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集卷九
尉迟敬德善解避槊,每战,单骑入阵,贼槊攒刺,终不能伤。又能夺贼槊,还以刺之。出入重围,往返无碍。齐王元吉亦善马槊,闻而轻之,欲亲自试。命去槊,两以竿相刺。敬德曰:“纵加刃,终不能伤,请勿除之。”敬德槊谨当却刃,元吉竟不能中。太宗问曰:“夺槊避槊,何者难易?”对曰:“夺槊难。”乃令敬德夺元吉槊。元吉执槊跃马,志在刺之,敬德俄顷三夺其槊。元吉素骁勇,虽相叹异,甚以为耻。王世充领步骑数万来战,世充骑将单雄信领骑直赴太宗,敬德跃马大呼,横刺雄信坠马。贼徒稍却,敬德翼太宗以出贼围。
薛仁贵领兵击九姓突厥于天山,将行,高宗内出甲,令薛仁贵试之。上曰:“古之善射有穿七重者,卿且射五重。”仁贵射而洞之。高宗大惊,更取坚甲以赐之。时九姓有众十余万,令骁健数十人来挑战,仁贵发三矢,射杀三人,自余一时下马请降。仁贵恐为后患,并坑杀之。便就碛北安拊余众,擒其伪主叶护兄第三人而还。军中歌曰:“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九姓自此衰弱,不复更为边患。
哥舒翰有家奴曰左车,年十五六,有膂力,翰善传抢,每追贼及之,以抢搭其背而喝之,贼惊顾,翰从而刺其喉,皆剔高三五尺而堕,无不死者。左车辄下马斩首,率以为常。
史敬奉形甚短少,若不能胜衣。至于野外驰逐,能擒奔马,自执鞍勒,随鞍跃上,然后羁带。矛矢在手,前无强敌。甥侄及僮使仅二百人,每以自随。临入敌,辄分其队为四五,随逐水草。每数日,各相遇,已而皆有获虏。
逆贼史思明攻河阳,使骁将刘龙仙率铁骑五千临城挑战。龙仙健勇自恃,攀右足加马鬃上,谩骂李光弼。光弼登城顾望,谓诸将曰:“孰可取者?”仆固怀恩请行,光弼曰:“此非大将所为。”历选其次,左右曰:“白孝德可。”光弼问:“所要几何兵?”孝德曰:“可独往耳。”光弼壮之,终问所欲,对曰:“愿选五十骑,于军门为继。兼请大军鼓噪以增气势,他无所用。”光弼抚其背以遣之。孝德挟二矛,策马截流而渡。龙仙见其独来,甚易之,足不降鬃。稍近,将动,孝德摇手示之,若使其不动。龙仙不之测,乃止。孝德呼曰:“待中使余致辞,非他也。”龙仙去十步与之言,亵骂如初。孝德息马伺便,因嗔目曰:“贼识我乎?”龙仙曰:“谁耶?”曰:“我,国之大将白孝德也!”龙仙曰:“是何猪狗?”孝德发声▯▯敢,持矛跃马而搏。城上鼓噪,五十骑继进。龙仙矢不暇发,环走堤上。孝德追及,斩首,携之而归。
王敬荛魁杰沉勇,多力善战。所用枪矢,皆以钝铁煅就,抢重三十余斤,摧降破阵率以此胜。
宋太宗幸太原城西,督诸将麾兵发机石攻城。初,帝选诸军勇士数百人,教以剑舞,皆能掷剑空中,跃其身,左右承之,妙绝无比,见者无不恐惧。会北戎遣使修贡,赐宴便殿,因出剑士示之,袒裼鼓噪,挥刃而入,跳掷承接,霜锋雪刃飞舞满空。戎使见之,惧形于色。及是,每巡城耀武,必令剑舞前导,各呈其技。贼众乘城望之,破胆。
◎挑战
春秋时,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单车挑战,示不欲崇和,以疑晋之群师)。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靡旌,疾驱)。”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左,车左也。▯,矢之善也),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两,饰也。掉,正也。示闲暇)。”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折馘,断耳)、执将而还。”皆行其所闻而复。晋人逐之,左右角之(张两角,从旁夹攻之)。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角不能进。
楚汉相持,彭越数绝楚粮道。项羽欲讨越,谓其将曹咎曰:“谨守成皋,欲挑战,谨勿与战。无令得东。我十五日必诛彭越,定梁地。”汉果数挑战,楚军不出,使人辱之,五六日,曹咎怒,渡兵汜水,汉击之,大破楚军,尽得楚货贿。曹咎自刭汜水上。
前秦符坚遣将黄眉、邓羌等率步骑讨姚襄,据黄落,深沟高垒,固守不战。邓羌说黄眉曰:“伤弓之鸟,落于虚发。襄频为晋将桓温、张平所败,锐气衰矣。今固垒不战,是穷寇也。襄性刚狼,易以刚动。若长驱鼓行,且压其垒,襄必忿而出师,可一战而擒也。”黄眉从之,遣羌率骑三千军,于襄垒以挑之。果怒,尽锐出战。羌伪不胜,引骑而退。襄追之,至于三原,羌回骑拒襄。俄而黄眉至,大战,斩之,尽俘其众。
译尉迟敬德擅长躲避和化解长矛的攻击,每次作战,都单人单骑冲入敌阵,敌人的长矛密集刺来,始终不能伤到他。他还能夺取敌人的长矛,反过来刺向敌人。在重重包围中出入,往返自如,毫无阻碍。齐王李元吉也擅长使用马槊,听说尉迟敬德的本领后,轻视他,想要亲自试一试。命令去掉槊刃,两人只用槊杆互相刺击。尉迟敬德说:“即使加上刃,终究也不能伤到我,请不要去掉槊刃。”尉迟敬德手中的槊虽然谨慎地避开了刃口,李元吉却始终刺不中他。唐太宗问:“夺槊和避槊,哪个更难?”尉迟敬德回答说:“夺槊更难。”于是让尉迟敬德夺取李元吉的槊。李元吉手持长槊跃马奔驰,一心想要刺中尉迟敬德,尉迟敬德顷刻之间三次夺走了他的槊。李元吉向来骁勇,虽然赞叹惊奇,却感到非常羞耻。王世充率领数万步兵骑兵来交战,王世充的骑兵将领单雄信率领骑兵直扑唐太宗,尉迟敬德跃马大呼,横刺单雄信,使其坠马。贼兵稍稍退却,尉迟敬德护卫唐太宗冲出贼军包围。
薛仁贵率领军队在天山攻打九姓突厥,将要出发时,唐高宗从宫内拿出铠甲,让薛仁贵试穿。皇上说:“古代善于射箭的人能射穿七层铠甲,你且射穿五层。”薛仁贵射箭射穿了铠甲。唐高宗非常惊讶,又取来坚固的铠甲赐给他。当时九姓突厥有十余万军队,派遣几十名骁勇健壮的士兵来挑战,薛仁贵射出三箭,射死三人,其余的人立刻下马请求投降。薛仁贵担心留下后患,将他们全部坑杀。随即在沙漠北部安抚剩余的部众,擒获伪可汗叶护的哥哥第三人后返回。军中歌唱道:“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九姓突厥从此衰弱,不再成为边境的祸患。
哥舒翰有个家奴叫左车,年纪十五六岁,力气很大,哥舒翰擅长传授使用长矛的技巧,每次追击贼寇并追上他们时,用长矛搭在贼寇背上并大声呵斥,贼寇惊恐回头,哥舒翰趁机刺中他们的喉咙,都挑高三五尺后坠落,没有不死的。左车总是下马斩下首级,向来如此。
史敬奉身材非常矮小,好像连衣服都穿不住。但在野外奔驰追逐时,能擒获奔跑的马,自己拿着马鞍和缰绳,随着马鞍跃上马背,然后系好缰绳。手持矛矢,前面没有强敌。他的外甥侄子以及童仆侍从大约二百人,每次跟随他。临近进入敌阵时,总是把队伍分成四五队,跟随水草移动。每隔几天,各自相遇,随后都有俘获。
叛贼史思明攻打河阳,派遣骁勇将领刘龙仙率领五千铁骑到城下挑战。刘龙仙依仗自己健勇,把右脚踩在马鬃上,辱骂李光弼。李光弼登上城墙观望,对各位将领说:“谁能取他?”仆固怀恩请求前往,李光弼说:“这不是大将做的事。”依次挑选次一等的将领,左右说:“白孝德可以。”李光弼问:“需要多少兵马?”白孝德说:“可以独自前往。”李光弼认为他豪壮,最终问他想要什么,回答说:“希望挑选五十骑兵,在军门作为接应。另外请求大军鼓噪以增加气势,其他没有用处。”李光弼拍着他的背送他出发。白孝德挟持两把长矛,策马截流渡河。刘龙仙见他独自前来,非常轻视他,脚不离开马鬃。白孝德稍微靠近,将要行动时,摇手示意他,好像让他不要动。刘龙仙猜不透他的意图,于是停下。白孝德喊道:“等中使传达我的意思,没有别的。”刘龙仙在十步之外与他说话,亵渎辱骂像起初一样。白孝德勒住马等待时机,于是瞪着眼睛说:“贼寇认识我吗?”刘龙仙说:“是谁?”白孝德说:“我,国家的大将白孝德!”刘龙仙说:“是什么猪狗?”白孝德发出怒吼,手持长矛跃马搏斗。城上鼓噪,五十骑兵随后进发。刘龙仙来不及射箭,在堤上环绕逃跑。白孝德追上,斩下首级,带着它返回。
王敬荛魁梧杰出,沉着勇敢,力气大且善于作战。他使用的枪矢,都用钝铁锻造而成,枪重三十多斤,摧毁敌军、攻破敌阵大多凭借这个取胜。
宋太宗驾临太原城西,督促各位将领指挥军队发射机石攻城。起初,皇帝挑选各军勇士数百人,教他们剑舞,都能把剑掷向空中,跃过身体,左右承接,精妙绝伦,见到的人无不恐惧。恰逢北方戎族派遣使者修好进贡,在便殿赐宴,于是拿出剑士展示给他们看,袒露身体鼓噪,挥舞刀刃进入,跳跃掷接,霜锋雪刃飞舞满空。戎族使者看到后,恐惧表现在脸色上。到了这时,每次巡视城墙炫耀武力,必定让剑舞在前引导,各自展示技艺。贼众登上城墙观望,吓得胆破。
◎挑战
