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集卷五

译前集卷五

军行次第

凡是军队将要出发，先派遣心腹亲信和向导在前面侦察，每个军营各自派出跳荡队、奇兵队、骑兵队率先出动，在距离军营一里以外的前方排列阵势。战锋队、驻队各自埋伏，依照军营四周排列队伍，一切装备辎重完毕后，按照次序出发。

凡是听到第一声号角停止，右虞候牵住马骡。第二声号角停止，右虞候驾车。右一军牵住马骡。第三声号角停止，右虞候出发，右一军驾车，右二军牵住马骡。第四声号角停止，右一军出发，右二军驾车（以上士兵等唐代制度，现在官职的名称见合阵法）。以后各军，每当听到号角声，装备、驾车都按照这个标准（有时用笛声代替号角，也很方便）。每个军营各派出一支战队，听从虞候的进退命令，防备有敌人到来，便用来突击。如果道路更加狭窄，必须增加号角声，仍然命令将校排列在此催促督令快速通过，不要让军队停滞拥挤。步兵队、辎重队在两千步以外引领，骑兵队在步兵队两里以外引领（李靖、裴绪也是同样）。现在将军行次序图列在左边。

（图）

右边行军的方法，大致如此，辎重在内部，计算士兵三万人，总共四百队。除去骑兵八十队、辎重六千人外，奇兵等队都在内部。

凡是军队行动，常常先以右虞候骑兵为首，其次是右虞候步兵，其次是右军骑兵，其次是右军步兵，其次是前军骑兵，其次是前军步兵，其次是中军骑兵，其次是中军步兵，其次是后军骑兵，其次是后军步兵，其次是左军骑兵，其次是左军步兵，其次是左虞候骑兵，其次是左虞候步兵。某行军每次经过高处，就命令三五骑兵马登高四处张望，以等待意外情况。其余军队按照这个标准瞭望。右虞候既然先出发，一半安营，踏勘道路，检查水草；左虞候先排列狭窄处，踏勘桥梁渡口，掩护后方，收拾拦路障碍，排列北队仪仗，整齐军队次序，使不混杂。如果返回，先左虞候骑兵，其次左虞候步兵，其次左军骑兵，其次左军步兵。其余次序按照前面反过来。虞候军职掌，按照初发时交换。

凡是道路狭窄不能并行的，就第一战锋队为首，右战队其次，左战队又其次，右驻队又其次，左驻队又其次。如果道路平坦宽阔，可以并行的，适宜采用统行法。统行法，每统战锋队居前，两战队并行其次，又两驻队并行其次，其余统队按照这个标准。如果还能齐头并行的，每统五队，横向引领齐行，后统队其次。如果每统三百人，挑选二百五十人，分为五队。第一队为战锋队，第二队为战队，第三队为奇伏队，第四队、第五队为驻队。队头一人，副队一人。其下等五十人为辎重队，另外设置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打算在作战日押运辎重，遥远地作为声援。如果兵数更多，都仿照这类。

凡是士兵，每队给一面旗，行军时引领队伍，驻扎时立于队前（有的说倒插）。大总管及副总管则立十面以上旗，小总管则立四面以上旗，行军时在前面引领，驻扎时立于帐前（有的说侧面）。统头也另外给不同颜色的旗，打算在临阵时辨别进退。骑兵队等旗，别样制造，令其引领辎重。各领本军营队，识别这面旗。

凡是大将建立五方旗，依照颜色配合方面（青色混乱黑色，用碧色代替。务必容易辨别）。中央上位不动，所以大将军以黄旗为四面旗的主帅，常使各军准望知道大将军所在。如果南方有敌人，大将军举赤旗以应和；东方有敌人，则举青旗以应和；西方有敌人，则举白旗以应和；北方有敌人，则举黑旗以应和；没有作战时常倒插。举旗者，令各军知道敌人从哪里来。各军见到本方面旗举起，当方面士兵紧急装备；旗如果倾斜，则前进奋击；旗正立，就停止；旗倒插，就返回。

凡是大将，设置鼓四十面，小总管给十面，营列给鼓一面，行军时背负跟随大纛下，打算昼夜及在道路有警急时击打，令传响相闻。如果军行时，前军突然遇到敌人，就紧急击鼓，中腰听到，抽调士兵紧急救援；中腰有警急，前军便前往；后军有警急，中腰也像这样（凡是有警急的击鼓）。并量抽军兵相救。如果发引稍长，更须设置鼓传响，使前后得闻。

