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通卷二十九

译主就隔着帷帐观看。李端在一次宴会上诗成说道：「青春年少的都尉最是风流，二十岁便建功封侯。手持金距斗鸡走过上苑，玉鞭骑马走出长秋宫。像荀令君一样熏香惹人怜爱少年郎，像何晏一样傅粉却难解愁绪。日暮时分在杨柳道上吹箫，路人遥指凤凰楼。」公主大喜，命人赏赐他一百匹绸缎。钱起说：「李校书确实有才华，但这首诗是他事先构思好的，希望能让他再当场赋诗一首以验证，请以我的姓『起』为韵。」李端立刻撕下笺纸献诗说：「方形池塘像镜子草木茂盛，初升的月亮如钩尚未上弦。新开辟的马场教习驯马，旧日赐下的铜山用来铸钱。杨柳映入楼中传来玉笛声，芙蓉出水也嫉妒她的花钿之美。今日都尉如果肯相许，我愿脱下这身长袍去学少年游乐。」李端韩翃等人都称赞这首诗绝妙，郭暧便拿出金子、名马、丝帛赠给他。

韩滉断案，判处法师说：「晏某等五人聚在一起赌钱，因此发生争吵喧闹。（判词说）：『正法之人何曾手持钵盂，出家之人怎会积攒余财？白天既然能够赌博，通宵必定醉酒。竟说酒器强辩天堂难以到达，又说地狱之门常开，一并交由江神收管。波涛之中便是他们的象棋台了。』」

元稹先娶妻韦氏，字蕙丛，那时他官职未显达，生活贫苦。后娶继室河东裴氏，字柔之。两位夫人都有才思，当时的名流都认为是佳偶。当初，韦蕙丛去世时，元稹悲痛不已，作诗悼念她说：「像谢家最小最受宠爱的女儿一样，嫁给我这个像黔娄一样贫穷的人，事事都不顺遂。看我没有衣服穿，你就翻遍画箧寻找；央求人打酒，你就拔下金钗去典当。用野菜充当膳食，甘心吃粗劣的豆叶；捡拾落叶来添柴，仰赖那棵老槐树。如今我的俸禄已超过百万，只能为你操办祭奠，营设斋事了。」

皮日休咏螃蟹并呈给浙西从事的诗说：「未曾游历沧海就早已知名，还有骨头却是从肉上长出来的。别说它没有心思畏惧雷电，就是到了海龙王那里也照样横着走。」又题金钱花的诗说：「用阴阳作为炉火，以大地为熔炉，铸出金钱却不用模子。徒然在人前逞弄颜色，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去救济贫穷？」

王元之被贬到商州时，有诗说：「被贬的官员没有俸禄，家中断炊没有炊烟，只能抱着琴书整日睡觉。还有一点胜过赵壹的地方，就是袋中还存有皇帝赏赐的钱。」

黄觉曾经送客到都城门外，遇到一个道士拿了他所带的酒肉，招呼他一同饮用。喝完后举起酒杯甩水，写出一个"吕"字。黄觉这才醒悟他是吕洞宾。道士给了他七枚大钱，其次十枚，又给三枚小钱。黄觉当时七十多岁，作诗说：「床头日历所剩不多了，屈指一算明年就七十三岁了。」到了那一年，果然去世了。

范仲淹镇守越州时，有个户曹孙居中去世，他的儿子年幼，家里十分贫穷，范公资助俸钱一百缗，置办大船，派老差役护送他回乡，写了一首绝句，嘱咐差役说："经过关卡渡口时，只要把我这首诗给他们看。"诗说："一家十口相互扶携乘船渡过大江，来时还温暖如今归去却凄凉。渡口关卡若要打听姓名，这便是孤儿寡母的船。"