春秋时期,楚国的许伯驾驭乐伯,摄叔担任车右,以此向晋军挑战(单车挑战,表示不想推崇和平,以迷惑晋军的群师)。许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快速驱驰旗帜摩擦壁垒后返回(靡旌,快速驱驰)。”乐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左边射箭以展示(左,车左也。▯,矢之善也),代替御者执缰绳,御者下车,两匹马,调整缰绳后返回(两,饰也。掉,正也。表示闲暇)。”摄叔说:“我听说挑战的人,右边进入敌垒,割下耳朵(折馘,断耳)、擒获将领后返回。”都按照所听说的去做然后返回。晋人追赶他们,左右夹击(张两角,从旁夹攻之)。乐伯左边射马右边射人,夹击不能前进。
楚汉相持时,彭越多次切断楚军的粮道。项羽想要讨伐彭越,对他的将领曹咎说:“谨慎守卫成皋,想要挑战,千万不要交战。不要让彭越向东。我十五天内必定诛杀彭越,平定梁地。”汉军果然多次挑战,楚军不出战,派人侮辱他们,五六天后,曹咎发怒,渡过汜水,汉军攻击他们,大破楚军,全部获得楚军的财物。曹咎在汜水上自刎。
前秦苻坚派遣将领黄眉、邓羌等率领步兵骑兵讨伐姚襄,占据黄落,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固守不战。邓羌劝说黄眉说:“受过箭伤的鸟,落在虚发之下。姚襄多次被晋将桓温、张平打败,锐气已经衰退了。现在固守壁垒不战,是穷寇。姚襄性格刚烈如狼,容易用刚烈触动他。如果长驱直入擂鼓前行,并且压迫他的壁垒,姚襄必定愤怒而出战,可以一战擒获他。”黄眉听从了他,派遣邓羌率领三千骑兵,在姚襄的壁垒前挑战他。姚襄果然愤怒,出动精锐出战。邓羌假装不胜,率领骑兵撤退。姚襄追击他,到了三原,邓羌回马抵抗姚襄。不久黄眉到达,大战,斩杀姚襄,全部俘获他的部众。
宋苍梧王遇弑,沉攸之自江陵举兵东下,分兵出夏口,据鲁山。既至,有骄色,以郢城弱小,不足攻,遣人告行郢州事柳世隆曰:“被太后令,当暂还都。既相与奉国,想得此意。”世隆答曰:“东下之师,久承声闻。郢城小镇,自守而已。”攸之将去,世隆遣军于西渚挑战,攸之果怒,令诸军登岸,烧郭邑,筑长围,攻之。世隆随宜拒应,乘间屡破之。
武德四年,太宗围王世充于东都,窦建德自河北率兵十余万来援,太宗自率步骑三千五百人趣武牢。建德自荥阳西上,筑垒于板渚。太宗以五百骑出武牢东二十余里,将挑战。先是,李▯、程咬金、秦叔宝令尉迟敬德执槊,造建德垒下,大呼致师,贼众大惊挠,出兵数千骑。太宗逡巡渐却,遂引贼以入伏内。李▯等奋击大破之,获其大将殷秋、石瓒,斩首数百级。
◎势宜决战
太祖围王世充于洛阳,旬余不克,将士皆思归,总管刘弘基等请班师。太宗曰:“今者兴兵,正欲一劳永逸,东道诸州望风归附,洛阳孤城何能支久?功在垂成,何乃弃之而去?”乃令诸军曰:“王世充未破,师必不还。更有言班师者,斩!”众心乃定。高祖知士卒有归志,恐众心离,不堪持久,密敕旋军。太宗抗表固请,克日当定。高祖喜而从之。果平世充。
五代梁将刘寻阝攻同州,朱友谦求援于晋。晋遣将符存审、李嗣昭赴之,次河中。进营朝邑。时河中久臣于梁,衷持两端。及诸军大集,刍栗暴贵。嗣昭惧其翻覆,将急战以定胜负。居旬日,梁军逼我营,会望气者言西南有黑气,如斗鸡之状,当有战阵。存审曰:“我方欲决战,而形于气象,得非天赞欤?”是夜,阅其众;诘旦,进军。梁军逆战,大败之,追斩二千余级。自是梁军保垒不出。
晋王存勖进兵至胡柳陂,梁将贺环结陈而至,引兵据陂中土山。晋兵望之,有惧色,诸将欲领兵还营,诘朝复战。阎宝曰:“王彦章骑军已入汉阳山下,惟列步兵,向晚皆有归志,我尽锐击之,败走必矣。今若引退,必为所乘。我军未集,更闻贼胜,即不战而自溃也。凡决胜料情,情势已得,断在不疑。今王之成败在此一战,若不决战,设使余众渡河,河朔非王有也。王其勉之!”晋王闻之,愕然曰:“微公,几失计矣。”即引骑大噪,奋槊登山,大败梁兵。
◎临危决战
春秋时,孟明帅师伐晋,战于彭衙,秦师败绩。秦伯犹用孟明,增修国政,重施于民。明年,秦伯伐晋,济河焚舟(示必死也),取王官及郊(王官、郊,晋地也。),遂霸西戎,用孟明也。
隋末,稽胡五万余人掠宜春,窦轨讨之,行次黄钦山,与贼相遇。贼乘高纵火,王师稍却。轨斩其部将十四人,拔队中小帅以代之,勒兵复战。轨自率百骑殿于军后,令之曰:“闻鼓声,有不进者,自后斩之。”既而鼓之,士卒争赴敌,贼射之不能止,因大破之。
昭宗时,幽州刘仁恭率军士十万寇魏州,屠其郡。梁将葛从周自形台驰入魏州,燕军突之上水关,攻馆陶门。从周与贺德伦率五百骑出战,谓门者曰:“前有敌,不可返顾!”命阖其门。从周等极力死战,大败燕人,擒都将薛突厥、王曾阝郎等。翊日,破其八寨,追击至临清。
◎戳力必战
春秋时,晋师伐齐。阵于鞍。晋解张御▯克,郑丘缓为右。及战,▯克伤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执旗鼓,故虽伤而击鼓不息),曰:“余病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乌闲反),岂敢言病?吾子忍之。”缓曰:“自始合,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以其不识己推车)。”张侯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殿,镇也。集,成也)。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固即死也(擐音患,即,就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必正反)辔,右援χ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晋师从▯克军)。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山名)。
译宋苍梧王遇害,沉攸之从江陵起兵向东进发,分兵出夏口,占据鲁山。到达后,露出骄横的神色,认为郢城弱小,不值得攻打,派人告诉代理郢州事务的柳世隆说:“我奉太后命令,应当暂时回京城。既然共同侍奉国家,想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柳世隆回答说:“东下的军队,早就听闻其名。郢城只是小镇,只求自保罢了。”沉攸之准备离开,柳世隆派军队在西渚挑战,沉攸之果然发怒,命令各军登岸,焚烧外城,修筑长围,攻打郢城。柳世隆随机应变进行抵抗,趁间隙多次击败敌军。
武德四年,太宗在东都包围王世充,窦建德从河北率领十余万军队前来救援,太宗亲自率领三千五百步兵骑兵奔赴武牢。窦建德从荥阳向西进发,在板渚修筑营垒。太宗率领五百骑兵出武牢向东二十多里,准备挑战。此前,李▯、程咬金、秦叔宝命令尉迟敬德手持长矛,来到窦建德营垒下,大声呼喊挑战,敌军大为惊扰,派出数千骑兵出战。太宗缓缓后退,于是引诱敌军进入伏击圈。李▯等人奋力攻击,大破敌军,俘获其大将殷秋、石瓒,斩首数百级。
◎势宜决战
太祖在洛阳包围王世充,十多天未能攻克,将士们都想回家,总管刘弘基等人请求撤军。太宗说:“如今起兵,正是想要一劳永逸,东道各州望风归附,洛阳孤城怎能支撑长久?大功即将告成,为何要放弃它而离开?”于是命令各军说:“王世充未被攻破,军队必定不返回。再有说撤军的,斩首!”众人心志才安定。高祖知道士兵有归乡之意,担心军心离散,不能持久,秘密下令撤军。太宗上表坚决请求,约定日期必定能平定。高祖高兴而听从了他。果然平定了王世充。
五代梁将刘寻阝攻打同州,朱友谦向晋国求援。晋国派遣将领符存审、李嗣昭前往,驻扎在河中。进军驻扎在朝邑。当时河中长久臣服于梁,暗中持观望态度。等到各路大军聚集,草料粮食暴涨。李嗣昭担心他们反复无常,打算速战以定胜负。过了十天,梁军逼近我方营垒,恰逢观察云气的人说西南有黑气,像斗鸡的样子,应当有战事。符存审说:“我们正想决战,而天象显现,莫非是上天相助吗?”当夜,检阅军队;第二天早晨,进军。梁军迎战,大败,追斩二千余级。从此梁军坚守营垒不出。
晋王存勖进军到胡柳陂,梁将贺环结成阵势而来,率领军队占据陂中的土山。晋军望见,面露惧色,众将想领兵回营,第二天早晨再战。阎宝说:“王彦章的骑兵已进入汉阳山下,只排列步兵,傍晚都有归心,我们尽锐攻击,他们败逃是必然的。现在如果撤退,必定被他们乘虚而入。我军尚未集结,又听说敌军获胜,就会不战自溃。凡是决胜负估量情势,情势已明,决断不可迟疑。现在王的成败在此一战,如果不决战,假使剩余部队渡河,河朔就不是王的了。王请努力!”晋王听后,惊讶地说:“没有你,几乎失算了。”立即率领骑兵大声呐喊,奋力持矛登山,大败梁军。
◎临危决战
春秋时,孟明率领军队攻打晋国,在彭衙交战,秦军战败。秦伯仍然任用孟明,修明国政,加重施恩于百姓。第二年,秦伯攻打晋国,渡过黄河烧毁船只(表示必死之心),夺取王官和郊(王官、郊,是晋地),于是称霸西戎,这是任用孟明的结果。
隋末,稽胡五万余人掠夺宜春,窦轨讨伐他们,行进到黄钦山,与贼军相遇。贼军占据高地放火,王军稍退。窦轨斩杀其部将十四人,提拔队中小帅代替他们,整顿军队再次交战。窦轨亲自率领百骑殿后,命令说:“听到鼓声,有不前进的,从后面斩首。”随后击鼓,士卒争相赴敌,贼军射箭不能阻止,于是大破贼军。
