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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武经总要四

前集卷三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19–25 段

校彼我之胜负),称生胜(称量计度,万无失胜之道。此所谓修道保法也)。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其或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敌之不可以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以击,而不知吾卒之不可以击,胜之半也。知敌与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地形不可战,胜之半也。夫战兵先欲团一,团一则千人同心;千人同心,则有千人之力;万人异心,则无一人之用。心齐力均,故古之称如率然。如率然者,常山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皆至。或问可使如率然乎?曰:可矣。吴人与越人相恶,当其同舟而济,则其相救也如左右手。又曰:军,身也;卒,服也;伍,拇指也(大将以军为身,小将为四肢,士伍为拇指也)。谓将之役士,士之从将,如一身之与四肢、拇指也。夫伍兵,五当也,长以卫短,短以救长(五兵长短者有所宜)。兵不杂,则不利。长兵以卫,短兵以守,太长则犯,太短则不及;太轻则锐,锐则易乱;太犯则钝,钝则不济(犯为触挂也。兵长短相为卫,太犯、太轻皆不中法度也)。故给兵配仗,咸有率分。夫兵以诈立,以利动(见利始动),以分合为变者也(或分或合,以战敌人,观其应我之形,终能为变化以取战胜也)。其疾如风(来无迹,其至迅疾也),其徐如林(言缓行须有行列,如林木,以防所掩袭也),侵掠如火(猛烈不可肉也),难知如阴(如疑云蔽天,不见三辰也),动如雷电(如空中击,莫知所避),掠乡分众(敌之乡道聚落,无有守兵,大畜财谷,剽掠则须分配次第,使众人皆得往也,不可独有所任,则大小强弱皆欲与敌争利也),辟地分利(开拓大境,则分割与有功者),悬权而动(如权衡称量已定,然后动也)。动不可久,久则钝;兵费,则挫威诎力,纵敌生变,失利后时。故善用兵者,见敌之虚,乘而勿假,追而勿舍,迫而勿去。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敌之开阖,当亟入之(敌有间,当急入)。故曰:兵之情贵速,乘人不及也。虽然,犹须以治待乱,以静待哗,以逸待劳,以近待远,以饱待饥,故曰:见利宜疾,未利则止,趋利乘时,间不容息。先之一刻,则大过;后之一刻,则失时也。夫善战者,能易寡为众,易众为寡。为何其然哉?常出其不意,冲其所虚,形人而我无形。使我常专,使敌常分,我专为一,敌分为十,则此众彼寡,我所与战者约矣。我之战地常使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敌所备者多,则我与所战者又寡矣。故曰:心疑者比,力分者弱。能分人之兵,疑人之心,则锱铢有余;不能分人之兵,疑人之心,则数倍不足。

译都是仪容举止中的优点。控弦有两种方法:无名指叠在小指上压住大拇指,食指对着弦直立,这是中原的方法;弯曲大拇指,用食指压住勾弦,这是北边的方法。北边方法用力小,利于马上使用;中原方法用力多,利于步战使用。然而其中的奥妙,特别在食指之间。世人都用指尖掐弦,那么放置箭矢就会弯曲,又损伤箭羽;只要让指面顺着弦直立,那么脱手容易中靶,其射程甚至超过平常几十步,古人认为神奇而保密。胡人方法不让大拇指超过食指,也很妙。拿弓,要使弓身松弛,前面插入弓把,后面对着四指的第一节,平放大拇指,使它承托箭头,退后食指,使它不阻碍,那么和谐美观,声音清脆快捷了。

