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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武经总要二十四

后集卷一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124–130 段

高帝时,人有上书,告楚王韩信反。高帝问诸将,诸将曰:“亟发兵坑儒子耳。”高帝默然。以问陈平,平固辞谢曰:“诸将云何?”上具告之。平曰:“人之上书言信反,人有闻知者乎?”曰:“未有。”曰:“信知之乎?”曰:“弗知。”平曰:“陛下兵精孰与楚?”王曰:“不能过也。”平曰:“陛下恃用兵有能敌韩信者乎?”王曰:“莫及也。”平曰:“窃为陛下危之。”王曰:“为之奈何?”平曰:“古者天子巡狩,会诸侯。”南方有云梦,陛下第出伪游云梦,会诸侯于陈。陈,楚之西界。信闻天子以好出游,其势必郊迎谒,而陛下因擒之,特一力士之事耳。”高帝以为然,乃发使告诸侯会陈:“吾将南游云梦。”上因随以行。行至陈,楚王信果郊迎道中。高帝预具武士,见信即执缚之。

  唐冯行袭,武当人。僖宗在蜀,有贼首孙喜者,聚徒数千人欲入武当。刺史吕烨煌骇,无营。行袭伏勇士于江南,乘小舟迎喜,谓喜曰:“郡人今得良牧,众心归矣,但缘兵多,民惧虏掠,若驻军江北,领肘腋以赴之,使某前导以慰安士民,可立定也。”喜然之。既渡江,军吏迎谒,伏甲奋起,行袭击喜仆地,拔剑斩之,其党尽殪。贼众在江北者,悉奔溃。

  本朝夏帅赵保忠叛逆,命李继隆率师问罪,秦翰监护其军。次延州,翰虑保忠遁逸,即乘驿先往,矫诏安抚,以绥其阴计。王师至,翰又讽保忠以地主之礼郊迎,因并驱而出,保忠遂就擒。

  ◎不战屈人之师

  前汉七国反,周亚夫为太尉击之,因谓上曰:“楚兵剽轻,难与争锋,愿以梁委之,绝其食道,乃可制也。”上许之。楚方攻梁,梁急请救。亚夫引兵东北,走昌邑,深壁而守,不出,使轻骑绝吴楚兵后食道,吴楚饥,方引而去。

  后汉王霸讨周建、苏茂,既战归营,贼复聚众挑战,霸坚卧不出。方飨士作倡乐,茂雨射营中,中霸前酒樽,霸安坐不动。军吏曰:“茂已破,今易击。”霸曰:“不然,茂客兵远来,粮食不足,故挑战以缴一时之势。今闭营休士,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茂不得战,乃引还。

  魏杨州剌史毋丘俭反,文钦在外为游兵,司马宣王自将兵五六万渡淮进讨之,使诸葛诞督豫州诸军,从安凤津拟寿春,胡遵督青、徐军出谯、宋,绝其归路,王基督前锋诸军,据南顿以待之,皆坚壁勿战。俭、钦进不得斗,退恐见袭,不得归,计穷不知所为,弃众宵遁,追俭斩之。

  蜀将姜维依麴山筑二城,聚羌胡等寇逼魏诸城,魏雍州剌史陈泰与郭淮谋所以御之。泰曰:“麴城虽固,去蜀险远,当须运粮,羌夷患维劳役,必未肯附。围而取之,可不血刃拔其城。虽有救,山道险阻,非行兵之地。”淮进兵讨之,维果来救,自牛头山。泰曰:“兵法贵不战而屈人之兵,今绝牛头,维无返路,我之禽也。”欲坚垒不战,绝维归路,维遁去。

  ◎用间

  春秋时,楚师伐宋,九月不服。将去宋,楚大夫申叔时仆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楚子从之(筑室于宋,分兵归田,示无去志。王听其言)。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兵法:因其乡人而用之,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因以利道之。华元盖用此术,得自通矣)。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而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宁以国毙,不从城下盟)。去我三十里,惟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若不因间谍,无由得入楚军)。

  春秋时,楚子反命军吏察夷伤(夷,亦伤也),补卒乘(补,善也),缮甲兵(缮,治也),展军驾(展,陈也),鸡鸣而食,惟命是听(复欲战)。晋人患之,苗贲皇犭旬曰:“▯乘补卒,秣马利兵,修陈固列,蓐食申祷(申,重也),明日复战。”乃逸楚囚。王闻之,召子反谋。谷阳竖献饮于子反,醉而不能见(谷阳子反,内臣)。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

译高帝时,有人上书,告发楚王韩信谋反。高帝询问众将领,众将领说:“赶快发兵坑杀这个小子罢了。”高帝沉默不语。于是问陈平,陈平坚决推辞说:“众将领怎么说?”高帝详细告诉他们。陈平说:“有人上书说韩信谋反,有人知道吗?”高帝说:“没有。”陈平说:“韩信知道吗?”高帝说:“不知道。”陈平说:“陛下的军队精锐,比得上楚军吗?”高帝说:“不能超过。”陈平说:“陛下所倚仗的用兵能力,有能敌过韩信的将领吗?”高帝说:“没有及得上的。”陈平说:“我私下为陛下感到危险。”高帝说:“那该怎么办?”陈平说:“古代天子巡狩,会集诸侯。南方有云梦泽,陛下只管假装出游云梦,在陈地会集诸侯。陈地,是楚国的西界。韩信听说天子因为喜好而出游,那势必会到郊外迎接拜见,而陛下趁机擒拿他,只是一个大力士的事情罢了。”高帝认为正确,于是派遣使者告知诸侯会集陈地:“我将南游云梦。”高帝于是跟随使者出发。到达陈地,楚王韩信果然在郊外道路中迎接。高帝预先安排武士,见到韩信就逮捕捆绑了他。

唐代的冯行袭,是武当人。唐僖宗在蜀地时,有个贼首叫孙喜,聚集数千徒众想要进入武当。刺史吕烨煌害怕,没有军营防守。冯行袭在江南埋伏勇士,乘坐小船迎接孙喜,对孙喜说:“郡中百姓如今得到了好长官,众心归附了,只是因为兵多,百姓害怕被掳掠,如果驻军在江北,带领亲信部队前往,让某人做向导以慰安士民,可以立刻安定。”孙喜同意。渡过江后,军吏迎接拜见,埋伏的甲士奋起,冯行袭袭击孙喜使其仆倒在地,拔剑斩了他,他的党羽全部被杀。在江北的贼众,全部奔逃溃散。

本朝夏州统帅赵保忠叛逆,朝廷命令李继隆率领军队问罪,秦翰监护这支军队。驻扎在延州,秦翰担心赵保忠逃跑,就乘坐驿车先前往,假传诏书安抚,以安定他的阴谋。王师到达,秦翰又暗示赵保忠以地主之礼在郊外迎接,于是并驾齐驱而出,赵保忠于是被擒获。

◎不战而使人屈服

西汉时七国谋反,周亚夫担任太尉攻打他们,于是对皇上说:“楚军轻捷剽悍,难以与之争锋,希望把梁国委托给他们,切断他们的粮道,就可以制服他们。”皇上允许。楚军正攻打梁国,梁国紧急请求救援。周亚夫率军向东北,奔向昌邑,深挖壕沟加固营垒防守,不出战,派遣轻骑兵切断吴楚军队后方的粮道,吴楚军队饥饿,正想撤退离开。

东汉王霸讨伐周建、苏茂,交战后回到营地,贼人又聚集众人挑战,王霸坚持躺着不出。正在犒赏士兵演奏音乐,苏茂雨中射箭射入营中,射中王霸前面的酒樽,王霸安坐不动。军吏说:“苏茂已经战败,现在容易攻击。”王霸说:“不是这样,苏茂是客军远来,粮食不足,所以挑战以争取一时的优势。现在关闭营门让士兵休息,这就是所谓不战而使人屈服,是上策中的上策。”苏茂无法交战,于是率领军队返回。

魏国扬州刺史毋丘俭谋反,文钦在外作为游兵,司马宣王亲自率领五六万军队渡过淮河进讨,派遣诸葛诞督率豫州各军,从安凤津指向寿春,胡遵督率青州、徐州军队出谯、宋,切断他们的归路,王基督率前锋各军,占据南顿等待他们,都加固营垒不交战。毋丘俭、文钦前进不能战斗,后退担心被袭击,不能回去,计穷不知所措,抛弃众人连夜逃跑,追击毋丘俭并斩杀了他。

蜀将姜维依靠麴山修筑两座城,聚集羌胡等寇兵逼近魏国各城,魏国雍州刺史陈泰与郭淮谋划抵御的方法。陈泰说:“麴城虽然坚固,但距离蜀地险远,必须运输粮食,羌夷怨恨姜维的劳役,必定不肯归附。包围并夺取它,可以不流血就拔取城池。即使有救兵,山道险阻,不是行兵的地方。”郭淮进兵讨伐,姜维果然来救援,从牛头山而来。陈泰说:“兵法贵在不用战而使人屈服,现在切断牛头山,姜维没有返回的路,他就是我们的俘虏了。”想要加固营垒不交战,切断姜维的归路,姜维逃跑离去。

◎使用间谍

春秋时,楚国军队攻打宋国,九月宋国不服。将要离开宋国时,楚国大夫申叔时驾车说:“在宋国筑室并让士兵回去耕种,宋国必定听从命令。”楚王听从了他(在宋国筑室,分兵归田,显示没有离开的志向。楚王听从他的话)。宋国人害怕,派遣华元夜里进入楚军,登上子反的床,叫醒他说:我们的国君派我来报告困境,(兵法说:利用当地人作为间谍,必须预先知道守将左右侍从、门吏、舍人的姓名,于是用利益引导他们。华元大概使用这种术数,得以自行通达)。说:“敝国交换孩子吃,劈开尸骨做饭,虽然如此,城下之盟,有宁可国家灭亡,也不顺从的(宁可国家灭亡,不顺从城下之盟)。离开我们三十里,只听您的命令。”子反害怕,与他结盟,并报告楚王。退兵三十里,宋国与楚国讲和(华元如果不依靠间谍,没有理由能进入楚军)。