昭宗时,幽州刘仁恭率领十万军队侵犯魏州,屠杀该郡。梁将葛从周从形台驰入魏州,燕军突入上水关,攻打馆陶门。葛从周与贺德伦率领五百骑兵出战,对守门人说:“前面有敌人,不可回头!”命令关闭城门。葛从周等极力死战,大败燕人,擒获都将薛突厥、王曾阝郎等。第二天,攻破其八寨,追击到临清。
◎戳力必战
春秋时,晋军攻打齐国。在鞍地列阵。晋国解张为▯克驾车,郑丘缓为车右。交战时,▯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上,鼓声未停(手持旗鼓,所以虽受伤而击鼓不息),说:“我病了!”张侯说:“从交战开始,箭就贯穿我的手,直到肘部,我折断箭杆驾车,左轮染成朱红色,怎敢言病?您忍着点。”缓说:“从交战开始,如果有危险,我一定下车推车。您难道不知道吗?然而您病了(因为他不知道我推车)。”张侯说:“军队的耳目,在于我的旗鼓,进退跟随它。这辆车一人镇守,可以成事(殿,镇守;集,成)。怎么能因为生病而败坏君主的大事呢?穿上铠甲拿起武器,本来就是就死,病还没到死的地步,您努力吧!”左手并拢缰绳,右手拉弓击鼓。马狂奔不能停止,军队跟随他(晋军跟随▯克军)。齐军战败,追逐他们,绕华不注山三圈(山名)。
晋元帝时,贼率杜曾聚兵数万,命周访击之。访有众八千,曾锐气甚盛,访曰:“先人有夺人之心,军之善谋也。”使将军李常督左甄,许朝督右甄,访自领中军,高张旗帜。曾畏访,先攻左右甄。曾勇冠三军,访甚恶之,自于阵后射雉以安众心。令赵胤领其父诱余兵属左甄,力战,败而复合。胤驰马告急,访怒叱,今更进。胤号哭还,自辰至申,两甄皆败。访选精锐八百人,自行酒饮之,敕不得辄动,闻鼓音乃进。未至三十步,访亲鸣鼓,将士皆腾跃奔赴,曾遂大溃,杀千余人。遂定汉沔。
隋突厥沙钵略可汗并弟叶护及藩那可汗寇掠而南,诏以达奚长儒为行军总管,击之。遇于周▯,众寡不敌,军中大惧。长儒慷慨,神色愈烈。为虏所冲突,散而复聚,且战且行。转斗三日,五兵咸尽,士卒以拳殴之,手皆见骨,杀伤万计,寇气稍夺,于是解去。突厥本欲大掠秦陇,既逢长儒,兵皆刀战,寇意大沮。明日,于战处焚尸,恸哭而去。
杜伏威聚徒数万屯六合,炀帝遣其护卫将军陈棱以兵八千讨之。棱不敢战,伏威遗棱妇人之服以激怒之,并致书号为陈姥。棱大怒,悉众而来。伏威逆拒,自出阵前挑战。棱部将射中其额,伏威怒指之曰:“不杀汝,我终不拔箭。”遂驰之。棱俯伏走奔其阵,伏威因入棱阵,大呼冲击,所向披靡。复获所射者,使其拔箭,然后斩之。携其首复入,棱军大溃,仅以身免。
唐太宗从唐高祖破突厥于马邑,太宗手射杀特勒一人,由是贼退。
高祖拒历山飞,深入贼阵重围数匝。太宗望见之,将轻骑突围而进,弓矢乱发,殪数十人,既接短兵,所向必溃,拔高祖于万刃之中。时骑兵已散,高祖气愦将战,太宗苦谏方止。适会步兵至,太宗奋击大破之(历山飞,魏刀儿自号也)。
李光弼驻军河阳,自将于中氵单城,外置栅,栅外掘堑,阔二丈,深亦如之。贼将周挚舍南城,并力攻中氵单。光弼命荔非元礼出劲卒于羊马城以拒贼。光弼于城东北角植小红旗,下望贼军。贼恃众直逼其城,以车千乘载木鹅、蒙冲、斗楼、ㄅ车随其后,督兵填城下堑,三面各八道过其兵,又当堑开栅,各置一门。光弼遥望贼逼城,使人语荔非元礼曰:“中丞看贼填堑开栅过兵,居然不顾,何也?”元礼报曰:“太尉拟守乎,拟战乎?”光弼曰:“战。”元礼曰:“若战,贼为我填堑,复何嫌也?”光弼曰:“吾智不及公,公其勉之!”元礼候栅开,率其勇敢出战,一逼贼军,走退数百步。元礼料敌阵坚,虽出入驰突,不足破贼,收军稍退,以怠其寇而攻之。光弼望其收军,大怒,使人唤元礼,欲按军令。元礼云:“战正忙,唤作何物?”良久,令军中鼓噪出寨门,徒搏齐进,贼大溃。
后晋时,契丹大举入寇,以杜重威为都招讨使。至阳城,遇虏,围晋师数重。军中乏水,凿井辄坏,人马渴死甚众。时晋师居下风,将阵,弓弩无所施。符彦卿曰:“与其束手受擒,曷若力战?战未必死。”乃与张彦泽、乐元福等引精骑击贼众,大败,虏主乘橐驼以遁,获车仗器械数万计。贼自阳城之败,大畏彦卿,或马病不饮▯,必唾而咒曰:“此中岂有符王耶?”
◎骁勇敢前
西魏将王罴为华州刺史,尝修城,未毕,梯在城外。时高欢遣将韩轨从河东宵济,袭罴,罴不知觉,比晓,轨众已乘梯入城。罴尚卧未起,闻ト外淘淘有声,罴便起身,露髻徒跣,持一白挺,大呼而出。敌见之惊退,遂至东门,左右稍集,合战破之,轨众遂遁。
后魏中山王英征义阳,傅永为统军,当长围其南门。齐将马仙埤连营稍进,欲解城围。永乃分兵付长吏贾思祖,令守营垒,自将马步骑千人,南逆仙埤。贼俯射永,洞其左右股。永出箭,复入,遂大破之。仙埤烧营卷甲而遁。英曰:“公伤矣,且还营。”永曰:“莫汉祖扪足,不欲人知。虽国家一帅,奈何使虏有伤将之名!”遂与诸军追之,极夜而返。
后周河桥之战,诸将退走,窦炽时独从两骑为敌人追至芒山。炽乃下马,背山抗之。俄而,敌众渐多,矢下如雨。炽骑士所执弓,并为敌人所射破。炽乃总收其箭以射之,所中人马应弦而倒。敌乃相谓曰:“得此三人,未足为功。”乃稍引退。炽未其怠,突围而出。
译晋元帝时,贼帅杜曾聚集军队数万人,朝廷命令周访攻打他。周访有兵八千人,杜曾锐气正盛,周访说:“先发制人,夺取敌人的斗志,是军队善于谋划的表现。”于是派遣将军李常统领左翼,许朝统领右翼,周访自己率领中军,高高举起旗帜。杜曾畏惧周访,先攻击左右两翼。杜曾勇冠三军,周访非常厌恶他,便在阵后射野鸡来安定军心。周访命令赵胤率领他父亲赵诱的剩余部队归属左翼,奋力作战,战败后又重新集结。赵胤骑马报告危急情况,周访愤怒地斥责他,命令他再次进军。赵胤哭着返回,从辰时到申时,左右两翼都战败了。周访挑选精锐八百人,亲自斟酒给他们喝,告诫他们不得擅自行动,听到鼓声才进军。还没走到三十步,周访亲自击鼓,将士们都跳跃着奔赴敌阵,杜曾于是大败,被杀一千多人。于是平定了汉水、沔水一带。
隋朝时,突厥沙钵略可汗和他的弟弟叶护以及藩那可汗侵犯掠夺并向南进犯,朝廷下诏任命达奚长儒为行军总管,攻打他们。在周盘相遇,双方众寡不敌,军中非常恐惧。达奚长儒慷慨激昂,神色更加严厉。被敌人冲击,队伍散开后又重新聚集,一边战斗一边行进。转战三天,五种兵器都用尽了,士兵们用拳头殴打敌人,手都露出了骨头,杀伤敌人以万计,敌人的气势稍微受挫,于是撤退离去。突厥本来打算大肆掠夺秦陇地区,既然遇到了达奚长儒,士兵们都持刀苦战,敌人的意图大大沮丧。第二天,敌人在战斗的地方焚烧尸体,痛哭着离去。
杜伏威聚集党徒数万人驻扎在六合,隋炀帝派遣他的护卫将军陈棱率领八千军队讨伐他。陈棱不敢交战,杜伏威送给陈棱妇女的服饰来激怒他,并写信称他为陈姥。陈棱大怒,率领全部军队而来。杜伏威迎战抵抗,亲自到阵前挑战。陈棱的部将射中了杜伏威的额头,杜伏威愤怒地指着他说:“不杀你,我终究不拔箭。”于是骑马冲向他。陈棱趴在地上逃回自己的阵中,杜伏威趁机冲入陈棱的阵中,大声呼喊冲击,所向披靡。又抓获了那个射箭的人,让他自己拔出箭,然后才斩首。带着他的头颅再次冲入,陈棱的军队大败,陈棱仅以身免。
唐太宗跟随唐高祖在马邑击败突厥,唐太宗亲手射杀了一名特勒,因此敌人退却。
唐高祖抵御历山飞,深入贼军阵中,被重重包围。唐太宗望见了他,率领轻骑兵突围前进,弓箭乱射,杀死数十人,一旦接上短兵相接,所向必定溃败,将唐高祖从万刃之中救出。当时骑兵已经散开,唐高祖气急败坏将要出战,唐太宗苦苦劝谏才停止。恰逢步兵赶到,唐太宗奋力攻击,大破敌军(历山飞,是魏刀儿的自称)。
李光弼驻军在河阳,亲自率领军队在中潬城,城外设置栅栏,栅栏外挖掘壕沟,宽二丈,深也如此。贼将周挚舍弃南城,集中兵力攻打中潬。李光弼命令荔非元礼从羊马城派出精锐士兵抵抗贼军。李光弼在城东北角树立小红旗,向下观察贼军。贼军依仗人多直接逼近城池,用一千辆车载着木鹅、蒙冲、斗楼、ㄅ车跟在后面,督促士兵填平城下的壕沟,三面各有八条通道让士兵通过,又在壕沟处打开栅栏,各设一门。李光弼远远望见贼军逼近城池,派人告诉荔非元礼说:“中丞看着贼军填平壕沟、打开栅栏让士兵通过,竟然不顾,为什么呢?”荔非元礼回答说:“太尉打算坚守呢,还是打算作战呢?”李光弼说:“作战。”荔非元礼说:“如果作战,贼军为我们填平壕沟,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李光弼说:“我的智慧不如你,你努力吧!”荔非元礼等到栅栏打开,率领勇敢的士兵出战,一逼近贼军,贼军就退却数百步。荔非元礼估计敌军阵势坚固,虽然出入冲杀,不足以攻破贼军,于是收兵稍退,用来懈怠敌人然后攻击。李光弼望见他们收兵,大怒,派人传唤荔非元礼,想要按军法处置。荔非元礼说:“战斗正忙,叫我来做什么?”过了很久,命令军中鼓噪着冲出寨门,徒手搏斗一齐前进,贼军大败。
后晋时,契丹大举入侵,任命杜重威为都招讨使。到了阳城,遇到敌人,包围晋军数层。军中缺乏水,凿井总是毁坏,人马渴死的很多。当时晋军处于下风,将要列阵,弓弩无法施展。符彦卿说:“与其束手就擒,不如奋力作战?作战未必会死。”于是与张彦泽、乐元福等人率领精锐骑兵攻击贼军,大败敌军,敌主骑着骆驼逃跑,缴获车仗器械数万计。贼军自从阳城战败后,非常畏惧符彦卿,有时马生病不喝水,必定唾骂说:“这里面难道有符王吗?”