范仲淹镇守鄱阳时，有个书生献上一首做得很好的诗，范仲淹对他颇为优待礼遇。书生自己说："天下最寒苦饥饿的人，没有超过我的。"当时人们十分推崇欧阳询书写的《荐福寺碑》拓本，一份值一千钱。范仲淹想为他拓印一千份，让他到京城去出售，纸墨都已经准备好了。不料一夜之间雷电就把石碑击碎了，当时人们为此编了句话说："有客人打算来拓碑，荐福寺无缘无人得以骑鹤上扬州。"

卢秉曾任江南郡的属官，在驿站中题诗说：「穿着青衫、白发苍苍的参军，随手卖掉黄粱米去买酒。只要有钱能留客人一醉，也胜过骑马去投靠别人家门下讨生活。」王安石看见后称赞他，极力向朝廷举荐，没过几年他就做到了副卿一级的官职。

王禹玉丞相去世后，有个无名之人作诗嘲讽他说：「太师被子孙所煎逼，死后没有名声只留下钱财。唯唯诺诺谄媚地反对王安石，标新立异地羡慕宋昭宣。」

舒亶有一首咏苔的卜算子词说：「池台上下着小雨，千家万户门巷中香车稀少。谁把青钱铺衬着

译落花？满地无人打扫。」

苏轼被外放做官后，见到有不便明说的事，常常借事来讽喻。御史舒亶告发苏轼作诗歌，讥讽切责时事。说陛下发放钱财来救济贫民，他却说："拄着藜杖包着饭匆匆而去，钱财一转眼就花光了。得来的却只是孩童学他调皮说话，一年之中大半时间都在城里游荡。"说陛下兴修水利，他却说："吴地的孩子从小习惯了在波涛中游玩，为了图利而忘记性命也不自怜。东海如果知道圣明君主的心意，应当能使贫瘠的盐碱地变成肥沃的桑田。"说陛下严格盐禁，他却说："老翁七十岁了还要腰间别着镰刀，惭愧春天山中的笋和蕨菜那么甘甜。难道是听了韶乐忘记了滋味吗，近来三个月吃饭都没有盐。"于是从湖州被逮捕押送到御史台监狱，皇帝下诏让李定等人审讯他。王珪又拿苏轼咏桧树的诗说："树根扎到九泉之下没有一处弯曲，世间只有蛰伏的龙才知道。"说陛下如飞龙在天，苏轼却想要到地下的蛰龙那里去寻求，这不是不忠不臣又是什么？苏轼说："王安石有诗说：'天下百姓盼望甘霖，却不知龙正蟠伏在这其中。'我所说的蛰龙，正是指这条龙罢了。"审讯的人听了发笑，无话可说，这大概是因为王安石当时还在当政的缘故。

金人把宋钦宗迁往燕京，一天走到平顺州，停宿在驿站。当时正逢七夕节，官府在驿站里设置了酒肆，放任人们聚会饮酒。钦宗在房中窥见一个老妇人，带着几个女子，个个眉目俊美艳丽，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吹笛，端着酒劝客人饮，所得的钱财酒食，都要交给老妇人，稍有不足的，老妇人就用棍棒打她们。过了一会儿，官府派差役端着酒来给钦宗喝，老妇人不知道他是皇帝，也派了一个吹横笛的女子进房中来，对着钦宗呜咽哭泣，笛子吹不成曲调。钦宗问那女子说："我和你是同乡，你是东京哪家的女儿？"女子看老妇人离得稍远，才说："我是百王宫魏王的孙女，先前嫁给钦慈太后的侄孙。京城被攻破后，被北兵驱赶到这里，卖给豪门做婢女，后来又遭到女主人的辱骂殴打，转卖到这里。老妇人叫我们在这里，每天要挣够酒钱食物，如果挣不够就要遭到棍棒抽打。"说完，反问钦宗说："您也是东京人吧，想必也是被掳掠到这里来的？"钦宗只是流泪，让她离开了。仔细品味孝纯（吴激）这首词的意旨，他所描写的正是钦宗所遇到的事情。而孝纯词中所写的赋给尼雅满的席上美女，正是这个女子最初被分配侍奉尼雅满时的情形无疑。

