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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钱通二十六

钱通卷二十五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41–256 段

惟唐之开元为得其中。二者之外,或以一当三,或以一当十,或以一当百,然皆行之不久而遽变。惟其质制如开元者,则至今通行焉。惜乎世道降而巧伪滋,古钱之存于世者无几,凡市肆流行而通使者,皆盗铸之伪物耳。其文虽旧,其器则新。律非无明禁也,彼视之若无,作之者无忌,用之者无疑,销古以为今,废眞而售赝,滔滔皆然,卒莫如之何也。已矣,为今之计,莫若拘盗铸之徒以为工,收新造之钱以为铜本。孔顗之说,别为一种新钱,以新天下之耳目,通天下之物货,革天下之宿弊,利天下之人民。今请先勑所司,遣人分行天下,缉访盗铸所在,亲临其地,拘集其人,免其人罪罚,就于其私铸之所,立场开炉,就用其徒以为工作,见丁着役,着籍定期给廪以食之,置官以督之。如此则铸作之工不征于民而得之矣。次敕内帑,精选唐宋以来眞钱,如开元、太平之类。」得百万发下户部分散天下于阛阓市集所在,用绳联贯古钱百文,随处悬挂以为式様,使小民知如此様者是为旧钱,非此様者亦皆俾其具数赴官首告,官即收之。每伪钱十斤,量偿以新钱六七斤,则民不失利,官得其用。如此则鼓铸之铜不求之民而得之矣。虽然贫民之家仅有千百之钱,恃此以为生计,一日无之则失所恃矣。官府改造动经岁月,彼安能待哉?请于未出令之先,预令内外帑藏拘刷无用之铜器,没入之伪钱尽行送赴开炉去处,照様钱铸造。一年之后,新钱既成,方行倒换之令。倒换既多次第改造,不出十年,伪钱尽矣。夫然则天下所用者皆前代之眞剂,今日之新规,行之既久,虽不能保其无弊,然亦可以持循百年,有利而无害焉。所以为新制者当如何?曰:每钱以十分为重,中间泉文必以古篆,或用年号,或别制佳名,其漫加识以楷书二字,上书皇,下书明,轮郭之旁周回凿以花纹。每文计用铜十五分,剉磨之余去五而存十。新钱既成之后,又令天下输旧钱于官以易新者,将所得旧钱周以细纹,钱如新钱制,其漫亦刬以两字,或两旁或上下,然后散之。仍诰天下,非此二様钱不许用,而又申明废铜赴官中卖之律,鉟销为器者有禁,漏出外国者有刑。如此则钱法流通而公私俱便矣。或曰:凡兴作必约工计本,今耗铜而费工,其多如此,国家何利之有?臣故曰:天立君以子民,付之利权使之通融以济天下,非专以为一家一人用也【皇明经济录】

苏辙曰:太祖用李汉超、马仁瑀、韩令坤、贺惟忠、何继筠等五人,使备契丹;用郭进、武守琪、李谦溥、李继勲等四人,使备河东;用赵赞、姚内斌、董遵诲、王彦升、冯继业等五人,使备西羌。皆厚之以关市之征,饶之以金帛之赐。

译十,有的以一当百,但都推行不久就迅速改变了。只有质地制式如开元通宝这样的,才能一直流通到今天。可惜世风日下、机巧诈伪滋生,古钱留存于世的已经不多了,凡是市面上流通使用的,大多是盗铸的伪钱。它们的文字虽是旧的,但器物却是新铸的。法律并非没有明文禁止,但那些人视若无睹,制造的人毫无顾忌,使用的人也毫不怀疑,销毁古钱来铸造新钱,废弃真钱而贩售假钱,到处都是这种情况,最终也无可奈何。既然如此,为今之计,不如把从事盗铸的人收拢起来作为工匠,收缴新铸造的钱作为铜的本料。依照孔顗的说法,另外铸造一种新钱,来更新天下人的耳目,流通天下的货物,革除天下的积弊,有利于天下的百姓。现在请先命令主管部门,派人分赴各地,查访盗铸钱币的所在地,亲临当地,把这些人聚集起来,赦免他们的罪罚,就在他们原来私自铸钱的地方,设立场所、开炉铸造,就用这些人做工匠,登记在册、承担劳役,按名册定期供给口粮,设置官员来监督他们。这样一来,铸造所需的工匠就不必向百姓征调而自然得到了。其次,命令内库精心挑选唐宋以来的真钱,如开元通宝、太平通宝之类。」凑够一百万枚,发放给户部分散到全国各地的集市,用绳子串联一百枚古钱,在各处悬挂作为样式,让百姓知道像这样式的钱才是旧钱,不是这样式的钱都要让他们如数报官登记,官府随即收缴。每十斤伪钱,酌情偿还六七斤新钱,这样百姓不吃亏,官府也能得到实用。这样一来,铸钱所需的铜就不必向百姓征求而自然得到了。虽然如此,贫穷人家仅有的千百文钱,是依靠它来维持生计的,一旦没有了就失去了依靠。官府改铸新钱动辄要经过一年半载,他们怎么等得起呢?请在还没有下达政令之前,预先命令内外府库收缴无用的铜器,以及没收来的伪钱,全部送到开炉铸钱的地方,依照样式铸造。一年之后,新钱铸成,才推行新旧钱兑换的法令。兑换的量多了之后,再依次改铸,不出十年,伪钱就绝迹了。这样一来,天下所使用的钱,都是前代的真品与今日的新规制铸造的钱,推行久了,虽然不能保证完全没有弊病,但也可以维持推行上百年,只有利而没有害处。至于新铸钱制该是什么样式呢?我认为:每枚钱以十分为标准重量,钱面文字必须用古篆,或者用年号,或者另外制定佳美的名称,其钱背简单地识以楷书两字,上面写"皇"字,下面写"明"字,轮廓的四周环绕镌刻花纹。每枚钱文用铜十五分,扣除磨损的部分,去掉五分而留存十分。新钱铸成之后,再命令天下人把旧钱缴纳给官府来兑换新钱,把所收得的旧钱周边加铸细纹,使之与新钱制式相同,钱背也简化刻上两个字,或者刻在两旁,或者刻在上下,然后再散发出去。同时诏告天下,除了这两种样式的钱,其他都不许使用,又重申废铜必须送交官府中卖的法令,凡销毁钱币铸成器物的加以禁止,走私流出到外国的加以刑罚处置。这样一来,钱法就能流通,公私都能获益了。有人说:凡是兴办事业必然要衡量工本,如今耗费铜料和工费,如此之多,国家能有什么利益呢?我因此说:上天立君主,是把百姓托付给他,赋予他利权,使他通融调度以周济天下,并不是专门供一家一人使用的。」(《皇明经济录》)

苏辙说:宋太祖任用李汉超、马仁瑀、韩令坤、贺惟忠、何继筠等五人,用来防备契丹;任用郭进、武守琪、李谦溥、李继勲等四人,用来防备河东;任用赵赞、姚内斌、董遵诲、王彦升、冯继业等五人,用来防备西羌。都给予他们丰厚的关市征税之利,多多赏赐金帛。他们留在京师的家属,由官府供给生活所需;他们在道路上的贸易活动,不征收商税。所以这十四个人,都富裕充足有余。他们看待抛弃财物就像抛弃粪土一样,救济别人的急难唯恐来不及。因此那些拼死效力的人,贪图他们的金钱,就会不惜性命、冒着危险,深入敌国,刺探敌方的秘密计划来报效

其家属之在京师者,仰给于县官;贸易之在道路者,不问其商税。故此十四人者,皆富厚有余。其视弃财如弃粪土,赒人之急如恐不及。是以死力之士,贪其金钱,捐躯命、冐患难,深入敌国,刺其阴计以效之。至于饮食动静,无不毕见。每有入冦,輙先知之。故其所备者寡,而兵力不分。是以当此之时,备边之兵,多者不过万人,少者五六千人。以天下之大,而三十万兵足为之用。今则不然,一钱以上皆籍于三司,有敢擅用,谓之自盗。而所谓公使钱,多者不过数千缗,百须在焉。而监司又伺其出入,而绳之以法。至于用间,则曰官给茶彩。夫百饼之茶,数束之彩,其不足以易人之死也,明矣。是以今之为间者,皆不足恃,听传闻之言,采疑似之事,其行不过于出境,而所闻不过于熟户。茍可信口以欺其将帅,则止矣。非有能知敌之至情者也【大学衍义补】

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自三代以来,有天下国家者,莫不用之,而晋氏不用也。出帝之于敬儒,絶其父道,臣而爵之。非特以其义不当立,不得已而絶之。葢亦习见闾阎鄙俚之所为也。五代干戈贼乱之世也,礼乐崩坏,三纲五常之道絶。如寒食野祭而焚纸钱,天子而为闾阎鄙俚之事者多矣【欧阳修晋出帝】论中尉脱卒,动数万人【王温舒】乐安隐田几四百顷【康衡】闗东流民无名者四十万【石庆】少府陂泽多为贵戚冐垦【石显】版籍甚不明,而口算田租所入甚无定数也。近税武闗以给守卒,远田车师以给过使【上武纪下西域】公交车索米于长安【东方朔】掖庭出私钱以养宗室【丙吉】郎官出私钱以市财用【扬恽】剂劵甚不明,而廪禄所给甚无定所也。会稽计籍三年不上【严助】内史假货殖多不入【倪寛】东郡官钱放散至千余万【韩延寿】乘传而行郡国,矫赋至六百万【贾谊】课最甚不严,而州县所供甚卤莾而无定期也。乘舆赐竭,取给大农食货。大农钱尽,续以少府【贾谊】平陵工作取诸水衡【宣纪】私用经费甚不常,而缓急所移用甚紊乱而无定制也。以至无额杂赋羡租之积,尤为泛然无统。如赎罪之钱储于北军【江充】无名之钱储于郡内【张安世】卒吏之钱寄于州郡【东海】廪牺之钱寄于冯翊【韩延寿】军市之租委于边吏【冯唐】则其涣散尚未有易究者,执掌之官吏,出入之司尤存,不闻有奉公亷平者。籴邉谷百万而虚数至六十万斛【赵充

译他们。以至于敌方的饮食起居,都能被打探得清清楚楚。每当敌人来犯,总能提前得知。所以他们所要防备的力量就少,兵力也不分散。因此在那个时候,防守边境的兵力,多的不过一万人,少的只有五六千人。凭借天下之大,而仅用三十万兵力就足够使用了。如今却不是这样,一钱以上的开支都要向三司登记,如果有人擅自动用,就叫作"自盗"。而所谓的"公使钱",多的也不过几千缗,各种花费都要从中支出。而且监司还要监视其中的出入,用法律加以约束。至于使用间谍,就只说官府发给茶叶彩缎。用几百饼的茶叶,几束彩缎,是不足以换取别人以死效力的,这是很明白的道理。因此如今充当间谍的人,都不足以依靠,只能听信传闻,采纳似是而非的消息,他们的行动不过是到边境走一趟,所听到的消息不过来自熟悉边情的边民。只要能够信口开河欺骗自己的将帅,也就到此为止了。并没有真正能够探知敌人真实情报的人。(《大学衍义补》)

作为过继之子的人,要为其本生父母服丧。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凡是拥有天下国家的人,没有不遵行这个礼制的,唯独后晋不遵行。晋出帝对于其父敬儒,断绝了父子的名分,把他当作臣子加以封爵。这不仅是因为按道理他不应当继承皇位,不得已才断绝这层关系。也是因为他大概是习染了民间粗鄙陋俗的做法。五代是战乱纷争的乱世,礼乐崩坏,三纲五常之道断绝了。就像寒食节到荒野祭祀而焚烧纸钱一样,身为天子却做出民间粗鄙陋俗之事的例子有很多。(欧阳修《晋出帝论》)中尉部门核查逃亡的士卒,牵连动辄数万人(王温舒);乐安公主隐占的田地几乎有四百顷(康衡);函谷关以东流亡而没有登记户籍的百姓有四十万(石庆);少府所辖的池沼湿地大多被贵戚冒占开垦(石显)。户籍簿册非常不明晰,因而按人口征收算赋、按田亩征收田租所得到的收入也很不确定。近的方面,向武关征税来供给守卫的士卒;远的方面,向车师屯田来供给出使的使者(《汉书·武帝纪》下、《西域传》)。东方朔向公车官署索要米粮(东方朔);掖庭拿出私钱来供养宗室(丙吉);郎官拿出私钱来购买财物用度(扬恽)。契约凭据非常不明确,因而俸禄的发放也就非常没有固定的标准。会稽郡的计簿三年都没有上报(严助);内史所管辖的商业经营,收入多有没有登记入账的(倪宽);东郡的官钱散失流失多达一千余万(韩延寿);乘坐传车巡行郡国,虚报征收的赋税多达六百万(贾谊)。考核政绩非常不严格,因而州县所供应的物资也就非常草率而没有固定的期限。皇帝乘舆所用的赏赐用尽了,就从大农(大司农)的钱粮中支取。大农的钱用尽了,再接着从少府支取(贾谊)。平陵的工程建设费用取自水衡都尉(《汉书·宣帝纪》)。私人用度的经费非常不固定,因而缓急之间挪用调拨的款项也就非常紊乱而没有固定的制度。以至于那些没有正式名目的杂赋和多余的租税,积累起来更加泛滥而没有统一的管理。像赎罪所得的钱财储存在北军(江充);没有名目的钱财储存在郡内(张安世);小吏所征的钱财寄存在州郡(东海郡);用于祭祀牺牲的钱财寄存在冯翊(韩延寿);军市的租税委托边境官吏征收(冯唐)。这样一来,这些财物的散失分布还没有能够彻底查清楚的,掌管的官吏、出入经手的机构依然存在,却没有听说有奉公廉洁公正的。购买边境的粮谷,名义上一百万石,实际虚报的数目却多达六十万石(赵充……)

国】僦民牛车而增价至三十万【田延年】甚者或私僦宾客而入多逋负【郑当时】则其转移侵藉尚有未易悉数者【郑伯谦计会论】

译雇用百姓的牛车,却把价钱抬高到三十万钱【田延年】,更有甚者,有人私自雇佣宾客,以致所收多有拖欠不缴【郑当时】,那么其中转移侵占、损公肥私的情形,还有难以一一列举清楚的【郑伯谦《计会论》】。

按昔人有言:「买田者志于吞并,故必须上之人立法以限其顷畆;蓄钱者志于流通,初不烦上之人立法以敎其懋迁也。」宪宗徒以钱重物轻之故,立蓄钱之限,不亦甚乎【大学衍义补】

丘浚恤民疏:若遇饥歉之年,民有鬻子者,官为买之,每一男一女,费以五缗以上为率,量与所卖之人,以为养赡之计,用其所余之赀,以为调养之费,因其旧姓,赐以新名,传送邉郡,编为队伍,给以粮赏,配之军士之家,俾其养育】【死者不许勾丁】如此,既得以全其姓名,又得以济其父母,内郡不耗,边城充实,是于救荒之中而有实边之效。或者若谓国家府库有限,费无所在,惟今江南之人有谪戍西北二邉者,勾丁补伍,有如弃市,及至戍所,多不得用。今后遇有荒岁,预借官钱买之,待后于江南民户有栗戎伍于极邉者,愿出五百缗以上者,除其户籍,出二百缗以上者,改栗近卫。如此则除一军得百军,移一军得四十军,随以所得抵数还官,数十年之后,邉境之军日增,而南方之伍亦不缺矣【皇明经济录】