●前集卷三

◎叙战上

上等的用兵策略是挫败敌人的谋略,其次是挫败敌人的外交,再次是攻打敌人的军队。挫败谋略,是攻击敌人的内心,使他不能谋划。挫败外交,是断绝敌人的援助,使他不能联合。攻打军队,是在立尸之场交锋,不得已而使用。然而善于指挥战争的人,必须先审视自己,一得到地利,二士兵训练有素,三器械锋利,然后观察敌人的形势。不了解敌人政治的,不发动战争;不了解敌人情况的,不订立盟约;不了解敌人将领的,不先行进军;不了解敌人士兵的,不先行布阵。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那么才开始在内制定计策,出兵于边境,这叫以有理打击无理,以训练有素的士兵打击驱赶而来的民众,没有不胜利的。所以兵法说:善于用兵的人,修明政治而保持法制,一是度,二

夫战,固有当击、当避、当纵者,击其微静(懈怠无备面静),避其强静(攻收有备,闲处而静);击其倦劳,避其闲窕(劳倦者疲困,闲窕者暇逸)。无击堂堂之阵(堂堂,大也),无邀正正之气(正正,齐也)。至若朝气锐,昼气堕,暮气归,必避其锐气,击其堕归。又曰: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迫(围兵者,围其三面,开其一面,以示生路也)。如此类者,皆敌人方乘气尽锐而来,不可亟争,故避而杀其锋,开而诱其溃也。或问:敌众而整,将来,待之若何?曰:先其所爱,则听矣。敌所爱而恃者,便地、饶野、粮道也。先之,夺敌人之心也。夫战兵贵势,势可以先战而震敌,于其乘利则疾奋,敌不暇支,则譬如破竹,数节之后,迎刃自解,不复撄手。然则兵之所以能为势者有三:一气势,二地势,三因势。若将勇轻敌,士卒乐战,三军之众,气如飘风,此谓气势也。阙山狭路,大阜深涧,龙蛇蟠磴,羊肠狗门,一丈守险,千人莫过,此谓地势也。因敌怠堕,疲劳饥渴,前营未舍,后军未涉,此谓因势也。有此三者,若兵非齐志,非敢决,非必死,非蓄怒,亦莫能为势也。故曰:善战者,其节短,其势险。势如张弩,节如发机。又曰: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决积水于千仞之溪。至于漂石者,皆势由然也,可不务乎?夫战兵,常持有余以待不足,故无犯进止之节,无失饮食之适,无绝人马之力。若进止不度,饮食不继,马疾人倦,而不解舍,则兵不堪命,不堪命则不任其上令。上令既废,以居则乱,以战则北矣。其要在更战更息,别用之不竭也。故曰:三军人戒分日(戒三军人之中合半日可止)。夫众以合寡,则为追里而开之(交,合战也。追,逐也。里,围也。以众敌寡者,逐而围之,开其去道,令无为穷寇也),或分而选击(以众攻寡,分众更战更息,知我佚彼劳,故能克也),或三分而乘之(三分,以一分饵之,彼趁利而乱,余二分为奇袭之);彼众则以方从之(方,术也。谓杀诡诈奇变,敌虽众,分其形势,使不得并力而战也)。又曰:敌若众,众则受围(己兵寡,则士意不专,当作利道受围以坚众心,分兵四向而受敌,则众以死向生也),兵士甚陷,我乃不惧(谓陷则死战求生也)。故知以固存以为胜(人乘危,则以死而易生也)。又曰:使人如坐漏船之中,伏烧屋之下(投兵于死地,示令自求生),则智者不得不谋,勇者不得不决也。夫重用兵者强,轻用兵者弱,犹为不可,故其黩武而国利,兵久而国不危者,未之有也。善用兵者,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因粮于敌,以足军食。是谓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