福州有一户农家的儿子张生，小时候，父亲让他带三千钱进山买斧头把。路上遇见一个村人被人逼债，急迫得要上吊自杀，张生心生怜悯，把所带的钱全部送给了他，还亲自解开他的绳索。于是坐在石头上，旁边有个不认识的人，问他："饥渴了吗？"他说："是的。"那人指着路边的竹笋让他吃，竹笋坚硬难以咀嚼。那人便慢慢将小瓢中的水倒在手掌上让他喝下。张生喝了水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异于往常，从此不再吃粮食了。他忽然识字了，还能作诗，颇能预言人们未来的事情。后来剃发出家做了和尚，住在一座小庙里。有一次有个恶少把马拴在殿堂上，随即就得了心痛的病。有人劝他去道歉认错，病就好了。张生于是向他讨了几句话来自我警醒，随手写给他看："众生骑着畜生，两个互不相争。坐着的只管坐着，走的只管走。"又有一首观棋的诗说："道路从平坦处走向险境，人在安静之中却忙碌不已。"何大圭在福建时，与这位师父很熟悉，才知道他遇到的正是钟离权先生。

靖康年间，陈少阳在京城的酒楼喝酒，有个歌妓端坐着唱歌，陈少阳并不理会她，她便离开去倚着栏杆歌唱，唱的是《望江南》，音调清越动听，陈少阳不由得侧耳倾听，那词说："栏杆曲折处，红色的绣帘卷起，花儿懒散不禁风吹，纤细的手指捻起丝绸被风吹走，心意还感到惊诧，眉黛紧蹙，如青山映着玉板，闲适地引出踏虚的仙乐声，尘世间没有人知道。"这曲子唱罢却骑着黄鹤飞上瑶京，露水冷冽月色清明。陈少阳问这词是谁作的？回答说："是上清的蔡真人。"说完，那人拿了几个铜钱，就下楼去了，急忙派人去追，已经不见踪影了。林外的词作文采飞扬洒脱，谈吐不受拘束，饮酒不计数量。他在太学时，有空闲的日子就独自游览西湖幽静僻寂的地方，坐在小

译旗亭中饮酒。林外风姿俊雅，头戴角巾身披鹤氅，飘飘然如同神仙，腰间藏着几个虎皮做的钱袋，每次拿出一个，让酒家倒出钱来算，按钱数计算酒钱，酒快喝完了，又倒出一袋，到了傍晚，一共喝了几斗酒都不醉，而钱袋中的钱好像循环不尽一样。酒馆中的人十分惊异，等他要离去时，向他要来笔在墙壁上题诗说："炼丹炉灶是我旧日的营生，白云深处才是我的家。留恋这江城的美酒不愿归去，白白辜负了碧桃无限盛开的花。"第二天京城里到处传说，某家酒馆有神仙降临，前来饮酒。

于国宝的词说："一年到头常常花钱买花，天天在西湖边喝醉。骏马早已熟悉西湖的路，骄嘶着走过卖酒楼前。"

杨东山在番禺任帅臣时，长泰人黄子信调任新会盐场官，杨东山因为他年老懦弱而轻视他。曾经搜寻他文书账簿中的过失，黄子信打算辞官离去，就写诗投给杨东山，其中有句说："明知抽身离开自会招来责难，几次想要脱身却身不由己。哪里能有钱来了结官府的债务，就算没有归隐的资本也要辞官归去。"杨东山看到这首诗，遗憾自己认识他太晚了。

姜夔的诗说："南山的仙人吃什么呢？夜夜在山中煮白石头吃。世人叫他白石仙，一生费尽牙齿却不花一文钱。仙人吃完后腹中饱满，滋养出七十二座山峰的灵秀。"