自开辟以来,东南财用之饶,见诸载史者,莫盛于唐,而宋犹且加增数倍。唐时岁运东南粟以实闗中,不赢二百万石,而宋朝漕运大增,岁至六百余万石。唐朝出铜铁银锡之冶凡六州,而五在江浙【宣润饶衢信州】岁铸钱多止于十数万缗,而宋朝鼓铸大增,岁至百余万缗。唐朝盐利初不过四十万缗,至刘晏干尽其利,常增至六百万缗,盐不常有,而宋朝盐利大增,多至岁二千万缗,而海盐之利居多。茶利兴自唐季,正元中始定之额,得四十万缗,自后代有增加,终唐世不过倍正元之额,而宋茶利大增,岁至二百二十万缗,而皆在东南。此皆熈丰以前国家常赋之岁额也。

戴至德谓王福畤曰:「高阳公任遇如是,何以谥之为缪?」对曰:「昔何曾既忠且孝,徒以日食万钱,秦秀谥之曰缪。许敬宗忠孝不加于曾,而饮食男女之累过之,谥之曰缪,不负许氏矣【大学衍义补】

林駉曰:唐府兵之制,当给马者,官与其直市之,每匹钱二万五千。刺史折冲果毅,岁周不任战者,鬻之,以其钱更市,不足则府供之。此给钱以市也。至府兵渐坏,兵贫难致,乃给以监牧之马。此给马以用也。大抵唐之马政,皆给于官,民无与焉【同上】

赵孟俯曰:「始造钞时,以银为本,虚实相权。今二十余年间,轻重相去数十倍,故改中綂为至元。又二十年,至元必复如中统,使民计钞抵法,疑于太重。古者以米绢,民生所须,谓之二实;银钱与二物相权,谓之二虚。四者为直,虽升降有时,终不大相逺也。以绢计赃,最为适中。况钞乃宋时所创,施于邉郡,金人袭而用之,皆出于不得已,乃欲以此断人死命,似不足深取也【左编】

今郡县之吏,方以青苖钱为殿最。

译按:从前有人说过:「买田地的人一心想要吞并兼并,所以必须由在上位的人立法来限制他们田地的顷亩数;积蓄钱财的人一心想要流通钱财,一开始就不劳烦在上位的人立法来教导他们做买卖迁转。」唐宪宗仅仅因为钱贵物贱的缘故,就订立了限制蓄钱的法令,不也太过分了吗【《大学衍义补》】

丘浚《恤民疏》:如果遇到饥荒歉收之年,百姓有卖儿卖女的,官府替他们买下来,每一男一女,花费以五缗以上为标准,酌量给卖孩子的人,作为养家糊口的资本,用剩余的钱,作为调养的费用,仍旧沿用他们原来的姓氏,赐给新的名字,传送到边境州郡,编入队伍,供给粮饷赏赐,配到军士家中,让他们抚养教育【死了的不必再抽丁补充】。这样一来,既能保全他们的姓名,又能救济他们的父母,内地州郡人口不会耗减,边城人口得以充实,这就是在救荒之中兼有充实边疆的效果。或许有人会说国家府库财力有限,费用没有着落,只是如今江南被贬谪戍守西北两边的人,被抽丁补充队伍,就如同被弃市处死一样,等到了戍守的地方,大多派不上用场。今后遇到荒年,预先借用官钱买孩子,等到以后江南的民户中有愿意送粮食到极边戍伍的,愿意出五百缗以上的,免除他的户籍徭役,出二百缗以上的,改送粮食到近卫军。这样一来,免除一个人的兵役就能得到一百个军人,调动一个人就能得到四十个军人,随即用所得的钱抵数归还官府,几十年之后,边境的军队日渐增加,而南方的兵役也不会缺人了【《皇明经济录》】

自开天辟地以来,东南地区财用的富饶,见于史书记载的,没有比唐朝更盛的,而宋朝还要在此基础上增加数倍。唐朝时每年运送东南的粟米来充实关中,不超过二百万石,而宋朝的漕运大幅增加,每年达到六百余万石。唐朝出产铜铁银锡的矿冶共六个州,其中五个在江浙【宣州、润州、饶州、衢州、信州】,每年铸钱多的也只有十几万缗,而宋朝的铸钱大幅增加,每年达到一百余万缗。唐朝盐利起初不过四十万缗,到刘晏竭尽其利,常常增加到六百万缗,盐利并不是经常都有这么多,而宋朝的盐利大幅增加,最多每年达到二千万缗,而海盐的利润占大多数。茶利兴起于唐朝末年,贞元年间才确定其税额,得四十万缗,此后历代都有所增加,直到唐朝结束也不过是贞元年额的一倍,而宋朝的茶利大幅增加,每年达到二百二十万缗,而且都出在东南地区。这些都是熙宁、元丰以前国家常年赋税的岁额。

戴至德对王福畤说:「高阳公受到的任用和际遇如此优厚,为什么给他谥号为『缪』呢?」王福畤回答说:「从前何曾既忠且孝,只因为每天吃饭要花一万钱,秦秀就给他谥号为『缪』。许敬宗的忠孝比不上何曾,而他沉溺于饮食男女的拖累又超过了何曾,给他谥号为『缪』,也不算辜负许氏了【《大学衍义补》】

林駉说:唐朝府兵的制度,凡应当配给马匹的,由官府拿钱替他买,每匹马给钱二万五千。刺史、折冲、果毅,每年考核后如有不能胜任作战的马,就卖掉它,用卖得的钱再买新马,钱不够的话由府里供给。这是给钱让他自己去买马。到了府兵制度逐渐败坏,士兵贫困难以置办马匹,于是就配给他们监牧饲养的马。这是直接给马供他使用。大概唐朝的马政,都是由官府供给,百姓不参与其中【同上】

赵孟俯说:「当初创造钞法时,以银为本,虚实相互权衡。如今二十多年间,轻重相差数十倍,所以把中统钞改为至元钞。再过二十年,至元钞必定又会像中统钞那样贬值,如果让百姓按照钞法计算抵偿,恐怕会觉得太重了。古时候把米和绢,作为民生所必需之物,称之为『二实』;银和钱与这两样东西相互权衡,称之为『二虚』。这四样东西作为价值标准,虽然升降有时,但终究不会相差太远。用绢来计算赃物的价值,最为适中。况且钞法是宋朝所创立的,施行于边疆州郡,金人沿袭并使用它,都是出于不得已,如今却想用它来判定人的死罪,似乎不值得深加采用【《左编》】

如今各郡县的官吏,正把征收青苗钱作为考核政绩优劣的标准。而且青苗钱还

又青苗钱未足,未得催二税。郡县吏惧其黜免,思自救解。其材者,犹能小为方略,以强民。其下者,直以威力刑罚督迫之。如此,民安得不请?安得不纳?而谓其愿而不可止者,吾谁欺?欺天乎?在唐之时,皇甫镈、裴延龄用此术,致位公相。虽然,二人者犹不敢避其聚敛之名,不如介甫直以周公圣人为证。上则使人主无疑,下则使廷臣莫敢非,若是乎?周公之为桀跖嗃矢、桁杨接槢也。商鞅为秦变法,其后夷灭。张汤为汉变法,后亦杀。为法逆于人心,未有保终吉者也。且朝廷取青苗之息,专为备百姓不足。至其盈溢,能以代贫下赋役乎?府库既满,我且见其不复为民矣。外之则尚武开斥境土,内之则广游观、崇益宫室。鄙语曰:「富不学奢,而奢自至」,自然之势也。介甫一举事,其敝至此,可无念哉?可无念哉【刘攽与王介甫书】

唐魏元忠曰:「自仁贵等覆师丧气,故虏得跳梁上谷。又师行必藉马力,不数十万,不足与虏争。臣请天下自王公及齐人挂藉之口,人税百钱。又施天下马禁,使民得乘大马,不为数限。官藉其凡,勿使得隐。不三年,人闲畜马五十万,即诏州县以所税口钱市之。」

盗者剟寝户之帘,搴两庙之器,白昼大都之中,剽吏而夺之金,矫伪者出几十万石粟,赋六百余万钱,乘传而行郡国,此其亡行义之尤至者也【经济编】

今天下食禄之家,凡有八入。臣请为陛下数之:节度使奏改,一入也;用钱买官,二入也;诸色功优,三入也;从武入文,四入也;虚衔入仕,五入也;改伪为真,六入也;媚道求进,七入也;无功受赏,八入也。国有九破,陛下知之乎?终年聚兵,一破也;蛮夷炽兴,二破也;权豪奢僭,三破也;大将不朝,四破也;广造佛寺,五破也;赂贿公行,六破也;长吏残暴,七破也;赋役不等,八破也;食禄人多,输税人少,九破也。臣闻自古帝王,终日劝农,犹恐其饥;终日劝桑,犹恐其寒。此軰不农不桑,坐食天下,欲使天下之人尽为将士矣,举国之人尽为僧尼矣,举国之人尽为刼贼矣。欲使谁人蚕桑乎?今天下苍生,凡有八苦,陛下知之乎?官吏苛刻,一苦也;私债征夺,二苦也;赋税繁多,三苦也;所在乞敛,四苦也;替逃人差科,五苦也;寃不得理,屈不得申,六苦也;冻无衣,饥无食,七苦也;病不得医,死不得葬,八苦也。仍有五去,势力侵夺,一去也;奸吏隐欺,二去也;破丁作兵,三去也;降人为客,四去也;避役出家,五去也。人有五去而无一归,人有八苦而无一乐,国有八破而无一成,官有八入而无一出。凡有三十余条,上古已来未之有也。天下百姓哀号于道路,逃窜于山泽,夫妻不相活,父子不相救。

译没收足,就不敢去催收正税(二税)。郡县官吏害怕因此被罢黜免职,就想方设法自救解困。其中有才干的,还能想些小办法来强迫百姓交钱。那些没本事的,就直接用威势刑罚来督促逼迫。像这样,百姓怎么能不去请领青苗钱?怎么能不去缴纳?可是有人却说百姓是自愿而无法阻止的,我们又能欺骗谁呢?欺骗上天吗?在唐朝的时候,皇甫镈、裴延龄用这种敛财的手段,官至公相高位。虽然如此,这两个人尚且不敢回避他们聚敛财富的恶名,却不如王介甫(安石)直接拿周公这样的圣人来做证明。对上就使君主不生疑虑,对下就使朝臣不敢非议,难道是这样吗?周公竟成了桀、跖的箭矢、桁杨枷锁一般的暴虐工具了。商鞅替秦国变法,后来遭到灭族。张汤替汉朝变法,后来也被杀。制定的法令违逆人心,从来没有能够善始善终的。况且朝廷收取青苗钱的利息,专门说是为了备用于百姓不足之时。等到利息盈余充溢,能够用来替代贫苦百姓的赋役吗?府库一旦充实,我恐怕就要看到它不再为百姓所用了。对外就崇尚武力开拓边境疆土,对内就大肆游览观赏、增建宫室。俗话说:「不学奢侈也会渐渐变得奢侈」,这是自然而然的趋势。王介甫一旦推行此事,其弊端到了这个地步,能不引以为念吗?能不引以为念吗【刘攽《与王介甫书》】

唐朝魏元忠说:「自从薛仁贵等人兵败丧气以来,所以敌虏才能在上谷一带猖獗横行。而且用兵作战必须依靠马力,没有几十万匹马,不足以和敌虏争胜。臣请求令天下从王公到平民百姓凡是登记在册的人口,每人征税一百钱。再施行天下的养马之禁,让百姓能够骑乘大马,不加以数量限制。官府登记造册所有马匹,不让人隐瞒。不出三年,民间蓄养的马匹将达到五十万,就可以下诏命令州县用所征收的口钱来购买马匹。」

盗贼掀开寝宫的门帘偷窃,取走两座宗庙的祭器,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大城市中,抢劫官吏夺走他们的钱财,作伪造假的人拿出几十万石的粮食,征收六百余万钱的赋税,乘坐驿车巡行各郡国,这些都是丧失道义之行为中最严重的【《经济编》】

如今天下食俸禄的人家,一共有八种得官的途径。臣请为陛下一一列举:节度使奏请改任,这是第一种途径;用钱买官,这是第二种;各种功劳优待,这是第三种;从武职转入文职,这是第四种;挂虚衔而入仕,这是第五种;把假的改成真的,这是第六种;献媚取巧以求进用,这是第七种;无功而受赏,这是第八种。国家有九种破败的祸根,陛下知道吗?终年聚集军队,这是第一破;蛮夷势力炽盛兴起,这是第二破;权贵豪门骄奢僭越,这是第三破;大将不来朝见,这是第四破;大规模营造佛寺,这是第五破;贿赂公然横行,这是第六破;地方长吏残暴虐民,这是第七破;赋税徭役不均等,这是第八破;食俸禄的人多,纳税的人少,这是第九破。臣听说自古以来的帝王,整年劝勉农事,还唯恐百姓挨饿;整年劝勉养蚕种桑,还唯恐百姓受冻。这一班人不耕不织,坐吃天下的供给,想要使天下的人都去当将士,让举国的人都去当僧尼,让举国的人都去当劫匪盗贼。这样又想让谁去养蚕种桑呢?如今天下的百姓,一共有八种痛苦,陛下知道吗?官吏苛刻,这是第一苦;私债的追讨逼夺,这是第二苦;赋税繁多,这是第三苦;到处都被摊派乞索征敛,这是第四苦;替逃亡的人承担差役赋税,这是第五苦;冤屈得不到申理昭雪,这是第六苦;受冻没有衣穿,挨饿没有食物,这是第七苦;生病得不到医治,死了得不到安葬,这是第八苦。此外还有五种流失:被有势力的人侵夺,这是第一种流失;被奸吏隐瞒欺骗,这是第二种流失;壮丁被抓去当兵,这是第三种流失;投降者变成客户,这是第四种流失;为逃避徭役而出家为僧道,这是第五种流失。人有五种流失而没有一种回归,人有八种痛苦而没有一种快乐,国家有八种破败而没有一种成就,官员有八种得官的途径而没有一种付出。总共有三十多条弊端,