凡是军行，须令候骑前持五色旗，见到沟坑揭黄旗，河桥揭白旗，水泉揭黑旗，林木揭青旗，野火揭赤旗，以告大将。

凡是军行，如果遇到道路泥泞，山河险隘，并右虞候于各军抽取役兵先行，以充修理桥道、开拓窄隘之用。

凡是分兵数道，在敌人边界相逢远望，未审善恶，临发时须同计会。如果远探相见之时，便令定立，合令一队向前。一百步外，分为两队。左队左转，右队右转行，前队也盘旋相应。完毕，就并队，左转三匝，前军右转三匝，各计去时旗号（临时改号也可以）。然后各令一人相迎，确认不是敌人马匹，就可以前进，仍然须严备以待之。

译凡是军队在道路上行进，十里就要整顿队伍休息，三十里就要分发干粮，六十里就要安排食宿（古法规定：三十里为一舍。加倍赶路，一天要走两个舍。现在六十里安排食宿，也是根据军士的紧急或舒缓来调节节奏）。

凡是军队行进，其辎重物资都要堆积并安置在军营阵型之中，以防被焚烧掠夺。

凡是扎营排兵布阵，人员都要从队伍后面通过；出兵或收兵时，人员都要从队伍前面通过。如果进入城郭街巷、狭窄的两面，扎营的人就要从队伍前面通过。

凡是军队经过的地方，要事先向所在四面各三里范围内通报，禁止行人、六畜、水陆船只通行，都让他们停止活动。虞候、游变将以及地界负责人要提前二十里，约定以此清理道路。

◎行军方阵法（并图）

凡是军队行进逐渐接近贼军阵型，或者行走在贼军境内，我军有多个营，出发引导时遇到贼军，首尾难以救援，必须在行军引导时，先按照方阵行列的标准，将兵力分为四部分，辎重分为两路引导，战锋等队伍也分为两路引导。第一分队刚出发时，辎重和战锋分为四路行进，两行辎重在中心双路引导，战锋队各自在辎重外侧，左右夹护双路引导。第二分队，战锋队与前面左右行进的战斗锋队相对应，辎重队与前面行进的辎重队相对应。第三、第四分队，都依照上述方法。现在大约行列图示在右边。

（图）

凡是军队行进，如果遇到贼军，就抽出第一分队中的两行辎重横列在内部，形成两层；那两行战锋队横列在外部，也是两层，组成阵型。前面的第二分队中的两行辎重就前进，位于阵型内部，又偏直列为两层；那两行战锋队前进，位于阵型内部，形成两层，位于右侧偏辎重外侧，作为阵型的右面。第三分队的战锋和辎重，依照第二分队的方法转变为阵型的左面。第四分队的战锋和辎重依照第一分队的方法，转变为阵型的后面。让四个角相互衔接，结成三个阵型，紧急或舒缓时遇到贼军就作战，贼军远离就结成阵型行进。常让辎重靠近前面的战锋队，相距十步布置一队，这样战锋队常常包裹着辎重。如果遇到川泽陆地平坦，使用这种方法尤其便利。关键在于前行队伍纵横相当，布置排列均匀。其制度详细图示在左边。

（图）

凡是山路狭窄，无法布阵，必须使部队紧密相连，枪旗在两边，弩弓居外，缓慢行进即可通过（其余部队也依次出隘门）。

凡是盛夏行军，道路中深草茂密树木，四望不绝的，也大约按照方阵行进。

凡是军队迎接敌境，如果经过州县城镇，都要先派人守门，城中人不得随意外出。

凡是进入敌境，如果乘船渡河或过桥，先让重物通过测试，然后才让军队渡过。

凡是军队进入贼境，所经过的要路平陆，必须派遣人前行，探明地形仔细测试。担心敌人预先制作方田阴坑，在上面种植苗株，诱陷人马。

凡是暴寇来劫掠牛马财物，不可轻举妄动。他们刚到时气势锐利，冒犯他们未必能胜，等他们离去，就拦截攻击他们。

凡是骑兵进入贼境，只用于作战，其他物品不得背负斤两之重。步兵除了战具外，携带物品不得超过十斤。

◎禁止喧哗

凡是军队体制崇尚安静厌恶喧哗，安静就有秩序，喧哗就必然混乱。军队行进在路上，如果要呼唤人，以及进退止息，命令每队选取通晓事理的人两人，一人手持小绯旗，在本队外，旁边行走，距离队伍十步作为瞭望；一人专门听候呼唤。如果距离贼军近，就互相暗中通报。想要命令止息，就把旗子卧倒，当队下面就停止。等看到旗子立起，就快速行进。如果要撤退，命令旗子不停向前招动，当队回身快速行进。大军首尾也各自派遣小校统领将领处分，其他人不得随意传声。