徐渊子的诗说："本想用节余的俸禄置办买山隐居的钱，却拿去买了端州的古砚台。依旧被这砚台驱使劳作，买山归隐这件事，到底要等到哪一年才能实现？"后来他被任命为直院，刘改之回信祝贺说："凭借那载鹤而行的船只，载着书籍入朝觐见的清高风范便是如此；转而用买山归隐的钱，买来古砚台，可知你平生的雅好所在。"

宝佑年间，马光祖任临安府尹，不畏惧权贵豪强，官府中没有积压的诉讼案件。福王府的佃户因诉讼不肯交纳租房钱，百姓说房屋漏雨。马光祖判决说："天晴时鸡蛋鸭蛋（形容富足美满），下雨时盆满钵满（形容漏雨严重）。福王若要收租房钱，只管等到光祖任满之后再说。"

御史陈坚上奏请求设立士籍，贾似道果断地推行了这一制度。凡是应举和免举的士人，州县都发给一本册籍，让他们亲笔登记年龄相貌、家世和所研习的学业，考试时要带着这本册籍前去应考。等到过了省试相互核对，如果笔迹有出入，用以防止作弊冒名之事。当时的人作了一首词说："士籍令一旦施行，条例规定分明，逐一排列连缀，问子孙学的什么，父兄从事什么职业，明经科还是词赋科，都要如实一一列出。最奇怪的是中间一条，要写娶妻姓氏，试问妻子和这些又有什么相干呢？乡里保长要来签押核实，一开口就要谈钱。祖宗立法本在从前，又何必再更改张罗？"千算万算，通行关会钱，限田平粜，使百姓凋敝困苦，膏血都被榨干，只剩下士人的心，才勉强保留着一线。如今又添了这般艰难，最是可怜，是谁做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依附权势、独揽大权的陈坚。

贾似道有一次退隐闲居在湖光山色之间，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蜀地僧人在旁边徘徊。贾似道问他："你是什么样的僧人？"回答说："我是个诗僧。"贾似道恰好看见湖中有个渔翁，就让他以此为题作诗。僧人请他出韵，贾似道以"天"字为韵。僧人应声作诗说："篮子里没有鱼却欠着酒钱，把渔船系在酒家门外。好几次想脱下蓑衣去典当，又怕明天正好是雨天。"贾似道很高兴，重重赏赐了他。

张叔仁的诗说："咬紧牙关苦苦修行三十年，如今终于验证成了如儒者般的仙人。别人都甘愿屈膝居于人下，唯独我大声呵斥向前直言。此去正好凭这三寸不烂之舌，再来时便不值一文钱了。"

赵献之祝贺郑景纯的书信说："科举及第如折得丹桂一枝，并未失去原有的珍贵；才华出众如青钱万选，也不愧对古人。"

段子新家里非常贫穷，可是世间的事都不放在他心上挂在嘴边。有人送给他钱财，他一定全都送到酒家去。他称呼酒为"黄娇"，大概是因为关中人把儿女称作"阿娇"，子新用它来比拟美酒，所以这样称呼。

正大年间，董国华因公事到■〈木巳〉县，自

译己知道死期将至，写信给家人和同僚，又作诗留给■〈木巳〉县的县令和佐官。诗写完后，把笔扔在地上，用扇子遮住脸就去世了。他的诗说："无情的真主没有钱财的僧人，被送到城南没有俗事牵挂的人那里。看尽了所有传灯录，再没有一桩公案是这样新奇的了。"

平州人王飞伯用布做成口袋，收集当世名公的诗篇，装在其中。李钦叔在袋子上题字说："让文思显露如毛锥之才，只是自我贤能的表现；智谋如樗树般空虚，只求保全自身。虽稍近似渊明的才情，可惜富贵不足只能羞涩自处，仍然没有杜甫那样窘迫求钱之事。"