百姓有寃,诉于州县,州县不理;诉于宰相,宰相不理;诉于陛下,陛下不理。何以归哉?伏见蛮冦欺侵,神道诳惑,我国家作亡命之渠魁,为逋逃之窟穴。征兵五年,今日诛之,何见之晚也?臣闻却以未终,销兵于当时,本无养兵日,为乱臣张本也。今不除其乱本而除其乱苗,士卒荡尽于中原,玉帛多亡于道路,犹以为上策。臣恐今年除一承嗣,明年又生一承嗣,天下征战未有了期,则祸难起于腹心,蜂虿生于手足。陛下左右无人敢言,但知润色美词,悦情畅志而已,岂知千里零落,万里凋残者?哉!今国家狼戾如此,天下知之,陛下独不知之;天下不敢言,臣独言之。万死一生,臣死一介之命,救万民之命。臣今虽死,犹胜于生。臣献策千条,未蒙一问。覊孤贫病,流落风尘,眷恋朝廷而不能去。傥陛下览臣愚见,知臣愚忠,则理乱斯须,存亡瞬息,太平之日昭然目前。必也,陛下不以万国为心,不以百姓为本,臣当幸归沧海,葬江鱼之腹,不忍见国难。微臣之愿毕矣。臣恳擗,不胜痛切感惧之至【同上】

主帅剥偏裨,偏裨剥队伍。有日给千钱而不足,衾絮者有月廪数斛而不饱,糟糠者以此饰苞苴,以此买歌舞。于是乎兵贫至骨矣【眞德秀《应策论当今事势】

夫大农之家,建田阡陌,积粟万斛,兼陂池之利,并林麓之饶,则其居必卜于郊野。大贾之室,敛散金钱,以逐十一之利,出纳百货,以收倍称之息,则其居必卜于市区。何则?所操之术殊,则所托之地异矣【论大梁可都禆编】

唐有盐池十八,井六百四十,皆隶度支。蒲州安邑、解县有池五,总曰两池,岁得盐万斛,以供京师。盐州五原,有乌池、白池、瓦池、细项池;灵州有温泉池、两井池、长尾池、五泉池、红桃池、回乐池、私静池;会州有沔池。三州皆输米以代盐。安北都护府有胡洛池,岁得盐万四千斛,以给振武、天德、黔州。有井四十一,成州、嶲州井各一,果、阆、开通井百二十三,山南西院领之。卭、眉、嘉有井十三,劔南西川院领之。梓、遂、绵、合、昌、渝、卢、资、荣、陵、简有井四百六十,剑南东川院领之,皆随月督课。幽州、大同、横野军有盐屯,每屯有丁有兵,岁得盐二千八百斛,下者千五百斛。负海州岁免租为盐二万斛,以输司农。青、楚、海、沧隶杭、苏等州,以盐价市轻货,亦输司农。天寳至德间,盐每斗十钱。干元元年,盐铁铸钱使第五琦初变盐法,就山海井灶近利之地置盐院,游民业盐者为亭户,免杂徭,盗鬻者论以法。及琦为诸州榷盐铁使,尽搉天下盐,斗加时价百钱而出之,为钱一百一十。自兵起,流庸未复,税赋不足供费。

译是上古以来所未曾有过的。天下百姓在道路上哀号,逃窜到深山大泽之中,夫妻不能相互扶持活命,父子不能相互救助。百姓有冤屈,向州县申诉,州县不受理;向宰相申诉,宰相不受理;向陛下申诉,陛下不受理。他们还能到哪里去申冤呢?臣看到蛮族入侵欺压,神道邪说蛊惑迷乱,我们国家竟成了亡命之徒的首领渊薮,成了逃亡之人的巢穴。征兵已经五年了,如今才诛杀他们,这觉察得多么晚啊!臣听说事情还没有结束就想在当时裁撤军队,原本就没有养兵的日子,这是替作乱之臣打下了根基。如今不铲除祸乱的根本,只铲除祸乱的枝苗,士卒在中原耗尽,玉帛财物大多丧失在路途中,还自以为是上策。臣恐怕今年除掉一个田承嗣,明年又会生出一个田承嗣,天下的征战就没有终结的日子,那么祸难就会从心腹之中兴起,毒蜂毒蝎就会从手足之间滋生。陛下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敢直言进谏的,只知道粉饰美化言辞,讨陛下欢心舒畅心志罢了,哪里知道千里之内百姓零落、万里之内百姓凋敝呢!如今国家如此凶残暴戾,天下人都知道,唯独陛下不知道;天下人不敢说,唯独臣敢说。臣愿以万死换取一生,臣以一介之命而死,来拯救万民的性命。臣如今虽然会死,也胜过苟且偷生。臣献上治国之策上千条,却没有蒙受一次垂询。臣孤苦贫病,流落风尘之中,眷恋朝廷却不忍离去。倘若陛下能采纳臣的浅陋意见,明白臣的愚忠,那么治与乱只在顷刻之间,存与亡也在瞬息之间,太平盛世的景象就将昭然显现在眼前。如果一定要说,陛下不以万国苍生为念,不以百姓为根本,臣就该有幸归隐沧海,葬身鱼腹,不忍心看到国家的灾难。微臣的心愿也就了结了。臣恳切叩拜,痛切感慨惶惧之情难以自胜到了极点【同上】

主帅剥削偏裨副将,偏裨副将又剥削普通士卒。有的士卒每天领一千钱军饷却还不够,穿的棉衣破絮不足;有的每月领几斛口粮却吃不饱,只能吃糟糠,主将却用这些盘剥来的财物馈赠权贵,用来购买歌舞取乐。就这样士兵们穷困到了极点【真德秀《应策论当今事势》】

那些经营大农业的人家,广置田地阡陌,积储粟米上万斛,兼有池塘水利之利,又有山林川泽之富饶,那么他们的住处必定选在郊野之地。经营大买卖的商贾人家,聚敛散布金钱,来追逐十分之一的利润,出入百货,来获取加倍偿还的利息,那么他们的住处必定选在市区。为什么呢?他们所操持的行业不同,所以依托的地方也就不同了【《论大梁可都》,编入卑编】

唐朝有盐池十八处,盐井六百四十处,都隶属于度支使。蒲州安邑、解县有盐池五处,总称为两池,每年出盐一万斛,用来供应京师。盐州五原有乌池、白池、瓦池、细项池;灵州有温泉池、两井池、长尾池、五泉池、红桃池、回乐池、私静池;会州有沔池。这三州都是运输米粮来代替盐税。安北都护府有胡洛池,每年出盐一万四千斛,用来供给振武、天德、黔州。有盐井四十一处,成州、嶲州各有盐井一处,果州、阆州、开州、通州盐井一百二十三处,由山南西院管辖。邛州、眉州、嘉州有盐井十三处,由剑南西川院管辖。梓州、遂州、绵州、合州、昌州、渝州、卢州、资州、荣州、陵州、简州有盐井四百六十处,由剑南东川院管辖,都按月督促征收课税。幽州、大同、横野军设有盐屯,每屯有丁役有士兵,每年产盐二千八百斛,产量低的一千五百斛。沿海各州每年免除租税改折成盐二万斛,用来输送给司农寺。青州、楚州、海州、沧州隶属于杭州、苏州等州,用盐价来买卖轻便货物,也输送给司农寺。天宝到至德年间,盐每斗售价十钱。乾元元年,盐铁铸钱使第五琦开始改变盐法,在靠近山海井灶获利便利之地设置盐院,招募闲散百姓从事煮盐的称为亭户,免除他们的杂役徭役,偷卖盐的按法治罪。到第五琦担任诸州榷盐铁使时,把天下的盐全部收归专卖,在当时市价基础上每斗加价一百钱

盐铁使刘晏以为因民所急而税之,则国足用于是上盐法轻重之宜,以盐吏多则州县扰,出盐乡因旧盐置吏亭户粜商人,纵其所之。江岭去盐逺者,有常平盐,每商人不至则减价以粜,民官收厚利而人不知贵。晏又以盐生霖潦则卤薄,暵旱则土溜■〈土赍〉及随时为令,遣吏晓导,倍于劝农。吴越扬楚盐廪至数千,积盐二万余石。有涟水、湖州、越州、杭州四场,嘉兴、海陵、盐城、新亭、临平、兰亭、永嘉、大昌、侯官、富都十监,岁得钱百余万缗,以当百余州之赋。自淮北置巡院十三,曰扬州、陈许、汴州、庐寿、白沙、淮西、甬桥、浙西、宋州、泗州、岭南、兖郓、郑滑,捕私盐者,奸盗为之衰息。然诸道加榷盐钱,商人舟所过有税,晏奏罢州县率税,禁堰埭邀以利者,晏之始之也。盐利岁纔四十万缗,至大厯末六百余万缗,天下之赋,盐利居半,宫闱服御,军饟百官禄俸,皆仰给焉。明年而晏罢,贞元四年,淮西节度使陈少游奏加民赋,自此江淮盐每斗亦增二百,为钱三百一十,其后复增六十。河中两地盐每斗为钱三百七十,江淮豪贾射利,或时倍之,官收不能过半,民始怨矣。刘晏盐法既成,商人纳绢以代盐利者,每缗加钱二百,以备将士春服。包佶为汴东水陆运两税盐铁使,许以漆器瑇瑁绫绮代盐价,虽不可用者亦高估而售之,广虚数以罔上。亭户冐法私鬻不絶,巡捕之卒遍于州县,盐估益贵,商人乘时射利,逺乡贫民困高估,至有淡食者。其后有以谷数斗易盐一升,私籴犯法未尝少息。顺宗时始减江淮盐价,每斗为钱二百五十,河中两池盐斗钱三百,增云安渔阳涂■〈涂上田下〉三监。其后盐铁使李锜奏江淮盐斗减钱十以便民,未几复旧。方是时,锜盛贡献以固宠,朝廷大臣皆饵以厚货,盐铁之利积于私室,而国用耗屈,榷盐法大坏,多为虚估,率千钱不满百三十而已。兵部侍郎李巽为使,以盐利皆归度支,物无虚估,天下粜盐税茶,其赢六百六十五万缗,初岁之利如刘晏之季年,其后则三倍晏时矣。两地盐利岁收百五十余万缗,四方豪商猾贾杂处解县主,以郎官其佐贰皆御史,盐民田园籍于县,而令不得以县民治之。宪宗之讨淮西也,度支使皇甫镈加剑南东西两川山南西道盐估以供军。贞元中,盗鬻两池盐一石者死,至元和中减死流天德五城,镈奏论死如初,一斗以上杖背没其车驴,能捕斗盐者赏千钱,州县团保相察,比于贞元加酷矣。自兵兴河北盐法覊縻而已,至皇甫镈又奏置榷盐使如江淮榷法,犯禁岁多,及田宏正举魏博归朝廷,穆宗命河北罢榷盐,户部侍郎张平叔议。榷盐法弊,请粜盐可以富国。诏公卿议其可否。

译再卖出,变成一百一十钱一斗。自从战乱兴起以来,流亡的百姓还没有恢复,赋税不足以供应开支。盐铁使刘晏认为,就着百姓所急需的东西来征税,那么国家用度就会充足,于是权衡制定盐法轻重的适宜方案,认为盐吏太多就会骚扰州县,就在产盐地区沿用旧例设置盐官,招募亭户煮盐再卖给商人,任凭商人自由贩运。江岭一带距离产盐地较远的地方,设有常平盐制度,每当商人不来时就降价出售,官府能收取厚利而百姓不觉得盐价昂贵。刘晏又认为盐在阴雨连绵时卤水会变薄,天旱时土地会板结干裂,都随时节下达政令,派遣官吏晓谕开导百姓,比劝农还要用心。吴、越、扬、楚一带的盐仓多达数千处,积存的盐达二万余石。设有涟水、湖州、越州、杭州四个盐场,嘉兴、海陵、盐城、新亭、临平、兰亭、永嘉、大昌、侯官、富都十个盐监,每年获钱一百余万缗,用来抵当一百多个州的赋税。从淮北设置巡院十三处,即扬州、陈许、汴州、庐寿、白沙、淮西、甬桥、浙西、宋州、泗州、岭南、兖郓、郑滑,专门缉捕贩卖私盐的人,奸邪盗贼因此渐渐衰减平息。然而各道又加征榷盐钱,商人的船只所经之处都要收税,刘晏上奏罢除州县私自征收的税,禁止拦河堰坝以邀取利益的行为,这都是刘晏开始推行的。盐利每年才不过四十万缗,到大历末年增至六百余万缗,天下的赋税之中,盐利占了一半,宫廷的服饰供奉,军队的粮饷、百官的俸禄,都仰仗盐利来供给。第二年刘晏被罢免。贞元四年,淮西节度使陈少游上奏增加百姓的赋税,从此江淮的盐每斗也增加二百钱,变为三百一十钱,此后又增加了六十钱。河中两地的盐每斗定为三百七十钱,江淮的豪商为图利,有时把价格抬高一倍,官府所收的税还不到一半,百姓开始怨恨了。刘晏的盐法制定以后,商人纳绢来抵替盐利的,每缗加钱二百,用来准备将士的春季衣服。包佶担任汴东水陆运两税盐铁使,允许用漆器、玳瑁、绫绮来抵替盐价,即使是不能使用的东西也高估价格出售,虚报大量数额来欺骗朝廷。亭户冒犯法令私自贩卖盐的现象屡禁不止,巡查缉捕的士卒遍布州县,盐价越发昂贵,商人趁机牟取暴利,边远地方的贫苦百姓因盐价高估而困苦,甚至有人只能吃淡食不加盐的。此后有人用几斗粮食换取一升盐,私自贩卖违反法令的事从未稍稍平息过。唐顺宗时开始降低江淮的盐价,每斗定为二百五十钱,河中两池的盐每斗三百钱,增设云安、渔阳、涂田三个盐监。此后盐铁使李锜上奏请求江淮盐每斗减价十钱来便利百姓,不久又恢复了旧价。当此之时,李锜大量进贡以巩固自己的宠信,朝廷大臣都被他用厚礼收买,盐铁的利益都聚积到了他的私家,而国家的用度却日渐匮乏,专卖盐法大坏,大多变成了虚估的空数,大概一千钱实际不到一百三十钱的实价。兵部侍郎李巽担任盐铁使,把盐利都归入度支,物价不再虚估,天下卖盐征收茶税的收入,盈余达到六百六十五万缗,当初一年的利润就相当于刘晏晚年的水平,此后就达到刘晏时期的三倍了。河中两池的盐利每年收入一百五十余万缗,四方的豪商奸猾之贾杂处在解县,用郎官及其副手都由御史担任来管理,盐民的田园都登记在县籍,而县令却不能用管理县民的方式管理他们。唐宪宗讨伐淮西的时候,度支使皇甫镈增加剑南东西两川和山南西道的盐价来供应军需。贞元年间,盗卖两池盐一石以上者处死,到元和年间减为死罪改判流放天德五城,皇甫镈上奏恢复原来处死的规定,一斗以上者杖背并没收其车辆驴马,能够捕获贩卖私盐者的赏给一千钱,州县实行团保互相监察,比贞元年间更加严酷了。自从战乱兴起以来,河北的盐法只是笼络控制而已,到皇甫镈时又奏请设置榷盐使,像江淮的专卖法一样,触犯禁令的一年比一年多,等到田弘正率领魏博归顺朝廷后,唐穆宗下令河北废除盐的专卖,户部侍郎张平叔提出建议。他认为