春秋时,楚子反命令军吏视察伤亡(夷,也是伤的意思),补充士兵车马(补,是完善的意思),修缮铠甲兵器(缮,是整治的意思),陈列军驾(展,是陈列的意思),鸡鸣时进食,只听命令(又想作战)。晋国人担忧,苗贲皇巡视说:“整顿车马补充士兵,喂马磨利兵器,修整阵型巩固队列,草草进食再次祈祷(申,是重复的意思),明天再战。”于是放走楚国俘虏。楚王听说后,召见子反谋划。谷阳竖向子反进献酒,子反喝醉而不能接见(谷阳是子反的内臣)。楚王说:“上天要败楚,剩下的军队不可以等待。”于是连夜逃跑。

战国郑武公欲伐胡,先以其子妻胡。因问群臣曰:“吾欲用兵,谁可伐者?”大夫关思期曰:“胡可伐。”公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国,子言伐之,何也?”胡君闻之,以郑为亲己,不备。袭胡,取之。

  燕使乐毅伐破齐,齐氵▯王出奔,已而保莒城。燕师长驱平齐,田单东走保即墨,即墨大夫出战败死,城中相与推田单为将军,以即墨拒燕。顷之,燕昭王卒,惠王与乐毅有隙。单闻之,乃纵反间于燕,宣言曰:“齐王已死,城之不拔者二耳。乐毅畏诛而不敢归,以伐齐为名,实欲连兵南面而王齐。齐人未附,故且缓攻即墨,以待其事。齐人所惧,惟恐他将之来,即墨残矣。”燕王以为然,使骑劫代乐毅。乐毅因归赵。单又宣言曰:“吾惟惧燕军之劓所得齐卒,置之前行,与我战。”燕人闻之,如其言。城中人见齐诸降者尽劓,皆怒,坚守,惟恐见得。又纵反间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辱先人。”燕军尽掘垄墓,烧死人。即墨人从城望见,皆涕泣。单又收民金,得千镒,令即墨富豪遗燕将曰:“即墨即降,愿无掳掠吾族家妻妾,令安堵。”燕将大喜,许之。燕军由此益懈。单乃凿城,夜纵火牛,壮士鼓噪出击,燕军大骇败走,所亡七十馀城皆复。

  赵奢为赵将,秦伐韩,军于阏与。赵王令赵奢将兵救之,兵去邯郸三十里,而令军中曰:“有以军事谏者,死!”秦军武安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振。军中侯有一人言必救武安,赵奢立斩之。坚壁,留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增垒,秦间来,奢善食而遣之。间以报秦将。秦将大喜曰:“夫去国三十里,而将不行,乃增垒,阏与非赵地也。”奢既已遣秦间,乃卷甲而趋之,大破秦军,解而走,遂解阏与之围而归。

  范雎为秦昭王相,使右庶长王▯攻韩,取上党。上党民走赵,赵军长平,▯因攻赵。赵使廉颇坚壁以待秦,秦数挑战,赵兵不出。赵王数以为让,而雎使人行千金于赵,为反间曰:“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子赵括将耳。廉颇易与,且降矣。”赵王既怒廉颇军多失亡,军数败,又反坚壁不敢战,而又闻秦反间之言,因使赵括代廉颇将以击秦。秦闻马服子将,乃以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秦军射杀赵括,括军败,卒四十万人降武安君,武安军乃挟诈而尽坑杀之。

  王翦为秦将,攻赵,赵使李牧、司马尚御之。李牧数破走秦军,杀秦将亘骑。翦恶之,乃多遣赵王宠臣郭开等金,使为反间曰:“李牧、司马尚欲与秦反赵,以多取封于秦。”赵王疑之,使赵葱及颜聚代将,斩李牧,废司马尚。后三月,翦因急击赵,大破杀赵葱,虏王迁及其将颜聚,遂灭赵。

  前汉陈平初为汉王护军中尉,项羽围汉王于荥阳城,汉王患之,请割荥阳以求和,项王弗听。平曰:“顾楚有可乱者,彼项王骨鲠之臣亚父、钟离昧、龙且、周殷之属,不过数人耳。大王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间,间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而攻之,破楚必矣。”汉王以为然,乃出黄金四万斤与平,恣所为,不问出入。平既多以金纵反间于楚军,宣言诸将钟离昧等为项王将,功多矣,然终不得裂地而王,欲与汉为一,以灭项氏,分王其地。项王果疑之,使使至汉,汉为太牢之具,举进,见楚使,即阳惊曰:“吾以为亚父使,乃项王使也。”复持去,以恶草具进楚使(去肴肉,更以恶草之具)。使归,具以报,项王果大疑。亚父欲急击下荥阳,项王不信,不肯听亚父。亚父闻项王疑之,乃大怒,疽发背而死。卒用陈平计灭楚。

  后汉坚镡为杨化将军,与诸将攻洛阳,而朱鲔别将守东城者,为反间,私约镡晨开上东门,镡与建义大将军朱▯乘朝而入,与鲔大战武库下(建始殿东有太仓,太仓东有武库,藏兵之所也),杀伤甚众,至旦食乃罢,朱鲔遂降。

  魏贾诩为执金吾,参太祖司空军事。太祖后与韩遂、马超战于渭南,超等索割地以和,并求任子。诩以为可伪许之,太祖乃用诩谋,离间超、遂,更相猜疑,军乃大败。

译战国时期,郑武公想要讨伐胡国,先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胡国国君。于是询问群臣说:“我想要用兵,可以讨伐谁?”大夫关思期说:“胡国可以讨伐。”郑武公大怒,杀了他,说:“胡国,是兄弟之邦,你说讨伐它,为什么呢?”胡国国君听说这件事,认为郑国亲近自己,不再防备。郑国袭击胡国,夺取了它。

燕国派乐毅讨伐并打败齐国,齐湣王出逃,随后据守莒城。燕军长驱直入平定齐国,田单向东逃跑据守即墨,即墨大夫出战战败而死,城中人共同推举田单为将军,凭借即墨抵抗燕军。不久,燕昭王去世,燕惠王与乐毅有嫌隙。田单听说后,就在燕国散布反间计,扬言说:“齐王已经死了,没有被攻下的城池只有两座罢了。乐毅害怕被杀而不敢回国,以讨伐齐国为名,实际上是想联合军队在齐国称王。齐国人没有归附,所以暂且缓攻即墨,以等待时机。齐国人所害怕的,只是担心其他将领来,即墨就会残破。”燕惠王认为这话对,派骑劫代替乐毅。乐毅因此回到赵国。田单又扬言说:“我只害怕燕军把俘虏的齐国士兵割去鼻子,放在前面作战,与我们交战。”燕国人听说后,照他的话去做。城中人看见齐国所有投降的人都被割去鼻子,都愤怒,坚守城池,只怕被俘。田单又散布反间计说:“我害怕燕国人挖掘我们城外的坟墓,侮辱祖先。”燕军全部挖掘坟墓,焚烧尸体。即墨人从城上望见,都哭泣流泪。田单又收集百姓的黄金,得到一千镒,命令即墨的富豪送给燕将说:“即墨如果投降,希望不要掳掠我们家族的妻妾,让我们安居。”燕将非常高兴,答应了他。燕军因此更加松懈。田单于是凿开城墙,夜里放出火牛,勇士呐喊出击,燕军大惊败逃,丢失的七十多座城池都收复了。

赵奢担任赵国将领,秦国讨伐韩国,军队驻扎在阏与。赵王命令赵奢率兵救援,军队离开邯郸三十里,就在军中下令说:“有以军事进谏的人,处死!”秦军驻扎在武安以西,秦军呐喊整顿军队,武安的屋瓦都震动。军中侦察兵有一人说一定要救援武安,赵奢立即杀了他。坚守营垒,停留二十八天,不行动,反而增加营垒,秦国的间谍来了,赵奢好好款待后打发他走。间谍回去报告秦将。秦将非常高兴说:“离开国都三十里,将领却不行动,反而增加营垒,阏与不是赵国的土地了。”赵奢已经打发走秦国间谍,就卷起铠甲快速进军,大败秦军,秦军解围逃跑,于是解除了阏与之围而回国。

范雎担任秦昭王的丞相,派右庶长王龁攻打韩国,夺取上党。上党百姓逃往赵国,赵军驻扎在长平,王龁趁机攻打赵国。赵国派廉颇坚守营垒以等待秦军,秦军多次挑战,赵军不出战。赵王多次责备廉颇,而范雎派人带着千金到赵国,进行反间活动说:“秦国所厌恶的,只害怕马服君的儿子赵括做将领罢了。廉颇容易对付,而且快要投降了。”赵王既愤怒于廉颇军队多有损失,多次战败,又坚守营垒不敢作战,又听到秦国的反间之言,于是派赵括代替廉颇做将领以攻击秦国。秦国听说马服君的儿子做将领,就派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秦军射杀赵括,赵括军队战败,士兵四十万人投降武安君,武安君的军队于是欺诈而全部坑杀了他们。

王翦担任秦国将领,攻打赵国,赵国派李牧、司马尚抵御。李牧多次打败秦军,杀死秦国将领亘骑。王翦憎恨他,就多送赵王宠臣郭开等人金钱,让他们进行反间活动说:“李牧、司马尚想要与秦国一起背叛赵国,以便从秦国多获取封地。”赵王怀疑他们,派赵葱和颜聚代替将领,斩杀李牧,废黜司马尚。三个月后,王翦趁机急速攻击赵国,大败并杀死赵葱,俘虏赵王迁和他的将领颜聚,于是灭掉赵国。