◎度过险阻

凡是军队行进，进入山林遮蔽聚集之地，防备有伏兵，先须挑选精壮三二百人，在险阻不防备的地方偷路通过，把守出口。又挑选骁勇者在道路搜索，或者从高山树梢派人远视。确认没有藏伏，分兵前后作为镇守，然后派遣辎重老小先渡，步兵随后跟进，渡水也如同这样。

凡是遇到坑穴宽三五丈，人马不可通过，就命令军中每人拿一个木橛子，以及一束柴草之类，迅速传递填塞，才可以渡过。

凡是遇到峭崖峻壁的阻碍，就用接梯倚靠墙壁，挑选精壮者，手执钩竿，身上系两条绳索，沿着梯子并勾住木石而上。到不稳的地方，就把绳子系在木头上，垂两头至地，系横杆作为软梯，与众军攀缘，并继续增加绳索及放下人登上。

◎出隘口

凡是军队行走在贼境，如果逢山水狭窄隘口，桥梁渡河，必须防备堵塞，自相践踏，以及被敌人拦截，先命令左右厢虞候各领第一队通过，便于两边驻扎队伍排阵，作为防御招架。其次第二队通过，依次排立。第三队也如同这样。其余军队也依照此法。等末队通过完毕，就左右两厢对行引发。如果不是贼境，就军伍相连缓慢行进。过渡，依照常规引发，仍然设置斥候远望如前法。

◎携带粮食

千里运送粮食，士兵有饥饿之色；砍柴割草后做饭，军队不能宿饱。何况深入敌境，飞挽不通，袭击军队及贼寇，更加需要储备。虽然说依靠敌国的粮食，也担心敌人清理田野以等待。旧法：每人携带干粮三斗，可用数旬。如果班师在道，距离边境还远，储存缺乏断绝，就必须拣选瘦弱的牛马应急，以充军食，希望保全人力，不至于被贼军困逼。

译旧法规定：一石米，选取没有杂质的米，洗净煮熟，放入浆水中，再注入壬水（一种水）晒乾，淘去灰尘，再次蒸晒。经过十遍处理，可得二斗米。每次食用取一大合，先用熟水浸泡，等到完全湿透，然后煮食。一人可以吃五十天。

三升盐，用水调和放入锅中，用炭火烧煮，就会变得坚硬细小而不溶解。一人食用可以吃五十天，又适合夏季出行携带。

一尺粗布，用一升浓醋浸泡，晒乾，以醋用完为度。每次食用取方寸大小煮食，可以吃五十天。

取小麦面，做成一个蒸饼，浸泡在一升醋中（有的版本作“丰”），晒乾，以醋用完为度。每次食用时，取梧桐子大小煮食，一人可以吃五十天。

三升豆豉，捣烂如膏状，加入五升盐，捏成饼子，晒乾。每次食用取枣核大小，用来代替酱菜。一人可以吃五十天。

一升米糁，一人食用可以吃一天。

一头牛，供五十人食用一天。

一匹马，供五十人食用，可以吃一天。一头驴，供三十人食用，可以吃一天。

如果遇到更紧急的困难，各种戎装使用的皮革，也可以煮食来救急。

在山中行走，就采集松皮，每十斤松皮与五合米一起煮，煮到烂熟。半斤供一人食用一天。

每人携带半升油麻，如果口渴，取三十粒含在口中，立刻止渴。

也可以携带乌梅、干酪出行。

每人携带葫芦子，或者竹筒皮，或者容量二升的容器，根据前程所需水量，就大量携带。

骑兵部队，每人携带干酪给马匹食用，以防马匹口渴乏力。

近代边疆士兵远行，就有麋饼、皱饭、糁袋、杂饼之类。麋饼，用麋鹿肉末做成饼，投入沸汤中和成饼，厚度一分。等冷却后，切成棋子大小，晒乾，收藏贮存。如果在营寨内，用热水浇淋食用；如果在路上行走或战阵中，乾吃，味道鲜美且不口渴。其余杂饼、皱饭、糁的制作都按照常规方法，只是要晒得极乾，以便携带和久存。

