一阅其肥瘠死病者,补偿在府界者,见体量草二百五十束,加给者钱布;在五路者,岁免折变缘纳钱。三等以上,十户为一保;四等以下,十户为一社,以待病毙逋偿者。保户马死,保户独偿;社户马死,社户半偿。之初行于开封及陜西,其后遂徧行诸路【同上】

韩琦言:“臣观近年朝廷举事,似不以大敌为恤。彼形生疑,必谓我有复燕之意,故引‘先发制人’之说,造为衅端。所以致疑其事有七:招高丽朝贡,一也;取吐蕃之地,建燕河,二也;植榆柳于西山,以制番骑,三也;剏保甲,四也;筑河北城池,五也;置都作院,颁弓矢新式,六也;置河北三十七将,七也。契丹素为敌国,因事发疑,不得不然。臣尝窃计,始为陛下谋者,必曰:‘治国之本当先聚财积谷,募兵于农,则可以鞭笞四夷。’故散青苖钱为免役法,置市易务,次第取钱,新制日下更改无常,而监司督责以刻为明。今农怨于畎亩,商叹于道路,长吏不安其职,陛下不尽知也【纲目】

司马光复言:“免役之法,其害有五。上户旧充役,固有陪备而得畨休;今出钱比旧所差,皆土著良民,今皆浮浪之人,恣为奸欺。

译取息最重也不过一倍,约定偿还缗钱,而且谷粟布帛、鱼盐蔬菜、锄头铁锅之类的东西都可以掺杂着抵偿。朝廷招募百姓借贷,有司按照中等年成来估定价格,却一定要偿还缗钱,想像私人之间那样用各种物品混杂偿还是办不到的。所以愚昧的百姓大多至于卖田卖房、典当妻子儿女,有见识的年长者告诫乡里子弟,无不认为借贷是件苦事。祖宗定下的法令,认为财物相互借贷,任凭双方订立契约,官府不加干预管理,其保全百姓的用意,就是这样深远。如今把它散为青苗钱,唯恐发放得不够多,万一饥荒接连发生,必定有人趁机哄抬粮价出售,不知道将用什么办法来加以制约。官府既然放贷取息,富裕人家窖藏钱财,坐等邻里到期无法偿还之时,田宅妻子儿女就能随心所欲地得到,这难道不是替兼并之家谋利吗?虽然分为夏秋两次征收,但秋天放贷的月份与夏天收敛的期限相当,夏天放贷的月份又与秋天收敛的期限相当,不过是辗转计算利息,用发放来抵作缴纳,使我们的百姓终身以至世世代代,每年都要两次缴纳利息钱,没有穷尽的时候,这是另外设立了一种赋税来使天下疲敝,并非行王道的举措。”奏章呈上后,他被贬为监盐酒税。【宋史】

在此之前,朝廷下诏命条例司拟定制订役法。条例司上言说:“让百姓拿出钱来,招募人服役,就是先王聚集百姓的财物来供养在官府任职的平民的用意。”命吕惠卿、曾布相继起草拟定条文,过了一年才制订完成。按百姓的贫富分为五等缴纳钱财,称为免役钱。像官户、女户、寺观、单丁、未成丁的人家,也按等级缴纳钱财,称为助役钱。凡是征收钱财,先查看州县所需雇役费用的多少,按户等收取雇役的费用,又额外多收取十分之二,用来防备水旱灾害的欠缺,称为免役宽剩钱。用这些钱招募人代替百姓服役。先在开封府试行这个办法,随后就推广施行到各路。不久,东明县百姓数百人,纷纷到开封府去诉苦。司马光进言说:“上等户从前是轮流交替服役,还有休息的时候;如今使他们每年都要出钱,就是常年没有休息的时候了。原先服役的都是本地良民,如今变成了都是浮浪之人来充当,恣意奸猾欺诈。而且农民出钱要比出力更困难,遇上荒年就得卖掉田产、耕牛农具换钱来缴纳给官府。再加上提举司只顾着多多敛收役钱,积存宽剩钱来当作政绩。这就是五种弊害。如今不如直接下达敕令,委托县令县丞查阅户籍簿册确定差役,如果这个人不愿亲自服役,允许他选择可以胜任的人来出钱雇人代替。只有衙前一役,是最沉重最难当的差役,如今仍旧实行差役法,陪备的费用既然减少,应当不至于因此破家。如果仍旧担心其差役繁重难以独自承担,就请像从前那样,对官户、寺观、单丁、女户、有屋产田庄的人家,按贫富差别出助役钱。还担心役人的利害在各地情况不能一致,请允许监司、守令审察是否可行,可行的就赶紧实行;如果还未能考虑周全的,县里在五天内详细写明情况上报州里,州里在一个月内上报转运司,再上报朝廷。朝廷委派执政大臣审核裁定,随各路、各州分别制定,务必要曲尽情理。”【宋史】