西汉陈平起初担任汉王护军中尉,项羽在荥阳城包围汉王,汉王为此担忧,请求割让荥阳以求和,项羽不听。陈平说:“看楚国有可以扰乱的地方,那项羽刚直忠义的臣子亚父、钟离昧、龙且、周殷等人,不过几个人罢了。大王能够拿出数万斤黄金,施行反间计,离间他们的君臣,使他们内心产生怀疑,项羽为人猜忌且听信谗言,必定内部互相诛杀。汉朝趁机举兵攻打他们,打败楚国是必然的。”汉王认为对,就拿出黄金四万斤给陈平,任其作为,不过问出入。陈平已经多用黄金在楚军中散布反间计,扬言各位将领钟离昧等人做项羽的将领,功劳很多,但最终不能裂土封王,想要与汉王联合,以消灭项氏,瓜分他们的土地。项羽果然怀疑他们,派使者到汉营,汉军准备太牢的器具,举起进献,看见楚使,就假装惊讶说:“我以为是大夫亚父的使者,原来是项王的使者。”又拿回去,用粗劣的草具进献楚使(去掉肉菜,改用粗劣的草具)。使者回去,详细报告,项羽果然大大怀疑。亚父想要急速攻下荥阳,项羽不信,不肯听从亚父。亚父听说项羽怀疑他,就大怒,背上生疽而死。最终采用陈平的计谋灭掉楚国。

东汉坚镡担任杨化将军,与各将领攻打洛阳,而朱鲔另外派将领守卫东城的人,进行反间活动,私下约定坚镡早晨打开上东门,坚镡与建义大将军朱▯趁着早晨进入,与朱鲔在武库下大战(建始殿东有太仓,太仓东有武库,是储藏兵器之所),杀伤很多人,直到早饭时才停止,朱鲔于是投降。

魏国贾诩担任执金吾,参预太祖司空军事。太祖后来与韩遂、马超在渭南作战,马超等人索取割让土地以求和,并要求送人质。贾诩认为可以假装答应,太祖于是采用贾诩的计谋,离间马超、韩遂,使他们互相猜疑,军队于是大败。

蒋济为丹阳太守,为魏太祖丞相主簿。初,蜀将关羽既降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曹公议徙许都,以避其锐。司马宣王及济以为:“关羽得志,孙权必不愿也,可遣人劝权蹑其后,许割江南以封权,则楚围自解。”太祖如其言。权闻之,即引兵据江陵,羽遂见擒。

  蜀将孟达降魏,魏朝遇之甚厚。司马宣王以达言行倾巧,乃以达为新城太守。达于是连吴固蜀,潜图中国。亮恶其反覆,又虑其为患,达与魏吴兴太守申仪有隙,亮欲促其事,乃遣郭谟诈降,过仪,因漏泄其谋。达闻其谋漏泄,乃欲举兵。

  吴陆逊为大将军、右都护,镇荆州。时魏江夏太守逯式兼领兵马,颇作边害,而与北旧将文聘子休宿不协。逊闻其然,即假作答式书,云:“得报恳恻,知与休久结嫌隙,势不两存,欲来归附,辄以密呈来书表闻,撰众相迎。宜潜速严,更示定期。”以书置界上,式兵得书以见式,式惶惶,遂自送妻子还洛。由是吏士不相亲附,遂以免罢。

  周鲂为鄱阳太守,加昭义校尉,被命密求山中旧族名帅为北敌所闻知者,令诡挑魏大司马杨州牧曹休。鲂答恐民帅小丑不足仗任,事或漏泄,不能致休,乞遣亲人赍笺七条以诱休,且曰:“今使君若从皖道进住江上,鲂当从南对岸历口为应。若未径到江岸,可住百里上,令此间民知北军在彼,即自善也。此间民非苦饥寒而甘兵寇,苦于征讨,乐得北属,但穷困举事,不时见应,寻受其祸耳。如使淮杨及青徐诸军首尾相衔,牵缀彼兵,使得不速退者,则善之善也。鲂生于江淮,长于时事,见其便利,百举百捷,时不再来,敢布腹心。”休果信鲂,帅步骑十万,辎重满道,径来入皖。鲂亦合众,随陆逊横截休,休幅裂瓦解,所获万计。鲂初建密计时,频有郎奉诏诰问诸事,鲂乃诣部郡门下,因下发谢,故休闻之不复疑虑。事捷军旋,帝大会诸将欢饮,酒酣,谓鲂曰:“郡下发载义,成孤大事,君之功名当书之竹帛。”加裨将军,赐爵关内侯。

  贼帅董嗣负阻劫抄,豫章、临川并受其害。吴粲、唐咨尝以三千兵攻守,连月不能拔。周鲂表乞罢兵,得以便宜从事。鲂遣间谍,授以方策,诱狙杀嗣。嗣弟怖惧,诣武昌降陆逊,乞出平地,自改为善,由是数郡无后忧惕。

  晋卫▯为征北大将军,都督幽州,护乌桓校尉。于时,幽并东有务桓,西有力微,并为边害。▯离间二虏,遂至嫌隙。于是务桓降,而力微以忧死。朝廷加其功,赐爵子亭侯。

  杜预为镇南大将军,督荆州。至镇,缮兵甲,耀威武,乃简精锐,袭吴西陵督张政,大败之。政,吴之名将也,据要害之地,耻以无备取败,不以所丧之实告于孙皓。预欲间吴边将,乃表还其所获之众于皓。皓果召政,遣武昌监刘宪代之。故大军临至,使其将帅移易,以成倾荡之势。

  刘琨为并州刺史,领外域中郎将。刘元海时在离石,相去三百里许。琨密遣离间其所部杂虏,降者万余落。元海甚惧,遂城蒲子而居之。

  李矩为冠将军,领河东平阳太守。刘聪遣从弟畅讨矩,矩选勇敢千人,夜掩畅营,仅以身免。先是,聪使其将赵固镇洛阳,长史周镇与固不协,密陈固罪。矩之破畅也,帐中得聪书,敕畅平矩讫,过洛阳,收固斩之,便以振代固。矩送以示固,固即斩振父子,遂率骑一千来降,矩还令守洛。

  益州牧罗尚遣将隗伯攻蜀贼李雄于郫城,互有胜负。雄乃募武都人朴泰,鞭之见血,使谲罗尚,欲为内应,以火为期。尚信之,悉出精兵,遣隗伯等率兵从泰击雄。雄将李让于道设伏,泰以长梯倚城而举火,伯军见火起而争缘梯,泰又以绳汲上尚军百余人,皆斩之。雄因放兵,内外击之,大破尚军(此内间之势)。

  后凉吕光将吕延伐乞伏乾归,大破之。乃纵反间,称众溃,东奔成纪。延信而追之。延司马耿雅曰:“告者视高而色动,必有奸计,不可。”延不从,相遇,战败,死之。

  后周杨▯剽为太祖太行台左丞,仍率夷徒,更为经略,于是遣谍人诱说东魏城堡。旬月之间,正平、河北、南分、绛、建二州、大宁等诸城,并有请为内应者,大军因攻而拔之。▯剽行正平郡事、左丞如故。

译蒋济担任丹阳太守,兼任魏太祖丞相主簿。起初,蜀将关羽活捉于禁,斩杀庞德,威震华夏。曹操商议迁都许昌,以避开关羽的锐气。司马宣王和蒋济认为:“关羽得志,孙权必定不愿,可以派人劝说孙权从背后袭击关羽,许诺割让江南之地封给孙权,那么对荆州的包围自然就会解除。”太祖按照他们的话去做。孙权听说后,立即率兵占据江陵,关羽于是被擒获。

蜀将孟达投降魏国,魏朝对待他非常优厚。司马宣王认为孟达言行轻浮狡诈,于是任命孟达为新城太守。孟达于是勾结东吴、巩固蜀汉,暗中图谋中原。诸葛亮厌恶他反复无常,又担心他成为祸患,孟达与魏国吴兴太守申仪有嫌隙,诸葛亮想促使这件事发生,于是派遣郭谟诈降,经过申仪那里,趁机泄露了孟达的阴谋。孟达听说阴谋泄露,于是打算起兵。

东吴陆逊担任大将军、右都护,镇守荆州。当时魏国江夏太守逯式兼任统领兵马,在边境造成不少祸害,而与北方老将文聘的儿子文休向来不和。陆逊听说这种情况,就假造一封回复逯式的信,说:“收到来信,恳切真挚,知道您与文休长期结下嫌隙,势不两立,想要来归附,我就把密呈的来信上表奏闻,准备军队迎接。您应当暗中迅速做好准备,再约定日期。”把信放在边界上,逯式的士兵得到信后拿给逯式看,逯式惶恐不安,于是自己送妻子儿女回到洛阳。因此官吏士兵不再亲近依附,逯式于是被免职罢官。

周鲂担任鄱阳太守,加授昭义校尉,接受命令秘密寻找山中旧族的名帅,这些人是北方敌人所知道的,让他诡诈地引诱魏国大司马扬州牧曹休。周鲂回答说担心民间首领小丑不足以依靠,事情如果泄露,不能招致曹休,请求派遣亲近的人携带七条计策的信件来引诱曹休,并且说:“现在您如果从皖道进军驻扎在江边,我应当从南面对岸的历口作为接应。如果没有直接到达江岸,可以驻扎在百里之外,让这里的百姓知道北军在那里,自然就会安定。这里的百姓不是苦于饥寒而甘愿遭受兵寇,而是苦于征讨,乐于归附北方,只是穷困时起事,不能及时得到响应,随即遭受祸患罢了。如果让淮扬以及青徐各军首尾相连,牵制他们的军队,使他们不能迅速撤退,那就是最好的了。我生长在江淮,熟悉时局,看到其中的便利,百举百捷,时机不再来,敢以肺腑之言相告。”曹休果然相信周鲂,率领步兵骑兵十万,辎重装满道路,直接来到皖县。周鲂也集结众人,跟随陆逊横向截击曹休,曹休军队崩溃瓦解,所获数以万计。周鲂最初制定密计时,频繁有郎官奉诏诰询问各种事情,周鲂于是到部郡门下,趁机剃发谢罪,所以曹休听说后不再疑虑。事情成功军队凯旋,皇帝大会诸将欢饮,酒酣时,对周鲂说:“郡中剃发承载大义,成就我的大事,您的功名应当记载在史册上。”加授裨将军,赐爵关内侯。