中书舎人韦处厚、兵部侍郎韩愈条诘之,以为不可。平叔屈服。宣宗即位,茶盐之法益宻。以壕篱者,盐池之堤禁有盗坏与鬻鹻皆死。盐盗持弓矢者亦皆死刑。判度支周墀又言:两池盐盗贩者,迹其居处保社,按罪鬻五石、市二石、亭户盗粜二石皆死。是时江吴羣盗以所剽物易茶盐,不受者焚其室庐,吏不敢枝梧。镇戍场铺堰埭以闗通致富。宣宗乃择尝更两畿辅望县令者为盐院官。其后兵遍天下,诸镇擅利,两池为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所有。岁贡盐二千车。中官田令孜募新军五十四都,运转不足,乃倡议两池复归盐铁使,而重荣不奉诏,至举兵反。僖宗为再出,然而卒不能夺。德宗时户部侍郎韩洄建议:山泽之利宜归王者。自是皆榷盐铁使。元和初,天下岁采银万二千两,铜二十六万六千斤,铁二百七万斤,锡五万斤,铅无常数。开成元年复以山泽之利归州县,刺史选吏主之。其后诸州牟利以自殖,举天下不过七万余缗,不能当一县之茶税。及宣宗增河湟戍兵衣绢五十二万余疋,盐铁转运使裴休请复归盐铁使以供国用【大学衍义补】

盐之类有二,引池而成者曰颗盐,周官所谓盬盐也。煑海、煑井、煑鹻而成者曰末盐,周官所谓散盐也。宋自削平诸国,天下盐利皆归县官,官鬻通商,随州郡所宜,然亦变革不常,而尤重私贩之禁。咸平中,度支使梁鼎言陜西沿邉解盐,请勿通商,官自鬻之。杜承睿言鄜延、环庆、仪渭等州,自禁青盐之后,今商人入刍粟,运解盐于邉货鬻,其直与青盐不至相悬,是以民食贱盐,须至畏法,而蕃部青盐难售。今闻运解盐于邉,欲与内地同价,邉民必冐法图私,却入蕃界私贩青盐,是助冦资而结民怨矣。诏罢之。天圣八年,上书者言县官禁盐得利微而为害博,两池积盐为阜,其上生木,合抱数莫可较,宜听通商平估以售,可以寛民力。诏翰林学士盛度、御史中丞王随议更其制度,因画通商五利上之。十月,诏罢榷法,听商人入钱若金银,京师榷货务受盐,两池行之一年,增缗钱十五万贯。自元昊反,聚兵西鄙,并邉入中刍粟者寡,县官急于兵食,调发不足,因听入中刍粟,予劵趋京师榷货务,受钱若金银,入中他货与劵偿以池盐。繇是羽毛、筋角、胶漆、铁炭、瓦木之类,一切以盐易之,猾商贪吏表里为奸,至入椽木二估钱千,给盐一大席,为盐二百二十斤,虚费池盐不可胜计,盐直益贱,贩者不行,公私无利。咸平四年,秘书丞孙冕请令江南、荆湖通商卖盐,缘邉折中粮草,在京入纳金银钱帛,且免和雇车乘差扰民户。诏吏部侍郎陈恕等议,恕等谓江湖官卖盐葢近煑海之地,欲息犯禁之人,今若通商住卖官盐,立乏一年课额,冕议遂寝。

译专卖盐法弊端很多,请求准许自由卖盐来富国。皇帝下诏让公卿商议此事是否可行。中书舎人韦处厚、兵部侍郎韩愈逐条诘问反驳,认为不可行。张平叔理屈词穷。唐宣宗即位后,茶盐的法令更加严密。凡是盗决盐池堤堰(壕篱是盐池的堤防)或者私自贩卖碱盐的都处死。持弓箭的盐盗也都判处死刑。判度支周墀又上奏说:两池盐的盗贩者,要追查他所居住的乡里保社,按罪论处,贩卖五石、购买二石、亭户私自卖出二石的都处死。这时江吴一带的群盗用抢来的财物换取茶盐,不肯接受的就烧毁他们的房舍,官吏不敢阻挡对抗。各地的镇戍关卡、堰坝渡口凭借关税征收而致富。唐宣宗于是选拔曾经担任过两畿地区望县县令的人担任盐院官。此后战乱遍及天下,各地藩镇擅自专有盐利,两池被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所占有。每年只象征性地进贡盐二千车。宦官田令孜招募新军五十四都,转运的费用不足,就倡议两池重新归还盐铁使管理,而王重荣不接受诏令,甚至举兵反叛。唐僖宗因此再次出逃,然而最终也没能夺回。唐德宗时户部侍郎韩洄建议:山泽的利益应当归属王朝所有。从此以后都设立了榷盐铁使。元和初年,天下每年开采银一万二千两,铜二十六万六千斤,铁二百零七万斤,锡五万斤,铅的产量没有固定数目。开成元年又把山泽的利益归还给州县,由刺史挑选官吏主管此事。此后各州都为自己牟利,全天下加起来所得不过七万余缗,还抵不上一个县的茶税。到唐宣宗时增加河湟戍边士兵的衣绢五十二万余匹,盐铁转运使裴休请求重新归盐铁使管理来供应国用【《大学衍义补》】

盐的种类有两种,引池水而制成的叫做颗盐,就是《周官》所说的盬盐。煮海水、煮井水、煮碱土而制成的叫做末盐,就是《周官》所说的散盐。宋朝自从平定各国以来,天下的盐利都归属官府所有,由官府专卖流通,依照州郡的具体情况而定,然而也是变革无常,尤其严格禁止私自贩卖。咸平年间,度支使梁鼎说陕西沿边的解盐,请求不要通商,由官府自行贩卖。杜承睿说鄜延、环庆、仪渭等州,自从禁止青盐(西夏所产之盐)之后,如今商人运入草料粮食,把解盐运到边境贩卖,其价格与青盐相差不大,因此百姓吃着昂贵的盐,只能因为畏惧法令,而蕃部的青盐却难以卖出。如今听说要把解盐运到边境,想要和内地同价销售,那么边境百姓必定会冒法图私利,反而进入蕃部境内私贩青盐,这是在帮助敌寇聚敛财富并结怨于百姓啊。皇帝下诏罢除了这个提议。天圣八年,有上书者说官府禁盐得利微薄却造成的祸害广大,两池所积存的盐堆积如山,上面都长出了树木,粗到合抱都无法计数,应该听凭通商平价出售,可以宽舒民力。皇帝下诏让翰林学士盛度、御史中丞王随商议更改盐的制度,于是他们规划了通商的五项利益上奏。十月,皇帝下诏罢除专卖法,听凭商人交纳钱财或者金银,由京师的榷货务接受并发放盐,两池实行这个办法一年,增加缗钱十五万贯。自从元昊反叛以来,聚集军队于西部边境,沿边入中(缴纳粮草换取盐引)粮草的人很少,官府急需军粮,调度供应不足,于是听任入中刍粟,发给凭券让他们到京师榷货务,兑换钱财或金银,入中其他货物者也用凭券偿以池盐。于是羽毛、筋角、胶漆、铁炭、瓦木之类的东西,一切都用盐来交换,狡猾的商人和贪婪的官吏内外勾结作弊,甚至有人送入椽木估价两千,就发给盐一大席,合盐二百二十斤,白白耗费池盐不可胜数,盐价因此更加贱,贩盐的人不去经营,官家和私人都得不到好处。咸平四年,秘书丞孙冕请求让江南、荆湖地区自由通商卖盐,沿边地区折价补偿粮草,在京城纳入金银钱帛,并且免除和雇车辆运输差扰百姓。皇帝下诏让吏部侍郎陈恕等人商议,陈恕等人认为江湖地区官府卖盐大概是因为靠近煮海产盐之地,是想要平息违禁贩私之人,如今如果通商而停止官府卖盐,将立即缺一年的课税定额,孙冕的建议于是被搁置。到

至天禧初始募人入缗钱、粟帛,京师及淮浙、江南、荆湖州军易盐。明道二年,叅知政事王随建言,淮南盐初甚善,自通泰、楚运至眞州,自眞州运至江浙、荆湖,纲吏舟卒侵盗贩鬻,从而杂以沙土,渉道愈远,杂恶殆不可食吏卒,坐鞭笞徒配,相继而莫能止。比岁运河浅涸,漕挽不行,逺州村民顿乏盐食。而淮南所积一千五百万石,至无屋以贮,则露积苫覆,岁以损耗。又亭户输盐应得本钱,或无以给,故亭户贫困,徃徃起为盗贼。其害如此。愿权听通商三五年,使商人入钱京师,又置折博务于扬州,使输钱及粟帛,计直予盐。盐一石约售钱二千,则一千五百万石可得缗钱三千万,以资国用,一利也。江湖远近皆食白盐,二利也。岁罢漕运,縻费风水覆溺,舟人不陷刑辟,三利也。昔时漕盐舟可移以漕米,四利也。商人入钱可取以偿亭户,五利也。诏知制诰丁度等议,皆谓听通商恐私贩肆行,侵蠧县官,请益漕船运至诸路,使皆有二三年之蓄。复天禧元年制,听商人入钱粟京师及淮浙江南荆湖州军易盐,在通楚泰海眞扬涟水高邮贸易者毋得出城,余州听诣县镇,毋至乡村。其入钱京师者增盐予之,并敕转运司经画本钱以偿亭户。诏皆施行。景佑二年,诸路博易无利,遂罢,而入钱京师如故。康定元年,诏商人入刍粟陜西并邉,愿受东南盐者加数与之。谓河北谷贱,三司因请内地诸州行三税法,亦以盐代京师所给缗钱,籴二十万石。至庆厯二年,又诏入中陜东河东粟,持劵至京师偿以钱及金帛各半之,不愿受金帛者予茶盐香药,惟其所欲。而东南盐利厚,商旅皆愿得盐。八年,河北行四税法,盐居其一,而并邉刍粟皆有虚估腾踊至数倍。劵至京师反为蓄贾所抑,盐万八斤旧售钱十万,至是六万。商人以贱估售劵取盐,不复入钱京师,帑藏益乏。皇佑二年,复入钱京师法,视旧钱数稍增予盐,而并边入中先得劵受盐者,河东陜西入刍粟直钱十万止给盐直七万,河北又损为六万五千,且令入钱十万于京师乃听兼给,谓之对贴。自是入钱京师稍复。故。

丘浚曰:「臣按泉府之设,以泉为名,盖主泉布之官也。古者以泉布流通天下之物,无非以便民而已。泉布出于上,货物生于民,民之货物不能以皆有也。欲通其有无,必资钱以易物,然后无者各有焉。然其物之聚也,有多有少;时之用物也,有急有缓。少而急于用则通,多而不急于用则滞。上之人因其滞也,则以泉布收之,俾其少而通焉,所以厚民生也。上既收之矣,下之人或有所急而需焉,则随其厚价而卖之所以济民之用也。然买物必以价,彼民之贫者无价以买,官则或賖或贷与之。

译天禧初年才开始招募人交纳缗钱、粟帛,在京师及淮浙、江南、荆湖各州军换取盐。明道二年,参知政事王随建议说,淮南的盐起初质量很好,从通州、泰州、楚州运到真州,再从真州运到江浙、荆湖,运输的船吏和士卒趁机侵吞盗卖,并且掺杂沙土,路途越远,掺杂的劣质盐就越多几乎不能食用,官吏因此被判处鞭笞或流放充军,接连不断也无法禁止。近年来运河水浅干涸,漕运无法通行,远地州郡的村民一下子就缺乏食盐。而淮南所积存的盐有一千五百万石,多到没有仓库存放,只能露天堆积用草苫覆盖,每年因此而损耗。而且亭户上交盐所应得的本钱,有时无法发给,所以亭户十分贫困,往往铤而走险做了盗贼。它的危害就是这样。希望能暂时允许自由通商三五年,让商人到京师交纳钱财,又在扬州设置折博务,让商人交纳钱财及粟帛,按价值折算给以盐。盐一石大约能卖两千钱,那么一千五百万石就能得到缗钱三千万,用来资助国用,这是第一利。江湖远近的百姓都能吃到白净的好盐,这是第二利。每年免除漕运,省去因风浪覆没船只而耗费的钱财,运送的人也不会遭受刑罚,这是第三利。以前运盐的船只可以改用来运送米粮,这是第四利。商人交纳的钱财可以用来偿还亭户,这是第五利。皇帝下诏让知制诰丁度等人商议,他们都认为听任通商恐怕私贩会横行泛滥,侵害损蠹官府的利益,请求增加漕运船只运到各路,使各地都有二三年的储备。于是恢复了天禧元年的制度,听任商人在京师及淮浙、江南、荆湖州军交纳钱财粮食来换取盐,在通州、楚州、泰州、海州、真州、扬州、涟水、高邮等地贸易的不得出城,其余州郡允许到县镇,不得到乡村去。那些在京师交纳钱财的增加盐给他们,并敕令转运司筹划本钱来偿还亭户。皇帝下诏一一施行。景祐二年,各路的通商贸易都没有利润,于是废止了,而在京师交纳钱财的办法照旧实行。康定元年,皇帝下诏商人向陕西沿边输入草料粮食的,愿意接受东南盐的人加数给他们。据说河北谷价低廉,三司于是请求让内地各州实行三税法,也用盐来代替原本发给京师的缗钱,籴买二十万石。到庆历二年,又下诏对入中陕西、河东粮食的商人,持凭券到京师偿以钱和金帛各占一半,不愿意接受金帛的就给茶、盐、香药,随其所愿。而东南的盐利丰厚,商人旅客都愿意得到盐。庆历八年,河北实行四税法,盐是其中之一,而沿边入中的草料粮食都有虚估的价格腾涨到数倍。持凭券到京师反而被囤积的商贾所压制,盐一万八千斤原本能卖十万钱,到这时只值六万钱。商人用低价卖掉凭券换取盐,不再到京师交纳钱财,国库因此更加匮乏。皇祐二年,恢复了在京师交纳钱财的办法,比照旧数额稍微增加给盐,而沿边入中先得到凭券领取盐的,河东、陕西入中草料粮食价值十万钱的只给盐值七万钱,河北又减为六万五千,并且规定要在京师交纳十万钱才允许兼领,称之为「对贴」。从此在京师交纳钱财的办法才稍稍恢复。所以……

丘浚说:「臣认为设置泉府这个官职,以『泉』为名,大概是主管钱币货物的官职。古时候用钱币流通天下的货物,无非是为了便利百姓罢了。钱币出自朝廷,货物产自百姓,百姓的货物不可能样样都有。想要互通有无,就必须依靠钱财来交换物品,然后没有的人也就各自有了。然而货物的聚积,有多有少;随时使用物品,有急有缓。数量少而急需使用就会流通顺畅,数量多而不急需使用就会滞销。在上位的人因为货物滞销,就用钱币把它收购起来,使它由少变多而流通起来,这是用来使民生富足的方法。在上位的人既然已经收购了货物,下面的百姓有时急需而需要它,那么就随行就市按较高的价格卖给他们,用来接济百姓所需。然而买东西必须要有钱,那些贫穷的百姓没有钱来买,官府就有时赊欠有时借贷给他们。赊账就只收回本金而不收利息,借贷就按本