◎斥堠听望

凡是军队派遣侦察人员，一定要选择精明勇敢、有奇谋远虑的人。让当地的人引导前往，或者刻画兽足痕迹，在中路做出撤退的样子；或者戴上微小的鸟羽帽子，隐蔽埋伏在草丛灌木之间。这是想要隐藏声音和踪迹，警惕被人察觉，然后侧耳倾听，专注观看，仔细伺察其他事物，以预先了解敌人的情况。所以看到水痕，就知道敌人渡河的早晚；观察树木摇动，就检验敌人到来的快慢；众草多有遮蔽，是敌人故意让我产生怀疑；飞鸟不栖息，下面有伏兵；受惊的野兽奔逃，是敌人谋划偷袭（敌人来袭的伏兵情况，其余见《察敌形》篇）。凡是这类情况，都可以观察并预先知道。一定要等到遇到敌军，才使用耳目侦察，那就来不及了。如果军队行进，斥堠多选择高要之处观察四周，前探不能推后探作为前锋，左探不能指望右探作为依靠，因此军队行进或停止，必须先谨慎遵守侦察的法度。

◎探旗

军队前方及左右两侧道路各十里之内，五人为一部，每人持一面白幡，一面绛幡。看到骑兵敌人举起绛幡，看到步兵敌人举起白幡，向后第二、第三部的负责人报告。敌人百人以下，只举幡指示；百人以上，举幡大呼，负责人派遣快马前往查看。

◎探马

军队行进前后及左右两侧五里处，设置探马两骑，十里增加两骑，十五里再增加两骑，到三十里用十二骑，前后形成一道防线。其中距离最远及依次较远者，分别按等级挑选壮马供给，马弱恐怕会被敌人擒获。如果兵力多，出发引路稍长，就在两侧酌情增加一两道防线。那些骑马的人，每次命令远远相见，常在高处行进。各自执持一面旗帜，没有敌人就卷起，有敌人就展开，依次传递回应直到大军。大军看到旗帜展开，就知道敌人到来，希望能在敌人到来之前，足以选择有利条件设机应变，迎上前去出战。

◎递铺

凡是军队行进，距离营镇二百里以内，必须设置递铺以侦察报警急，务必选择要道，使往来迅速。平原陆地，另外设置健壮的士兵。水路，也制作飞艇。或者五里，或者十里设一铺。即使是从非敌人来袭的方向，也必须设置。

◎烽火

烽火，是军队中的耳目，预备之道，不可缺少的。唐代兵部有烽火制度，尤为详细完备。现在边疆要塞所设置的，则颇为简略而易于遵循。唐代李筌所记载的法度，恰好与现在相同。现在将唐代制度录在前面，而现在的法度列在后面，以便参考使用。

唐代法度：凡是边疆城池的瞭望，每三十里设置一个烽火台，必须位于山岭高峻之处。如果有山冈隔绝，地形不便，就不限制数量，关键在于烽火台之间互相瞭望。如果临近边界，就在烽火台外围修筑城墙屏障。

凡是掌管烽火，设置主帅一人，副帅一人，每个烽火台设置烽子六人，都选取谨慎守信且有家眷的人充任。副帅往来检查，烽子五人分班时刻瞭望，一人掌管传送符牒，并且每两年轮换一次，轮换时必须教导新人通晓理解，才能轮换离去。如果边境用兵时，再增加卫兵五人，兼管烽火城。没有卫兵，就选拔乡丁中武艺强健的人供给武器充任。

设置烽火台的方法：每个烽火台另有土筒四口，筒间火台四具，台上插木橛，准备安放火矩，各相距二十五步。如果山险地狭，低于二十五步，只要取火烟分明，不必限制远近。那些烟筒各高一丈五尺，从一半以下，四面各宽一丈二尺；向上，则逐渐锐窄。制造烟筒，先涂泥里面，后涂泥外面，使不漏烟。筒上盖无底瓦盆，不要让烟冒出；下面有鸟炉灶口，离地三尺，纵横各一尺五寸，设门开闭。那鸟炉灶门用木头做骨架，厚涂泥，不要让火焰烧及。那烽火筒之外，都挖深沟环绕。在烽火台储备的物品，需要柴草木材。每年秋前，另外采集艾蒿茎叶苇条草节，都要相杂，作为发烟的薪柴。以及放置麻束、火钻、狼粪之类，所堆积处，也挖沟环绕，防备野外火灾蔓延到近边，也酌情供给弓弩。