贼帅董嗣依仗险阻抢劫掠夺,豫章、临川都遭受他的祸害。吴粲、唐咨曾经率领三千士兵攻打防守,连月不能攻克。周鲂上表请求罢兵,得以便宜行事。周鲂派遣间谍,授以计策,诱骗狙杀董嗣。董嗣的弟弟恐惧,到武昌投降陆逊,请求迁出平地,自己改过向善,因此几个郡没有后顾之忧。

晋国卫瓘担任征北大将军,都督幽州,护乌桓校尉。当时,幽州、并州东边有务桓,西边有力微,都成为边境祸害。卫瓘离间两个胡人,于是产生嫌隙。于是务桓投降,而力微因忧虑而死。朝廷加封他的功劳,赐爵子亭侯。

杜预担任镇南大将军,督理荆州。到达镇所,修缮兵器铠甲,炫耀威武,于是挑选精锐,袭击东吴西陵督张政,大败他。张政是东吴的名将,占据要害之地,以没有防备而取败为耻,不把损失的实情报告给孙皓。杜预想要离间东吴边境将领,于是上表把所俘获的士兵归还给孙皓。孙皓果然召回张政,派遣武昌监刘宪代替他。所以大军临近时,使他们的将帅更换,以形成倾覆之势。

刘琨担任并州刺史,兼任外域中郎将。刘元海当时在离石,相距三百里左右。刘琨秘密派遣人离间他所统辖的杂胡,投降的有一万多落。刘元海非常恐惧,于是筑城蒲子而居住。

李矩担任冠将军,兼任河东平阳太守。刘聪派遣堂弟刘畅讨伐李矩,李矩挑选勇敢士兵千人,夜间袭击刘畅营地,刘畅仅以身免。先前,刘聪派遣他的将领赵固镇守洛阳,长史周镇与赵固不和,秘密陈述赵固的罪状。李矩攻破刘畅时,在帐中得到刘聪的信,命令刘畅平定李矩后,经过洛阳,逮捕赵固斩杀他,就让赵振代替赵固。李矩送信给赵固看,赵固立即斩杀赵振父子,于是率领骑兵一千来投降,李矩让他回去守卫洛阳。

益州牧罗尚派遣将领隗伯在郫城攻打蜀贼李雄,互有胜负。李雄于是招募武都人朴泰,鞭打他见到血,让他诡诈地欺骗罗尚,想做内应,以放火为信号。罗尚相信他,全部派出精兵,派遣隗伯等率领士兵跟随朴泰攻打李雄。李雄的将领李让在路上设伏,朴泰用长梯倚靠城墙而放火,隗伯军队看见火起而争着攀爬梯子,朴泰又用绳子吊上罗尚军队一百多人,都斩杀了。李雄于是放兵,内外夹击,大败罗尚军队(这是内间之势)。

后凉吕光的将领吕延讨伐乞伏乾归,大败他。于是施展反间计,声称军队溃败,向东逃奔成纪。吕延相信而追击他。吕延的司马耿雅说:“报告的人目光高视而神色变动,必定有奸计,不可。”吕延不听,相遇,战败,吕延战死。

后周杨�担任太祖太行台左丞,仍然率领夷人,重新经营谋划,于是派遣间谍引诱说服东魏城堡。旬月之间,正平、河北、南分、绛、建二州、大宁等诸城,都有请求做内应的,大军于是攻打而攻克。杨�代理正平郡事、左丞如故。

韦孝宽为南兖州刺史,东魏时段琛尧杰据宜阳,遣其杨州刺史牛道常扇诱边民。孝宽深患之,遣谍人访获道常与孝宽书,论归款意。又为落烬烧迹,若火下书者。还令谍人送于琛营。琛得书,果疑道常。其所欲经略,皆不见用。孝宽知其离阻,日出奇兵掩袭,擒道常及琛等,崤渑遂清。后孝宽为骠骑大将军,镇玉壁。孝宽善于抚御,能得人心,所遣间谍,入齐者皆为尽力,亦有齐人得孝宽金货,遥通书疏,故齐动静,朝廷皆先知。时有主帅许盆,孝宽托以心膂,令守一戍。盆乃以城东入。孝宽怒,遣谍取之,俄而斩首而还。其能致人情如此。

  韦孝宽为后周将军,北齐将斛律光在汾北,孝宽忌光英勇,乃作谣言,令间谍漏其文于邺曰:“百胜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光字明月)。”又曰:“高山不推自摧,槲木不扶自立。”齐臣祖▯、穆提婆与光有隙,因续之曰:“盲老翁背上下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令小儿歌之于路。提婆闻之,以告后主乳母陆命萱,以饶舌斥己,盲老翁谓祖▯也,遂相与协谋,以谣言启后主谋诛。光武帝闻之,始有灭齐之意,竟平其国。

  达奚武为东魏秦州刺史,时齐神武趋沙宛,太祖遣武觇之。武后三骑皆衣敌人衣服,至日暮,去营数百步,下马潜听,得其军号,因上马历营,若警夜者,有不如法者,往往挞之。具知敌之情状,以告太祖。太祖深嘉焉,遂破之。

  李达为都督义州、弘农等二十一州诸军事,每厚抚境外之人,使为间谍,敌中动静必先知。至有事泄被诛戮者,亦不以为悔。其得人心如此。

  隋阴寿为幽州总管,宝宁举兵反,寿讨之。宝宁奔于碛北,寿班师,留开府成道昂镇之。宝宁遣其子僧迦率轻骑,掠城下而去,寻引契丹▯▯之众来攻道昂,苦战连日乃退。寿患之,于是重求宝宁,又遣人阴间其所亲任者赵世谟、王威等。月余,世谟率其众降。宝宁复走契丹,为其麾下赵修罗所杀。北边遂安。

  唐长孙晟为奉车都尉,以突厥摄图、玷厥、阿波、突利等各以强兵,数姓尚和,难以力任,易可离间,因上书陈突厥强弱形势。高祖皆纳用。乃遣大仆元晖出伊吾道,使诣玷厥,赐以狼头纛,谬为钦敬礼甚优。玷厥使来,引居摄图使上。反间既行,果相猜二。授晟车骑将军,出黄龙道,赍币赐奚虏契丹等,遣为乡导,得至处罗侯所,深布心腹,诱令内附。三年,摄图四十万骑自兰州入,至于周盘,破走奚长儒军,更欲南入,玷厥不从,引兵而去。

  裴矩为黄门侍郎,大业中,以始毕可汗强盛渐生怒隙,言于帝曰:“突厥本淳易,可离间,但由其内多有群胡尽皆桀黠教导之耳。臣闻史蜀胡悉兀多奸计,幸于始毕,请诱杀之。”帝曰:“善。”矩因遣人告胡悉曰:“天子出珍物,今在马邑,欲共蕃内多作交关。若前来者,即得好物。”胡悉贪而信之,不告始毕,率其部,尽驱六畜,星驰争进,冀先互市。矩伏兵马邑下,诱而斩之,诏报始毕曰:“史蜀胡悉忽领部落走来至此,云背可汗,请我容纳。突厥既是我臣,彼有背叛,我当兵杀。今已斩之,故令往报。”

  太宗讨窦建德,入武牢,进薄其营,多所伤杀。凌敬进说曰:“宜悉兵济河,攻败怀州、河阳,使重将居守。更率众鸣鼓建旗,逾太行,入上党,先声后实,傅檄而定。渐趋壶口,稍骇蒲津,收河东之地,此策之上也。行必有三利,一则入无人之境,师有万全;二则拓土得兵;三则郑围自解。”建德将从之,而世充之使长孙安世阴贵金王,啖其诸将,以乱其谋。众咸进谏曰:“凌敬书生耳,岂可与言战乎?”建德从之,退而谢敬曰:“今众心甚锐,此天赞我耳,因此决战,必将大捷。已依众议,不得从公言也。”敬固争,建德怒,扶出焉。于是,悉众进逼武牢,官军按甲挫其锐,建德中抢,窜于牛口渚,车骑将军杨武威生获之。

  刘世让拜广州总管,将之任,高祖问以备边之策。世让答曰:“突厥南寇,徒以马邑为其中路耳。如臣所计,请于哼城置一智勇之将,多储金帛,有来降者,厚赏赐之;数出奇兵,略其城下,芟践禾稼,败其生业。不出岁余,彼当无食,马邑不足图也。”高祖以无可任者,乃使世让驰驿往经略之。突厥惧其威名,乃纵反间,言世让与可汗通谋,将为乱。高祖不知察,遂诛世让。

译韦孝宽担任南兖州刺史时,东魏的段琛、尧杰占据宜阳,派遣他们的扬州刺史牛道常煽动引诱边境百姓。韦孝宽对此深感忧虑,派遣间谍探得牛道常与韦孝宽通信,商议归降之意。又故意留下灰烬烧灼的痕迹,像是火中取出的书信。然后命令间谍将信送到段琛军营。段琛得到书信,果然怀疑牛道常。他原本想实施的谋略,都不被采纳。韦孝宽知道他们内部产生隔阂,每天派出奇兵袭击,擒获了牛道常及段琛等人,崤山、渑池一带于是平定。后来韦孝宽担任骠骑大将军,镇守玉壁。韦孝宽善于安抚驾驭,能赢得人心,他所派遣的间谍,进入北齐的都尽力效劳,也有北齐人得到韦孝宽的金银财物,远距离传递书信,因此北齐的动静,朝廷都能预先知道。当时有位主帅叫许盆,韦孝宽把他当作心腹,让他守卫一个戍所。许盆却率领城东的军队投降了敌人。韦孝宽大怒,派遣间谍去抓捕他,不久斩下首级回来。他能够收买人心到了这种地步。