賖则取偿而不取息,贷则按本以计其息。所以不取息者,应其丧祭之急;而必取息者,限其浮浪之费也。然泉,古钱字,其取息也,则又不以钱而以力焉。所谓国服为之息者,偿本之后以服役公家为息,服如国中七尺及六十,野自六尺及六十有五,征之以供服役之服也。凡若此者,无非以阜民之财,济民之急,而上之人无分毫利焉。岂若王莾、王安石之所为哉!」

宋太祖时许商人入钱左藏库,以诸州钱给之,而商旅先经三司投牒,乃输于库。所繇司计一缗,私刻钱二十,寻置便钱务。邱浚曰:“臣按此即唐人飞钱之法,此法今世亦可行之,但恐奉行者于民之给受有停滞之弊,于钱之出入有减换之弊耳。”

宋榷茶之制,择要会之地,曰江陵府,曰眞州,曰海州,曰汉阳军,曰无为军,曰蕲州之蕲口,为榷货务六。初,京城、建安、襄、复州皆置务,后建安、襄、复州务废,京城务虽存,但会给交钞往还,而不积茶。货产茶之州,官自为场,置吏总之,谓之山场。采茶之民,皆隶焉,谓之园户。岁课作茶,输租,余则官悉市之。其售于官者,皆先受钱而后入茶,谓之本钱。又民岁输税,愿折茶者,谓之折税茶,悉送六榷货务鬻之。民之欲茶者,售于官,给其日用者,谓之食茶。出境则给劵,商贾贸易,入钱若金帛。京师榷货务以射六务诸山场茶,给劵,随所射与之。愿就东南入钱若金帛者,听计直与茶如京师。至道末,鬻钱二百八十五万二千九百余贯。天禧末,增四十五万余贯。天下茶皆禁,唯川、广、陜南听民自贾卖,禁其出境。凡民茶折税外,匿不送官及私贩鬻者,没入之,计其直论罪。园户輙毁败茶树者,计所出茶论如法。旧茶园荒薄,采之不充其数者,蠲之。当以茶代税而无茶者,许输他物。主吏私以官茶贸易及一百五百者,死。自后定法,务从轻减。茶之为利甚博,商贾转致于西北,利尝至数倍。雍熙后,用兵切于馈饷,多令商人入刍粮塞下,酌地之逺近而为其直,取市价而厚增之,授以要劵,谓之交引。至京师,给以缗钱,又移文江淮、荆湖,给以茶及伙末盐。端拱二年,置折中仓,听商人输粟京师,优其直,给茶盐于江淮。淳化三年,秘书丞刘式等请罢诸榷务,令商人就出茶州军官场筭买,既大省辇运,又商人皆得新茶。西京作坊使杨允恭言,商人市诸州茶,新陈相糅,两河、陜西诸州风土各有所宜,非参以多品则少利。罢榷务令就茶山买茶,不可行。太宗欲究其利害之说,命宰相召盐铁使陈恕等与式、允恭定议,召问商人,皆愿仍旧。式议遂寝。二年,淮南十二州军盐官。鬻之商人,先入金帛,京师及扬州折博务者,悉偿以茶。

译金计算它的利息。之所以不收利息,是为了应对他们丧葬祭祀的急需;而必须收利息,是为了限制他们浮浪奢侈的花费。然而『泉』是古代『钱』字的写法,它收取利息,却又不是用钱来收取而是用劳力来收取的。所谓『用在国中的服役来作为利息』,是说偿还本金之后,用为公家服役来抵作利息,服役如国都之中年龄从七尺到六十岁,郊野从六尺到六十五岁,都要征调他们来供公家服役所需。凡是像这样的做法,无非是用来使百姓的财富丰厚,救济百姓的急难,而在上位的人没有丝毫的私利可图。哪里像王莽、王安石那样所做的一切呢!」

宋太祖时允许商人交纳钱财到左藏库,用各州的钱财给付给他们,而商旅客人要先经过三司投递文书,才能把钱交纳到库里。经办的官司每一缗钱,私自克扣二十钱,不久就设置了便钱务。丘浚说:「臣认为这就是唐朝人飞钱的办法,这个办法现在也是可以实行的,只是恐怕执行的人在百姓交纳和领取时会有拖延延误的弊端,在钱财的出入之间会有减价折换的弊端罢了。」

宋朝专卖茶的制度,选择要冲会合之地,设置江陵府、真州、海州、汉阳军、无为军、蕲州的蕲口,共设六个榷货务。起初,京城、建安、襄州、复州都设有榷务,后来建安、襄州、复州的榷务被废除,京城的榷务虽然还保留,但只是发放兑换交钞往来,而不再囤积茶叶。产茶的州郡,官府自己设立山场,设置官吏总管,称为山场官。采茶的百姓,都隶属于山场,称为园户。每年按规定产量制作茶叶,作为租税上交,剩余的茶叶则由官府全部收购。卖给官府的茶叶,都要先领取钱财然后再交纳茶叶,称为「本钱」。又有百姓每年缴纳茶税,愿意折价交纳茶叶的,称为「折税茶」,全都送到六个榷货务出售。想要买茶的百姓,向官府购买,供给他们日常所用的,称为「食茶」。运出境外的要发给凭券,商贾贸易的,交纳钱财或者金帛。京师的榷货务用来兑换六个榷务所辖各山场的茶叶,发给凭券,随所兑换的数量发给他们。愿意到东南地区交纳钱财或金帛的,听任他们按当地价值兑换茶叶,就像在京师一样。至道末年,卖茶所得钱财二百八十五万二千九百余贯。天禧末年,增加到四十五万余贯。天下的茶叶都被禁止私自买卖,只有四川、广南、陕南地区听任百姓自由买卖,但禁止运出境外。凡是百姓的茶叶除去折税以外,隐匿不交给官府以及私自贩卖的,一律没收,按其价值论罪。园户如果毁坏茶树的,按所毁坏应产出的茶叶数量依法论处。旧的茶园荒芜贫瘠,采摘不能达到规定产量的,予以蠲免。应当用茶叶抵税而没有茶叶的,允许用其他物品交纳。主管官吏私自用官茶做交易达到一百到五百的,处死。此后重新制定法令,一律从宽减轻处罚。茶叶的利润非常丰厚,商贾把茶叶转运贩卖到西北地区,利润常常达到几倍。雍熙以后,用兵作战急需粮饷供给,多让商人把草料粮食运入边塞,酌量当地的远近而定出价格,按市价大大提高,授予他们重要的凭券,称为「交引」。到了京师,就发给他们缗钱,又行文到江淮、荆湖,发给他们茶叶和粗末盐。端拱二年,设置折中仓,听任商人在京师交纳粟米,给予优厚的价格,在江淮发给他们茶盐。淳化三年,秘书丞刘式等人请求废除各个榷务,让商人到产茶的州军官场直接购买,这样既能大大节省运输费用,商人又都能买到新茶。西京作坊使杨允恭说,商人购买各州的茶叶,新旧茶叶掺杂在一起,两河、陕西各州的风土各有所宜,如果不掺入多种品类那么获利就少。废除榷务让商人到茶山购买的做法,是行不通的。宋太宗想要弄清楚这其中利害得失的说法,命令宰相召集盐铁使陈恕等人和刘式、杨允恭一起商定,又召集商人询问,他们都愿意仍旧照原来的做法。刘式的建议于是被搁置。淳化二年,淮南十二州军的盐由官府专卖,卖给商人时,先收取金帛,在京师及扬州折博务的,全都用茶叶偿还。

自是鬻盐得实钱,茶无滞积,岁课增五十余万贯。及南北和好,罢兵邉储稍缓,物价差减,而交引虚钱未改。既以茶代盐,而买茶所入不补其给,交引停积,故商旅所得茶,指期于数年之外。京师交引愈贱,至有裁得所入刍粟之实价,官私俱无利。仁宗时,交引益贱,京师裁直五千,有司惜其费,茶五年出内库钱五十万贯,令阁门祗候李德明于京师市而毁之。干兴以来,西北兵费不足,募商人入中刍粟,如雍熙法,给劵以茶偿之后又益以东南缗钱、香药、犀齿,谓之三税,而塞下急于兵食欲广储偫,不爱虚估,入中者以虚钱得实利,人竞趋焉。及其法既弊,则虚估日益高,茶日益贱,入实钱金帛日益寡,而入中者非尽行商,多其土人,既不知茶利厚薄,且急于售钱得劵,则转鬻于茶商,获利无几。茶商或以劵取茶,或收蓄贸易以射厚利,繇是虚估之利皆入豪商巨贾,劵之滞积虽二三年,茶不足以偿,而入中者以利薄不趋邉备日蹙,茶法大坏。初景德中,丁谓为三司使,尝计其得失,以谓邉籴纔及五十万,而东南三百六十余万,茶利尽归商贾,当时以为至论。厥后虽屡变法以捄之,然不能亡敝。天圣元年更定其法,吕夷简、李谘首考茶法利害,奏言十三场茶岁课缗钱五十万,天禧五年缗及缗钱二十三万,每劵直钱十万,鬻之售钱五万五千,总为缗钱实十三万,除九万余缗为本钱,岁纔得息钱三万余缗,而官吏廪给杂费不预,是则虚数多而实利寡,请罢三税,行帖射法。其法以十三场茶买卖本息并计其数,罢官给本钱,使商人与园户自相交易,一切定为中估,而官收其息。如鬻舒州罗源场茶斤售钱五十有六,其本钱二十有五官不复给,但使商人输息钱三十有一而已。然必辇茶入。官随商人所指予之,给劵办验,以防私害,故有贴射之名。若岁课贴射不尽,或无人贴射,则官市之。如旧园户过期而输不足者,计所负数,如商人入息,其入钱以射六务茶者,如旧制。商人入刍粟塞下者,随所在实估,度地里逺近,量增其直,以钱一万为率,逺者增至七百,近者三百,给劵至今,一切以缗钱偿之,谓之见钱法。愿得金帛,若他州钱,或茶盐香药之类者,听。大率使茶与邉籴各以实钱出纳,不得相为轻重,以絶虚估之弊。朝廷皆用其说行之,期年,豪商大贾不能为轻重,而论者谓邉籴偿以见钱,恐京师府藏不足以继,争

译从此卖盐得到的是实钱,茶叶也不再滞销积压,每年的课税增加五十余万贯。等到南北和好,罢兵之后边境储备的需求稍微缓解,物价也稍有降低,而交引的虚钱却没有改变。既然已经用茶叶代替盐,而购买茶叶的支出补不上应付出的数额,交引因此停滞积压,所以商旅所得的茶叶,要等到几年之后才能兑现。京师的交引价格因此越来越贱,甚至有的只能得到入中刍粟实际价值的一部分,官府和私人都得不到好处。宋仁宗时,交引更加贬值,在京师才值五千钱,主管官员心疼这个损耗,就用内库钱五十万贯,命阁门祗候李德明在京师收购并销毁交引。乾兴以来,西北的兵费不足,招募商人入中刍粟,像雍熙年间的办法一样,发给凭券用茶叶偿还,此后又增加东南的缗钱、香药、犀角象齿,称为「三税」,而边塞急需军粮想要广储物资,不吝惜虚估的价格,入中的商人因为用虚钱能得到实际的利益,人们竞相前往。等到这个办法弊端渐生,虚估的价格就日益抬高,茶叶的价格日益低贱,收入实钱金帛日益减少,而入中刍粟的人并非全都是行商,很多是当地的土人,既不了解茶叶利润的厚薄,又急于变卖成钱换取凭券,于是转卖给茶商,获利很少。茶商有的用凭券兑取茶叶,有的囤积贸易来谋取厚利,于是虚估的利润都落入了豪商巨贾手中,凭券的积压虽然长达二三年,茶叶也不足以偿还,而入中刍粟的人因为利润微薄而不肯前往,边境的储备日益窘迫,茶法大坏。当初景德年间,丁谓担任三司使,曾经计算这其中的得失,认为边境的籴买才不过五十万,而东南地区却要花三百六十余万,茶叶的利润全都归了商贾,当时的人认为这是极为精辟的论断。此后虽然屡次改变法令来挽救弊端,然而始终不能没有弊端。天圣元年重新修订茶法,吕夷简、李谘首先考察茶法的利害,上奏说十三个山场的茶叶每年课税缗钱五十万,天禧五年缗钱达到二十三万缗,每张凭券价值十万钱,卖出去只能得到五万五千钱,总共换算成实际缗钱是十三万,除去九万余缗作为本钱,每年才得到息钱三万余缗,而官吏的俸禄杂费还不算在内,这就是说虚数很多而实际利益很少,请求废除三税法,实行帖射法。这个办法把十三个山场茶叶买卖的本息一并计算总数,废除官府发给本钱的做法,让商人和园户自行相互交易,一律定为中等估价,而官府收取利息。比如卖出舒州罗源场的茶叶每斤售价五十六钱,其本钱二十五钱官府不再发给,只要商人交纳利息钱三十一钱就可以了。然而必须把茶叶运送到官府,随商人所指定的地方发给他们,发给凭券以便核验,用来防止私自作弊,所以有「贴射」这个名称。如果一年的课税贴射不完,或者没有人贴射,那么就由官府自行收购。像旧例那样园户过了期限而缴纳不足数的,就按所欠的数量计算,就像商人交纳利息一样。那些交纳钱财来兑换六个榷务茶叶的,仍照旧制。商人向边塞输入草料粮食的,随所在地的实际估价,衡量路途的远近,酌量增加价格,以一万钱为标准,远的地方增加到七百,近的地方增加到三百,发给凭券直到如今,一律用缗钱偿还,称为「见钱法」。愿意得到金帛,或者其他州的钱财,或者茶盐香药之类的,听凭其愿。大致上是要使茶叶和边境籴买各自用实钱出纳,不得相互轻重,以杜绝虚估的弊端。朝廷都采用了他们的说法加以推行,满一年后,豪商大贾无法再从中操纵轻重了,但议论的人认为边境籴买用现钱偿还,恐怕京师的府库储备不足以为继,纷纷……