吏部尚书偰哲笃迎合丞相的心意,请求以一贯钞折算权当铜钱一千文,以钞为母而以钱为子,众人都唯唯诺诺附和。只有国子监祭酒吕思诚说:“中统钞、至元钞自有其母子关系,哪有拿一张废纸当作

又农民出钱难于出力,凶年则卖庄田、牛具以钱纳官。又提举司惟务多敛役钱,积寛剰以为功。此五害也。今莫若直降敕命,委县令佐揭簿定差,其人不愿身供役,许择可任者雇代。惟衙前一役,最号重难,今仍行差法,陪备既少,当不至破家。若犹矜其力难独任,即乞如旧于官户、寺观、单丁、女户、有屋产田庄者,随贫富以差出助役钱。尚虑役人利害,四方不能齐同,乞许监司、守令审其可否,可则亟行;如未究尽,县五日具指画上之州,州一月上转运司以闻。朝廷委执政审定,随一路、一州各为之勅务要曲尽【宋史】

吏部尚书偰哲笃迎合丞相意,请以钞一贯文省权铜钱一千文,钞为母而钱为子,众皆唯唯。惟国子监祭酒吕思诚曰:“中统、至元自有母子,岂有以故纸为母而立铜为子者乎?”又曰:“而少日尝见为一致以虚换实也。今歴代与至正钱、中统、至元钞、交钞分为五项,虑下民藏其实而弃其虚,恐不为国家利也。”偰哲笃曰:“至元钞多伪,故更之。”思诚曰:“至元钞非伪人为伪耳,交钞若出,亦有为伪者矣。且至元钞人犹识之,交钞人未之识,伪将滋多。况祖宗成宪,其可轻改?”偰哲笃曰:“钱钞兼行何如?”思诚曰:“钱钞兼行,轻重不伦,何者为母,何者为子?汝不通古今,徒以口舌取媚大臣,可乎?”偰哲笃忿曰:“公有何策?”思诚曰:“我有三字策,行不得,行不得。”丞相托克托见思诚之言直,颇疑未决。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曰:“吕祭酒之言亦有是者,但不当于廊庙中大声厉色耳。”于是讽御史劾思诚狂妄,左迁湖广行省左丞,遂定更钞之议,以中统交钞一贯省权铜钱一千文,惟至元钞二贯,仍铸至元通寳钱与歴代钱并用,以实钞法。至元钞通行如故,令民间通行之。未久,物价腾涌,至逾十倍。及兵兴,所在郡县皆以物货相贸易,公私所积者皆不行,国用繇是大乏【元史】

初,陜西军兴,移用不足。知商州皮仲容始献议,采洛南县江崖山、虢州青水冶青铜,置阜民、朱阳二监,以铸钱。既而陜西都运使张奎、知永兴军范雍请铸大钱,与小钱兼行,大钱一当小钱十。及奎徙河东,又铸大铁钱,亦以一当十,以助闗中军费。未几,三司奏罢河东铸铁钱,而陜西复采仪州竹尖岭黄铜,置博济监铸大钱。朝廷因敕江南铸大铜钱,而江、池、虢、饶州又铸小铁钱,悉辇致闗中。数州钱杂行,大约小铜钱三可铸当十大铜钱一。以民间盗铸者众,钱文大乱,物价翔踊,公私患之。于是奎复奏,晋、泽、石三州及威军日铸小铁钱,独留用河东。而河东铁钱既行,盗铸钱者获利十之六,钱轻货重,其患如陜西。