译是量,三是数,四是称,五是胜(以上五种,是未战先计算,必胜的方法)。地产生度(地,指远近险易。度,计算。未出兵,先计算敌国的险易,道路的迂直,兵甲谁多,勇怯谁胜,计算可伐,就出兵),度产生量(量,斟酌彼此形势),量产生数(数,机变的先导。斟酌计算彼此强弱利害,然后制定机数),数产生称(称,拔除。比较彼此胜负),称产生胜(称量计算,万无一失的胜利之道。这就是所谓修明政治保持法制)。所以胜利的军队先具备胜利条件,然后寻求作战;失败的军队先作战,然后寻求胜利。如果知道我的士兵可以攻击,而不知道敌人不可以攻击,胜利的可能性只有一半。知道敌人可以攻击,而不知道我的士兵不可以攻击,胜利的可能性只有一半。知道敌人和我的士兵都可以攻击,而不知道地形不可以作战,胜利的可能性只有一半。作战的军队首先想要团结统一,团结统一那么千人同心;千人同心,就有千人的力量;万人异心,就没有一人的作用。心齐力均,所以古人称像率然。率然,是常山的蛇。击打它的头,尾巴就来;击打它的尾巴,头就来;击打它的中间,头和尾巴都来。有人问可以使军队像率然吗?回答说:可以。吴人和越人互相仇视,当他们同船渡河时,他们互相救助就像左右手。又说:军,是身体;卒,是衣服;伍,是拇指(大将以军为身体,小将为四肢,士伍为拇指)。说将领役使士兵,士兵服从将领,就像身体与四肢、拇指一样。伍兵,是五当,长兵器保卫短兵器