言其不便。谘等因条上利害,且言当遣官视陜西河北,以镇戎军、定州为率。镇戎军入粟直二万八千,定州入粟直四万五千,纳茶皆直十万。以蕲州市茶本钱,视镇戎军粟直,反亡本钱三之一,得不偿失。弊在茶与邉籴相须为用,故更今法。以新旧二法较之,旧用三税法,京师实入缗钱五十七万有竒,邉储刍二百五万余,围粟二百九十八万石。用新法,京师实入缗钱增一百四万有竒,邉储刍增一千一百六十九万余,围粟增二百一十三万余石。推行新法功绪已见,诏有司榜谕商贾以推行不变之意。然论者犹不已,天圣三年,诏翰林侍讲学士孙奭等同究利害。奭等言,十三场茶积而未售者六百一十三万余斤,盖计商人贴射则善者皆入商人,其入官者皆粗恶不时,故人莫肯售。又园户输岁课不足者,使如商人入息,而园户皆细民贫弱,力不能给,烦扰益甚。又奸人倚贴射为名,强市盗贩,侵夺官利,其弊不可不革。十月遂罢贴射法,官复给本钱市茶。然自奭等改制而茶法寝坏,大约虚估居十之八,米斗七百,甚者千钱,劵至京师为南商所抑,茶每直十万,止售钱三千,富人乘时收蓄,转取厚利。三司患之,请行。贴买之法,每劵直十万,北市估三千,倍为六千,复入钱四万四千,贴为五万,给茶直十万。诏又损钱一万,然亦不足以平其直。久之,劵比售钱三千者,纔得二千,往往不售,北商无利入中者寡。皇佑二年,三司奏:「散于民间者既多,所在积而不售,故劵直亦从而贱。茶直十万,旧售钱六万五千,今止二千;以至香一斤,旧售钱三千八百,今止五六百。公私两失其利,请复行见钱法。」一用景佑三年约束,是时虽改见钱法,而京师积钱少,恐不足以支入中之费。帝又出内藏库钱帛百万以赐三司。久之,入中者寝多,京师帑藏益乏。商人持劵以俟,动弥岁月,至损其直以售于蓄贾之家。言利者请出内藏库钱稍增价售之,岁可得遗利五十万缗。既行,而谏官范镇谓:「内藏库、榷货务皆领县官,岂有榷货务故稽商人,而令内藏乘时射利?」诏即罢之。然自此并邉虚估之弊复起。至和三年,河北提举籴便粮草薛向建议,请罢并邉入粟,自京辇钱帛至河北,专以见钱和籴。未数年,论者谓:「辇运科析烦扰居民,且商人入钱者少,刍豆虚估益高,茶益贱。」诏翰林学士韩绛等言:「自改法以来,邉储有备,商旅颇通,未宜轻变。唯辇运之费悉从官给,而本路旧输税绢者毋得折为见钱入中,刍豆罢勿给茶,所在平其市估,至京偿以银紬绢。」自是茶法不复为邉籴所须,而通商之议起矣。初,官既榷茶,民私蓄、盗贩皆有禁,腊茶之禁又严于他茶。园户困于征取,官司并缘侵扰。天圣中有上书者言茶盐课亏,帝谓执政曰:「茶盐,民所食,而强设法以禁之,致犯者众,顾经费尚广,未能弛禁尔。」景佑中,叶清臣上疏曰:「山泽有产,天资惠民,兵食不充,财臣兼利。草芽木叶,私不得专,封园置吏,随处立筦,一切官禁。人犯则刑,既夺其资,又加之罪,黥流日报,踰冐不悛,使朝廷有聚敛之名,官曹滋虐滥之罚,皆商吏恊计,倒持利权,富人豪族,坐以贾赢,薄贩下估,日皆朘削。臣窃尝较计茶利所入,以景佑元年为率,除本钱外,实收息钱五十九万余缗。又天下所售食茶,并本息岁课,亦祗及三十四万缗。而茶商见通行六十五州军,所收税钱已及五十七万缗。若令天下通商,秪收税钱,自及数倍,即榷务山场及食茶之利,尽可笼取。又况不费度支之本,不置榷易之官,不兴辇运之劳,不滥徒黥之辟。议者谓榷卖有定率,征税无彛准,通商之后,必亏岁计。臣按管氏盐铁法,计口受赋,茶为人用,与盐铁均,必令天下通行,以口定赋,民获善利,又去严刑,口数出钱,人不厌取【俱同上】

译言其不便。谘等因条上利害,且言当遣官视陜西河北,以镇戎军、定州为率。镇戎军入粟直二万八千,定州入粟直四万五千,纳茶皆直十万。以蕲州市茶本钱,视镇戎军粟直,反亡本钱三之一,得不偿失。弊在茶与邉籴相须为用,故更今法。

译文:

说这种做法不方便。李谘等人于是分条上奏利害,并且说应当派官员去查看陕西、河北的情形,以镇戎军、定州作为标准。镇戎军入粮折价二万八千,定州入粮折价四万五千,缴纳的茶均折价十万。用蕲州买茶的本钱,与镇戎军粮价相比,反而亏损本钱三分之一,得不偿失。弊病在于茶与边地籴粮互相依赖为用,所以要更改现行的办法。

以新旧二法较之,旧用三税法,京师实入缗钱五十七万有竒,邉储刍二百五万余,围粟二百九十八万石。用新法,京师实入缗钱增一百四万有竒,邉储刍增一千一百六十九万余,围粟增二百一十三万余石。推行新法功绪已见,诏有司榜谕商贾以推行不变之意。

拿新旧两种办法比较,旧法用三税法,京师实际收入缗钱五十七万余,边境储备的草料二百零五万余,围储的粟米二百九十八万石。用新法,京师实际收入的缗钱增加一百零四万余,边境储备的草料增加一千一百六十九万余,围储的粟米增加二百一十三万余石。推行新法的成效已经显现,皇帝下诏命有关部门张榜晓谕商贾,表明推行新法不再更改的意图。

然论者犹不已,天圣三年,诏翰林侍讲学士孙奭等同究利害。奭等言,十三场茶积而未售者六百一十三万余斤,盖计商人贴射则善者皆入商人,其入官者皆粗恶不时,故人莫肯售。又园户输岁课不足者,使如商人入息,而园户皆细民贫弱,力不能给,烦扰益甚。又奸人倚贴射为名,强市盗贩,侵夺官利,其弊不可不革。

然而议论的人还是不停止,天圣三年,皇帝下诏命翰林侍讲学士孙奭等人一同研究其中利害。孙奭等人说,十三个茶场积压未能卖出的茶有六百一十三万余斤,这是因为按贴射法计算,好的茶都归入了商人手中,缴纳给官府的都是粗劣且不合时令的,所以没有人肯买。又,园户缴纳岁课不足的,让他们像商人一样交纳利息,而园户都是贫弱的平民百姓,力不能及,因而烦扰更加严重。又有奸猾之人假借贴射之名,强行买卖、盗卖贩运,侵夺官府的利益,这个弊病不能不革除。

十月遂罢贴射法,官复给本钱市茶。然自奭等改制而茶法寝坏,大约虚估居十之八,米斗七百,甚者千钱,劵至京师为南商所抑,茶每直十万,止售钱三千,富人乘时收蓄,转取厚利。

十月于是废除了贴射法,官府又重新拨给本钱来收购茶叶。然而自从孙奭等人改动制度以后,茶法逐渐败坏,大约虚估的部分占十分之八,米每斗七百钱,严重的达一千钱,茶引到了京师又被南方商人压价,茶每张引本值十万,只能卖到三千钱,富人趁机囤积收购,转手谋取厚利。

三司患之,请行贴买之法,每劵直十万,北市估三千,倍为六千,复入钱四万四千,贴为五万,给茶直十万。诏又损钱一万,然亦不足以平其直。久之,劵比售钱三千者,纔得二千,往往不售,北商无利入中者寡。

三司为此忧虑,请求推行贴买之法,每张茶引价值十万,北方市场估价三千,加倍为六千,再交纳钱四万四千,贴补为五万,给付茶引价值十万。皇帝下诏又减去一万钱,但仍不足以平抑其价格。时间一长,茶引原本能卖三千钱的,只能卖到二千,常常卖不出去,北方商人无利可图,愿意入中的人很少。

皇佑二年,三司奏:「散于民间者既多,所在积而不售,故劵直亦从而贱。茶直十万,旧售钱六万五千,今止二千;以至香一斤,旧售钱三千八百,今止五六百。公私两失其利,请复行见钱法。」一用景佑三年约束,是时虽改见钱法,而京师积钱少,恐不足以支入中之费。帝又出内藏库钱帛百万以赐三司。

皇佑二年,三司上奏说:「流散到民间的茶引已经很多,各处积压卖不出去,所以茶引的价格也随之低贱。茶引价值十万的,从前能卖钱六万五千,如今只值二千;甚至香一斤,从前能卖钱三千八百,如今只值五六百。公家私人都失去了利益,请求恢复施行见钱法。」一律沿用景佑三年的规定,这时虽然改用见钱法,但京师积存的钱少,恐怕不足以支付入中的费用。皇帝又拨出内藏库的钱帛一百万赐给三司。

久之,入中者寝多,京师帑藏益乏。商人持劵以俟,动弥岁月,至损其直以售于蓄贾之家。言利者请出内藏库钱稍增价售之,岁可得遗利五十万缗。既行,而谏官范镇谓:「内藏库、榷货务皆领县官,岂有榷货务故稽商人,而令内藏乘时射利?」诏即罢之。然自此并邉虚起之弊复起。

时间一长,入中的人渐渐增多,京师府库的钱财更加匮乏。商人拿着茶引等待兑现,动辄经年累月,以至于降低价格卖给囤积的商贾之家。谈论财利的人请求拿出内藏库的钱,稍微提高价格来收购这些茶引,每年可以获得多余的利益五十万缗。这个办法施行后,谏官范镇说:「内藏库、榷货务都隶属于官府,哪有榷货务故意拖延商人兑现,而让内藏库趁机牟利的道理?」皇帝下诏立即废止了这个办法。然而从此沿边虚估的弊病又重新兴起。

至和三年,河北提举籴便粮草薛向建议,请罢并邉入粟,自京辇钱帛至河北,专以见钱和籴。未数年,论者谓:「辇运科析烦扰居民,且商人入钱者少,刍豆虚估益高,茶益贱。」诏翰林学士韩绛等言:「自改法以来,邉储有备,商旅颇通,未宜轻变。唯辇运之费悉从官给,而本路旧输税绢者毋得折为见钱入中,刍豆罢勿给茶,所在平其市估,至京偿以银紬绢。」自是茶法不复为邉籴所须,而通商之议起矣。

至和三年,河北提举籴便粮草薛向建议,请求废除沿边入粟的做法,从京师运送钱帛到河北,专门用现钱平价收购粮草。没过几年,议论的人说:「运输的摊派征收烦扰百姓,而且商人入钱的很少,草料豆料的虚估价格更加提高,茶价更加低贱。」皇帝下诏命翰林学士韩绛等人研议,他们说:「自从改行新法以来,边境储备有了保障,商贾往来颇为通畅,不宜轻易更改。只是运输的费用全部由官府支给,而本路原来缴纳税绢的,不得折成现钱入中;草料豆料一律不再拨给茶引,各处平抑市场估价,运到京师后用银、绸、绢偿付。」从此茶法不再受边境籴粮所牵制,而通商的建议也由此兴起了。

初,官既榷茶,民私蓄、盗贩皆有禁,腊茶之禁又严于他茶。园户困于征取,官司并缘侵扰。天圣中有上书者言茶盐课亏,帝谓执政曰:「茶盐,民所食,而强设法以禁之,致犯者众,顾经费尚广,未能弛禁尔。」

起初,官府既已专营茶叶,百姓私自囤积、盗卖贩运都在禁止之列,腊茶的禁令又比其他茶更严。园户被官府的征收所困扰,官吏也趁机侵扰。天圣年间有上书的人说茶盐税课有亏损,皇帝对执政大臣说:「茶盐是百姓所食用的东西,却强行设法加以禁止,致使触犯法令的人很多,只是因为经费开支还很大,未能放松禁令罢了。」

景佑中,叶清臣上疏曰:「山泽有产,天资惠民,兵食不充,财臣兼利。草芽木叶,私不得专,封园置吏,随处立筦,一切官禁。人犯则刑,既夺其资,又加之罪,黥流日报,踰冐不悛,使朝廷有聚敛之名,官曹滋虐滥之罚,皆商吏恊计,倒持利权,富人豪族,坐以贾赢,薄贩下估,日皆朘削。臣窃尝较计茶利所入,以景佑元年为率,除本钱外,实收息钱五十九万余缗。又天下所售食茶,并本息岁课,亦祗及三十四万缗。而茶商见通行六十五州军,所收税钱已及五十七万缗。若令天下通商,秪收税钱,自及数倍,即榷务山场及食茶之利,尽可笼取。又况不费度支之本,不置榷易之官,不兴辇运之劳,不滥徒黥之辟。议者谓榷卖有定率,征税无彛准,通商之后,必亏岁计。臣按管氏盐铁法,计口受赋,茶为人用,与盐铁均,必令天下通行,以口定赋,民获善利,又去严刑,口数出钱,人不厌取。

景佑年间,叶清臣上疏说:「山泽有出产,是上天用来惠及百姓的,如今因军需粮饷不充足,掌管财政的大臣便借此谋取利益。草芽木叶这类东西,百姓私人不得专擅,官府封闭园圃、设置官吏,到处设立管理机构,一切都由官府禁断。百姓触犯就要受刑,既夺去了他们的财物,又加以罪罚,遭黥刑、流放的日渐增多,屡犯不改,致使朝廷背上聚敛的名声,官府滋生滥施刑罚的弊病,这都是商人与官吏相互勾结,颠倒地把持着获利的权柄,富人豪族坐享贩卖的厚利,而小本经营的下等商贩每天都受到盘剥。臣私下曾经核算过茶利的收入,以景佑元年为准,除去本钱之外,实际收取的息钱五十九万余缗。而天下所卖出的食用茶,连同本息在内的岁课,也只有三十四万缗。而茶商如今通行的六十五个州军,所收的税钱已经达到五十七万缗。如果让天下通商,只收取税钱,自然能达到好几倍,那么榷务、山场以及食茶的利益,都可以尽数取得。又何况这样做不耗费度支的本钱,不必设置榷易的官吏,不必兴起运输的劳役,不必滥施徒刑、黥刑的刑罚。议论的人说专卖有固定的税率,而征税没有一定的标准,通商之后,必定会亏损年度的财计。臣依照管仲的盐铁法,按人口征收赋税,茶叶为百姓所用,与盐铁相同,一定要让天下通行,按人口确定赋税,百姓便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又能免除严刑,按人口出钱,人们也不会厌恶被征取。」