译母而立铜钱为子的道理?”又说:“而近日曾见有人以此举来虚实互换。如今历代钱与至正钱、中统钞、至元钞、交钞分作五项,恐怕百姓会收藏实物而抛弃虚钞,恐怕对国家不利。”偰哲笃说:“至元钞多有伪造,所以要更改它。”吕思诚说:“至元钞并非本身是假,是有人伪造罢了。交钞如果推行,也会有人伪造。况且至元钞百姓还认得,交钞百姓还不认识,伪造的会更加泛滥。何况这是祖宗定下的成法,怎能轻易更改?”偰哲笃说:“钱和钞一起流通怎么样?”吕思诚说:“钱和钞一起流通,轻重不成比例,哪个是母,哪个是子?你不通晓古今,只是用口舌来取悦大臣,这样可以吗?”偰哲笃愤怒地说:“您有什么办法?”吕思诚说:“我有三个字的办法——‘行不得,行不得’。”丞相托克托见吕思诚说得直率,心中颇有疑虑而未能决断。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说:“吕祭酒的话也有对的地方,只是不该在朝廷之上大声厉色罢了。”于是暗示御史弹劾吕思诚狂妄,把他贬为湖广行省左丞,于是就定下更改钞法的决议,用一贯中统交钞折算权当铜钱一千文,只有至元钞是二贯,同时铸造至元通宝钱与历代旧钱一并流通,以充实钞法。至元钞照旧通行,命令民间通行使用。没过多久,物价飞涨,甚至涨到十倍以上。等到战乱兴起,各地都用实物货品互相交易,公私所积存的钞币都不能流通,国家的财用因此大为匮乏。【元史】

当初,陕西用兵,调度费用不足。知商州皮仲容最先献议,开采洛南县江崖山、虢州青水的铜矿,设置阜民、朱阳两个监局,来铸造钱币。不久陕西都转运使张奎、知永兴军范雍请求铸造大钱,与小钱一并流通,一枚大钱抵十枚小钱。等到张奎调任河东,又铸造大铁钱,也是以一当十,用来补助关中的军费。不久,三司上奏停止河东铸造铁钱,而陕西又开采仪州竹尖岭的黄铜,设置博济监铸造大钱。朝廷因此敕令江南铸造大铜钱,而江州、池州、虢州、饶州又铸造小铁钱,全都运送到关中。几个州的钱币混杂流通,大约三枚小铜钱可铸成一枚当十的大铜钱。因为民间盗铸的人很多,钱文十分混乱,物价飞涨,官府和百姓都深受其害。于是张奎又上奏,晋、泽、石三州以及威胜军只铸造小铁钱,单独留在河东使用。而河东铁钱推行之后,盗铸钱币的人获利达十分之六,钱轻货重,其祸患与陕西相同。议论的人都认为不方便,知并州郑戬请求河东铁钱姑且以二枚当一枚铜钱,实行一年后,再改为三枚当一枚,或者五枚当一枚。翰林学士张方平、宋祁、御史中丞杨察与三司使叶清臣先呈上关于陕西钱币的意见说:「关中使用大钱,本来是因为官府获利太多,招致奸人盗铸,致使大钱的价值日益减轻。要挽救这个弊病,如果不先自行削减法令中的规定,就难以推行。请依照江南的办法,商州的大铜钱一枚当小钱三枚。」又说:「奸人之所以不铸造小铁钱,是因为铸造大铜钱获利丰厚,而官府又不加禁止。如果铸造大铜钱无利可图,他们又会去铸造小铁钱来扰乱法令。请让三枚小铁钱抵一枚铜钱。」不久又把河东的小铁钱像陕西一样,也定为三枚当一枚,并且撤除官府所设的铸炉。朝廷都采纳施行了这些意见。这样奸人才渐渐无利可图,但仍未能杜绝滥铸钱币的现象。此后又下诏商州停止铸造青铜黄