◎骁勇敢前
西魏将领王罴担任华州刺史,曾经修筑城墙,还没完工,梯子还在城外。当时高欢派遣将领韩轨从河东夜间渡河,袭击王罴,王罴没有察觉,等到天亮,韩轨的士兵已经乘梯入城。王罴还躺着没起来,听到门外嘈杂有声,王罴便起身,露着头发光着脚,拿着一根白木棍,大声呼喊着出来。敌人看见他惊退,于是到了东门,左右随从渐渐聚集,合力战斗打败了他们,韩轨的士兵于是逃跑。
后魏中山王元英征讨义阳,傅永担任统军,应当长期包围南门。南齐将领马仙埤连营渐渐前进,想要解除城围。傅永于是分兵交给长吏贾思祖,命令他守卫营垒,自己率领步兵骑兵一千人,向南迎击马仙埤。敌人俯射傅永,射穿了他的左右大腿。傅永拔出箭,再次冲入,于是大破敌军。马仙埤烧毁营寨卷起铠甲逃跑。元英说:“你受伤了,暂且回营。”傅永说:“莫汉祖抚摸脚部,不想让人知道。虽然我是国家的一名将领,怎么能让敌人有伤害将领的名声!”于是与各军追击,直到深夜才返回。
后周河桥之战,众将退走,窦炽当时只跟随两骑被敌人追到芒山。窦炽于是下马,背靠山抵抗。不久,敌人渐渐增多,箭如雨下。窦炽骑士所拿的弓,都被敌人射破。窦炽于是收集那些箭来射击,射中的人马应声倒下。敌人于是互相说:“得到这三个人,不足以算作功劳。”于是渐渐撤退。窦炽趁他们懈怠,突围而出。
唐马▯从李光弼攻贼洛阳,贼将史朝义自领精兵拒王师于北邙,营垒如山,旌甲耀日,诸将愕然不敢动。▯独率所部横戈而出,入贼阵者数日,贼因披靡溃去。副元师李光弼壮之曰:“吾用兵三十年,未见以少击众,有雄健如马将军者。”
唐广德初,仆固怀恩诱吐蕃入寇,代宗避狄陕州。马▯即日自河右转斗戎虏间,至于凤翔。时蕃军云合,凤翔节度使孙志直方闭城自守,▯乃持满外向,突入悬门,不解甲,背城出战,吐蕃奔溃。▯以劲骑追击,斩俘数千计,血流于野,由是雄名益振。代宗还宫,召见慰劳之。
李靖击吐谷浑,请薛万彻同行。及至贼境,与诸将各率百余骑先行,卒与贼数千相遇,万彻单骑驰击之,贼无敢当者。还谓诸将曰:“贼易与耳!”跃马复进。诸将随之,斩数千级,人马流血,勇冠三军。
宋魏能咸平中为镇、定、高阳关三路前阵钤辖,贼骑三万余复来寇。能率州军阵于南关门,又令其子正与都监刘知训间道断贼行势。邀战数十合,贼退,薄西山。追击走之,获其器械十八万。戎人常谋入抄,能伺知,即发兵逆击之,生擒首帅,斩杀殆尽。
马知节平剑州还,及三泉,诏与王继恩讨贼。继恩责势自任,恶知节不附己,遣守彭州,配以羸兵三百,彭之旧卒悉召还成都。知节累乞师,继恩不之听。贼十万众攻城,知节率兵力战,自寅至申,众寡不敌,士多死者。逮暮,退守州廨,慨然叹曰:“死贼手,非壮夫也。”即横槊溃围而出,休于郊外。黎明,救兵至,遂鼓噪以入,贼党败去。
耿全斌从征太原还,遇虏于蒲阴,追击至徐河,因据水口要害。迁补车骑副兵马使,又改云骑军使,屯瀛州。与虏战,所乘马两中流矢死,凡易三乘,战不却,贼为引去。
◎陷阵摧坚
晋襄公以狼▯覃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续简伯。▯覃怒,其友曰:“盍死之?”▯覃曰:“吾未获死所。”其友曰:“吾与汝为难(欲共杀先轸)”。▯覃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周志,周书也。明堂,庙也,所以策功序德,故不义之士不得升)。死而不义,非勇也。子姑待之。”及彭衙之役,既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属,属己病)。晋师从之,大败秦师。
吴伐楚,阳モ为令尹,卜战不吉(阳モ,穆王曾孙,令尹子瑕)。司马子鱼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子鱼,公子鲂也。顺流而下,易用胜敌)?且楚故,司马令龟,我请改卜。”令曰:“鲂也以其属死之,楚师继之,尚大克之!吉(得吉兆)。”战于长岸,子鱼先死,楚师继之,大败吴师,获其乘舟余皇(余皇,舟名)。
唐初,段志玄从刘文静拒屈突通于潼关,文静为通将桑显和所败,军营已溃。志玄率二十骑赴之,击杀数十人而还。为流矢中足,虑众心动,忍而不言,更入战阵者再三。显和军乱,大军因此复振击,大败之。
薛仁贵、梁建方、契▯何力于辽东与高丽大将温沙门战于横山,仁贵疋马先入,莫不应弦而倒。高丽有善射者,于石城下射杀十余人,仁贵单骑直往冲之,其贼弓矢俱失手,不能举,便生擒之。
契▯何力与梁州都督李大亮、将军薛万均同征吐谷浑,军次赤川。万均率骑先行,为贼所攻,兄弟皆中枪堕马,徒步而斗,死者兵士十六七。何力闻之,将数百骑驰往,突围而前,纵横奋击,贼兵披靡,万均兄弟由是获免。
天宝之乱,贼将史朝义领铁骑十万阵于昭觉寺,贼皆殊死决战,短兵既接,相杀甚众。官军骤击之,贼阵不动。鱼朝恩令射生五百人下马,弓弩乱发,多中贼而死,阵亦如初。镇西节度使马▯曰:“事急矣。”遂援旗而进,单骑奔击,夺贼两牌,突入万众之中,左右披靡。大军乘之而入,朝义大败,斩首一万六千级,生擒四千六百人,降其三万二千人。转战于石榴园、老君庙,贼党又败,人马躁践,填于尚书谷。朝义轻骑而走。
天宝末,吐蕃入寇,报新城之役。晨压官军,众寡不敌。王忠嗣单马进,左右驰突,当者无不辟易,出而复合,杀数百人,贼众遂乱。三军翼而击之,吐蕃大败。
译唐马璘跟随李光弼攻打洛阳的叛贼,叛贼将领史朝义亲自率领精兵在北邙山抵御王师,军营壁垒如山,旗帜铠甲在阳光下闪耀,众将惊愕不敢行动。马璘独自率领部下横持长戈冲出,在叛贼阵中冲杀了几天,叛贼因此溃败逃走。副元帅李光弼赞叹他说:“我用兵三十年,没见过以少击众,像马将军这样雄健的。”
唐广德初年,仆固怀恩引诱吐蕃入侵,唐代宗躲避吐蕃退守陕州。马璘当天从河右转向,在吐蕃军队间战斗,到达凤翔。当时吐蕃军队云集,凤翔节度使孙志直正关闭城门自守,马璘于是拉满弓向外,突入悬门,不解下铠甲,背靠城墙出战,吐蕃军队奔逃溃散。马璘率领精锐骑兵追击,斩杀俘虏数以千计,血流遍野,从此雄名更加显赫。代宗回到宫中,召见慰劳他。
李靖攻打吐谷浑,请求薛万彻同行。到达叛贼边境时,与各位将领各自率领一百多骑兵先行,突然与叛贼数千人相遇,薛万彻单骑奔驰攻击,叛贼没有敢抵挡的。他回来对各位将领说:“叛贼容易对付!”跃马再次前进。各位将领跟随他,斩杀数千人,人马流血,勇冠三军。
宋魏能在咸平年间担任镇、定、高阳关三路前阵钤辖,叛贼骑兵三万多人再次来入侵。魏能率领州军在南关门列阵,又命令他的儿子魏正与都监刘知训从小路切断叛贼的行进势头。交战数十回合,叛贼退却,逼近西山。追击使他们逃走,缴获他们的器械十八万件。戎人常谋划入侵掠夺,魏能探知后,就发兵迎击,活捉首领,斩杀殆尽。
马知节平定剑州回来,到达三泉,诏令他与王继恩讨伐叛贼。王继恩依仗权势独断专行,厌恶马知节不依附自己,派他守卫彭州,只配给老弱士兵三百人,彭州的旧兵全部召回成都。马知节多次请求援军,王继恩不听。叛贼十万大军攻城,马知节率领士兵奋力作战,从寅时到申时,众寡不敌,士兵死伤很多。到了傍晚,退守州衙,慨然叹息说:“死在叛贼手里,不是壮士所为。”于是横持长矛冲破包围而出,在郊外休息。天亮时,救兵到达,于是鼓噪而入,叛贼败退。
耿全斌跟随征讨太原回来,在蒲阴遇到敌军,追击到徐河,于是占据水口要害。升任车骑副兵马使,又改任云骑军使,屯驻瀛州。与敌军交战,所骑的马两次中流箭而死,总共换了三次马匹,战斗不退却,敌军因此撤退。
◎陷阵摧坚
晋襄公让狼瞫担任右军主将,箕之战中,先轸罢免了他,而立续简伯为将。狼瞫愤怒,他的朋友说:“何不为此而死?”狼瞫说:“我还没有找到死的地方。”他的朋友说:“我与你一起为难先轸(想要一起杀先轸)。”狼瞫说:“《周志》上有记载,勇猛却伤害上级,不能登明堂(《周志》,即《周书》。明堂,宗庙,用来策勋序德,所以不义之士不得升堂)。死得不义,不是勇猛。你暂且等待。”等到彭衙之战,列阵后,他率领部下冲向秦军,死在那里(属,指属于他的部下)。晋军跟随他,大败秦军。
吴国攻打楚国,阳匄担任令尹,占卜作战不吉利(阳匄,穆王曾孙,令尹子瑕)。司马子鱼说:“我们占据上游,为什么不吉利(子鱼,公子鲂。顺流而下,容易战胜敌人)?况且楚国的旧例,司马命令占卜,我请求重新占卜。”命令说:“鲂也率领部下战死,楚军随后跟进,还能大获全胜!吉利(得到吉兆)。”在长岸作战,子鱼先战死,楚军随后跟进,大败吴军,缴获他们的战船余皇(余皇,船名)。
唐初,段志玄跟随刘文静在潼关抵御屈突通,刘文静被屈突通的将领桑显和打败,军营已经溃散。段志玄率领二十骑兵奔赴战场,击杀数十人后返回。被流箭射中脚,担心军心动摇,忍着不说,再次进入战阵多次。桑显和军队混乱,大军因此重新振作攻击,大败敌军。
薛仁贵、梁建方、契苾何力在辽东与高丽大将温沙门在横山作战,薛仁贵单骑先入,没有不随着箭弦倒下的人。高丽有善于射箭的人,在石城下射杀十余人,薛仁贵单骑直冲过去,那贼弓箭都脱手,不能举起,便活捉了他。
契苾何力与梁州都督李大亮、将军薛万均一同征讨吐谷浑,军队驻扎在赤川。薛万均率领骑兵先行,被叛贼攻击,兄弟都中枪落马,徒步战斗,士兵死伤十之六七。契苾何力听说后,率领数百骑兵奔驰前往,突围向前,纵横奋击,叛贼军队溃败,薛万均兄弟因此获免。