韦孝宽担任后周将军时,北齐将领斛律光在汾水以北,韦孝宽忌惮斛律光的英勇,于是编造谣言,让间谍把文字泄露到邺城说:“百胜飞上天,明月照长安(斛律光字明月)。”又说:“高山不推自摧,槲木不扶自立。”北齐大臣祖珽、穆提婆与斛律光有仇隙,于是接着编造说:“盲老翁背上下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让小孩子在路上歌唱。穆提婆听到后,告诉后主的乳母陆命萱,认为“饶舌”是指斥自己,“盲老翁”是指祖珽,于是两人合谋,用谣言启奏后主谋划诛杀斛律光。周武帝听到这个消息,开始有了灭掉北齐的念头,最终平定了北齐。

达奚武担任东魏秦州刺史时,当时齐神武帝趋向沙苑,太祖派遣达奚武去侦察。达奚武带着三个骑兵都穿着敌人的衣服,到了傍晚,距离敌营几百步,下马潜伏倾听,得知了敌人的军号,于是上马巡视敌营,装作夜间警戒的样子,对不符合规矩的人,往往加以鞭打。详细了解了敌人的情况,回去报告太祖。太祖非常赞赏,于是打败了敌人。

李达担任都督义州、弘农等二十一州诸军事,经常厚待境外的人,让他们做间谍,敌人的动静必定预先知道。至于有事情泄露被杀头的,也不因此后悔。他赢得人心到了这种地步。

隋朝阴寿担任幽州总管,宝宁起兵反叛,阴寿讨伐他。宝宁逃到碛北,阴寿班师,留下开府成道昂镇守。宝宁派遣他的儿子僧迦率领轻骑兵,在城下掠夺后离去,不久又率领契丹、奚族的军队来攻打成道昂,苦战多天敌人才退去。阴寿对此感到忧虑,于是重金收买宝宁,又派人暗中离间宝宁所亲信重用的赵世谟、王威等人。一个多月后,赵世谟率领部下投降。宝宁又逃往契丹,被他的部下赵修罗所杀。北边于是安定。

唐朝长孙晟担任奉车都尉,因为突厥的摄图、玷厥、阿波、突利等各自拥有强兵,各部族尚且和睦,难以用武力制服,容易离间,于是上书陈述突厥强弱形势。高祖都采纳采用。于是派遣大仆元晖出伊吾道,出使玷厥,赐给他狼头纛,假装非常恭敬礼节优厚。玷厥派使者来,引见居住在摄图使者的上面。反间计施行后,果然互相猜忌。授给长孙晟车骑将军,出黄龙道,带着财物赏赐奚、契丹等,派遣他们做向导,得以到达处罗侯那里,深交心腹,引诱他们内附。三年,摄图率领四十万骑兵从兰州进入,到达周盘,打败了奚长儒的军队,还想向南进入,玷厥不听从,率领军队离去。

裴矩担任黄门侍郎,大业年间,因为始毕可汗强盛逐渐产生怒怨隔阂,对皇帝说:“突厥本来淳朴容易离间,只是因为他们内部有很多胡人全都狡猾奸诈教导他们罢了。我听说史蜀胡悉兀多奸诈计谋,受始毕宠幸,请引诱杀了他。”皇帝说:“好。”裴矩于是派人告诉胡悉说:“天子拿出珍宝,现在在马邑,想要和蕃族内部多做交易。如果前来,就能得到好东西。”胡悉贪婪而相信,不告诉始毕,率领他的部众,赶尽六畜,星夜奔驰争先前进,希望先进行互市。裴矩在马邑下埋伏兵马,引诱并斩杀了他,下诏报告始毕说:“史蜀胡悉忽然率领部落逃到这里,说背叛可汗,请求我容纳。突厥既然臣服于我,他有背叛,我应当出兵杀他。现在已经杀了他,所以派人来报告。”

太宗讨伐窦建德,进入武牢,逼近他的军营,杀伤很多。凌敬进言说:“应当全部渡过黄河,攻占怀州、河阳,让重臣镇守。再率领众军鸣鼓建旗,越过太行山,进入上党,先声后实,张贴檄文而定。逐渐趋向壶口,稍微惊扰蒲津,收取河东之地,这是上策。实行必定有三个好处,一是进入无人之境,军队有万全之保;二是开拓土地得到士兵;三是郑国的包围自然解除。”窦建德将要听从,而王世充的使者长孙安世暗中用重金贿赂,引诱他的众将,来扰乱他的谋略。众将都进谏说:“凌敬是个书生罢了,怎么能和他谈论战争呢?”窦建德听从了,退下后向凌敬道歉说:“现在众人心气很锐利,这是上天帮助我,因此决战,必定大捷。已经依照众议,不能听从您的话了。”凌敬坚持争辩,窦建德发怒,把他扶了出去。于是,窦建德率领全部军队逼近武牢,官军按兵不动挫败他的锐气,窦建德中箭,逃窜到牛口渚,车骑将军杨武威活捉了他。

刘世让被任命为广州总管,将要去上任,高祖询问防备边境的策略。刘世让回答说:“突厥向南侵犯,只是把马邑作为中路罢了。按照我的计策,请在哼城设置一位智勇双全的将领,多储存金银布帛,有来投降的,厚加赏赐;多次派出奇兵,掠过城下,收割践踏庄稼,破坏他们的生计。不出一年多,他们应当没有粮食,马邑就不值得图谋了。”高祖认为没有可以任用的人,于是派刘世让乘驿车前往经营谋划。突厥畏惧他的威名,于是施行反间计,说刘世让与可汗通谋,将要作乱。高祖没有明察,于是杀了刘世让。

曹王皋大历中镇江西,先是牙将伊慎讨梁崇义,摧锋陷敌,李希烈意欲縻之,慎以计遁归。皋始至钟陵,大集将吏,得慎而壮之,拔为大将,缮理舟师。希烈惧慎为曹王所任,乃遗慎七属之甲,诈为慎书行间。为德宗遣中使即军以诰之。皋乃抗疏论雪,上章未报,会贼兵浙江来寇,皋乃召慎,勉之令战,大破三千余众。朝廷始信其不二。

  五代梁帝以岐人坚壁不战,且虑师老,思欲旋旆以归河中,因密召上将数人语其事。时亲从指挥使高季昌独前出抗言曰:“天下雄杰窥此举者一岁矣,今岐人已困,愿少俟之。”帝嘉其言,因曰:“兵法以正合,以奇胜。奇者,诈也。乘机集事,必由是乎?”乃命季昌密募人入岐以绐之。寻有骑士马景坚愿应命,且曰:“是行也,必无生理,愿录其孥。”帝凄然,立止其行。景固请,乃许之。明日军出,诸寨屏匿如无人,景因跃马西走,直叩岐▯,诈以梁军悉东遁为告,且言列寨尚留万余人,俟夕将遁矣,宜速掩之。茂真信其言,遽启二扉,悉众来寇。时诸军已介马待之,中军一鼓,百营俱进;又分遣数百骑以据其▯。岐人进不能驻其趾,退不能入其垒,杀戮蹂践,不知其数。茂真由是丧胆,但闭垒而已。

  ◎用谍

  春秋时,楚子元为楚令尹(子元楚文王弟也),以车六百乘伐郑,入桔秩之门(桔秩,郑远郊三门也)。诸侯救郑,楚师夜遁。郑人将奔桐丘,谍告曰:楚幕有乌。乃止(幕,帐也)。

  唐朱Г反,将吏自贼中逃来者言Г众携离,可灭之状。会贼将姚令言、伪中丞崔宣咸使谍觇我军,为游骑所得,拘送于李晟。晟解缚,食而遣之,诫之曰:“尔报宣,善为贼守,诸将勉力自固,勿不忠于贼也。”

  李朔讨淮西,旧军令:有舍贼谍者,屠其家。朔除其令,因使厚之。谍反以情告朔,朔益知贼中虚实。

  ◎觇国

  春秋时,子罕为宋司城(宋以武公讳,司马为司城),阳门之介夭死(阳门,宋国门名。介夭,卫甲士),子罕入而哭之哀。晋人之觇宋者反报于晋侯,曰:“阳门之介夭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说,殆不可伐也。”孔子闻之,曰:“善哉,觇国乎(善知其微)!《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救之(救犹助也)。虽微晋而已,天下孰能当之(微,犹无也)?”

  晋与秦战,晋侯逆秦师,使韩简视师(韩简,晋大夫),复曰:“师少于我,斗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谓奔梁求秦),入用其宠(为秦所纳),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况国乎(狃,忧也。言辟秦则使忧来)!”遂使请战。秦伯获晋侯以归。

  晋侯将伐郑,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姚句耳与往(句耳,郑大夫)。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令尹将左,右尹子辛将右(公子任夫)。姚句耳先归,子驷问焉,对曰:“其行速,过险而不整。速则失志(不思虑也),不整丧列。志失列丧,将何以战?楚可败。”

  魏无忌安▯王时为信陵君,不以富贵骄人。公子与魏王博,而北境传举烽,言赵寇至,且入界。王释博,欲召大臣谋。公子曰:“赵王田猎耳,非为寇也。”复博如故。王心不在博。居顷,复从北方来言:“王猎耳,非为寇也。”王大惊,问公子:“何以知之?”公子曰:“臣之客,有能探得赵王阴事者。赵王所为,客辄以报臣,臣以此知之。”

  后魏镇北将军封沓亡入蠕蠕,说令击司马楚芝以绝粮运。蠕蠕乃遣觇楚之军,截驴耳去。而有告失驴耳者,楚芝曰:“必觇贼截之为验耳。”贼将至,乃伐柳为城,灌水冷冻。城立而贼至,不可攻逼,乃散走。

  后周韩果性强记,兼有权略,善伺敌虚实,揣知情状。有潜匿溪谷欲为间隙者,果登高望之,所疑处,往必有获。周文由是以果为虞侯都督,每从征行,常领侯骑昼夜巡察,略不眠寝。从大将军破稽胡于北山,胡地险阻,人迹罕至,果进兵穷讨,散其种落。稽胡惮果劲通勇し捷,号为著翅人。