言者皆以为不便,知并州郑戬请河东铁钱且以二当铜钱,一行一年,又以三当一,或以五当一。翰林学士张方平、宋祁、御史中丞杨察与三司使叶清臣先上陜西钱议曰:「闗中用大钱,本以县官取利大多,致奸人盗铸,其用日轻。救弊不先自损其法,未易行。请以江南议,商州大铜钱一当小钱三。」又言:「奸人所以不铸小铁钱者,以铸大铜钱得利厚,而官不必禁。若铸大铜钱无利,又将铸小铁钱以乱法。请以小铁钱三当铜钱一。」既而又以河东小铁钱如陜西,亦以三当一,且罢官所置垆。朝廷皆施用其言。是奸人稍无利,犹未能絶滥钱也。其后诏商州罢铸青黄铜钱,又令陜西大铜钱、大铁钱皆一当二,盗铸乃止。然令数变,邱民耗于资用,类多咨怨。久之始定【长编】

臣伏见六月八日勅,以狂贼伤害宰臣,擒捕未获,陛下悲伤震悼,形于寝食,特降诏书,明立条格:云有能捉获贼者,赐钱万贯,仍加超授。今下手贼等四分之内,已得其三,其余两人,盖不足计。根寻踪迹,知自承宗,再降明诏,絶其朝请,又与王士则、士平等官八日之制,无不行者,独有赏钱尚未赐给,羣情疑惑,未测圣心。闻初载钱置市之日,市中观者日数万人,巡绕瞻视,咨嗟叹息,既去复来,以至日暮。百姓小人,重财轻义,不能深达事体,但见不给其赏,便以为朝廷爱惜此钱,不守言信,自近传逺,无繇辨明。且出赏所以求贼,今贼已诛斩,若无人捉获,国家何因得此贼而正刑也?承宗何故而赐诛絶也?士则、士平何故与美官也?三事既因获贼,获贼必有其人,不给赏钱,实亦难晓。假如圣心独有所见,审知不合加赏,其如天下百姓及后代久逺之人哉【论捕贼行赏表】

一件,平叔欲令府县粜盐,每月更加京兆尹料钱百千,司录及两县令每月各加五十千,其余观察及诸州刺史、县令、录事叅军,多至每月五十千,少至五千、三千者。臣今计此用钱已多,其余官典及巡察、手力所繇等粮课,仍不在此处。通计所给,每岁不下十万贯,未见其利,所费已广。平叔又云:「停盐司诸色所繇粮课,约每岁合减得十万贯钱。」今臣计其新法,亦用十万不啻,减得十万,却用十万,所亡所得一,无赢余也。平叔又请以粜盐多少为刺史、县令殿最,多者迁转不拘常例。如阙课利,依条科责者,刺史、县令职在分忧,今惟以盐利多少为之升黜,不复考其治行,非唐虞三代考绩黜陟幽明之义也【论变盐法状】