天宝之乱,叛贼将领史朝义率领铁骑十万在昭觉寺列阵,叛贼都殊死决战,短兵相接,互相杀伤很多。官军突然攻击,叛贼阵型不动。鱼朝恩命令射生五百人下马,弓弩乱射,多中叛贼而死,阵型依然如初。镇西节度使马璘说:“事情紧急了。”于是举起旗帜前进,单骑奔驰攻击,夺取叛贼两面盾牌,突入万众之中,左右溃散。大军乘势而入,史朝义大败,斩首一万六千级,活捉四千六百人,投降三万二千人。转战于石榴园、老君庙,叛贼又败,人马践踏,填满了尚书谷。史朝义轻骑逃跑。
天宝末年,吐蕃入侵,报复新城之战。清晨压迫官军,众寡不敌。王忠嗣单马前进,左右驰突,抵挡的人无不退避,出而复入,杀数百人,叛贼军队于是混乱。三军夹击,吐蕃大败。
五代晋皇甫遇拜滑州节度使,贼率众屯邯郸,遇与安审琦、慕容彦超等御之。遇将渡漳河,则前锋大至。遇引退,转斗二十里,至邺南榆林店。遇谓审琦等曰:“彼众我寡,走无生路,不如血战。”遂自辰及未,战百余合,所伤甚众。遇所乘马中镝而毙,遇有亲仆杜知敏以马授遇,遇得马复战,久之稍解。顾杜知敏已为贼获,遇谓彦超曰:“知敏仓皇之中以马授我,义也!安可使陷于贼中?”遂与彦超跃马取知敏而还。寇骑壮之。俄而率军复合,遇不能解。时审琦已至安阳河,谓首将张从恩曰:“皇甫遇等未至,必为轻骑所围,若不急救,则成擒矣。”从恩曰:“贼势甚盛,无以抵捂,将军独往何益?”审琦曰:“成败,命也。设若不济,则与之俱死。若失此二将,将何面目以见天子?”遂率铁骑北渡赴之。虏见尘起,谓救军并至,乃引去。遇与彦超中数枪,得还。时诸军叹曰:此三人皆猛将也。
晋王存勖举兵击梁救赵,进军柏乡五里,遣周德威先以胡骑进薄梁营。梁将韩▯等精兵三万,铠甲皆被缯绮,金银炫耀,晋人望之惧形于色。德威谓李存璋曰:“贼志在不战,欲以兵甲耀威耳。”乃遣存璋谕诸军曰:“尔见此贼军否?是汴州天武健儿,皆屠沽佣贩,虚有其表,徒被精甲,十不当一,擒获足以为货。”德威自率精骑,击其两偏,左驰右决,出没数四。是日,获百余人,贼遂渡河而退。
宋咸平初,契丹入寇,张凝率部兵设伏于瀛州西,出其不意,腹背奋击,挺身陷虏阵,凝子昭远从行,才十六岁,即单骑疾呼,突入阵中,掖凝而出,左右披靡不敢动。
◎表里夹攻
春秋时,卫人以燕师伐郑。郑祭足、原繁、泄驾以三军军其前,使曼伯与子原潜军军其后。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北制,郑邑,今河南成皋县,一名虎牢)。六月,郑二公子以制人败燕师。
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患戎师,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徒,步兵也。轶,突也)。”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尝,试也。勇则能往,无刚不耻退)君为三覆而待之(覆,是覆兵也)。戎轻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矣,乃可以逞。”从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聃遂之(祝聃,郑大夫),衷戎师。前后击之,尽殪(为三部兵,祝聃使勇而无刚者先犯戎而速奔,以遇二覆兵至,后覆兵起,戎还走,祝聃反逐之,戎前人及中二处受敌,故曰衷戎师。殪,死也)。
楚使斗廉帅师及巴师围▯(廉,楚大夫)。邓养甥、聃甥帅师救▯。三逐巴师,不克(三生皆郑大夫)。斗廉衡陈其师于巴师之中,以战,而北(衡,横也。分巴师为二部,斗廉横陈于其间,以与邓师战,而伪北)。邓人逐之,背巴师,而夹攻之(楚师伪走,郑师逐之,背巴师,巴师攻之,楚师自前还与战)。邓师大败。▯人霄溃。
后汉初,光武遣王霸、马武击河南贼周建于垂惠。贼帅苏茂将五校兵四千余人救建,而先遣精骑遮击马武军粮。武往救之,建从城中出兵夹击武。武恃霸之援,战不甚力,为茂、建所败。武军奔过霸营,大呼求救。霸曰:“贼兵盛,出必两败,努力而已。”闭营坚壁。军吏皆争之,霸曰:“茂兵精锐,其众人多,吾吏士心恐而捕虏(马武也)。与吾相恃,两军不一,此败道也。今闭营固守,示不相援,贼必乘胜轻进。捕虏无救,其战自倍。如此,茂众疲劳,吾承其弊,乃可克也。”茂、建果悉兵攻武。合战良久,霸军中壮士路润等数十人断发请战,霸知士心锐,乃开营后,出军精骑袭其背。茂、建前后受敌,惊败乱走。
武德三年七月,诏秦王世民督诸军击王世充。世民移屯青城宫。营垒未立,王世充率众二万自方诸门出,凭故马坊垣堑,临谷水以御大军。诸将甚惧。秦王以精骑陈于北邙山,亲登魏宣武陵以望之,谓左右曰:“贼势迫矣!悉众而出,利在一战。今日破之,其后不能出兵。”乃令屈突通率步兵五千渡水以击之,诫通曰:“待兵交,即放烟,吾当率骑军南下。”兵才接,烟作,秦王以骑冲之,挺身先进,与通表里合击,俘斩七十。
译五代后晋时期,皇甫遇被任命为滑州节度使,叛贼率领军队驻扎在邯郸,皇甫遇与安审琦、慕容彦超等人抵御他们。皇甫遇准备渡过漳河时,叛军前锋大量涌来。皇甫遇率军撤退,边战边退二十里,到达邺城南边的榆林店。皇甫遇对安审琦等人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逃跑没有生路,不如拼死一战。”于是从辰时战到未时,交战一百多回合,双方伤亡惨重。皇甫遇所骑的马被箭射中而死,皇甫遇的亲信仆人杜知敏把马交给皇甫遇,皇甫遇得到马后继续战斗,过了很久战况才稍缓。皇甫遇回头看见杜知敏已被叛军抓获,对慕容彦超说:“杜知敏在慌乱之中把马让给我,这是义气!怎么能让他陷在叛军中呢?”于是与慕容彦超跃马抢回杜知敏返回。叛军骑兵对此感到钦佩。不久叛军再次合围,皇甫遇无法突围。当时安审琦已到达安阳河,对主将张从恩说:“皇甫遇等人还没到,必定被轻骑兵包围,如果不赶紧救援,他们就要被俘了。”张从恩说:“叛军气势很盛,没有力量抵挡,将军独自前往有什么好处?”安审琦说:“成败由天命决定。如果救不了,就和他们一起死。如果失去这两位将领,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天子?”于是率领铁甲骑兵向北渡河前去救援。叛军看见尘土飞扬,以为救兵全部到来,于是撤退。皇甫遇和慕容彦超身中数枪,得以返回。当时各路军队感叹说:这三个人都是猛将。
晋王李存勖举兵攻打后梁以救援赵国,进军到柏乡五里处,派遣周德威先率领胡人骑兵逼近后梁军营。后梁将领韩▯等人率领三万精锐士兵,铠甲都装饰着丝织品,金银闪耀,晋军望见此景,恐惧之色显露在脸上。周德威对李存璋说:“叛贼的意图是不想作战,只想用兵甲炫耀威风罢了。”于是派遣李存璋告知各军说:“你们看见这些叛军了吗?他们是汴州的天武军健儿,都是屠夫、酒保、佣工、商贩,徒有其表,白白穿着精良的铠甲,十个人也抵不过我们一个,擒获他们足以作为战利品。”周德威亲自率领精锐骑兵,攻击叛军两翼,左冲右突,出没数次。当天,俘获一百多人,叛军于是渡河撤退。
宋真宗咸平初年,契丹入侵,张凝率领部队在瀛州西边设伏,出其不意,从前后奋力攻击,挺身陷入敌阵,张凝的儿子张昭远跟随行动,年仅十六岁,就单人单骑大声呼喊,突入阵中,搀扶着张凝出来,左右敌军溃散不敢动弹。
◎表里夹攻
春秋时期,卫国人联合燕国军队攻打郑国。郑国的祭足、原繁、泄驾率领三军驻扎在郑军前方,派遣曼伯和子原率领潜军驻扎在郑军后方。燕国人畏惧郑国的三军,却没有料到制邑的人(北制,是郑国的城邑,今河南成皋县,又名虎牢)。六月,郑国的两位公子率领制邑的人打败了燕军。
北戎侵犯郑国,郑庄公抵御他们,担忧戎军,说:“他们是步兵,我们是车兵,害怕他们突袭我们。”公子突说:“派勇敢但不刚烈的人试探敌军然后迅速撤退(尝,试探。勇敢就能前进,不刚烈就不以退却为耻),您布置三处伏兵等待他们(覆,伏兵)。戎人轻敌不整,贪婪而没有亲信,胜利时互相争夺,失败时互相不救。先头部队看见俘获,必定全力前进;前进遇到伏兵,必定迅速奔逃。后头部队不救援,就没有后续了,这样就可以逞志。”郑庄公听从了他的建议。戎军先头部队遇到伏兵奔逃,祝聃(郑国大夫)于是追击,从中间攻击戎军。前后夹击,全部歼灭(分为三部兵,祝聃派勇敢而不刚烈的人先侵犯戎军然后迅速奔逃,以引诱第二、三处伏兵到达,后伏兵起,戎军回头逃跑,祝聃反过来追击,戎军前部和中部两处受敌,所以说从中间攻击戎军。殪,死)。
楚国派遣斗廉率领军队以及巴国军队围攻▯国(廉,楚国大夫)。邓国的养甥、聃甥率领军队救援▯国。三次追击巴军,没有成功(三生,都是郑国大夫,此处疑为传抄错误,应指邓国大夫或相关人物,依文意译为邓国方面)。斗廉将他的军队横陈在巴军中间,与之作战,假装败退(衡,横。把巴军分为两部,斗廉横着布阵在中间,与邓军作战,假装败退)。邓国人追击他们,背对着巴军,从而被夹攻(楚军假装逃跑,邓军追击,背对着巴军,巴军攻击他们,楚军从前面回来与之作战)。邓军大败。▯国人连夜溃逃。