译曹王李皋在大历年间镇守江西,此前牙将伊慎讨伐梁崇义,冲锋陷阵,李希烈想笼络他,伊慎用计逃脱回来。李皋刚到钟陵,大规模召集将吏,得到伊慎并认为他英勇,提拔他为大将,修缮整顿水军。李希烈害怕伊慎被曹王任用,于是送给伊慎七属铠甲,伪造伊慎的书信在军中散布。德宗派遣中使到军中用诏书诘问李皋。李皋于是上疏辩白洗清冤屈,奏章尚未得到回复,恰逢叛军从浙江来侵犯,李皋于是召见伊慎,勉励他出战,大破敌军三千多人。朝廷这才相信伊慎没有二心。

五代梁帝因为岐国军队坚守壁垒不战,并且担心军队久战疲惫,想撤军返回河中,于是秘密召集几位上将谈论这件事。当时亲从指挥使高季昌独自上前直言说:“天下豪杰窥探此举已经一年了,现在岐国军队已经困顿,希望稍微等待一下。”梁帝赞赏他的话,于是说:“兵法以正兵相合,以奇兵取胜。奇兵,就是欺诈。抓住时机成就大事,必定由此入手吗?”于是命令高季昌秘密招募人进入岐国去欺骗他们。不久有骑士马景坚愿意接受命令,并且说:“这次行动,必定没有活路,希望登记我的妻儿。”梁帝凄然动容,立刻阻止他行动。马景坚坚决请求,才答应他。第二天军队出发,各营寨隐藏起来好像没有人,马景坚于是跃马向西奔去,直接叩击岐国城门,谎称梁军全部向东逃遁,并且说列寨还留下一万多人,等到晚上将要逃遁,应该迅速袭击他们。李茂真相信他的话,立刻打开两扇城门,率领全部军队来侵犯。当时各军已经披甲上马等待他们,中军一鼓作气,百营同时进发;又分派数百骑兵去占据他们的城门。岐国军队前进不能立足,后退不能进入营垒,被杀戮践踏,不知有多少。李茂真因此丧胆,只是关闭营垒罢了。

◎用谍

春秋时,楚子元担任楚国令尹(子元是楚文王的弟弟),率领六百辆战车攻打郑国,攻入桔秩之门(桔秩,是郑国远郊的三门)。诸侯救援郑国,楚军连夜逃遁。郑国人将要逃往桐丘,间谍报告说:楚军帐篷上有乌鸦。于是停止逃跑(幕,帐篷)。

唐代朱泚叛乱,将吏从叛军中逃来的人说朱泚军队离心离德,可以消灭。恰逢叛将姚令言、伪中丞崔宣派遣间谍窥探我军,被游骑抓获,拘禁送到李晟那里。李晟解开他们的绑缚,给他们食物并放他们回去,告诫他们说:“你们回报崔宣,好好为叛贼守城,各位将领努力自保,不要对叛贼不忠。”

李朔讨伐淮西,旧的军令规定:有收留叛贼间谍的,屠杀其全家。李朔废除了这条军令,于是厚待间谍。间谍反而将实情告诉李朔,李朔更加了解叛军内部的虚实。

◎觇国

春秋时,子罕担任宋国司城(宋国因为武公名讳,将司马改为司城),阳门的披甲士夭折(阳门,是宋国国门的名称。介夭,指披甲士),子罕进去为他哭泣得很哀痛。晋国窥探宋国的人回去向晋侯报告,说:“阳门的披甲士夭折,而子罕为他哭泣得很哀痛,百姓很高兴,恐怕不可攻打。”孔子听说后,说:“好啊,窥探国情的人(善于知晓细微之处)!《诗经》说:凡百姓有丧事,匍匐前往救助(救,犹助)。即使没有晋国,天下谁能抵挡得住(微,犹无)?”

晋国与秦国交战,晋侯迎战秦军,派韩简观察敌军(韩简,是晋国大夫),回来报告说:“敌军比我们少,但斗士比我们多一倍。”晋侯说:“什么原因?”回答说:“出奔依靠他们的资助(指奔梁国请求秦国帮助),回国利用他们的宠爱(被秦国接纳),饥饿时吃他们的粮食,三次施恩而没有报答,所以来攻打。现在又攻击他们,我们懈怠而秦国振奋,一倍还不足以形容。”晋侯说:“一个人不可轻视,何况是国家呢(狃,忧虑。意思是避开秦国则会使他们忧虑而来)!”于是派人请求交战。秦伯俘获晋侯回国。

晋侯将要攻打郑国,郑国人听说有晋军,派人向楚国报告,姚句耳一同前往(句耳,是郑国大夫)。楚子救援郑国,司马率领中军,令尹率领左军,右尹子辛率领右军(公子任夫)。姚句耳先回来,子驷问他,回答说:“他们行军速度快,经过险要之地而不整齐。速度快则失去意志(不思虑),不整齐则丧失队列。意志丧失队列散乱,将凭什么作战?楚国可以打败。”

魏无忌在安釐王时期担任信陵君,不因为富贵而骄傲待人。信陵君与魏王下棋,而北边边境传来举烽火的消息,说赵国入侵,将要进入边界。魏王放下棋局,想召集大臣商议。信陵君说:“赵王只是在打猎,不是入侵。”继续像原来一样下棋。魏王心思不在棋局上。过了一会儿,又从北方来消息说:“赵王打猎,不是入侵。”魏王大惊,问信陵君:“怎么知道的?”信陵君说:“我的门客,有能探知赵王隐秘事情的人。赵王的所作所为,门客总是报告给我,我因此知道。”

后魏镇北将军封沓逃亡到蠕蠕,劝说他们攻击司马楚芝以切断粮运。蠕蠕于是派遣间谍窥探楚芝的军队,截断驴耳作为凭证。有人报告丢失驴耳,楚芝说:“一定是间谍截断作为凭证。”敌军将要到达,于是砍伐柳树筑城,灌水冷冻。城墙建成而敌军到达,不能攻击逼近,于是溃散逃跑。

后周韩果性格强记,兼有权谋策略,善于窥探敌军虚实,揣测知情状。有潜伏在溪谷想制造间隙的人,韩果登高眺望,所怀疑的地方,前往必定有收获。周文帝因此任命韩果为虞侯都督,每次跟随出征,常率领侦察骑兵昼夜巡察,几乎不睡觉。跟随大将军在北山打败稽胡,胡地险阻,人迹罕至,韩果进兵穷追猛打,分散他们的部落。稽胡畏惧韩果刚劲通达勇猛敏捷,称他为著翅人。

◎用敌人以为谋主

  春秋时,楚声子通使于晋,还如楚。令尹子木与之语,问晋故焉,且曰:“晋大夫与楚孰贤?”对曰:“晋卿不如楚,其大夫则贤,皆卿材也。如杞梓(杞梓,皆木名)皮革,自楚往也,虽楚有材,晋实用之(言楚有亡臣多在晋)。今楚多淫刑,其大夫逃死于四方,而为之谋主,以害楚国,不可救疗,所谓不能也。子仪之乱,析公奔晋(在文十四年),晋人▯诸戎车之殿,以为谋主(殿,后军)。绕角之役,晋将遁矣,析公曰:楚师轻窕,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钧,同声也),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晋遂侵蔡,袭沈,获其君,败申息之师于桑隧,获申丽而还(咸六年,晋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晋侵沈,获子。复侵楚,败申息,获申丽)。郑于是不敢南面,楚失华夏,则析公之为也。雍子奔晋,晋人与之畜阝(畜阝,晋邑),以为谋主。彭城之役,晋楚遇于靡角之谷,晋将遁矣,雍子发命于军曰:归老幼,反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乘(简择▯关)秣马蓐食,师陈楚次(次,舍也。楚舍,示必死)。明日将战,行归者而逸楚囚(欲楚知之),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以鱼石归。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子反与子灵争夏姬(子灵,巫臣),而雍害其事(子反亦雍害巫臣,使不得取复姬)。子灵奔晋,晋人与之邢(邢,晋邑),以为谋主。捍御北狄,通吴于晋,教吴叛楚,教之乘车、射御、驱侵,使其子孤庸为吴行人焉。吴于是伐巢,取驾,克[BF入州来(驾、棘皆楚邑,樵国郑邑东北有棘亭)。楚罢于奔命,至今为患,则子灵之为也(见成七军)。若敖之乱,伯贲之子贲皇奔晋,晋人与之苗(若敖乱在宣四年。苗,晋邑),以为谋主。鄢陵之役,楚晨压晋军而阵,晋将遁矣,苗贲皇曰:楚师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言楚之精卒惟在中军),若塞井夷灶,成陈以当之(塞井夷灶以为陈),栾、范易行以诱之(栾书时将中军,范燮佐之。易行,谓简易兵备,欲令楚贪已不复顾二穆之兵,中行二▯必克二穆(▯骑时将上军,中行偃佐之;▯至佐新军。令此三人分良以攻二穆之兵。楚子重子辛皆出于穆王,故曰二穆),吾乃四萃于其王族,必大败之。晋人从之。楚师大败,王夷师▯▯(夷,伤也。吴楚之间以火灭为▯▯),子反死之,郑叛吴兴,楚失诸侯,则苗贲皇之为也。”子木曰:“是皆然矣。”声子曰:“今又有甚于此,椒举娶于申公子牟,子牟得戾而亡,君大夫谓椒举女实遣之,惧而奔郑,引领南望曰:庶几赦余。亦弗图也(言楚亦不以为意)。今在晋矣,晋人将与之县,以比叔向(以举才能比叔向也)。彼若谋害楚国,岂不为患?”子木惧,言诸王,益其爵禄而复之,声子使椒鸣逆之。