一件平叔请定盐价,每斤三十文,又每二百里,每斤价加收二文,以充脚价,量地远近险易,加至六文,脚价不足,官与出。名为每斤三十文,其实已三十六文也。

译铜钱,又命令陕西的大铜钱、大铁钱都改为一枚当二枚,盗铸的现象才停止。然而法令屡次变更,边远百姓在钱财用度上损耗严重,大多怨言相咨。过了很久才安定下来。【长编】

臣私下见到六月八日的敕令,因凶恶的贼人伤害宰臣,抓捕尚未捕获,陛下悲痛震惊悼念,形于寝食之间,特地下诏,明确订立赏格:说有能够捕获贼人的,赏钱一万贯,并加官超授。如今下手的贼人等共四人,已经抓获了三个,其余两人,也不足挂虑。追根寻踪,得知是承宗指使,再次颁下明诏,断绝他朝见的资格,又给了王士则、士平等人官职,八天以内的制令,没有不施行的,唯独赏钱还没有赐给,众人心中疑惑,无法揣测圣意。听说当初把赏钱陈列在市集之日,市中观看的人一天多达数万,来回巡视观看,叹息不已,离去了又再回来,一直到日暮。老百姓看重财物轻视道义,不能深切通达事情的原委,只见不给他们赏赐,便认为朝廷是舍不得这笔钱,不守信用,从近处传到远处,无从辨明真相。况且悬赏本是为了求获贼人,如今贼人已经被诛杀斩首,如果没有人捕获,国家凭什么能得到这个贼人来正法呢?承宗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处死断绝关系的呢?王士则、王士平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得到美官的呢?这三件事既然都是因为捕获贼人而起,捕获贼人必定有具体的人,不发给赏钱,实在也难以说得通。假使圣上心中自有主见,确实认为不应加以赏赐,又将如何面对天下百姓以及后代久远之人呢?【论捕贼行赏表】

一条,皇甫平叔想让府县出售官盐,每月另外加发京兆尹料钱一百千,司录参军以及两县的县令每月各加五十千,其余观察使以及各州刺史、县令、录事参军,多的每月加到五十千,少的加到五千、三千不等。臣如今计算此项用钱已经很多,其余官吏胥吏以及巡察、差役等人的粮饷俸禄,还不包括在这里面。总计发放的数目,每年不下十万贯,还没见到好处,花费已经很大。皇甫平叔又说:「停止盐司各类差役的粮饷俸禄,估计每年合计可以节省十万贯钱。」如今臣计算他的新办法,用去的也不止十万,节省了十万,却又用去十万,得失相抵,没有盈余。皇甫平叔又请求以出售官盐的多少来评定刺史、县令的政绩优劣,多的可以不拘常例升迁。若欠缺税利,就依照条例加以责罚,刺史、县令的职责本在于分担君王忧虑,如今却仅凭盐利的多少来决定他们的升降,不再考核他们的治绩品行,这不合唐虞三代考核政绩、黜退昏庸提拔贤明的道理。【论变盐法状】

一条,皇甫平叔请求确定盐价,每斤三十文,又规定每二百里,每斤价格增加两文,用来充作脚力运费,酌量道路远近险易,最多可加到六文,脚力运费不够的,由官府补出。名义上是每斤三十文,实际上已经是三十六文了。如今盐价在京师每斤四十文,各州则达不到这个价钱。这次变法之后,只不过相差几文钱,对百姓来说并没有多少实惠。脚力运费用五文的,官府补出二文;用十文的,官府补出四文。这样,盐一斤,官府出售所得钱,名义上是三十文,实际上多的能得到二十八文,少的能得到二十六文,折长补短,每斤收钱不过二十六七文。百姓折长补短,每斤要用钱三十四文,那么公私之间,每斤大约要亏损七八分。下不利于百姓,上不归于官家,积

今盐价京师每斤四十,诸州则不登。此变法之后,秪较数文,于百姓未有厚利也。脚价用五文者,官与出二文;用十文者,官与出四文。是盐一斤,官粜得钱,名为三十,其实斤多得二十八,少得二十六文,折长补短,每斤收钱不过二十六七。百姓折长补短,每斤用钱三十四,则是公私之间,每斤当失七八分也。下不及百姓,上不归官家,积数至多,不可遽筭。以此言之,不为有益。平叔又请令所在及农隙时,并召车牛般盐,所纳都仓,不得令有阙絶者。州县和雇车牛,百姓必无情愿,事须差配。然付脚钱,百姓将车载盐,所繇先皆无捡,齐集之后,始得载盐。及至院监请受,又须待其轮次,不用门户皆被停留。输纳之时,人事又别,凡事和雇,无不皆然。百姓宁为私家载物,取钱五文,不为官家载物,取十文钱也。不和雇则无可载盐,和雇则害及百姓,此又不可也【同上】