译使用烽火的方法：应火的火炬长八尺，橛上的火炬长五尺，直径均为二尺。用干芦苇作柴薪，在芦苇上面用干草节捆绑，在捆绑处周围插上粗木。其次，火炬和橛的规格相同，每道烽燧应当储备一千（或作十）具以上，在房舍下制作架子堆积贮存，不得被雨水淋湿。那土筒里面，常常必须预先放入羊粪和郁心火使其保持温暖。

凡是应火的土筒，如果向东应火，筒口向西开；如果向西应火，筒口向东开；南北方向以此类推。各路烽烟相互呼应时，在土筒旁边的台阶上立起开盆放烟，盖上盆就灭烟。那烟在放的时候，如果没有战事，持续一个时辰；如果有战事，持续一整天。如果白天放烟，到了晚上就放火，没有战事持续一整夜。如果晚上放火，到天亮还继续放烟，后面的烽燧放完，前面的烽燧不应，烟持续一个时辰，火持续一炬，就派遣脚力人跑着去询问探知。如果烽堠失守或被贼寇抓获，那去询问的脚力人也必须防备顾虑，暂且到烽燧侧面远远地听，如果没有消息，呼喊烽师的姓名，如果无人应答，就先径直前往前面的烽燧，依照样式放火。仍然要记录烽堠失守或被贼寇抓获的情况，报告所在州县核查处理。

凡是白天放烟，晚上放火，必须先查看土筒里是否确实无误，然后才能相互呼应。将火炬在鸟炉灶口里烧熟成焰，就拿出来作为应火。一炬火，一人应；二炬火，二人应；三炬火，三人应；四炬火，四人应。如果应火要熄灭时，将应火的火炬插在鸟炉灶口里，不得让火焰露在外面。应火熄灭后，另外拿五尺长的火炬，安放在土台橛上。烟相互呼应时，一炉筒烟，一人开闭；二筒烟，二人开闭；三筒烟，三人开闭；四筒烟，四人开闭。如果白天阴晦起雾，望不见烟，原放烟的地方就派遣脚力人迅速报告前锋；雾散的地方，依照样式放烟。如果有一处烽燧承接两道以上烽燧的，用骑兵一人，拟告州县发驿，报告烽燧来的地方。如果烽燧与驿站相连的，只派遣驿马。

凡是敌寇入境，马步兵五十人以上，不满五百人，放烽一炬；得知蕃界事宜，以及有烟尘，知道要南侵，放烽两炬；如果其余敌寇五百人以上，不满三千人，也放两炬；蕃贼五百骑以上，不满千骑，审知要南侵，放烽三炬；如果其余贼寇三千骑以上，也望三炬；如果其余蕃贼千人以上，不知道具体数目，放烽四炬；如果其余敌寇一万人以上，也放四炬。那放烽一炬的，到所管辖的州县镇停止；南炬以上的，都传到京城。先放烟火处的州县镇就记录情况快马加鞭上奏。如果依照样式放烽传到京城后，贼寇退回了，放烽一炬报告平安。凡是放烽报告贼寇的，三次应火三次熄灭；报告平安的，两次应火两次熄灭。

凡是报告贼寇锋起的地方，就必须传告附近的州镇县、城堡、村坊等人，让当地警戒巩固，不得随意传递公文。

凡是烽号的隐密，不让人理解的，只有烽帅、烽副自己掌握，烽子也不能知道详情。

凡是烽帅、烽副当值的，常常必须在烽台检视。如果带着家眷，允许在壕沟内安顿。烽子则白天分为五班，夜晚分守五更；白天候烟，夜晚望火。凡是烟火，一昼夜必须传递二千里。

现在的法规（与李筌的法规相同），明亮的烽台设置在高山四望险绝的地方。没有山，也在平地设置，下面修筑羊马城，高低随意。常常以三、五为标准：台高五尺，下宽三尺，上宽一尺。形制图样：上面建造圆屋覆盖；屋底直径宽一丈六尺，一面突出三尺，用木板作为上盖下栈。屋上放置突灶三所，台下也放置三所，都用石灰泥涂抹其内外。又放置柴笼三所，流火绳三条，在台的侧近。上下用屈膝梯，上去后，再收起来。四面墙壁开望贼孔，以及安放火筒，放置水罂、干粮、麻蕴、火镇、蒿艾、狼粪、牛羊粪。每天早晚平安，举一火；听到警鼓，举二火；看见烟尘，举三火；看见贼寇，烧笼柴。如果每天早晚平安火不来，就是烽子被贼寇抓获。一烽六人，五人烽子，轮流知晓更漏，观望动静；一人烽帅，知晓文书符牒转递的事情。