  唐李▯讨吴元济,初贼将吴秀琳之降,▯单骑至栅下,与之语,亲释其缚,以为衙将。秀琳感恩,期于效报,谓▯曰:“若欲破贼,须得李▯。某无能为也。”▯者,贼之骑将,有胆略,守兴桥棚,尝侮易官军,去来不可备。▯召其将史用诚诫之曰:“令▯以众获麦于张柴,尔可以三百骑伏傍林中,又使摇旆于前,示将焚麦者。▯素易我军,必轻而来,遂尔以轻骑搏获之。用诚等如其言,果擒▯而还。官军常苦▯,皆请杀之。”▯不听,解缚而客礼之,乘间常召▯及李忠义,屏人而语,或至夜分。忠义亦降将也,▯致之,军中多谏▯,▯益宠▯。始募敢死者三千人以为突将,▯自教习之。▯乃拜▯为散兵马使,令佩刀巡警,出入帐中,略无猜间。李光颜节制陈许,贼悉以精卒抗光颜。先是,▯乘其无略,夜以李▯率突将三千为先锋,李忠义副之;▯自帅中军三千,田进诚以后军三千殿而行。初出文成栅,众请所向,▯曰:“东六十里止。”至贼境曰张柴,尽杀其戍卒。苦寒抱戈僵仆者,道路相望。其川泽险夷,张柴已东,师人未尝蹈其境,皆谓必不生还。既至张柴,诸将请所止,▯曰:“入蔡州取吴元济也!”诸将皆失色,监军使哭而言曰:“果落李▯计中。”▯不听,速令进军。▯道分五百人,断洄曲路桥;又分五百人,断郎山路。至悬瓠城夜半,雪逾甚。近城有鹅鸭池,▯令惊击之,以乱军声。贼恃吴房朗山之固,晏然无一人知者。李▯、李忠义坎庸而先登,敢锐者从之,尽杀守门卒,而发其关,留击柝者。黎明,雪亦止,▯入止元济外宅。蔡吏告元济曰:“城已陷矣。”元济犹望董仲质来救,▯乃令访仲质家安恤之,使其家人持书召仲质。仲质单骑而归▯,▯以客礼待之。田进诚焚子城南门,元济城上请罪,进诚绳梯而下之,乃槛送京师。

译◎利用敌人作为谋主

春秋时期,楚国的声子出使晋国,返回楚国。令尹子木与他交谈,询问晋国的情况,并且问:“晋国的大夫和楚国的大夫谁更贤能?”声子回答说:“晋国的卿大夫不如楚国,但他们的大夫却很贤能,都具备卿的才能。就像杞木、梓木和皮革一样,都是从楚国流向晋国的。虽然楚国有人才,但晋国实际上在利用他们(意思是楚国有许多逃亡的大夫在晋国效力)。现在楚国滥用刑罚,那些大夫为了逃避死亡而流亡四方,却成为敌国的谋主,来危害楚国,这是无法挽救的,这就是所谓的‘不能’。子仪作乱时,析公逃奔到晋国(发生在鲁文公十四年),晋国人安置他在戎车之后军,让他做谋主。在绕角之战中,晋军将要撤退,析公说:‘楚军轻浮,容易动摇。如果多敲战鼓,发出统一的声音,在夜间袭击他们,楚军必定会溃逃。’晋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军连夜溃败,晋国于是入侵蔡国,偷袭沈国,俘获了沈国国君,在桑隧打败了申、息两地的楚军,俘获了申丽后回国(鲁成公六年,晋国栾书救援郑国,与楚军在绕角相遇。楚军撤退,晋国入侵沈国,俘获了国君。又入侵楚国,打败申、息,俘获申丽)。郑国因此不敢向南朝拜楚国,楚国失去了对中原诸侯的控制,这都是析公造成的。雍子逃奔到晋国,晋国人把原邑赐给他,让他做谋主。在彭城之战中,晋楚两军在靡角之谷相遇,晋军将要撤退,雍子在军中发布命令说:‘让老人和小孩回家,让孤儿和病人回去,两个服役的人回去一个。’挑选精锐士兵和战马,喂饱马匹,士兵们裹着干粮吃,军队在楚军营地前列阵(次,驻扎。楚军驻扎,显示必死的决心)。第二天将要交战,让那些回去的人逃跑并释放楚国的俘虏(想让楚军知道),楚军连夜溃败。晋国迫使彭城投降,把彭城归还给宋国,带着鱼石回国。楚国失去了对东方夷地的控制,子辛为此而死,这都是雍子造成的。子反和子灵争夺夏姬(子灵,即巫臣),而子反陷害巫臣,使他不能娶夏姬。子灵逃奔到晋国,晋国人把邢邑赐给他,让他做谋主。他抵御北狄,为吴国与晋国建立联系,教吴国背叛楚国,教他们乘车、射箭、驾驭战车、驱赶入侵,还派他的儿子孤庸担任吴国的使者。吴国于是攻打巢国,夺取驾地,攻克州来(驾、棘都是楚国的城邑,巢国在郑国东北有棘亭)。楚国疲于奔命,至今成为祸患,这都是子灵造成的(见鲁成公七年)。若敖氏作乱时,伯贲的儿子贲皇逃奔到晋国,晋国人把苗邑赐给他,让他做谋主。在鄢陵之战中,楚军清晨逼近晋军列阵,晋军将要撤退,苗贲皇说:‘楚军中的精锐,只有中军的王族而已(意思是楚国的精兵只在中军),如果填平水井,铲平灶台,列阵抵挡他们,栾书、范燮变换队形引诱他们(栾书当时统领中军,范燮辅佐他。变换队形,意思是简化防备,想让楚军贪利而不再顾及二穆的兵力,中行偃必定能打败二穆的军队(▯骑时统领上军,中行偃辅佐他;▯至辅佐新军。让这三个人分兵攻击二穆的军队。楚国的子重、子辛都出自穆王,所以叫二穆),我们然后四面合围他们的王族,必定能大败他们。’晋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军大败,楚王受伤,军队溃散,子反为此而死,郑国背叛,吴国兴起,楚国失去了诸侯的拥护,这都是苗贲皇造成的。”子木说:“这些都是事实。”声子说:“现在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椒举娶了申公子牟的女儿,子牟获罪逃亡,国君和大夫们认为椒举的女儿确实送走了他,椒举害怕而逃奔到郑国,伸长脖子向南望说:‘希望能赦免我。’楚国也没有考虑他(意思是楚国也不在意他)。现在他在晋国,晋国人将要赐给他县邑,把他比作叔向(因为椒举的才能堪比叔向)。如果他谋划危害楚国,难道不会成为祸患吗?”子木害怕了,向楚王进言,增加了椒举的爵位和俸禄并让他回国,声子派椒鸣去迎接他。

唐朝李▯讨伐吴元济,起初贼将吴秀琳投降,李▯单人匹马来到营栅下,与他交谈,亲自解开他的绑缚,任命他为衙将。吴秀琳感激恩德,决心效忠报答,对李▯说:“如果想打败贼军,必须得到李▯。我无能为力。”李▯是贼军的骑兵将领,有胆识谋略,镇守兴桥棚,曾经轻慢官军,来去无常,难以防备。李▯召见他的将领史用诚告诫他说:“李▯率领众人到张柴收割麦子,你可以率领三百骑兵埋伏在旁边的树林里,又让人在前面摇动旗帜,表示要焚烧麦子。李▯一向轻视我军,必定轻敌而来,你就率领轻骑兵捕捉他。史用诚等人按照他的话去做,果然擒获李▯回来。官军常常苦于李▯,都请求杀了他。”李▯不听从,解开他的绑缚并以宾客之礼对待他,趁空闲时常召见李▯和李忠义,避开旁人交谈,有时直到半夜。李忠义也是降将,李▯招致他,军中许多人劝谏李▯,李▯更加宠信李▯。起初招募三千敢死之士作为突将,李▯亲自训练他们。李▯于是任命李▯为散兵马使,让他佩刀巡逻警戒,出入帐中,毫无猜忌。李光颜节制陈许地区,贼军把精锐部队全部用来对抗李光颜。在此之前,李▯趁贼军没有防备,夜间派李▯率领三千突将作为先锋,李忠义副之;李▯亲自率领中军三千人,田进诚率领后军三千人断后而行。刚出文成栅,众人问去哪里,李▯说:“向东六十里停下。”到了贼军边境叫张柴的地方,杀尽了那里的戍卒。因严寒抱着兵器僵卧在路上的士兵,道路上随处可见。那些川泽险要平坦的地方,张柴以东,军队从未踏足其境,大家都认为必定不能活着回来。到了张柴,众将问停在哪里,李▯说:“进入蔡州捉拿吴元济!”众将都吓得变了脸色,监军哭着说:“果然落入李▯的计谋中。”李▯不听从,迅速命令进军。李▯分兵五百人,切断洄曲路桥;又分兵五百人,切断郎山路。到达悬瓠城时已是半夜,雪下得更大。靠近城的地方有鹅鸭池,李▯命令惊动鹅鸭,以扰乱军声。贼军倚仗吴房、朗山的坚固,安然无事,没有一个人知道。李▯、李忠义挖开城墙率先登城,勇敢锐利的人跟随他们,杀尽了守门的士兵,打开城门,留下打更的人。天亮时,雪也停了,李▯进入吴元济的外宅。蔡州的官吏告诉吴元济说:“城已经陷落了。”吴元济还指望董仲质来救援,李▯于是派人去董仲质家安抚,让他的家人拿着信召董仲质。董仲质单人匹马归顺李▯,李▯以宾客之礼对待他。田进诚焚烧子城南门,吴元济在城上请罪,田进诚用绳梯让他下来,于是用囚车押送京师。

◎纵生口

  后汉光武初遣耿▯征张步,步闻之,使其大将费邑军历下,分兵屯祝阿,别于太山钟城列营数十,以待▯。▯兵先击祝阿,自旦攻城,未中而拔之。故开一角,令其众得奔归钟城。钟城闻祝阿已溃,空壁亡去。费邑遣弟守巨里,▯进军先胁巨里,使杨言多伐林木以填塞厄堑。数日,有降者,言邑闻▯欲攻巨里,谋来救之。▯严令军中,趣修攻具,后三日当悉力攻巨里。阴纵生口,令亡归。归者告邑,邑将精兵三万来救。▯曰:“吾修攻具者,欲诱致邑耳,今适其所求也。”大败之。