一件平叔称停减盐务所繇收其粮课,一岁尚得十万贯文。今又称既有巡院,请量闲剧留官吏于仓场勾当要害守捉,少置人数,优恤粮料,严加把捉。如有漏失私粜等,并准条处分者。平叔所管盐务所繇人数有几?量留之外,收其粮课,一岁尚得十万贯。此又不近理也。比来要害守捉人数至多,尚有漏失私粜之弊。今又减置人数,谓能私盐断絶,此又于理不可也。

一件,平叔云:“变法之后,岁计必有所余,日用还恐不足。谓一年已来,且未责以课利,后必数倍较多者,此又不可。”方今国用常言不足,若一岁顿阙课利,为害已深。虽云明年较多,岂可悬保?此又非公私蓄积尚少之时可行者也。

一件平叔又云:「浮寄奸猾者转富,土著守业者日贫。若官自粜盐,不问贵贱贫富,士农工商、道士僧尼并兼游惰,因其所食,尽输官钱,并诸道军、诸使家口亲族逓相影占,不曾输税。若官自粜盐,此辈无一人遗漏者。臣以此数色人等,官未自粜盐之时,从来籴盐而食,不待官自粜然后食盐也。若官不自粜盐,此色人等不籴盐而食;官自粜盐,即籴而食之,则信如平叔所言矣。若官自粜与不自粜,皆常籴盐而食,则今官自粜亦无利也。所谓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见其近而不见其远也。国家榷盐,粜与商人,商人纳榷,粜与百姓,则是天下百姓无贫富贵贱,皆已输钱于官矣,不必与国家交手付钱,然后为输钱于官也。」

一件平叔云:初定两税时,绢一匹直钱三千,今绢一匹直钱八百。百姓贫虚,或先取粟麦价,及至收获,悉以还债,又充官税,颗粒不残。若官中粜盐,一家五口所食盐价不过十钱,随日而输,不劳驱遣,则必无举债逃亡之患。者臣以为百姓困弊,不皆为盐价贵也。

译累的数目非常多,无法一下子算清楚。这样说来,并没有什么益处。皇甫平叔又请求命令所在各地在农闲时节,一并征调车牛运送官盐,把它们都缴纳到都仓,不得让粮草有所缺乏。州县和雇车牛,百姓必定不会情愿,事情必须要摊派差役。可是等到发放脚力运费时,百姓将车装载官盐,负责的胥吏先都没有检核,等到车辆齐集之后,才能装载官盐。等到运到院监领受时,又必须等候轮到自己的次序,各家各户都会被耽搁停留。等到缴纳的时候,人事关系又有不同,凡是和雇之事,无不都是这样。百姓宁可为私人运载货物,只取五文钱,也不愿为官府运载货物,取十文钱。不实行和雇就无法装载运送官盐,实行和雇又会祸害百姓,这也是不可行的。【同上】

一条,皇甫平叔说停减盐务差役的粮饷俸禄,一年尚且能得十万贯文。如今又说既然有巡院,请酌量事务的闲忙,在粮仓场地留下官吏专门负责要害地区的守卫,少留一些人数,优厚抚恤他们的粮饷俸禄,严加把守巡查。如果有走私漏税、私自贩卖等情事,一律依照条例处置。皇甫平叔所管辖的盐务差役人数有多少?酌量留任之外,收其粮饷俸禄,一年尚且能得十万贯,这也是不合情理的。近来要害地区的守卫人数已经很多,尚且还有走私漏税、私卖的弊病。如今又减少留任人数,却说能杜绝私盐,这在道理上也是说不通的。