唐之始,时授人以口分、世业田,而取之以租庸调之法。其用之也有节,盖其畜兵以府卫之制,故兵虽多而无所损。设官有常员之数,故官不滥而易禄。贞观中,初税草以给诸闲,而驿马有牧田。太宗方锐意于治,官吏考课,以鳏寡少者进考,如增户;法失劝导者,以减户论。配租以敛获早晚、险易、逺近为差。庸调输以八月,发以九月,同时输者先逺。民皆自槩量,州府岁市土所出为贡,其价视绢之上下,无过五十匹。异物、滋味、口马、鹰犬,非有诏不献。有加配则以代租赋。其凶荒则有社仓,赈给不足,则徙民就食。诸州尚书左丞戴胄建议,自王公以下,计垦田秋熟所在为义仓,岁凶以给民。太宗善之,乃诏畆税二升,粟、麦、秔、稻,随土地所宜。寛乡敛以所种,狭乡据青苗薄而督之。田耗十四者免其半,耗十七者皆免之。商贾无田者,以其户为九等,出粟自五石至于五斗为差。下下户及夷獠不取焉。岁不登则以赈民,或货为种子,则至秋而偿。其后洛、相、幽、徐、齐、并、秦、蒲州,又置常平仓。粟藏九年,米藏五年;下湿之地,粟藏五年,米藏三年,皆着于令。贞观初,户不及三百万,绢一匹易米一斗。至四年,米斗四五钱。外户不闭者数月,马牛被野,人行数千里不赍粮,民物蕃息,四夷降附者百二十万人。是岁天下断狱死罪者二十九人,号称太平。中书令李林甫以租庸丁防、和籴、春彩、税草无定法,岁为旨符,遣使一告,费纸五十余万。条目既多,覆问踰年,乃与采访、朝集使议革之,为长行旨,以授朝集使及送旨符使,岁有所支进,画附驿以达,每州不过二纸。凡庸调、租资、课皆任土所宜,州县长者莅定,粗良具上、中、下三物之様,输京都有滥恶,督中物之直。二十五年,以江淮输运有河洛之艰,而闗中蚕桑少,菽粟常贱,乃命庸调资课皆以米,凶年乐输布绢者亦。从之,河南北不通,运州租皆为绢代,闗中庸课。诏度支减转运,太府卿杨崇礼句剥分铢,有欠折渍损者,州县督选,歴年不止。其子愼矜专知太府,次子愼名知京仓,亦以苛刻结主恩。王鉷为户口色役使,岁进钱百亿万缗,非租庸正额者,积百寳大盈库,以供天子燕私。及安禄山反,司空杨国忠以为正库物不可以给士,遣侍御史崔众至太原纳钱度僧尼道士,旬日得百万缗而已。自两京陷没,民物耗敝,天下萧然。肃宗即位,遣御史郑叔清等籍江淮、蜀汉富商右族訾畜,十收其二,谓之率贷。诸道亦税商贾以赡军,钱一千者有税。于是北海郡录事叅军第五琦以钱谷得见,请于江淮置租庸使,吴盐、蜀麻、铜冶皆有税,布轻货繇江陵、襄阳、上津路转至凤翔。

译唐朝建立之初,按时把口分田、世业田授给百姓,并用租庸调的办法征税。这种征收是有节制的,因为它用府兵卫制的方式来蓄养军队,所以兵员虽多却不造成损耗。设置官职有固定的员额,所以官不滥设而俸禄容易供给。贞观年间,起初征收草料以供给各闲厩,驿马则设有牧田。太宗当时正专心致力于治理,考核官吏政绩,对治理鳏寡孤独人口减少的官员提高考评等级,视同增加了户口;办法上如果失于劝导,就按减户论处。分配田租时按收获早晚、地势险易、路途远近来划分等差。庸调在八月征收,九月起运,同时起运的先从远处开始。百姓都自行量平斗斛,各州府每年采买本地土产作为贡品,价格参照绢价的高低,不超过五十匹。奇珍异物、美味、马匹、鹰犬,若无诏令不得进献。若有加派征收,则用来抵充租赋。遇到年成不好,就有社仓,赈济不足时,就迁移百姓到有粮食的地方就食。诸州尚书左丞戴胄建议,从王公以下,按开垦田地秋熟所在设义仓,年成不好时用以赈济百姓。太宗认为这个建议好,于是下诏每亩征税二升,粟、麦、粳、稻,依土地所宜而定。土地宽裕的地方按所种作物征收,土地狭窄的地方依据青苗簿来督征。田地损耗十分之四的免征一半,损耗十分之七的全部免征。经商而无田的人,按户分为九等,出粟从五石到五斗不等分等差。下下等户以及夷人獠人不征收。年成不好就用来赈济百姓,有的借为种子,到秋收再偿还。此后洛、相、幽、徐、齐、并、秦、蒲各州,又设置常平仓。粟藏九年,米藏五年;低洼潮湿之地,粟藏五年,米藏三年,都记载在法令里。贞观初年,户口不满三百万,一匹绢能换一斗米。到贞观四年,一斗米只值四五钱。外面的门户几个月不用关闭,牛马放牧在野外,人行数千里不用携带粮食,百姓和财物繁盛滋长,四方少数民族归降依附的有一百二十万人。这一年天下断案判死罪的只有二十九人,号称太平盛世。中书令李林甫认为租庸丁防、和籴、春彩、税草没有固定的办法,每年都要另下旨符,派使者一一告知,耗费纸张五十多万张。条目既然繁多,反复查问要拖过一年,于是与采访使、朝集使商议加以革除,制定长行旨,交给朝集使和送旨符的使者,每年该支付进献的,用文书随驿站传达,每州不超过两张纸。凡是庸调、租资、赋课,都依土地所宜而定,由州县长官到当地核定,粗、良分别列出上、中、下三种物品的样式,运到京城如有粗劣的,就按中等物品的价钱督责。天宝二十五年,因为江淮的运输有黄河、洛水的艰险,而关中养蚕种桑的少,豆类粟米常常价贱,于是命令庸调资课都改用米折算,年成不好而乐意交纳布绢的也听任其便。黄河南北道路不通时,运往各州的租都改用绢代替,关中则征收庸课。诏令度支减少转运,太府卿杨崇礼精细核算到分毫,凡有短缺损耗的,就督责州县限期补足,年年不停。他的儿子杨慎矜专管太府,次子杨慎名掌管京仓,也都靠苛刻严酷来博取皇帝的恩宠。王鉷担任户口色役使,每年进献钱百亿万缗,不是租庸正额的部分,都积存在百宝大盈库,以供天子私用。等到安禄山反叛,司空杨国忠认为正库的财物不能用来供给士兵,派侍御史崔众到太原去卖度牒给僧尼道士,十来天只得到百万缗而已。自从两京陷落,百姓财物耗损凋敝,天下一片萧条。肃宗即位后,派御史郑叔清等人登记江淮、蜀汉富商大族的财产,十分抽取其二,称为"率贷"。各道也向商贾征税以供养军队,每一千钱征收一定的税额。于是北海郡录事参军第五琦因懂得钱谷之事得到召见,请求在江淮设置租庸使,吴地的盐、蜀地的麻、铜的冶炼都征税,布匹等轻货经由江陵、襄阳、上津的路线转运到凤翔。第二年,郑叔清与宰相裴冕建议,因天下财用不足,各道可以召人纳钱发给空名的委任状,授予官职、勋位、邑号,度僧尼道士的人数多得数不清,纳钱百千的赐予明经出身,出资助军的商人则免除赋役。等到两京收复,又在关中、京畿各州纳钱度道士僧尼一万人。而百姓被战乱盗贼所摧残,一斗米涨到

明年,郑叔清与宰相裘冕建议,以天下用度不充,诸道得召人纳钱给空名告身,授官勲邑号,度道士僧尼不可胜计,纳钱百千赐明经出身,商贾助军者给复。及两京平,又于闗辅诸州纳钱度道士僧尼万人。而百姓残于兵盗,米斗至钱七千,鬻籺为粮,民行乞食者属路。乃诏能赈贫乏者,宠以爵秩。故事,天下财赋归左藏,而太府以时上其数,尚书比部覆其出入。是时京师豪将假取不能禁。第五琦为度支盐铁使,请皆归大盈库,供天子给赐,主以中官。自是天下之财为人君私藏,有司不得程其多少。及吐蕃逼京师,近甸屯兵数万,百官进俸钱,又率户以给军粮。至大厯元年,以国用急不及秋方苗青即征之,号青苗钱。又有地头钱,每畆二十,通名为青苗钱。初转运使掌外,度支使掌内。永泰二年,分天下财赋、铸钱、常平、转运、盐铁,置二使。东都畿内、河南、淮南、江东西、湖南、荆南山南东道,以转运使刘晏领之。京畿、闗内、河南、剑南山南西道,以京兆尹判度支第五琦领之。及琦贬,以户部侍郎判。度支韩滉与晏分治时,回纥有助收西京功,代宗厚遇之,与中国婚姻,岁送马十万匹,酬以缣帛百余万匹,而中国财力屈竭,岁负马价。河湟六镇既陷,岁发防秋兵三万戍京西,资粮百五十余万缗,而中官鱼朝恩方恃恩擅权,君臣猜间,邉计兵食置而不议者几十年,而诸镇擅地,结为表里,日治兵缮垒,天子不能绳以法,颛留意扵祠祷,焚帛玉,写浮屠书,度支禀赐僧巫,岁以巨万计。然帝性俭约,身所御衣必浣染至再三,而生日、端午,四方贡献数至千万者,加以恩泽,朝多留事,经岁不能遣,置客省以居上封事不足采者,蕃夷贡献未报及失职未叙者,食度支数千百人。德宗即位,用宰相崔佑甫,拘客省者出之,食度支者遣之,岁省费万计。议者以租庸调高祖、太宗之法也,不可轻改,而德宗方信用炎,不疑也。旧户三百八十万五千,使者按比,得主户三百八十万,客户三十万,天下之民不土断而地着,不更版籍而得其虚实,岁敛钱二千五十余万缗,米四百万斛,以供外,钱九百五十余万缗,米千六百余万斛,以供京师。税法既行,民力未及寛,而朱滔、王武俊、田悦合从而叛,用益不给,而借商之令出。初,太常博士韦都宾陈京,请借富商钱,德宗以问度支,杜佑以为军费裁支数月,幸得商钱五百万缗,可支半岁,乃以户部侍郎赵赞判度支,代佑行借钱令,约罢兵乃偿之。京兆少尹韦桢,长安丞薛萃,搜督甚峻,民有不胜其寃,自经者家若被盗然,总京师豪人田宅奴婢之估,裁得八十万缗,又取僦匮纳质钱及粟麦粜于市者,四取其一,长安为罢市,市民相率遮邀宰相,哭诉卢■〈木巳〉疾驱而过,韦桢愳,乃请钱不及百缗,粟麦不及五百斛者免,而所获裁二百万缗。

译七千钱,把糠粃碾磨当粮食,沿路都是乞讨要饭的百姓。于是下诏能够赈济贫困的人,用授予爵位官秩来加以宠遇。按旧例,天下的财赋都归左藏库,太府按时上报数目,尚书省比部负责核查出入。这时京城的豪强将领擅自借取而不能禁止。第五琦担任度支盐铁使,请求把这些财物都归入大盈库,供天子赏赐支用,由宦官主管。从此天下的财物变成了皇帝私人的储藏,主管官员不能核实其中多少。等到吐蕃逼近京城,京城附近屯兵数万,百官进献俸钱,又按户征收以供军粮。到大历元年,因国家用度紧急,来不及等到秋天,青苗刚长出来就征收,称为青苗钱。又有地头钱,每亩二十文,通称为青苗钱。起初转运使掌管对外的财政,度支使掌管对内的财政。永泰二年,把天下的财赋、铸钱、常平、转运、盐铁分开,设置两位使者。东都畿内、河南、淮南、江东西、湖南、荆南、山南东道,由转运使刘晏管辖。京畿、关内、河南、剑南、山南西道,由京兆尹兼判度支的第五琦管辖。等到第五琦被贬,改由户部侍郎兼判度支。度支韩滉与刘晏分管两地时期,回纥因帮助收复西京有功,代宗厚待他们,与他们通婚,每年送马十万匹,用缣帛百余万匹作为酬付,而中原财力已经枯竭,年年拖欠马价。河西、湟中六镇陷落后,每年发防秋兵三万人戍守京西,粮饷耗费一百五十多万缗,而宦官鱼朝恩正倚仗恩宠专擅大权,君臣互相猜疑隔阂,边防、军需之事搁置不议差不多有十年,各藩镇趁机割据一方,互相勾结成为表里,天天治兵修缮城垒,天子不能用法度来约束,专意寄情于祭祀祈祷,焚烧缣帛美玉,抄写佛经,度支拨给僧人巫师的赏赐,每年以巨万计。然而代宗性情节俭,自己穿的衣服一定要洗染再三,但每逢生日、端午,四方进献贡物有的多达千万,加上恩赐颁赏,朝廷积压的事务,经年不能处理完,设置客省来安置那些呈上的不值得采纳的奏章,蕃夷进贡未得回复以及失职未得叙用的人,由度支供养的有几千百人。德宗即位后,任用宰相崔祐甫,把客省中滞留的人都遣出,由度支供养的人也都遣散,每年节省费用数以万计。议事的人认为租庸调是高祖、太宗定下的制度,不可轻易更改,而德宗当时正信任杨炎,对此不加怀疑。原来户数三百八十万五千,使者核实比对后,得到主户三百八十万,客户三十万,天下百姓不需重新落籍分土,不需重新造册登记,就查明了其中的虚实,每年征收钱二千零五十余万缗,米四百万斛,用以供给地方,钱九百五十余万缗,米一千六百余万斛,用以供给京师。两税法推行以后,民力还没有得到宽解,朱滔、王武俊、田悦就合纵而叛乱,费用更加不敷支出,于是发布了向商人借款的命令。起初,太常博士韦都宾、陈京,请求向富商借钱,德宗就此询问度支,杜佑认为军费只够支撑几个月,如果能借到商人的钱五百万缗,可以支撑半年,于是任命户部侍郎赵赞兼判度支,代替杜佑执行借钱的命令,约定停战后就偿还。京兆少尹韦桢、长安丞薛萃,搜括督责十分严厉,百姓中有人受不了这种冤屈,上吊自尽,人家如同被盗一般,把京城豪富人家的田宅奴婢都估了价,才得到八十万缗,又拿存放在柜坊的钱、抵押借贷的钱以及在市上卖出的粟麦,抽取四分之一,弄得长安罢市,市民一起拦住宰相哭诉,卢杞快马疾驰而过,韦桢感到恐惧,于是请求钱不满百缗、粟麦不满五百斛的免征,但所得的也只有二百万缗。淮南节度使陈少游增加了本道的税钱,每缗增加二百文,因此朝廷下诏天下都增加这个数目。自从太宗时设置义仓和常平仓,用来防备荒年。高宗以后,逐渐挪用义仓的粮食去补贴别的费用。到神龙年间,几乎耗尽。玄宗即位后,又重新设置。此后第五琦请求天下的常平仓都设立仓库,用来储蓄本钱。到这时,赵赞又进言说:"自从战事兴起,常平仓荒废将近三十年,遇到灾荒,赈济分散,饿死相食的情况,多得数不过来。陛下即位以来,京城两市设置常平官,虽然连年少雨,米价没有暴涨,可以推广这个做法。应该同时储备布帛,请在两都、江陵、成都、扬州、汴州、苏州、洪州设置常平轻重本钱,多的达百万缗,少的也有十万缗。囤积米粟布帛丝麻,物价贵时压低价格出售,物价贱时提高价格收购。"各道的水陆关卡都设置官吏,