《落梅风》词说：上天让他富有，不要太过奢侈，没多久，好天良夜，看那些守财奴，硬是把心肠弄得像铁一样，白白辜负了满堂的清风明月。

短促的歌声中吹起细笛，低声中弹奏古琴。钱财买卖之事顾不上，只管深深地耕种劳作吧。长门宫中那一纸辞赋，又到哪里去寻觅黄金呢【《幽居值春》】

哥哥做了俘虏，受尽困顿屈辱，尸骨暴露在外，力气耗尽，食物不足；弟弟做了官吏，马都能吃到粟米，怎么会吝惜钱财，来把我赎回去呢【《隔谷歌》】

可怜那白鼻子的黑嘴马，相伴一起进了酒家。没有钱只能一起干喝，就在地上画个交蛇（代替下酒的花样）【《高阳乐人歌》】

平陵的东边，长着松树柏树梧桐树。不知道是什么人劫持了义公。劫持了义公，就在高堂之下。交出百万钱，还要两匹快马。骑马逃跑实在困难，回头看见追赶的差吏，心中十分悲伤。心中悲伤，血都要流出来了。回去告诉我家里人，卖掉黄牛犊来赎人吧【右边这一曲，是魏晋时乐府所演奏的】

石头城边龙尾湾曲折，新亭送别客人，江边酤卖的酒不收钱，郎君能喝多少呢【《白附鸠》】

扬州的蒲鍜（一种小物件），环绕百钱，才两三丛，还是买不到。将要归去，只能空手抱着我离开【《襄阳乐》】

面对酒垆独享美酒，一杯就值十千钱。不需要蜀山所铸的钱，就能拿到别人赠授的采金钱【梁元帝《长歌行》】

《拾遗记》说：郭况是光武帝皇后的弟弟。积累的黄金数以亿计，用金玉宝物点缀装饰台榭，把明珠悬挂在四周垂檐之下。白天看去如同繁星，夜晚望去如同太阳。当地俗语说：「洛阳城中钱财最多的，就是郭家；夜里像太阳，白天像星星那样耀眼，富有得没人能比。」

洛阳征召五位隐士，东都又特别礼遇两位贤人。云气缭绕浮动在函谷关上空，星光汇聚在颍川之地。灞陵有采樵的小路【一作小径】，成都有卖卦人挣钱的地方【庾信《奉和赵王隐士》】

辽东的烽火照耀着甘泉宫，蓟北的亭障连接着燕然山。水面结冰，菖蒲还没长出节来，关塞寒冷，榆钱还没长成钱状【北周赵王招《从军行》】

《京兆謡》，《续汉书》记载：李燮被任命为京兆尹，皇帝下诏征发西园的钱财，李燮上密奏进谏，此事便被制止不再征发。官吏百姓爱戴敬重他，于是编了这首歌谣：「我们的府君啊，遵循教化行事，恩德如春天般温暖，威严如猛虎般令人敬畏，刚强却不粗暴，柔和却不软弱，爱民如同母亲，教导百姓如同父亲。」

《华阳国志》说：汉桓帝时，河南人李盛字仲和担任郡守，贪财而横征暴敛。当地人作诗讽刺他说：「狗叫得为何这样喧闹？是有差吏来到家门口。披上衣服出门应付，府中文书要来索取钱财。诉说穷困、请求延期，差吏发怒反而责怪起来。转身回头看看家中，家里没有什么可以给的，只好想着去邻居家借贷。邻居也说钱财难以拿出，钱财为何这样难以得到？让我一个人独自憔悴」【《蜀国刺》】