法曰:天下以战为国者,五胜者亡,四胜者祸,三胜者霸,二胜者王,一胜者帝。此谓兵黩战久,残人屈财之如此也。故古之明主知将以言乎战者,莫之敢易也。

译,短兵器救援长兵器(五种兵器长短各有适宜)。兵器不混杂,就不利。长兵器保卫,短兵器

◎叙战中

  兵法曰:凡战,昼以旌旗旄幡为麾,夜以金铎鼓菰荻为节(菰荻,芦叶,古先吹为号令)。麾左而左,麾右而右;鼓之则进,金之则止;一吹而行,再吹而聚。三军服威肃命如此,则前无坚敌。若闻鼓不起,闻金不止,虽有百万之众,何益于用哉?故战之道,等艺立,卒伍定,行列正,从容固,言名实(等,比方也,次第其才能相集使。卒,百人。伍,五人。行列者,左右前后。从容者,驻止未战时,欲坚固有备。言名者,各以事为名也);位欲严,政欲栗,力欲窕,气欲闲,心欲一(上下尊卑,能相临制。赏罚必行,故人战栗。窕,佚也。气闲,则军静不扰。一,同也,心一则力同);阵行惟疏,战惟密(疏者阔空其间,密者行止相承之道也)。远者示之则不畏,近者勿示则不散(用兵之道,开敌之实,示敌之虚,凡相去远,吏士见实犹不畏,近则勿示敌虚实,但严备以一士心也)。示之以颜色,告之以所生(大将示人以悦乐之色,告以利害及必胜之道)。两锋相值,有将未知敌,则用寡而观其变(先以卑弱不能示之,以观敌之变化也),进退而观其固(以轻兵进至敌左右观察之也),危而观其惧(观敌危事,以知敌恐怖德失形势也),静而观其怠(敌静不动,则相视吏士懈怠与否也),动而观其疑(轻兵挑战相示敌人,知其疑否),袭而观其治(虚者斗无固备,怠者错乱相干),设而观其作(设我阵伍,观敌所施)。皆候敌家先动,变生其间,我得其形,则以计应,常击其乱,不攻其治。故善战者,应形于无穷(每有形我,则随应之),其理未可见。且以数相持,敌若执数,我先动则就阴,以虚应实,必为之擒。譬夫虎豹不动,不入槛阱;麋鹿不动,不罹网罗。凡物,未有不以先动而受制于人也。或待众之作,则遁而勿鼓(或待我众自动欲战,则因而鼓进之。未战,且当循理兵械部曲,申明号令,勿得先鼓也)。故曰:称众因地,因敌阵令心(称量众寡之数、土地之宜,因敌陈行为阵,令出必得众心)。虽然,若后动者不能观敌而制计,则祸愈于先动。故曰:先则弊,后则慑也(兵先举,则劳弊;后起,则志意不定而恐惧也)。又曰:先人有夺其心,后人有待其衰也。其或敌攻,则屯而伺之(敌盛来攻,则吾屯守为主人,视敌为客,客有虚失,乃以兵应之也)。敌谋老我师,坚阵不动,则噪以先之(先使轻翼兵喧呼而动之)。击其疑,驾其卒(示敌以利而不敢进者,疑也,则可先加兵,以卒暴击之也);致其屈,袭其规(分敌之众,以尽其人,袭其不意之处也)。上下同欲,敌莫之御。战胜,则与众分善(将不自取功,推与下分之)。若将复战,则重赏罚(战胜而重当战,必先行前战之赏罚),誓以居前,无复先术(复战者,必又以赏罚约束先誓军,其战法则变易,不可用先所胜者耳)。夫先处战地,而待敌者逸;后处战地,而趋敌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令敌来就,我蓄力待之,不往赴敌,恐人劳也)。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诱以利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出其所必走,攻其所必救也)。若擅利,则释旗迎而反之(反,转战也。若已据利地,则藏众委旌旗,示敌寡弱,纵轻兵挑战,迎之于险也)。夫战,以犹豫为凶,以隐微为胜。事莫大于必果,功莫成于勇决。譬夫一盗奋戈于市,则万人辟易。非一盗独勇,万人皆怯,必死与必生非对也。故曰:居国惠以信,在军广以武,刃上果以敏(刃上,合兵也。凡攻战,必利决断,不失其时也)。夫战,用寡固,用众治;寡利烦,众利正(兵少故不可胜,兵多大胜,不错乱行伍列正旌旗也)。以轻行轻危(轻兵高材疾足,追奔逐北,翌助进退者,必当须我部伍循节度进止也),以重行重无功(重兵若但持坚固守,不妄进退,虽不可胜,不能得利,无功也),进则相为重轻也(重兵持坚固守,轻兵攻取,相恃为用,为守固)。夫必胜之兵必隐,谓先用弱于敌而后战也(计先定为必胜,藏其形,勿令敌知,知则备我)。譬夫搏攫▯噬之兽,其用齿角爪牙也,托于卑微隐蔽,所以能为暴(言胜兵隐伏形势,以骄敌人,伺其傲怠,则击之也)。故曰: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欲伪为乱形以诱敌人,先须至治,然后使敌人不知也。欲伪为怯形以伺敌人,先须至勇,然后使敌人不惧我也。欲伪为弱形以骄敌人,先须至强,然后能使敌人不能轻侮我军矣)。善动者形之,形之,敌必从之(见羸形也);予之,敌必取之(以利诱敌,敌速离其垒而以便利击之也)。以利动之,以本待之,故事省而功倍也(利害动敌,敌既从我,则严以待之)。所以佯北勿从(恐有大兵),饵兵勿食,皆谓此也。亦复因敌之险以为己固,因敌之谋以为己事,审因求胜,不可穷也。