后汉初年,光武帝派遣王霸、马武在垂惠攻打河南叛贼周建。叛贼首领苏茂率领五校兵四千多人救援周建,而先派遣精锐骑兵拦截攻击马武的军粮。马武前往救援,周建从城中出兵夹击马武。马武倚仗王霸的援军,战斗不很尽力,被苏茂、周建打败。马武的军队奔逃经过王霸的营寨,大声呼喊求救。王霸说:“叛军兵力强盛,出战必定两败,尽力罢了。”关闭营寨坚守壁垒。军吏都争辩劝阻,王霸说:“苏茂的军队精锐,人数众多,我的将士心中恐惧而马武(捕虏)与我互相倚仗,两军不统一,这是失败的道理。现在关闭营寨固守,表示不救援,叛贼必定乘胜轻敌前进。马武没有救援,他的战斗力自然加倍。这样,苏茂的军队疲劳,我们趁其疲弊,就可以战胜他们。”苏茂、周建果然全部兵力攻打马武。交战很久,王霸军中壮士路润等几十人断发请战,王霸知道士气锐利,于是打开营寨后门,派出精锐骑兵袭击叛军背后。苏茂、周建前后受敌,惊慌败乱逃跑。
唐高祖武德三年七月,下诏秦王李世民督率诸军攻打王世充。李世民移兵驻扎在青城宫。营垒还没建立,王世充率领两万军队从方诸门出来,凭借旧马坊的墙壕,临近谷水抵御大军。众将非常恐惧。秦王用精锐骑兵在北邙山布阵,亲自登上魏宣武陵观望,对左右说:“叛军气势紧迫了!全军出击,利益在于一战。今天打败他们,以后他们就不能出兵了。”于是命令屈突通率领步兵五千渡水攻击他们,告诫屈突通说:“等两军交战,就放烟,我应当率领骑兵南下。”军队刚接触,烟起,秦王率领骑兵冲击他们,挺身先进,与屈突通内外合击,俘获斩杀七十人。
武德三年十月,罗士信取千金堡,秦王令屈突通守之。王世充自来攻堡,通惧,举烽请救。太宗度通力堪自守,且缓救以骄世充。通举三烽,已急,秦王方出援之。左右未获从,以两骑而进,遇贼骑将葛彦璋,射之,应强而坠,擒之于阵。后军亦继至。通军复振,表里奋击,世充大败。几获世充。
秦王讨薛仁杲,营中无水,人马不饮者数日,贼将宗罗▯攻之愈争。太宗度贼已疲,复谓诸将曰:“彼气将衰,吾当取之必矣。”申令诸军迟明合战,复令将军靡玉阵于浅水原南,出贼之右,以先饵之。贼将宗罗▯并军共战,玉军将败,既而太宗亲御大军奄自原北,出其不意。罗▯望见,复回师相拒。我师表里齐奋,呼声动天地,罗▯气夺,于是大溃,斩首数千级,投涧谷而死者不可胜计。
肃宗初,逆贼安庆绪遣严庄悉其众十万来赴陕,以抗官军。贼闻官军至,悉其众屯于陕西,负山为阵。郭子仪以大军击其前,回纥登山乘其背,遇贼,潜师于山中,与斗过期,大军稍却,子仪麾回纥令进,尽杀之。师驰至其后,于黄埃中发数十箭,贼惊顾曰:“回纥来!”即时大败,僵尸遍山泽。
至德六年,贼安庆绪遣严庄助张通儒拒官军于陕。李嗣业、郭子仪讨贼,遇于新店,力战数合,我师初胜而后败,嗣业遂急应接。回纥从南山望见官军败,曳白旗而下,径抵贼背,穿贼阵过,贼阵西北角先陷。嗣业又率精骑前击,表里齐进,贼众大败,走河北。
◎乘胜破敌
晋杜预袭吴乐乡,虏都督孙歆,州郡皆望风归命,奉送印绶。时众军会议,或曰:“百年之寇,未可尽克。今向暑,水潦方降,疾疫将起,宜候来冬更为大举。”预曰:“昔燕乐毅藉济西一战,以并强齐。今王师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数节之后,迎刃而解也。”遂指授群帅,直指抹陵。所过城邑,莫不束手,遂平吴。先议者惭而谢焉。
东晋将周访讨贼杜曾,曾大溃,杀千余人。访夜追之,诸将请待明,访曰:“曾骁勇能战,向之败也,彼劳我逸,是以克之。宜及其衰,乘之,可灭。”鼓行而进,遂定汉沔。
十六国蜀李特攻晋将张徵,军溃。特议欲释徵还涪,诸将进曰:“徵军速战,士卒伤残,智勇俱竭,宜因其敝遂擒之。若舍而宽之,徵养病,收亡余众,更合图之,未易也。”特从之,复追攻徵,溃围走。特遣将水陆追之,遂害徵,生擒徵子存,以徵丧还之。
唐武德初,刘武周据太原,使其将宋金刚屯河东。太宗往征,金刚遁走。太宗追击大破之,乘胜逐北,一日一夜行二百余里,转战十合,士卒疲敝。至高壁岭,总管刘弘基执马谏曰:“粮已竭,士卒疲顿,顾且停营,待兵粮咸集而后战。”太宗曰:“功者难成而易败,机者难得而易失。金刚走到汾州,众心已沮,我及其未定,当承其势击之,此破竹之义也。如是更迟留,贼必生计,此失机之道也。”遂策马去,诸军乃进,莫敢以饥乏为辞。夜宿于雀鼠谷之西原,太宗不食二日,不解甲三日,军中苦饥,此夕惟有一羊,太宗抚将士与之同食,三军感恩,皆饥而思奋。明日,趋汾州,金刚列阵南北七里,以抗官军。太宗遣总管李▯等当其北,长孙等当其南,亲御大军以临之。诸军战,小却,为贼所乘。太宗率精骑三千,直趋金刚,贼人太溃,遂破之。
太宗破薛仁杲将宗罗▯于高摭,乘胜帅二千余骑追之。窦轨苦谏曰:“仁杲犹据坚城,虽破罗▯,未可轻进。请按兵以俟其变。”太宗曰:“虑之久矣,破竹之势,不可失也。贼大军已散,余众何足为虞?凶魁之计,尽于此矣。”遂率众而进。至夜半,军临贼城,守垣者皆乱,争自投而下。仁杲穷蹙,开门请降。
郭子仪、仆固怀恩击贼将李归仁,大破之。日暮,怀恩谓子仪曰:“贼必弃城走,请以二百骑追之,缚取李归仁、白乾真、安守忠、张通儒。”子仪曰:“将军战亦疲矣,且休,迨明而图之。”怀恩曰:“归仁、守忠,天下骁贼也。骤胜而败,此天与我也,奈何纵之不取?若使得众,复为我患,虽悔无及!夫战尚速,何明日为!”子仪固止之,令还营。怀恩又固请,往而复返,一夕四五起。迟明,谍至,守忠等果遁。
译武德三年十月,罗士信攻取千金堡,秦王命令屈突通驻守。王世充亲自率军攻打堡垒,屈突通感到恐惧,点燃烽火请求救援。太宗估计屈突通的力量足以独自坚守,况且想通过延缓救援来使王世充骄傲轻敌。屈突通点燃三堆烽火,形势已经危急,秦王才出兵救援。随从还没来得及跟上,秦王只带了两名骑兵前进,遇到贼军骑兵将领葛彦璋,射中他,葛彦璋应声坠马,秦王在阵前将他擒获。后援部队也相继到达。屈突通的军队重新振作,内外夹击,王世充大败。几乎抓获了王世充。
秦王讨伐薛仁杲,军营中没有水,人马几天没有饮水,贼军将领宗罗睺进攻得更加猛烈。太宗估计贼军已经疲惫,又对众将领说:“他们的气势即将衰竭,我一定能攻取他们。”命令各军天亮时合兵作战,又命令将军靡玉在浅水原南面布阵,出现在贼军的右侧,先用来引诱他们。贼军将领宗罗睺集中全军共同作战,靡玉的军队将要失败,不久太宗亲自率领大军突然从原北杀出,出乎贼军意料。宗罗睺望见后,又调转军队抵抗。我军内外齐力奋战,喊杀声震动天地,宗罗睺气势受挫,于是大败,斩首数千级,跳入涧谷而死的人多得数不清。
肃宗初年,叛贼安庆绪派遣严庄率领全部十万军队赶赴陕州,以抵抗官军。叛贼听说官军到来,将全部军队驻扎在陕西,背靠山势布阵。郭子仪率领大军攻击他们的前锋,回纥军队登上山岭攻击他们的后背,遇到贼军,暗中在山中埋伏,与贼军战斗超过一个时辰,大军稍微后退,郭子仪指挥回纥军队命令进攻,将贼军全部歼灭。军队奔驰到贼军后方,在黄尘中射出几十支箭,贼军惊慌回头说:“回纥来了!”立刻大败,尸体遍布山泽。
至德六年,叛贼安庆绪派遣严庄协助张通儒在陕州抵抗官军。李嗣业、郭子仪讨伐叛贼,在新店相遇,奋力交战数个回合,我军起初获胜随后失败,李嗣业于是急忙接应。回纥军队从南山望见官军战败,拖着白旗而下,径直抵达贼军背后,穿过贼军阵势,贼军阵地的西北角先崩溃。李嗣业又率领精锐骑兵向前攻击,内外齐进,贼军大败,逃往黄河以北。
◎乘胜破敌
晋朝杜预袭击吴国乐乡,俘虏都督孙歆,各州郡都望风归顺,奉送印信绶带。当时众军商议,有人说:“百年之久的寇敌,不能一下子全部攻克。现在正值暑天,雨水即将降临,瘟疫将要兴起,应该等到明年冬天再大规模出兵。”杜预说:“从前燕国乐毅凭借济西一战,兼并了强大的齐国。如今王师兵威已经振作,就像劈开竹子,劈过几节之后,顺着刀口就会自然裂开。”于是指挥众将领,直指抹陵。所经过的城邑,没有不束手就擒的,于是平定了吴国。先前持异议的人惭愧地向他道歉。
东晋将领周访讨伐叛贼杜曾,杜曾大败,被杀一千多人。周访夜间追击,众将领请求等到天明,周访说:“杜曾骁勇善战,刚才他失败,是因为他们劳累我们安逸,所以能战胜他们。应该趁着他衰败,乘胜追击,可以消灭他。”击鼓进军,于是平定了汉水、沔水一带。
十六国时期蜀地的李特攻打晋将张徵,张徵军队溃败。李特商议想要释放张徵返回涪城,众将领进言说:“张徵军队急于求战,士兵伤残,智力和勇气都已耗尽,应该趁着他疲敝就擒获他。如果舍弃而宽容他,张徵休养伤病,收拢逃亡剩余的部众,再次合兵图谋我们,就不容易对付了。”李特听从了,又追击攻打张徵,张徵突围逃跑。李特派遣将领水陆两路追击,于是杀害了张徵,活捉了张徵的儿子张存,将张徵的尸体送还。
唐武德初年,刘武周占据太原,派他的将领宋金刚屯兵河东。太宗前往征讨,宋金刚逃跑。太宗追击大败宋金刚,乘胜追逐败军,一天一夜行军二百多里,转战十次,士兵疲惫不堪。到达高壁岭,总管刘弘基拉住马缰绳劝谏说:“粮食已经耗尽,士兵疲惫困顿,姑且停下安营,等到兵马粮食都集结齐全后再战。”太宗说:“功业难以成就而容易失败,时机难得而易失。宋金刚逃到汾州,军心已经沮丧,我们趁着他尚未安定,应当承接这种气势攻击他,这就是破竹的道理。如果这样还迟疑停留,贼军必定会生出计策,这是失去时机的做法。”于是策马离去,各军才前进,没有人敢以饥饿缺乏为借口。夜间住宿在雀鼠谷的西原,太宗两天没吃饭,三天没解甲,军中苦于饥饿,这晚只有一只羊,太宗安抚将士并与他们一同食用,三军感恩,都虽饥饿却想着振奋。第二天,奔赴汾州,宋金刚列阵南北七里,以抵抗官军。太宗派遣总管李▯等抵挡北面,长孙无忌等抵挡南面,亲自率领大军临阵指挥。各军交战,稍微后退,被贼军乘势攻击。太宗率领精锐骑兵三千人,直趋宋金刚,贼军大溃,于是攻破他们。