◎行烽

凡是军队出行，打算停留三五天，就必须距离军队一二里左右临时设置行烽。如果有动静，举烽相互报告。那烽燧都在贼寇来的要路上，每二十里一烽，连接到军队驻地。那游奕骑兵，白天游奕候视，到了傍晚，就移到十里外住宿，防备贼寇在傍晚看见烟火，袭击烽人。那贼路左右，仍然埋伏人住宿，以监听贼寇。如果发觉贼寇来，就举烽递报军司。贼寇十骑以下，就举小炬火，前烽应完，就灭火。如果不到百骑到二百骑，就放一炬。如果三百骑到四百骑，就放二炬。如果五百骑到五千骑，就放三炬。依照前面规定应灭。前烽应完，就奔赴军队。如果担心跑不到军队，就暂且抵山谷藏伏。既然设置了行烽，军内就必须设置一个都烽，应接四面山上的各烽。那都烽如果看见烟火忽然举起，就报告大总管“某道烟火起”，大总管应当戒严，收拢饮畜产，派人斥候探听。

◎军祭

宋咸平四年，诏令礼官详定在征伐之地祭祀的礼仪，交给北面总管。那礼仪：清除土地为坛，用来祭祀黄帝轩辕氏，用羊猪代替太牢。都总管作为初献，其余使用旧仪。那牙神、纛神用少牢。那币帛：牙用白色，纛用黑色。用刚日，用漆器常馔在坛上祭祀，用青绳统领，用幄幕覆盖。（设置军牙大纛位，方七寸，厚三分）。也是三献。衅鼓用一头猪。祠官都穿戎服，清斋一宿。旧法兼祭风师、祭雨师、祭马师，那荐献也用牲牢、酒脯、香币如上仪，只有风师磔犬作为牺牲。祝文说：维某年某月某日将帅具官称姓名某。以某物之奠，致祭于某神。凶党首难，干纪乱常，毒流生人，恶在不赦。受命徂征，恭行天讨，殄寇克敌，神是助。尚飨（一说祭毗沙门天王，有祠貌则就其祠，无祠则望北为位，设香灯、渍泉漫杨枝、乳粥、酥蜜饼食之属）。三军首路之日，则祭道路神以车犯较（祭礼：于城外之首路，封土为山形，蒲刍棘柏为神主，祭仪牲币皆准上）。祭军，以车轹之而过谓之犯较。军在道路，凡遇名山大川、百神祠庙，皆道官以酒脯祭告。

译◎军誓

兵法说：夏后氏在军中向众人宣誓，是为了让人们事先确立他们的思虑。商人在军门之外向众人宣誓，是为了让人们事先揣度意图以等待事态发展。周人在即将交战时向众人宣誓，是为了激发人们的意志。所以史书所记载的，夏商周三代贤明君王出兵讨伐罪人，必定在交战前立下誓言，以此来告诫众人，坚定整顿士兵的心志，这是战阵的首要之事。现在的军队出征，凡是将要出发以及交战时，主帅应当亲自面对士兵，明确颁布誓言，让下面的人没有听不到的，以此激发众人的意志，然后才行动。

大将某官，告知你们三军的将校士卒：整顿你们的队伍，不要忽视开端，听从我的命令！如今敌军不臣服，侵犯败坏王室的疆土，扰乱我们的边境，危害我们的农事，毒害流布于百姓之中。皇帝授予我斧钺，严肃地执行上天的诛罚。你们应当统一你们的心力，磨利你们的戈矛，活捉或歼灭大恶之人。前进战死是光荣，后退活着是耻辱。服从命令有丰厚的奖赏，不服从命令有显明的杀戮。努力吧，你们众人！勤勉地从事王事，不要触犯刑罚（这是誓言的大意，主将临时约定以此誓师）！