译兵法说:凡是作战,白天用旌旗、旄幡作为指挥信号,夜晚用金铎、战鼓、菰荻作为节制信号(菰荻,即芦苇叶,古代先吹它作为号令)。指挥向左就向左,指挥向右就向右;击鼓就前进,鸣金就停止;吹一次就行进,吹两次就聚集。全军服从威严、严肃军令像这样,那么前面就没有攻不克的强敌。如果听到鼓声不起身,听到金声不停止,即使有百万军队,对作战有什么益处呢?所以作战的原则,要评定才能、确立等级,确定卒伍编制,行列整齐,驻止稳固,名实相符(等,是比方的意思,按才能次第聚集他们。卒,百人。伍,五人。行列,指左右前后。从容,指驻止未战时,想要坚固有备。言名,指各以事务来命名);职位要严肃,政令要严厉,力量要充沛,士气要从容,人心要专一(上下尊卑,能相互制约。赏罚必定执行,所以人们战栗。窕,是充沛的意思。士气从容,军队就安静不扰。一,是相同的意思,人心专一力量就相同);行阵要疏朗,作战要紧密(疏朗指中间宽阔空旷,紧密指行进停止相互承接的方法)。距离远的要展示实力就不畏惧,距离近的不展示虚实就不溃散(用兵的方法,揭示敌人的实情,展示我方的虚情,凡是相距远,官吏士兵见到实情尚且不畏惧,近了就不要展示敌人的虚实,只是严加防备以统一士兵的心志)。展示和悦的神色,告知生存的道理(大将向人展示悦乐的神色,告知利害以及必胜的方法)。两军锋刃相对,如果有将领不了解敌人,就用少量兵力去观察敌人的变化(先用卑弱不能的样子展示给敌人,以观察敌人的变化),进退之间观察敌人的稳固(用轻装部队进到敌人左右观察他们),敌人危急时观察他们的恐惧(观察敌人危急的情况,以了解敌人恐怖得失的形势),敌人静止时观察他们的懈怠(敌人静止不动,就观察官吏士兵是否懈怠),敌人行动时观察他们的疑虑(轻装部队挑战展示给敌人,了解他们是否疑虑),袭击时观察他们的治理(虚弱的部队作战没有稳固的防备,懈怠的部队错乱相互干扰),布阵时观察他们的举措(布置我方阵伍,观察敌人所施行的措施)。都要等待敌人先行动,变化产生其中,我掌握了敌人的形势,就用计谋应对,经常攻击他们的混乱,不攻击他们的有序。所以善于作战的人,应对形势无穷无尽(每有形势出现,就随之应对),其中的道理不可预见。况且用固定的方法相互对峙,敌人如果执着于固定方法,我先行动就陷入阴柔,用虚应实,一定会被擒获。譬如虎豹不行动,就不会落入陷阱;麋鹿不行动,就不会遭遇网罗。凡是事物,没有不因为先行动而受制于人的。有时等待我军自动想要作战,就因而击鼓前进(有时等待我军自动想要作战,就因而击鼓前进。未战之前,应当遵循道理整顿兵器部曲,申明号令,不得先击鼓)。所以说:衡量众寡、依据地形,依据敌人布阵,命令发出必定得到众心。虽然如此,如果后行动的人不能观察敌人而制定计谋,那么祸患比先行动更严重。所以说:先行动就疲弊,后行动就恐惧(军队先举,就劳疲;后起,就意志不定而恐惧)。又说:先于人就能夺取敌人的心志,后于人就能等待敌人的衰败。如果敌人进攻,就屯驻而伺机而动(敌人盛势来攻,我就屯守作为主人,视敌人为客人,客人有虚失,就用军队应对)。敌人用老我的计谋,坚守阵势不动,就喧哗以先动(先让轻翼部队喧呼而动他们)。攻击他们的疑虑,驾驭他们的卒伍(展示给敌人利益而不敢前进的,是疑虑,就可以先加兵,用卒伍暴击他们);导致他们的屈服,袭击他们的规划(分散敌人的众兵,以尽杀其人,袭击他们不意的地方)。上下同心,敌人不能抵御。战胜,就与众人分享善果(将领不独自取功,推给下面分享)。如果将领再次作战,就加重赏罚(战胜而再次当战,必定先执行前次作战的赏罚),誓师以居前,不再用先前的战术(再次作战的,必定又以赏罚约束先誓军,作战方法要变易,不可用先前所胜的方法)。先占据战地而等待敌人的安逸;后占据战地而奔赴敌人的劳苦。所以善于作战的人,能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让敌人来就我,我蓄力等待他们,不往赴敌,怕人劳苦)。能使敌人自己来的,是用利益引诱他们;能使敌人不能来的,是加害他们(出他们必走的地方,攻他们必救的地方)。如果独占利益,就放下旗帜迎接而反击(反,是转战的意思。如果已占据有利地形,就隐藏众兵委弃旌旗,展示给敌人寡弱,放纵轻兵挑战,在险要处迎接他们)。作战,以犹豫为凶,以隐微为胜。事情没有比必定果断更大的,功业没有比勇决更成的。譬如一个盗贼在市中奋戈,万人就退避。不是一个盗贼独勇,万人皆怯,必死与必生不是对等的。所以说:居国以惠信,在军以广武,刃上以果敏(刃上,是合兵的意思。凡是攻战,必定利于决断,不失时机)。作战,用寡则固,用众则治;寡利烦,众利正(兵少故不可胜,兵多大胜,不错乱行伍列正旌旗)。以轻行轻危(轻兵高材疾足,追奔逐北,翌助进退的,必定要我的部伍循节度进止),以重行重无功(重兵如果只持坚固守,不妄进退,虽不可胜,不能得利,无功),进则相为重轻(重兵持坚固守,轻兵攻取,相恃为用,为守固)。必胜的军队必定隐伏,是说先用弱于敌人而后战(计先定为必胜,藏其形,不让敌人知道,知道就防备我)。譬如搏攫噬之兽,其用齿角爪牙,托于卑微隐蔽,所以能为暴(说胜兵隐伏形势,以骄敌人,伺其傲怠,则击之)。所以说: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想要伪为乱形以诱敌人,先须至治,然后使敌人不知。想要伪为怯形以伺敌人,先须至勇,然后使敌人不惧我。想要伪为弱形以骄敌人,先须至强,然后能使敌人不能轻侮我军)。善于行动的人展示形势,展示形势,敌人必定跟随(见羸形);给予利益,敌人必定夺取(以利诱敌,敌人速离其垒而以便利击之)。以利动之,以本待之,所以事省而功倍(利害动敌,敌人既从我,则严以待之)。所以佯北勿从(恐有大兵),饵兵勿食,都是说的这个。也依靠敌人的险要作为自己的坚固,依靠敌人的谋略作为自己的事务,审因求胜,不可穷尽。