太宗在高摭击败薛仁杲的将领宗罗睺,乘胜率领两千多骑兵追击。窦轨苦苦劝谏说:“薛仁杲还占据坚固的城池,虽然击败了宗罗睺,不可轻率进兵。请按兵不动等待变化。”太宗说:“我考虑很久了,破竹之势,不可失去。贼军主力已经溃散,残余的部众哪里值得担忧?凶恶魁首的计谋,到此为止了。”于是率领众人前进。到了半夜,军队逼近贼军城池,守城的人都慌乱,争着跳下城墙。薛仁杲走投无路,开门请求投降。
郭子仪、仆固怀恩攻击叛贼将领李归仁,大败敌军。傍晚,仆固怀恩对郭子仪说:“贼军必定弃城逃跑,请让我率领二百骑兵追击,捆绑抓获李归仁、白乾真、安守忠、张通儒。”郭子仪说:“将军作战也疲惫了,暂且休息,等到明天再图谋。”仆固怀恩说:“李归仁、安守忠,是天下骁勇的贼寇。突然胜利却失败,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会,怎么能放纵他们而不抓获?如果让他们得以聚集部众,再次成为我们的祸患,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作战崇尚迅速,为什么要等到明天!”郭子仪坚决阻止他,命令返回军营。仆固怀恩又坚决请求,去了又返回,一夜之间起来四五次。天刚亮,侦察兵到来,安守忠等人果然逃跑了。
朱Г之乱,贼骁将张庭芝逼栅求战。李晟谓诸将曰:“吾恐贼不出,今冒死而来,天赞我也。”勒诸将纵兵击之。时骆元光领华州兵营在于此,兵少,贼并力攻。晟遣李演、孟华以精卒救之,中军鼓噪,演力战,大破之,遂入光泰门。再战,又败之,僵尸满地。翌日,将复出师,诸将请待西军至,则左右夹攻。晟曰:“贼既伤败,须乘胜扑灭。若俟其有备,岂王师之利耶?”晟乃号令誓师,毕阵于光泰门外,使王亻必、李演率骑军,史万顷领步卒,直抵苑墙。先是,夜使人开苑墙二百余步,至是,贼已立木栅。贼倚栅拒战,晟叱军士曰:“安得纵贼如此?当先斩公等!”万顷惧,先登,拔栅而入。王亻必骑军继进,贼奔溃。大军分道并入,驱蹙至于白华。忽有贼骑千余,出于官军之背,晟以麾下百余骑驰入,左右呼曰:“相公来!”贼闻之惊溃,官军追斩,不可胜计。朱Г、姚令言遁走,其余凶党相率来降。
◎乘机破敌
蜀将孟达降魏,以达领新城太守。达连吴固蜀,潜图中国。谋泄,将举兵,司马懿乃潜军进讨。诸将皆言:“达与二贼交结,审察而后动。”懿曰:“孟达无信义,此其相疑之时也。及其未定,往决之。”倍道兼行,八日到城下。吴、蜀各遣将救达,分兵拒之。初达与诸葛亮书曰:“宛去洛八百里,去吴二千里,闻吾举事,当表上天子,此相反覆,一月间也,则吾已固,诸军足办,吾无患矣。”及兵到,达曰:“吾举事八日,兵至城下,何神速也!”懿八道攻之,寻斩达。
唐高祖讨宋老生,太宗亲与公子建成分路追兵。时方中夜,太宗驰入深谷,遂失道,下马步上,久而得路。及兵回,高祖乃令太宗自为武侯,将轻骑夜发,行前。迟明,至霍邑城下,恐宋老生不出战,遂大言激怒之。及兵至,高祖曰:“兵疲未食,恐不可战。”甚欲停营。太宗曰:“机不可失,未破赵会食,岂得下营先食乎?”高祖乃与公子建成当东面,令太宗当南面。部分才定,老生出兵交战,左军遂败。太宗与军头段志玄跃马先登,深入贼阵。敌人矢下如雨,太宗为流矢所中,拔而复战,冲突其阵;后愤气弥厉,手杀数十人,两刃尽缺,血流入袖,洒而复战。老生遂大败。
太宗讨薛仁杲,既克,诸将奉贺,因问曰:“始大王野战破贼,其主尚保坚城,王无攻具,轻骑腾逐,不待步兵,径薄城下,咸疑不克而竟下之,何也?”太宗曰:“此以权道迫之,使其计不暇发,以故克也。宗罗▯恃往之胜,兼复养锐,日久,见吾不出,意在相轻。今喜吾出,悉兵来战。虽击破之,擒杀盖少,若不急蹑,还走投城,仁杲收而抚之,则便未可得矣。且其兵众皆陇西人,一败披退,不及回顾,散归陇外,则析▯庶自虚,我军随而迫之,所以惧而降也。此可谓成算,诸君尽不见耶?”诸将曰:“此非凡人所能及也。”
◎乘风雨破敌
后汉杨璇为零陵太守,时苍梧贼攻劫州县,贼众多而璇力弱,吏人忧恐。璇乃特制马车数十乘,以排囊盛石灰于车上(排满拜反),系布索于马尾;及为兵车,专控弓弩。及战,乃令马车居前,顺风鼓灰,贼不得视,因火烧布,然马惊奔贼阵,因使后车弓弩乱发,钲鼓鸣震,群寇大骇破散,追逐伤斩无数,郡境以清。
永平中,贼兵杀后部王安得,攻金满城。戊己,校尉耿恭乘城转战,会天大风雨,随而击战,杀伤甚众。贼兵震怖,相谓曰:“汉兵有神,真可畏也。”遂解去。
唐苏定方骁悍多力,为折冲,随李靖袭突厥颉利于碛口。定方率二百骑为前锋,乘雾而行。去贼一里,忽然雾歇,见牙帐,遂掩袭之,颉利狼狈散走。
梁将王琳大治舟舰,引兵东下,时攻陈霸先,遣侯▯拒之。▯以琳军威方盛,乃引军入芜湖避之。是时西南风急,琳自谓得天助,直趋建康。侯▯等引兵徐出芜湖,以蹑其后。比及兵交,西南风翻为▯用,琳兵掷火炬以烧陈船者,则皆返烧其船。琳兵溃乱,投水死者十二三,其余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尽。
译朱泚叛乱时,叛军骁将张庭芝逼近营栅挑战。李晟对众将说:“我担心叛军不出战,如今他们冒着死亡前来,这是上天帮助我啊。”于是命令众将放开兵力攻击叛军。当时骆元光率领华州军队驻扎在此,兵力较少,叛军集中全力进攻。李晟派遣李演、孟华率领精锐部队救援,中军擂鼓呐喊,李演奋力作战,大败叛军,于是攻入光泰门。再次交战,又击败叛军,尸体遍布地面。第二天,李晟准备再次出兵,众将请求等待西军到达,然后左右夹击。李晟说:“叛军既然已经受伤受挫,必须乘胜消灭他们。如果等到他们有了防备,难道对王师有利吗?”李晟于是号令誓师,在光泰门外布好阵势,让王佖、李演率领骑兵,史万顷率领步兵,一直逼近苑墙。此前,夜里派人打开苑墙二百多步,到这时,叛军已经立起木栅。叛军依靠木栅抵抗,李晟呵斥军士说:“怎么能放纵叛军到这种地步?应当先斩了你们!”史万顷害怕,率先登城,拔掉木栅进入。王佖的骑兵随后跟进,叛军奔逃溃散。大军分路并入,驱赶压迫叛军直到白华。忽然有一千多叛军骑兵从官军背后出现,李晟率领麾下百余骑兵冲入,左右呼喊说:“相公来了!”叛军听到后惊恐溃散,官军追击杀敌,数量多得数不清。朱泚、姚令言逃跑,其余凶恶党羽相继投降。
蜀将孟达投降魏国,魏国任命孟达担任新城太守。孟达勾结东吴、巩固蜀汉,暗中图谋中原。阴谋泄露,孟达准备起兵,司马懿于是秘密进军讨伐。众将都说:“孟达与两个贼寇勾结,应当仔细侦察后再行动。”司马懿说:“孟达没有信义,这正是他互相猜疑的时候。趁他尚未安定,前往决断。”加倍速度行军,八天到达城下。东吴、蜀汉各自派遣将领救援孟达,司马懿分兵抵御他们。起初孟达给诸葛亮写信说:“宛城距离洛阳八百里,距离东吴二千里,听说我起兵,应当上表给天子,这样往返,需要一个月时间,那时我已经稳固,各军足以应对,我就没有忧患了。”等到军队到达,孟达说:“我起兵八天,军队就到城下,为什么如此神速!”司马懿从八路进攻,不久斩杀孟达。
唐高祖讨伐宋老生,太宗亲自与公子建成分路追击敌军。当时正值半夜,太宗驰入深谷,于是迷失道路,下马步行上山,很久才找到路。等到军队返回,高祖于是命令太宗担任武侯,率领轻骑兵夜间出发,走在前面。天快亮时,到达霍邑城下,担心宋老生不出战,于是大声言语激怒他。等到军队到达,高祖说:“士兵疲惫没有吃饭,恐怕不能作战。”很想停止行军安营。太宗说:“机会不可错过,没有打败赵军就不吃饭,怎么能先安营吃饭呢?”高祖于是与公子建成面对东面,命令太宗面对南面。部署刚定,宋老生出兵交战,左军于是战败。太宗与军头段志玄跃马率先登城,深入叛军阵中。敌人箭如雨下,太宗被流箭射中,拔箭后继续作战,冲击叛军阵型;后来怒气更加猛烈,亲手杀死数十人,两把刀刃都缺损,血流进袖子,洒出后继续作战。宋老生于是大败。
太宗讨伐薛仁杲,攻克后,众将奉贺,于是问道:“起初大王在野外作战击败叛军,他的君主还坚守坚城,大王没有攻城器械,轻骑兵追逐,不等待步兵,直接逼近城下,大家都怀疑不能攻克却最终拿下了,为什么呢?”太宗说:“这是用权变之道逼迫他,使他的计谋来不及施展,所以攻克了。宗罗睺倚仗以往的胜利,加上养精蓄锐,时间久了,见我们不出兵,意在轻视我们。现在高兴我们出兵,全部军队来战。虽然击破他们,擒杀的人很少,如果不急忙追击,他们逃回投入城中,薛仁杲收编安抚他们,那么就不容易得到了。况且他的士兵都是陇西人,一旦败退,来不及回顾,散归陇外,那么析城自然空虚,我军随即逼迫他们,所以恐惧而投降。这可以说是成功的算计,诸位难道都没有看见吗?”众将说:“这不是普通人所能达到的。”
后汉杨璇担任零陵太守,当时苍梧贼寇攻劫州县,贼寇众多而杨璇力量薄弱,官吏百姓忧虑恐惧。杨璇于是特别制造马车数十辆,用排囊装满石灰放在车上,在马尾系上布索;又制作兵车,专门控制弓弩。等到作战,于是命令马车在前,顺风扬起石灰,贼寇无法视物,于是火烧布索,马受惊奔向贼阵,于是让后车的弓弩乱射,钲鼓鸣响震动,群寇大骇溃散,追逐杀伤无数,郡境因此清净。
永平年间,贼兵杀害后部王安得,攻打金满城。戊己校尉耿恭登上城墙转战,恰逢天降大风雨,随即出击作战,杀伤很多。贼兵震惊恐惧,互相说:“汉兵有神助,真可畏惧啊。”于是撤退离去。
唐朝苏定方骁勇强悍有力,担任折冲都尉,跟随李靖袭击突厥颉利于碛口。苏定方率领二百骑兵作为前锋,趁着雾气而行。距离贼军一里,忽然雾气消散,看见牙帐,于是掩袭他们,颉利狼狈散逃。