一条,皇甫平叔说:“变法之后,年度的收支核算必定会有盈余,日常费用还担心不够。说一年以来,姑且不追究其税利收成,以后必定会成倍地增多。”这也是不可行的。当今国家的用度常常说不够,如果一年之间骤然缺少税利收入,损害已经很大。虽说明年会增多,又怎能凭空担保?这也不是公私积蓄尚少之时可以施行的办法。

一条,皇甫平叔又说:「流寓漂泊的奸猾之徒反而变富,安土守业的百姓反而日渐贫穷。如果由官府自行出售官盐,不论贵贱贫富,士农工商、道士僧尼以及游手好闲的人,因为他们都要吃盐,就都要把钱交给官府,连各道军队、各使职的家眷亲族之类互相庇荫遮掩的,也都不曾缴纳赋税的,如果由官府自行出售官盐,这些人当中就没有一个能够遗漏。」臣认为这几类人,在官府尚未自行出售官盐的时候,从来都是买盐来吃,并非要等官府自行出售盐才吃盐的。如果官府不自行出售盐,这些人也是买盐来吃;官府自行出售盐,他们也不过是照样买来吃罢了,那才真如皇甫平叔所说的一样。如果官府自行出售还是不自行出售,都同样是买盐来吃,那么如今官府自行出售也没有什么好处。这就是所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看到眼前而看不到长远。国家专卖食盐,卖给商人,商人缴纳税榷,再卖给百姓,那么天下的百姓无论贫富贵贱,其实都已经把钱交给了官府,不必非要与国家当面交钱,才算是把钱交给了官府。

一条,皇甫平叔说:当初制定两税法时,一匹绢值钱三千,如今一匹绢只值钱八百。百姓贫困虚耗,有的先借取粟麦的价钱,等到收成之后,全都用来还债,又要充作官税,颗粒不剩。如果由官府出售官盐,一家五口所吃的盐钱不过十文,每天照数缴纳,不必劳烦驱使,就必定没有借债逃亡的祸患。臣认为百姓的困顿疲敝,并不都是因为盐价高的缘故。如今官府自行出售官盐,与依旧让商人出售,其价格贵贱相

今官自粜盐,与依旧令商人粜,其价贵贱所较无多。通计一家五日所食之盐,平叔所计一日以十钱为率,一月当用钱三百。是则三日食盐一斤,一月率当十斤。新法实价与旧,每斤不较三四钱以下。通计五口之家,以平叔所约之法计之,贱于旧价,日较一钱,月较三十,不满五口之家所较更少。然则改用新法,百姓亦未免穷困流散也。初定税时,匹绢三千,今只八百。假如特变盐法,绢价亦未肯贵。五口之家因变盐法,日得一钱之利,岂能便免作债,收获之时不被征索,输官税后有赢余也?以臣所见,百姓困弊日久,不以事扰之,自然渐裕,不在变盐法也。今绢一匹八百,百姓尚多寒无衣者,若使匹直三千,则无衣者必更众多。况绢之贵贱皆不缘盐法,以此言之,盐法未要变也。

一件,平叔云:“每州粜盐不少,长吏或有不亲公事,所繇浮词云‘当界无人籴盐’。臣即请差清强巡官,简责所在实户,据口团保,给一年盐,使其四季输纳盐价。口多粜少及盐价迟违,请停观察使见任,改散慢官。其刺史以下贬与上佐,其余官贬逺处。”者,平叔本请官自粜盐,以寛百姓,令其苏息,免更流亡。今令责实户口团保给盐,令其随季输纳盐价,所谓扰而困之,非前意也。百姓贫家食盐至少,或有淡食,动经旬月。若据口给盐,依时征价,办与不办,并须纳钱。迟违及违条件,观察使上下各加罪谴。茍官吏畏罪,必用威刑,臣恐因此所在不安,百姓转致流散,此又不可之大者也。