◎叙战下

  凡击敌营,阵初破,不得更捉生口。

  凡战胜逐奔,约三百步,则须收军整队,恐贼穷返斗,军乱难整。遣候骑审探,若已溃,则长驱追袭,乃分散逐之,勿令敌众得聚。

  凡贼破而走,追之,防有救援,过一里且止,则严兵缓进;常去十里,随之。昼则时时警之,令不得食;夜则以火照之,以鼓胁之,令不得宿野。

  ◎抽队

  夫兵进轻退重,士卒利退,争先难整,敌若自后警我,军众必乱;敌若乘而袭我,其患尤甚。故对阵抽军,须设方计,隔一队抽一队。队头俾官翻押后,副队头翻引前队,兵皆看副队头进止。退及百许步,其队便且止,定立整顿枪刀,执弓弩架箭,为将战势。既定,则又抽前队,一如上法。若贼来逼,则立队便当▯敌,见抽之队亦须回军拒战。凡动,并按次徐动,不得急行,仍逐队不得相越。

  ◎军争

  兵法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交和而舍(军门为和门,两军相当为交和也),莫难于军争。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患。故迂其途,而诱之以利,后人发,先人至。此谓当战有所争利,则先示敌人,以迂远敌意,以怠慢复诱敌人以利,使敌人心不专,然后倍道兼行,出其不意,故能后发先至,而得所争之要害也。凡趋而争利者,不可举兵皆进,又不可弃军实而往。故曰:举军而争利,则不及;委军而争利,则辎重捐。其法:若在百里之外,则千人斩。果毅领亻兼人执刀又居后督战,观不入阵者斩。兵士尽领知左膊右肩,行立依次。凡队头与贼斗迫蹙,即左右慊旗急须赴前救援;若慊旗又被贼迫蹙,即行内急前救援;前行进救为贼所迫,则后行准前进救之。