淮南节度使陈少游增其本道税钱,每缗二百,因诏天下皆增之。自太宗时置。义仓及常平仓,以备凶荒。高宗以后,稍假义仓以给他费。至神龙中,略尽。元宗即位,复置之。其后第五琦请天下常平仓皆置库,以畜本钱。至是,赵赞又言:“自军兴,常平仓废垂三十年,凶荒馈散,馁死相食,不可胜纪。陛下即位,京城两市置常平官,虽频年少雨,米不腾贵,可推而广之。宜兼储布帛,请于两都、江陵、成都、扬、汴、苏、洪置常平轻重本钱,上至百万缗,下至十万。积米粟布帛丝麻,贵则下价而出之,贱则加估而收之。”诸道津会置吏,阅商贾钱,每缗税二十,竹木茶漆税十之一,以赡常平本钱。德宗纳其策,属军用迫蹙,亦随而耗竭,不能备常平之积。是时,诸道讨贼,兵在外者,度支给出界粮,每军以台省官一人为粮料使,主供亿士卒。出境则给酒肉,一卒出境,兼三人之费,将士利之,逾境而屯。赵赞复请税间架筭,除陌。常州刺史裴肃鬻薪炭案纸为进奉,得迁浙东观察使。刺史进奉,自肃始也。刘赞卒于宣州,其判官岩绶倾军府为进奉,召为刑部员外郎。判官进奉,自绶始也。顺宗即位,乃罢宫市使及盐铁使月进。宪宗又罢除官受代进奉及诸道两税外榷率,分天下之赋以为三:一曰上供,二曰送使,三曰留州。宰相裴垍又令诸道节度观察调费,取于所治州,不足则取于属州,而属州送使之余与其上供者,皆输度支。是时因德宗府库之积颇约费用,天子身服澣濯。及刘辟、李锜既平,訾藏皆入内库。是时河北兵讨王承宗,于是募人入粟河北、淮西者,自千斛以上皆授以官。度支、盐铁与诸道贡献尤甚,号助军钱。及贼平则有贺礼及助赏设物,羣臣上尊号,又有献贺物。穆宗即位,一切罢之。两税外加率一钱者,以枉法赃论。然自在藩邸时,习见用兵之弊,以谓戎臣武卒法当姑息。及即位,自神策诸军非时赏赐不可胜纪。已而幽州兵囚张宏。靖镇州,杀田宏正。两镇用兵,置南北供军院。而行营军十五万,不能亢两镇万余之众,而馈运不能给。帛粟未至,而诸军或疆夺于道。盖自建中定两税,而物轻钱重,民以为患。至是四十年,当时为绢二匹半者,为八匹,大率加三倍。豪家大商积钱以逐轻重,故农人日困,末业日增。帝亦以货轻钱重,民困而用不充,诏百官议革其弊。而议者多请重挟铜之律。自会昌末置备邉库,收度支、户部、盐铁物钱,宣宗更号延资库。初以度支郎中判之,至是以属宰相,其任益重。户部岁送钱帛二十万,度支、盐铁送者三十万,诸道进奉助军钱皆输焉。懿宗时,云南蛮数内冦,徙兵戍岭南。淮北大水,征赋不能办,人人思乱。

译检查商贾的钱财,每缗征税二十文,竹木茶漆征税十分之一,用来充实常平的本钱。德宗采纳了他的建议,但正值军费紧迫,这笔本钱也随即耗尽,不能维持常平仓的储蓄。这时,各道讨伐叛贼,在外的军队,度支拨给出境粮,每支军队用一名台省官担任粮料使,主管供应士卒。军队一旦出境就发给酒肉,一名士卒出境,兼得三人的费用,将士都贪图这个好处,纷纷越境屯驻。赵赞又请求征收间架税、除陌钱。常州刺史裴肃把卖柴炭、纸张所得作为进奉,得以升迁为浙东观察使。刺史进奉,就是从裴肃开始的。刘赞死在宣州,他的判官严绶倾尽军府的财物作为进奉,被召为刑部员外郎。判官进奉,就是从严绶开始的。顺宗即位后,就废除了宫市使以及盐铁使的月进。宪宗又废除了官员罢任受代时进奉以及各道两税以外的额外征收,把天下的赋税分为三份:一是上供,二是送使,三是留州。宰相裴垍又下令各道节度使、观察使调用的经费,从所治理的州取用,不够就从属州取用,属州送使之后剩余以及应上供的部分,都送交度支。当时因为德宗府库积蓄的财物相当节省费用,天子亲自穿浆洗过的衣服。等到刘辟、李锜先后被平定,他们的财物储藏都收入内库。这时河北用兵讨伐王承宗,于是招募人向河北、淮西运送粮食,凡一千斛以上的都授予官职。度支、盐铁以及各道的贡献尤其多,号称助军钱。等到叛贼被平定,就有贺礼以及助赏设物,群臣上尊号,又有献贺的礼物。穆宗即位后,把这些全部废除。凡是在两税之外多征一文钱的,按枉法贪赃论处。然而穆宗自从在藩邸时,就习惯看到用兵的弊端,认为对武将士卒应当姑息迁就。等到即位后,神策各军非按时的赏赐多得数不清。不久幽州兵囚禁了张弘靖,镇州兵杀了田弘正。两镇用兵,设置南北供军院。而出征的军队十五万人,却不能抵挡两镇一万多人,粮饷运输供应不上。布帛粮食还没运到,各军队有的就在路上强夺。原来自从建中年间确定两税法以来,物价轻贱而钱价贵重,百姓深以为患。到这时已经过去四十年,当时值绢两匹半的东西,现在要值八匹,大致增加了三倍。豪门富商囤积钱财来牟取轻重之间的差价,因此农民一天天困顿,末业却一天天增多。穆宗也因为货物轻贱钱价贵重,百姓困苦而财用不足,下诏让百官商议革除这个弊端。而议事的人大多请求加重私藏铜钱的法律。自从会昌末年设置备边库,收纳度支、户部、盐铁的物钱,宣宗改名为延资库。起初由度支郎中兼管,到这时改归宰相管辖,责任更加重大。户部每年送钱帛二十万,度支、盐铁送的三十万,各道进奉的助军钱都归入这里。懿宗时,云南的蛮族屡次入侵内地,把军队调去戍守岭南。淮北发大水,赋税征收不上来,人人都想着造反。等到庞勋反叛,归附的有六七万人,从关东一直到海边。又遇大旱,冬天的蔬菜都枯尽,贫困的人用蓬草籽当面粉,槐树叶当菜羹。乾符初年,又发大水,山东闹饥荒。宦官田令孜担任神策中军,倚仗权势擅自行事,督征赋税更加急迫。王仙芝、黄巢等人起兵,天下从此大乱。公私财力都困竭。昭宗在凤翔时,被梁兵围困,城中人相食,父亲吃自己的儿子,而天子只能喝粥。六宫和宗室中很多人饿死,穷困到了这种地步,唐朝于是就灭亡了【出自《唐志》《唐田赋大学衍义补》】

钱通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钱通卷二十六

(明)胡我琨 撰

条议

贾谊进谏说:"法令使天下百姓都能顾及自己的产业,铸铜锡为钱,若敢掺杂铅铁等其他伎巧的,罪至黥刑。然而铸钱的实情是,不掺杂其他成分取巧就不能获利,而掺杂的分量非常微小,得到的好处却十分丰厚。事情有招致祸患的因由,法令也有引起奸邪的可能。如今让平民百姓都掌握了制造钱币的手段,各自隐蔽藏匿而私自铸造,想要靠禁令来遏制其中厚利微奸的现象,即使黥刑的罪犯每天都在增加,这种势头也止不住。近来百姓因此获罪的,多的一个县就有上百人,加上官吏因怀疑而拷打逼供、四处奔走查办的人也很多。设下法令来引诱百姓,使他们落入陷阱,还有比这

及龎勋反,附者六七万,自闗东至海。大旱,冬蔬皆尽,贫者以蓬子为面,槐叶为虀。干符初,大水,山东饥。中官令田令孜为神策中军,怙权用事,督赋益急。王仙芝、黄巢等起,天下遂乱。公私困竭。昭宗在凤翔,为梁兵所围,城中人相食,父食其子,而天子食粥。六宫及宗室多饥死,其穷至如此,遂以亡【唐志唐田赋大学衍义补】

  钱通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钱通卷二十六

  (明)胡我琨 撰

  条议

贾谊諌曰:「法使天下公得顾租,铸铜锡为钱,敢杂以铅铁为他巧者,其罪黥。然铸钱之情,非殽杂为巧则不可得赢,而殽之甚微,为利甚厚。夫事有召祸,而法有起奸。今令细民人操造币之势,各隠屏而铸作,因欲禁其厚利微奸,虽黥罪日报,其势不止。乃者民抵罪多者一县百数,及吏之所疑榜笞奔走者甚众。夫县法以诱民,使入陷穽,孰积于此?曩禁铸钱死罪积下,今公铸钱黥罪积下,为法若此,上何頼焉?又民用钱,郡县不同,或用轻钱,百加若干【时钱重四铢,法钱百枚当重一斤十六铢,轻则以钱足之若干枚令满平也】或用重钱,平称不受【秦钱重半两,汉初铸荚钱,文帝更铸四铢钱,秦钱与荚钱皆当废,而故与四铢并行,民以其见废,故用轻钱则百加若干,用重钱虽以一当一,犹复不受之,是以州县不同也】法钱不立,吏急而壹之乎?则大为烦苛,则力不能胜;纵而弗呵乎?则市肆异用,钱文大乱。茍非其术,何乡而可哉?今农事弃捐,而采铜者日蕃,释其耒耜,冶镕吹炭,奸钱日多,五谷不为多。善人怵而奸邪愿,民陷而之刑戮,刑戮将甚不祥。奈何而忽国如此?吏议必曰:『禁之,禁之!』不得其术,其伤必大。令禁铜钱,则钱必重,重则其利深,盗铸如云而起,弃市之罪又不足以禁矣【文献通考】

元帝时,贡禹言:“铸钱采铜,一岁十万人不耕,民坐盗铸,陷刑者多。富人藏钱满室,犹无厌足,民心动摇,弃本逐末,耕者不能半,奸邪不可禁。原起于钱,疾其末者,絶其本。宜罢采珠玉金银铸钱之官,毋复以为币,除其贩卖租铢之律【租铢谓计其所卖物价平其锱铢而收租也】租税禄赐,皆以布帛及谷,使百姓一意农桑。”议者以为:“交易待钱,布帛不可尺寸分裂。”禹议亦寝。

桓帝时,议改铸大钱。刘陶言其不便,乃止。时有上书言:“人以货轻财薄,故致贫困,宜改铸大钱。”事下四府,羣僚及太学能言之士。陶上议曰:“当今之忧,不在于货,在于民饥。盖民可百年无货,不可一朝有饥。故食为至急也。议者不达农殖之本,多言冶铸之便,或欲因缘行诈,以贾国利。国利将尽,取者争竞,造铸之端于是乎生。

译更严重的吗?从前禁止私铸钱要判死罪的案例累积得越来越多,如今公开铸钱要判黥刑的案例也累积得越来越多,法令订成这样,皇上还能依靠什么呢?再者百姓使用钱币,各郡县标准不同,有的用轻钱,要按比例加若干【当时钱重四铢,法定一百枚当重一斤十六铢,轻钱就要用足够的枚数来补足这个重量】有的用重钱,用秤称量却不肯收受【秦钱重半两,汉初铸荚钱,文帝又改铸四铢钱,秦钱与荚钱本都应废止,却与四铢钱同时并行,百姓因为它们将被废弃,所以用轻钱时要加若干枚,用重钱时即使一枚当一枚,仍然不肯接受,因此各州县标准不同】法定的钱制立不起来,官吏若急于统一它,就会造成极大的烦扰苛政,百姓的力量承受不了;若放任而不加过问,那么市场上使用的钱币各不相同,钱文就会大乱。如果不得其法,往哪个方向都行不通啊!如今农事被抛弃荒废,而采铜的人一天天增多,放下农具,冶炼鼓风,奸邪的钱币一天天增多,而五谷却没有增多。善良的人受到惊吓,奸邪的人却称心如意,百姓陷入其中而遭受刑戮,这样的刑戮惩处将会很不吉祥。为什么要这样忽视国家大事呢?主管官吏商议一定会说:'禁止它,禁止它!'但如果没有得当的办法,损害必定很大。若下令禁止私铸铜钱,那么钱就一定会变得贵重,钱越贵重利润就越丰厚,盗铸的人就会像云一样蜂拥而起,即使处以弃市的重罪也不足以禁止了【出自《文献通考》】

元帝时,贡禹进言说:"铸钱采铜,一年之中十万人不能耕种,百姓因触犯私铸之罪而陷入刑罚的很多。富人家中藏钱堆满屋子,还不知满足,民心因此动荡不安,抛弃根本、追逐末业,从事耕种的人不到一半,奸邪之事无法禁止。推究起来,祸根起于钱币,要根除它的弊病,就应当断绝它的根本。应当撤销开采珠玉金银、铸造钱币的官署,不再用这些作为货币,废除其中按物价征税、以锱铢计算的法令【"租铢"是指计算所卖物品的价格,按其细微差额来收税】租税俸禄赏赐,都改用布帛及粮谷来支付,使百姓一心从事农桑。"议论的人认为:"交易需要依靠钱币,布帛不能按尺寸随意分割。"贡禹的建议也就搁置了。

桓帝时,朝廷商议改铸大钱。刘陶进言说这不合适,于是作罢。当时有人上书说:"人们因为货物轻贱、财物微薄,所以导致贫困,应当改铸大钱。"此事交付四府,以及太学中擅长议论的士人讨论。刘陶上疏说:"当今忧虑的问题,不在于货币,而在于百姓饥饿。百姓可以百年没有货币,却不能一朝忍饥挨饿。所以粮食才是最紧要的事。议论的人不明白农业生产才是根本,大多谈论冶铸的便利,有的还想借机行诈,从中牟取国家的利益。国家的利益一旦耗尽,谋利之人就会争相竞逐,私铸的祸端就由此产生了。若一万人铸钱,一人来夺取,尚且供应不上,何况一人铸钱,一万人来夺取呢?想要百姓富足、财物丰盈,关键在于停止劳役、禁止掠夺,这样百姓不用劳苦就能自足。陛下想要铸钱来平抑物价,以此挽救弊端,这就好比在沸腾的鼎锅中养鱼,在烈火上栖息乌鸦,水和树木本是鱼和鸟赖以生存的东西,如果使用不得其时,必定导致焦烂。"皇帝于是打消念头,没有铸钱。

孔琳之进言说:"《洪范》所讲的八项政事中,货币位居食物之后,这难道不是因为它是交易所依赖的、使用起来最重要的东西吗?如果让百姓把力量都用在铸钱上,这就妨碍了他们谋生的本业,禁止这种做法是对的。如今农民专心务农,工匠专心制作器具,各自守着自己的本业,何曾把心思用在铸钱上?所以圣王制作了本无实用的货币,来流通有实用价值的财物,既没有损坏耗费的成本,又省去了运输的辛劳。这就是钱币能够接续龟贝而历代不能废除的原因。谷帛本是用来充作衣食的,如今分出一部分作为货币,就会造成很大的损耗,又要耗费在商贩买卖之手,损耗在裁剪分割之用,这就是弊端显现在眼前的道理。所以钟繇说:'狡诈之人竞相把谷物浸湿来牟取利益,把绢帛织薄来充数资财。'魏代用严刑来制止,却不能禁绝。因此司马芝认为使用钱币,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