元淑地位低下，长卿做官心情淡薄。两顷薄田姑且经营耕种，三钱之资聊以饮马度日【吴均《咏怀》】

久归乡里跟随做事，麦子已非当年旧吏所种，杨柳栽种至今还留在树荫下，你难道还怜惜吗【梁简文帝罢去丹阳郡官职时，与官吏百姓告别所作】

人生苦多，欢乐很少，意气昂扬只在年轻力壮之时。姑且愿意心想事成，屡次相聚，床头常有沽酒的钱财。功名事业留名青史不是我所关心的事，生死贵贱都交付给

译上天决定吧【鲍照《拟行路难》】

只愿酒樽中美酒常满，不要吝惜床头那几个钱。应当（一作须）从容自在地度过这一生，何必辛辛苦苦地忙碌一辈子呢【同上】

铸钱的器具停放在收获的谷场，旅店客舍整齐地设置起来以便与商人交易往来【右边这首是冬季十月篇】

穷苦的孩子对更穷的孩子说：「没有钱可以拿来花用，耕种也得不到粮食，只能采摘北山的葛藤为食，用箪瓢盛饭喝水也能自得其乐，别再互相呵斥叫嚷了」【应瑗《杂诗》】

袁安被大雪所困，安然自守不肯干求于人。阮咸看见有人送钱来，当天就辞去了他的官职【陶渊明《咏贫士》】

长风隐约吹起，深堂中细草已经掩没，如钱纹般的青苔郁郁缠绕，没有人来欣赏这繁茂的苔藓，只令人怜惜【沈约《咏青苔》】

人生短短一百年，欢笑只占三五分，到哪里去寻觅钱财呢？只有前往洛阳去做商人吧【庾信《对酒歌》】

杨雄写作《法言》，蜀地有个商人带着十万钱，希望能把自己的名字记载到书里，杨雄不答应。裴均的儿子用一万缗钱求韦贯之为他父亲写墓志铭，韦贯之不屑一顾。穆修写庙记，亳州有个豪士送来五百金，请求把自己的名字记载在文中，穆修不答应。南昌有个富人奉上五百钞票，求虞集为他写墓志铭，虞集不答应。近世的文人，商人送上十金，就替他谄媚地写墓志铭了【《偶记》】

诗中说：「刘宠清廉的名声，天下人都传颂。至今遗留下来的祠庙还在江边。近来做官的人大多是精明能干之辈啊。」学着当年的先生专挑大钱的样子【《辍耕录》】

尹正义任泽州都督，非常公正廉明。后来王熊来接替他，判案曲断罪名不公。百姓编歌谣说：「先前得到尹佛子这样的好官，后来得到王癞獭这样的贪官。判案就像驴子咬着爪子乱来，传唤人时像牛嚼着铁那样蛮横。看见钱财就满脸欢喜，没有财物贿赂就从头呵斥。经常遭遇饥饿的夜晚，百姓不敢安心过日子」【《朝野佥载》】

如今元宵节放假，就是唐代赐酺的遗留风俗。唐朝的制度，百官在春季按旬轮流休假，选择胜景来行乐，从宰相直到员外郎，共设十二桌酒席，各赐钱五千缗。唐玄宗有时驾临花萼楼，邀请归来的骑士们，留下来饮酒尽情欢乐。这虽然不是三代的古法，但也是太平盛世的景象，是君臣相悦的风气【《笔麈》】

《自知录·善过门》说：父母去世后致以诚敬办理祭祀，所花费的一百钱算作一善。祭祀宴请按例应当宰杀牲畜，如果不宰杀而是买现成的食物，所花费的一百钱算作一善。设置义冢所花费的一百钱算作一善。修整平治险阻泥泞的道路所花费的一百钱算作一善。妥善遣送一位妾婢算作十善。资助遣发所花费的一百钱算作一善。白白归还他人已卖出的儿女而不索取赎金的，原价折算的一百钱算作一善。出钱赎回他人的儿女送还的，同样论算。赈济鳏寡孤独、残疾贫穷的百姓，一百钱算作一善。零星施舍累计到一百钱算作一善。米麦布帛之类也照此计算。按钱数折算周济宗族中人的，同样论算。周济患难中的人，同样论算。荒年以平价出售粮食，所让出的差价一百钱算作一善。饶免他人所欠的债务，一百钱算作一善。若利息累积多年，那人苦苦哀求，考虑到实在难以偿还而饶免的，二百钱算作一善。告到官府官府却不予处理，不得已才饶免的，不算作善。人死后没有能力办理殓葬，施舍给予棺木，所花费的一百钱算作一善。