一件平叔请限商人盐纳官后,不得輙于诸军、诸使觅职掌,把钱、捉店、看守庄硙,以求影庇。请令所在官吏严加防察,如有违犯,应有资财,并令纳官,仍牒送府县充所繇者。臣以为盐商纳榷,为官粜盐,子父相承,坐受厚利,比之百姓,实则较优。今既夺其业,又禁不得求觅职事,及为人把钱、捉店、看守庄硙,不知何罪,一朝穷蹙之也。若必行此,则富商大贾必生怨恨,或收市重寳,逃入反侧之地,以资冦盗,此又不可不虑也【俱同上】

  钱通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钱通卷二十七

  (明)胡我琨 撰

  条议二

  一臣窃见议者言青苗钱取利于民为非而朝廷深恶其说至烦圣听命有司具述本末委曲申谕中外以朝廷本为惠民之意然告谕之后缙绅之士议论益多至于田野之民蠢然固不知周

译差并不多。总计一家五口五天所吃的盐,按皇甫平叔所算的一天以十文为标准,一个月就该用钱三百文。这样算来,三天吃盐一斤,一个月大约要用十斤。新法的实际价钱与旧法相比,每斤相差不到三四文钱。总计五口之家,按皇甫平叔所约定的办法来计算,比旧价便宜,一天相差一文钱,一个月相差三十文,还不满五口之家所相差的更少。既然如此,那么改用新法,百姓也未必能免于穷困流散。当初制定两税时,一匹绢值三千,如今只值八百。假使专门变革盐法,绢价也未必肯上涨。五口之家因为变革盐法,一天得到一文钱的好处,怎能就此免于借债,收成之时不被征索,缴纳官税之后还有盈余呢?依臣所见,百姓困顿疲敝已久,不去用事情打扰他们,自然会渐渐富裕起来,这并不在于变革盐法。如今一匹绢卖八百钱,百姓尚且有很多受寒无衣的,如果让一匹值三千,那么无衣可穿的人必定更多。何况绢的贵贱都与盐法无关,这样说来,盐法不必变革。

一条,皇甫平叔说:“每州出售官盐数量不少,长官有时不亲自过问公事,属下的差役便用托词说‘本地界内没有人买盐’。臣就请求派遣清廉能干的巡官,切实查核当地的实在户口,按人口编为团保,发给一年份的盐,让他们按四季缴纳盐价。如果人口多而卖出的盐少,以及盐价缴纳迟延违期的,请停止该地观察使的现任职务,改任闲散官职。其下的刺史以下的,则贬为上佐,其余官员贬到偏远之地。”这一条,皇甫平叔本来是请求由官府自行出售官盐,用来宽减百姓的负担,让他们得以休养生息,免于再次流离逃亡。如今却又命令切实核查户口编为团保发放官盐,让他们按季缴纳盐价,这就是所谓的既扰乱又困扰百姓,已不是原来的用意了。百姓贫困的人家所吃的盐极少,有时甚至淡食无盐,动辄经历十天半月。如果按人口发放盐,按时征收盐价,无论办得到办不到,都必须缴纳钱款。迟延违期以及违反条件的,观察使上下都要各自加以罪责。倘若官吏害怕获罪,必定会动用威严的刑罚,臣恐怕会因此使当地百姓不得安宁,反而致使百姓更加流散,这也是最不可行的事情。

一条,皇甫平叔请求限制商人,凡是把盐税缴纳给官府之后,不得擅自到各军、各使处谋求职务,或经手钱财、看管店铺、看守庄园碾磨,以求得庇护。请命令当地官吏严加防范查察,如果有违犯的,凡是其所拥有的资财,一律没收充公,并且移交府县充当差役。臣认为盐商缴纳税榷,为官府出售盐,父子相承,安坐享受丰厚的利益,比起平民百姓,实在算是优厚了。如今既然剥夺了他们的生意,又禁止他们不得谋求职务,以及为人经手钱财、看管店铺、看守庄园碾磨,不知犯了什么罪,就要一下子使他们陷于困窘。如果一定要施行这个办法,那么富商大贾必定会心生怨恨,有的可能收拾财宝,逃入图谋不轨的地方,以此资助盗贼,这也是不能不加以考虑的。【俱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