  班超初在西域,发于阗诸国兵击莎车,而龟兹王遣兵五万,令温宿王救之。超召将校及于阗王议曰:“今兵少不敌,其计莫若散去。于阗从是而东,超亦于此西归,可须夜鼓而发。”阴纵所得生口归,以超言告龟兹王。王闻之大喜,自以万骑于西界遮超;温宿王将八千骑于东界,邀于阗。超知二虏已出,密召诸部勒兵,鸡鸣,驰赴莎车营,胡大惊乱奔走,追斩五千级。自是威震西域。

  唐元和中,魏博义成军送擒获逆贼李师道下,都知兵马使夏侯澄等四十七人并从释放,仍却递送军前驱使。如缘父母犹在贼中,或羸老疾病情切归还者,仍量事优给放去。及澄等至行营,贼觇知之,潜相传告,由是叛徒皆感朝廷恩,继有降者。

  ●后集卷二

  ◎明赏罚

  晋文公既立,从亡贱臣壶叔曰:“君行赏不及臣,臣不欲请罪。”文公报曰:“夫导我以仁义,防我以德惠,此受上赏;辅我以行,卒以成立,此受次赏;矢石之难,汗马之劳,此复受次赏。三赏之后,故且及子矣。”晋人闻之,皆悦。

  郑人赂晋侯歌钟之乐,晋文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谐,亦和也)。请与子乐之。”辞曰:“夫和戎狄,国之福也。八年之中,九合诸侯,诸侯无慝,君之灵也,二三子之劳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诗》曰:乐止君子,殿天子之邦。乐止君子,福禄攸同。便蕃左右,亦是帅从(便蕃,数也。言达人相率来伏从,便蕃然在左右)。夫乐以安德,义以处之,礼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厉之,而后可以殿邦国,同福禄,来远人,所谓乐也。《书》曰: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规,正也)”。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抑微子,寡人无以待戎(待遇楼约),不能济河(渡河南服郑)。”

  卫献公出奔,反于卫,及郊,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柳庄曰:“如皆守社稷,孰执羁▯勺而从?如皆从,则熟守社稷?君反其国,而有私也,无乃不可乎?”不果班。

  卫孙良夫帅师侵齐,师战于新筑,败绩。新筑人仲叔于奚救孙桓子,桓子是以免(于奚,守新筑大夫。新筑,卫之地)。既卫人赏之以邑,辞,请曲县繁缨以朝,许之。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若以假人,与人政也,政亡则国家从之,不可不止也(此滥赏以惰军志)。”

  晋文公与楚战于城濮,晋中军风于泽,亡大旆之左旃。祈瞒奸命,司马杀之,以徇于诸侯,使茅{艹伐}代之。师还,壬午济河,舟之侨先归,士会摄右(权代舟之侨也)。秋七月丙申,振旅凯以入于晋,献俘授馘,饮至大赏,召会计贰,杀舟之侨以徇于国,民于是大服。君子谓“文公其能刑矣,三罪而人服(三罪,颠颉、祈瞒、舟之侨)。《诗》云: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不失赏刑之谓也。”

  赵宣子言韩献子于晋灵公,以为司马。河曲之役,赵孟使人以其乘车干行,献子执而戮之。众咸曰:“韩厥必不没矣,其主朝升之,而暮戮其车,其谁安之?”宣子召而礼之,曰:“吾闻事君者,比而不党。夫周以举义,比也;举以其私,党也。夫军事无犯,犯而不隐,义也。吾言汝于君,惧汝不能也,举而不能,党孰大焉?事君以党,吾何以从政?吾故以是观汝,汝勉之!苟从是行也,长临晋国者,非汝其谁?”皆告诸大夫曰:“二三子可以贺我矣,吾举厥也而中,吾乃今知免于罪矣。”

译◎纵生口

东汉光武帝初年,派遣耿弇征讨张步。张步听说后,派他的大将费邑驻军在历下,分兵驻扎在祝阿,又在太山的钟城排列几十座军营,来等待耿弇。耿弇的军队先攻击祝阿,从早晨开始攻城,不到中午就攻下了。特意打开一个缺口,让那里的守军能够逃跑回到钟城。钟城的守军听说祝阿已经溃败,便空着营垒逃走了。费邑派他的弟弟驻守巨里,耿弇进军先胁迫巨里,派杨言多砍伐树木来填塞险要的壕沟。几天后,有投降的人说,费邑听说耿弇想要攻打巨里,正谋划前来救援。耿弇严厉命令军中,催促修造攻城器械,说三天后应当全力攻打巨里。暗中释放俘虏,让他们逃跑回去。回去的人告诉费邑,费邑率领三万精兵前来救援。耿弇说:“我修造攻城器械,是想引诱费邑前来,现在正好满足了他的愿望。”于是大败敌军。

班超起初在西域,征发于阗等国的军队攻打莎车,而龟兹王派遣五万军队,命令温宿王去救援。班超召集将校和于阗王商议说:“现在兵力少,抵挡不住敌人,最好的计策不如解散部队。于阗的军队从此向东撤退,我也在此向西返回,可以在夜里击鼓时出发。”暗中释放所俘获的俘虏回去,把班超的话告诉龟兹王。龟兹王听说后非常高兴,亲自率领一万骑兵在西边边境拦截班超;温宿王率领八千骑兵在东边边境,拦截于阗军队。班超知道两个敌国的军队已经出动,秘密召集各部整顿兵马,鸡叫时,奔驰奔赴莎车军营,胡人军队大惊乱逃,追斩五千级。从此威震西域。

唐宪宗元和年间,魏博、义成军押送擒获的逆贼李师道部下,都知兵马使夏侯澄等四十七人一并被释放,仍然被递送回军前驱使。如果因为父母还在贼军中,或者年老体弱、患病,急切想要归还的,就酌情给予优待放归。等到夏侯澄等人到达行营,贼人侦察得知此事,暗中互相传告,因此叛徒都感激朝廷的恩德,接连有人投降。

●后集卷二

◎明赏罚

晋文公即位后,跟随他流亡的卑贱臣子壶叔说:“君王行赏没有轮到臣下,臣下不想请求赦免自己的罪过。”晋文公回答说:“引导我施行仁义,用德惠来防范我,这接受上等赏赐;辅助我行事,最终使我成就功业,这接受次等赏赐;冒着矢石的危险,流汗马的辛劳,这又接受再次一等的赏赐。三次赏赐之后,才轮到你了。”晋国人听说后,都很高兴。

郑国人贿赂晋侯歌舞钟磬之乐,晋文侯把乐器的半数赐给魏绛说:“你教导我和好戎狄,以此端正华夏各国,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像音乐的和协一样,没有不和谐的。请和你一起享受这音乐。”魏绛推辞说:“和戎狄和好,是国家的福气。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诸侯没有邪恶,是君王的英明,是各位大臣的辛劳,臣下有什么功劳呢?况且臣下希望君王安享快乐而思考它的结局。《诗经》说:‘音乐使君子安乐,镇守天子的邦国。音乐使君子安乐,福禄共同享有。贤达之人纷纷在左右,也是率领顺从。’音乐用来安定德行,道义用来处理事务,礼仪用来推行,诚信用来坚守,仁爱用来激励,然后才可以镇守邦国,共享福禄,招来远方的人,这就是所谓的音乐。《尚书》说:‘处在安乐中要想到危险。想到危险就有准备,有准备就没有祸患。’敢用这些话来规劝。”晋侯说:“你的教导,我怎么敢不听从?况且如果没有你,我无法对待戎狄,不能渡过黄河。”

卫献公出逃,返回卫国,到达郊外,打算把封邑分给跟随他的人然后才进城。柳庄说:“如果都留守社稷,谁来拿着缰绳和嚼子跟随?如果都跟随,那么谁来留守社稷?君王返回国家,却有私心,恐怕不可以吧?”于是没有分封。

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军队在新筑作战,大败。新筑人仲叔于奚救了孙桓子,孙桓子因此得以脱险。后来卫国人赏赐给他封邑,他推辞,请求用曲悬的钟磬和繁缨的马车来朝见,卫君答应了他。孔子听说后说:“可惜啊,不如多给他封邑。只有仪器和名位,不可以假借给人,这是君主所掌管的。如果假借给人,就是给人政权,政权丧失那么国家也随之灭亡,不可以不制止。”

晋文公与楚国在城濮作战,晋军中军在沼泽地起风,丢失了大旗左边的赤色旗。祈瞒违抗命令,司马杀了他,在诸侯中示众,让茅茷代替他。军队返回,壬午日渡河,舟之侨先回去,士会代理右军。秋七月丙申日,整顿军队凯旋进入晋国,献俘割耳,饮酒庆功大行赏赐,召集会计官,杀了舟之侨在国内示众,百姓于是大为信服。君子说:“晋文公大概能施行刑罚了,三次惩罚而人心信服。《诗经》说:‘恩惠这中国,以安抚四方。’不失赏罚的意思就是这样。”

赵宣子在晋灵公面前推荐韩献子,让他担任司马。河曲之战,赵孟派人驾着他的乘车冲撞行军队伍,韩献子抓住他并杀了他。众人都说:“韩厥一定不能善终了,他的君主早上提拔他,晚上就杀了他的车夫,谁还能安心?”赵宣子召见他并礼遇他,说:“我听说侍奉君主的人,要亲善而不结党。用周全来举荐正义,是亲善;举荐出于私心,是结党。军事上不能违犯,违犯了而不隐瞒,是正义。我在君主面前推荐你,是怕你做不到,举荐而不能做到,还有比这更大的结党吗?侍奉君主却结党,我怎么从政?所以我用这个来观察你,你努力吧!如果按照这样行事,长久治理晋国的,不是你还有谁?”于是告诉各位大夫说:“各位可以祝贺我了,我举荐韩厥很得当,我现在知道免于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