◎定惑

数万人的聚集，事变不一，兴起哗变混乱，不能不加以考虑。有的士兵不信任，下级轻视上级；有的妖异现象屡次出现，众人产生畏惧。主将应当修养德行更改法令，修缮磨砺兵器铠甲，勤勉诚恳地向众人宣誓，以恭敬地对待上天的告诫。再选择吉祥的时间，备齐牺牲和丰盛的食物，敲响鼓铎的声音，来祭祀牙旗，以精纯虔诚的心意祈求，来观察吉祥的感应。如果人马欢喜跳跃，旌旗都指向高耸的山陵，金铎的声音高扬而清越，大鼓的声音婉转而响亮，这是得到了神灵的帮助，应当展示给众人以安定他们的心；否则就编造吉祥的说法并传达给下面，这样就可以安定人心了。虽然常说任用贤能，就不占卜而事情顺利；法令严明审慎，就不筮卦而计谋成功，然而智者以权变辅助政事，古代称为有五种辅助：一是辅助谋划，二是辅助气势，三是辅助怯懦，四是辅助疑虑，五是辅助地利。兵家的机要，不可不考察（其余见《故事假说安众门》）。

●前集卷六

◎下营法

军志说：停止时就是营垒，行进时就是阵势。是说营垒和阵势的制度相同。法度说：阵中有阵，是指队伍布列，有宽窄的制度。想要它们回旋离合，不互相扰乱次序。营中有营，是指部分次序，有疏密的方法。想要它们左右救援，不互相干扰混乱。如果有外寇侵犯，都坚固壁垒完备准备，敌人无法撼动。如果不是规模预先确定，谁能做到这样呢？所以司马宣王观察诸葛亮的营垒处所而感叹说：天下的奇才！赞美他的法制精妙。从前卫青出塞，用车营环绕自己（大概是现在的车营）；赵充国屯田，则校联不断（大概是现在的木栅营）。由来已经很久了。现在采集各家的方法，著录在这一篇中。

凡是设置营垒，先计算人数，排列营垒几重，分配土地多少。跟随军队的多少，一人一步。让队与队之间能容纳队伍，宁可让队伍有剩余，不能让队伍不足。已经划定就确定，不得移动改变。如一厢有剩余，所剩余的队伍配合守御，不让士兵烦扰。如果久住或暂时驻扎，各自衡量适宜。都在十二时辰的位置立标杆，立五面旌旗，长二丈八尺，审察子午卯酉的地位，不要让它们邪僻：用朱雀旌立在南（午）位，白虎旌立在西（酉）位，玄武旌立在北（子）位，青龙旌立在东（卯）位，招摇旌立在中央。砍柴放牧汲水饮水不得超出标杆之外。

凡是军营将要驻扎时，应当营跳荡、奇兵、马军、并战锋、驻队，各自命令严备持仗，一律按照发兵的法度。等到当营扎好帐篷完毕，才可以立队放下武器，各自在本队下安置。如果有紧急警报，随方向抵御。马军驻扎完毕，听取总管的进退命令，马匹合群放牧。

凡是驻扎营垒，不得靠近田苗及城市，必须离城十里以外。要进入城市购买的，由营司判官派人押领，不允许擅自进入城郭。

◎营法（并三图）

○李靖法

凡是大将军出征，大约授予士兵二万人，就分为七军。如果人数较少，临时再定（大抵十分之中，以三分作为奇兵）。

中军四千人，内取战兵二千八百人（五十人为一队），共计五十六队。战兵内弩手四百人，弓手四百人，马军一千人，跳荡五百人，奇兵五百人。

左、右虞候各一军，每军各二千八百人，内各取战兵一千九百人（共计七十六队）。战兵内每军弩手三百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

左右两厢各二军，每军各二千六百人，内各取战兵一千八百五十人（共计一百四十八队）。弩手二百五十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

凡是马步军，总共应当一万四千人，共二百八十队当战，其余六千人守辎重。下营之时，以四千人为中营，在中心。左右虞候、左右厢四军，共六总管，各一千人为营，六面援助中军。六总管下，各更有两小营。每队帐篷五口。如果在贼境，地狭，则四步下帐篷；如果地土广阔，不在贼境，则五步下营。

凡是五十人为一队，其队内兵士须结其心。每三人，自相投契的结为一小队。又合三小队，投契的结为一中队。又合五中队，为一大队。剩余五人：押官一人，队头执旗一人，副队头一人，左右兼旗二人。即五十人。至于行立前进后退当队，并须自相依附。如三人队失一人者，九人队失小队二人者，临阵日仰押官、队头便斩。不救人，阵散计会队内少者，勘不救所由，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