梁将王琳大力整治舟舰,率领军队东下,当时攻打陈霸先,派遣侯瑱抵御他。侯瑱认为王琳军威正盛,于是率领军队进入芜湖躲避。这时西南风急,王琳自认为得到天助,直趋建康。侯瑱等率领军队缓缓出芜湖,以跟踪其后。等到两军交战,西南风转而有利于侯瑱,王琳士兵投掷火炬以烧陈军船只的,却都反烧自己的船。王琳士兵溃乱,投水死去的十分之二三,其余都弃船上岸,被陈军杀尽。
后魏太武征赫连昌,师次城下,收众伪退,昌鼓噪而前。会风雨从东南来,沙尘昏冥,宦者赵倪进曰:“今风雨从贼后来,我向彼背,天不助人,将士饥渴,顾且避之,更待后日。”崔浩曰:“不可!千里制胜,一日之中,岂得变易?贼前行不止,后已离绝。宜分军隐山,掩击不意,风道人在,岂有常也?”从之。分骑奋击,昌军大溃。
隋将皇甫绾屯兵一万在抱罕,薛举选精锐二千人袭之,与绾军遇于赤岸。陈兵未战,俄而风雨暴至,初风逆举阵,而绾军遇不击之;忽返风,正逆绾阵,气色昏昧,军中扰乱。举策马先登,众军从之,隋军大溃,陷抱罕。
后晋时,契丹入寇,杜重威领大兵至白团卫村下营。贼骑环绕之,奇兵出寨后,断粮道。是夜东北风大起,至旦犹甚,破屋折木,营中掘井辄坏,人马俱歇。契丹主令其众曰:“晋军止此耳,当尽擒之。”命铁鹞四面下马,拔鹿角而入,奋短兵以击晋军。又顺风纵火,扬尘以助其势。晋军愤怒,大呼曰:“招讨使何不用军,而令士卒徒死!”诸将咸请战,重威曰:“俟风稍缓,徐观可否。”李守真曰:“此风助我也!彼众我寡,风沙之内,莫测多少,奋命格斗,强者必胜。如俟风止,我无噍类矣。”即呼曰:“诸军齐力击贼!”又谓重威曰:“令公善守御,守真以中军决死矣。”张彦泽召诸将问计,药元福曰:“军中饥渴已甚,若俟风反出战,吾属为寇矣。虏谓我不能逆风以战,宜出其不意以击之,此亦兵家诡道也。”符彦卿曰:“与其束手就擒,曷若以身徇国?”乃与元福等引精骑出西门击贼,诸将继至,契丹却数百步。彦卿谓守真曰:“其曳队往来乎,直前奋击以胜为度乎?”守真曰:“事势如此,安可回▯?宜长驱取胜耳!”彦卿等跃马而去。风势益甚,昏晦如夜,乃拥万余骑横击契丹,呼声动天地,契丹大败而走。
◎散众
后汉初,河南贼张步据齐地,汉将耿▯讨败之。步肉袒负斧▯于军门,▯传步诣行在所,勒兵入据其城,树十二郡旗(▯凡平城阳、琅琊、高密、胶东、东莱、北海、齐、千乘、济南、平原、泰山、临淄)。时步众尚十余万,辎重七十余两,▯令降军各以郡人诣旗下,皆罢遣军人,令归乡里,齐地悉平。
后魏末,河北贼葛荣为魏将尔朱荣所擒,余众悉降。以贼徒既众,若即分割,恐其疑惧,或更结聚,乃下令各从所乐,亲属相随,任所居止。于是群情喜悦,兵即四散,数十万众一时散尽。待出百里之外,乃始分道押领,随便安置,咸得其宜。擢其渠帅,量才授用,亲附者咸安,时人服其处分机速。
●后集卷十
◎兵贵有继(兵无继必败附)后汉初,张步据齐地十二郡。汉将耿▯讨之,壁于临淄。步与第三篮弘寿及大彤渠帅重异等兵(重姓,异名也),号二十万,至临淄大城,东将攻▯。▯先出淄水上,与重异遇,突骑欲纵。▯恐挫其锋,令步不敢进,故示弱以盛其气,乃引归,水城陈兵于内。步气盛,直攻▯营,与▯裨将刘歆等合战。▯升王宫怀台望之,(临淄本齐国所都,即齐王宫中之怀台也,《东观记》作怀台),视歆等锋交,乃自引精兵以横突步阵于东城下,大破之。
吕布从东缗与陈宫将万余人来与曹公战。时兵皆出取麦,在者不能千人,屯营不固。曹公乃令妇人守陴,悉将兵距之。屯西有大堤,其南林木幽深。布疑有伏兵,乃相谓曰:“曹公多诈,勿入伏中。”引军南屯十余里。明日复来,曹公隐兵堤里,出半兵堤外。布益进,乃令轻兵挑战。既合,伏兵乘堤,步骑并进,大败之。
魏大将军曹休从皖口深入与贼战。贾逵度贼无东关之备,必并军于皖,乃部署诸将水陆并进,行三百里,得生贼,言“休战败,孙权遣兵断夹石”。诸将不知所出,或欲待后军。逵曰:“休军败于外,路绝于内,进不能战,退不得还,安危之机,不及终日。贼以军无后继,故至此。合疾进,出其不意,所谓先人以夺其心,贼见吾兵必矣。若待后军,贼已断险,兵多何益?”乃兼道进军,多设旗鼓为疑兵,贼见逵军遂退。
译后魏太武帝征讨赫连昌,军队驻扎在城下,赫连昌收拢部队假装撤退,赫连昌击鼓呐喊向前进发。恰逢风雨从东南方刮来,沙尘昏暗迷蒙,宦官赵倪进言说:“现在风雨从贼兵后方吹来,我方迎风而彼方背风,上天不帮助我们,将士们又饥又渴,暂且避开他们,改天再战。”崔浩说:“不行!千里之外取胜,就在这一日之间,怎能改变计划?贼兵前行不停,后队已经脱离。应当分兵隐蔽于山中,出其不意地袭击,风向在人,哪有固定不变的呢?”太武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分派骑兵奋力攻击,赫连昌的军队大败溃逃。
隋朝将领皇甫绾率领一万士兵驻守在抱罕,薛举挑选两千精锐部队袭击他,与皇甫绾的军队在赤岸相遇。列阵尚未交战,忽然风雨猛烈袭来,起初风逆着薛举的阵势吹,而皇甫绾的军队遇到这种情况却不攻击;忽然风向逆转,正对着皇甫绾的阵势吹,天色昏暗不明,军中混乱。薛举策马率先登上高地,众军跟随他,隋军大败溃逃,抱罕陷落。
后晋时期,契丹入侵,杜重威率领大军在白团卫村扎营。贼兵骑兵环绕营地,奇兵从寨后出现,切断了粮道。当晚东北风大作,直到天亮仍然猛烈,吹破房屋折断树木,营中挖掘水井随即毁坏,人马都疲惫不堪。契丹君主对他的部下说:“晋军只能做到这样了,应当全部擒获他们。”命令铁鹞子四面下马,拔掉鹿角进入营地,挥舞短兵器攻击晋军。又顺着风向放火,扬起尘土以助长声势。晋军愤怒,大声呼喊说:“招讨使为何不指挥作战,却让士兵白白送死!”众将领都请求出战,杜重威说:“等风稍缓,慢慢观察是否可行。”李守真说:“这风是帮助我们的!敌人众多我们人少,在风沙之中,无法测知敌我数量,奋力格斗,强者必胜。如果等待风停,我们就没有活口了。”随即呼喊说:“众军齐心协力攻击贼兵!”又对杜重威说:“令公善于防守,守真率领中军决一死战了。”张彦泽召集众将领询问计策,药元福说:“军中饥渴已经非常严重,如果等待风向改变再出战,我们这些人就沦为俘虏了。敌人认为我们不能逆风作战,应当出其不意地攻击他们,这也是兵家的诡道。”符彦卿说:“与其束手就擒,何如以身殉国?”于是与药元福等人率领精锐骑兵从西门出击攻击贼兵,众将领相继赶到,契丹后退数百步。符彦卿对李守真说:“是拖着队伍往来游弋,还是径直向前奋力攻击以取胜为限度?”李守真说:“事势如此,怎能回头?应当长驱直入取胜罢了!”符彦卿等人跃马离去。风势更加猛烈,昏暗如同黑夜,于是拥簇万余骑兵横向攻击契丹,呼声震动天地,契丹大败逃跑。
◎散众
后汉初年,河南贼寇张步占据齐地,汉将耿弇讨伐并击败了他。张步脱去上衣背着斧钺在军门请罪,耿弇押送张步到皇帝所在的地方,率领士兵进入并占据他的城池,树立十二郡的旗帜(耿弇总共平定了城阳、琅琊、高密、胶东、东莱、北海、齐、千乘、济南、平原、泰山、临淄)。当时张步的部众还有十余万,辎重七十多辆,耿弇命令投降的军队各自按照郡籍到旗下集合,都遣散军人,让他们返回家乡,齐地全部平定。
后魏末年,河北贼寇葛荣被魏将尔朱荣擒获,其余部众全部投降。因为贼徒众多,如果立即分割,恐怕他们疑惧,或许再次聚集,于是下令各自随其所愿,亲属相随,任意居住。于是群情喜悦,士兵随即四散,数十万众一时之间全部散去。等到走出百里之外,才开始分道押送统领,随意安置,都得到适宜的处理。提拔他们的首领,根据才能授职任用,亲近归附的人都安定,当时的人佩服他处置机敏迅速。
●后集卷十
◎兵贵有继(兵无继必败附)后汉初年,张步占据齐地十二郡。汉将耿弇讨伐他,在临淄扎营。张步与第三帅弘寿以及大彤渠帅重异等兵力(重是姓,异是名),号称二十万,到达临淄大城,向东将要攻击耿弇。耿弇先出到淄水之上,与重异相遇,突击骑兵想要放纵攻击。耿弇担心挫伤他们的锐气,让张步不敢前进,所以显示弱势以助长他们的气焰,于是率领军队返回,在水城内列兵。张步气势旺盛,直接攻击耿弇的营地,与耿弇的副将刘歆等交战。耿弇登上王宫怀台观望,(临淄本是齐国的都城,就是齐王宫中的怀台,《东观记》写作怀台),看到刘歆等人与敌人交锋,于是亲自率领精锐士兵在东城下横向突击张步的阵势,大败他们。
吕布从东缗与陈宫率领一万多人来与曹操作战。当时士兵都出去收割麦子,在营地里的不到千人,屯营不坚固。曹操于是命令妇女守卫城墙,全部率领士兵抵御他们。屯营西边有大堤,其南边林木幽深。吕布怀疑有伏兵,于是互相说:“曹操多诈,不要进入伏兵之中。”率领军队向南驻扎十余里。第二天又来到,曹操隐藏军队在堤里,出动一半兵力在堤外。吕布更加前进,于是命令轻兵挑战。交战后,伏兵乘势登上大堤,步兵骑兵并进,大败他们。
魏国大将军曹休从皖口深入与贼兵作战。贾逵推测贼兵没有东关的防备,必定并军于皖,于是部署众将领水陆并进,行军三百里,抓获活口贼兵,说“曹休战败,孙权派遣军队切断夹石”。众将领不知所措,有的想等待后军。贾逵说:“曹休的军队在外战败,道路在内被断绝,前进不能作战,后退不能返回,安危的关键,不到一天时间。贼兵因为军队没有后继,所以到达这里。应当迅速前进,出其不意,所谓先发制人以夺取敌人的心志,贼兵看到我们的军队必定会退却。如果等待后军,贼兵已经切断险要之地,兵力多有什么益处?”于是加倍速度进军,多设置旗鼓作为疑兵,贼兵看到贾逵的军队于是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