译刊刻大乘经律论，所费一百钱记为一善。刊刻二乘及人天因果之类的书籍，所费二百钱记为一善。如果是收受贿赂而做的，就不算善事。印刷施舍、流通经书的，与此同论。建造三宝寺院庵观及床座供器等物，所费一百钱记为一善。施舍土地给三宝，所值一百钱记为一善。护持常住财产不使其耗损败坏的，与此同论。建立诸天正神圣贤等庙宇，所费二百钱记为一善。用荤腥血食祭祀的，不算善事。施舍香烛灯油等物供养三宝，所费一百钱记为一善。为君主、父母乃至法界众生施食一坛，所费一百钱记为一善。登坛施行法事的，一次记为三善。如果是收受贿赂而做的,就不算善事。为消除世间灾难而设保禳道场，所费一百钱记为一善。如果是收受贿赂而做的,就不算善事。不义之财不去取,所值一百钱记为一善。虽于道义无妨、本可取用却不取的，一百钱记为三善。身处极贫之地而不取,一百钱记为三善。借人财物按期归还、不拖延时日的,记为一善。替人偿还债务,所费一百钱记为一善。让出土地、让出产业，所值一百钱记为一善。劝人出资做种种功德的,所出一百钱记为一善。为图名利而募化的,不算善事。按义理不应据为己有的财物,如实交还寄托之人的,所值一百钱记为一善。像归还黄金给幼子这类事，拾到遗失之物归还原主，所值一百钱记为一善。别人传授炼丹之术而推辞不受的,记为三十善。别人送给已炼成的丹银而弃之不用的,所值一百钱记为三善。

译大夫们说："贺礼不满一千钱的，坐在堂下。"（注："进"与"赆"（赠礼）同义）〔见《彚苑详注》〕

张文定公张齐贤担任江西转运使时，有一天家中设宴，一个仆人偷偷把几件银器藏在怀中。张公在帘子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过问。后来他做了宰相，家中的仆役都得以按班分派官职，唯独这个仆人始终没有沾到俸禄。这个仆人趁机问道："相公唯独遗漏了我，是为什么呢？"张公怜悯地对他说："你还记得在江西偷盗银器的事吗？我把这件事藏在心里三十年，没有告诉任何人，如今身居宰相之位，怎么敢推荐一个盗贼呢？给你三百千钱，你可以自己选择安身立命的去处。事情既然已经说开了，你以往应当对我有所愧疚，也不必再留在这里了。"仆人惊骇痛哭下拜后离去。〔见《贤奕编》〕

从前有个波斯人来到福建，相看一座古墓，发现有宝气，便去拜见墓地的邻居，用几万钱买下这块地。邻居不肯卖，波斯人说："你不必这样，这座墓已经无主五百年了。"邻居这才收下钱。波斯人挖开坟墓，看见棺木和寿衣里的肌肉已经腐烂殆尽，只有心脏坚硬如石头。锯开一看，里面竟有一幅美丽的山水画卷，青翠碧绿，如同图画一般。旁边还有一位女子，正精心打扮，倚着栏杆，含情凝望。大概这个女子生前有喜爱山水的癖好，朝夕观赏眺望，吞吐山水的清气，所以死后才能凝结成这样的景象。〔见《潜溪文集》〕

李珏十五岁时，跟随父亲做粮食买卖。父亲年老之后，李珏继承了这份产业。有人来向他买米，李珏只把升斗量器交给对方，让他们自己称量。每升只收取两文钱的利息，用来赡养父母。不论粮价是贵是贱，都是这样做。年深月久之后，家中衣物财产十分丰厚。父亲感到奇怪便问他缘故，李珏如实回答。父亲感叹说："我所从事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