  凡伍队被贼攻迫,众寡不敌,邻近队伍并须齐进救援之。

  凡以十人敌一,则围之;五人敌一,则三人攻之,二人为奇伏。

  凡兵方战,其跳荡、奇兵、马军等队,即须量抽人马当之,仍于队内抽捉马人。

  凡彼我相敌,以地利阻之;不得地利,以阴伏阻之;又不得,则并力偏攻。

  凡料敌,战地若便利则守,不则去。若未得战地,虽见利不可就之。

  凡背山战,宜藏军,少少诱之,入伏攻之。

  凡背水战,步军当冲,马军为翼,步军后排营,有利则前战,无利浅进。

  凡军前有水陷我,则据高以待之,候贼至陷中,即击。若贼不来,则设伏退军诱之。

  凡驻军结阵,不得包原隰险阻在内。

  凡前有深草,我则缓行以待之。候贼来入草,则焚之;贼若守不进,我则迂路攻之。

  凡粮道易绝,虽有大利,不宜深入。

  不得远追。审知贼势散乱,然后追袭。其驻队不得辄动。如追袭,败贼势败乱,然后追袭败贼,以收军,其举枪、卷旗一依教法(如营不牢固,无险可恃,即军中量一两队克驻队,令坚营垒。若营牢固,不要防守,其驻队亦不须出战)。若敌人恃险,因山布阵,不得横列,兵士分立,则宜为立(或作坚)阵法。其法:弩手、弓手与战锋队相间,引前,驻队两边相翼。布阵既定,诸军听角声展旗簇队。看大将黄旗向敌亚,鼓声动,诸军弩手、弓手及战锋队各令人捉马,一时笼枪大呼,齐入。若弩手、弓手、战锋等队排此回还,即跳荡、奇兵再入。如见黄旗却立木亚,及闻击钲声乃止。膊上架枪,引还,各于旧处排立。如闻角声,即卷幡簇队,如便放。若更听鼓声、角声,依军次还营。此出战布兵之大率也,其便宜变易,则扌每诸阵之法。

  凡军行,遇敌,既缩为方阵待战(大阵具军行次▯门)。敌人或击我前,或击我后,进止未得者,其阵中间充,忌断绝,须速令总管部落逐方面兵相承勿断也。

  凡兵出战,每营跳荡、马军队、战锋、战驻队等分为五等,各有将领。出时先用某等兵出战,若续者益兵,则更令一等进。如此至尽五等。辎重队不得辄用。

  凡兵,每队有队头,兵须队头前引则战。次立执旗;次立左亻兼旗,在左;右亻兼旗,在右;次则队兵,分作五行,在亻兼旗后左右均立。第一行战锋七人,第二行八人,第三行九人,第四行十人,第五行十一人。五行皆解镫布列为队也。

译◎叙述作战(下)

凡是攻击敌军营地,阵势刚刚被攻破时,不得再去抓捕俘虏。

凡是战胜后追击逃敌,大约追击三百步,就必须收拢军队整顿队形,以防敌人走投无路而反扑,导致我军混乱难以整顿。派遣侦察骑兵仔细探查,如果敌人已经溃散,就长驱直入追击,并分散兵力逐个追击,不要让敌人聚集起来。

凡是敌人战败逃跑,追击时要防备有援军,超过一里就暂时停止,然后严整兵器缓慢推进;通常与敌人保持十里距离,跟随其后。白天要时时警戒,使敌人不得进食;夜晚要用火光照射,用鼓声威慑,使敌人不得在野外宿营。

◎撤退部队

军队前进时轻快,撤退时沉重,士兵利于撤退,争先恐后难以整顿,敌人如果从后面警戒我军,军队必定混乱;敌人如果趁机袭击我军,祸患尤其严重。所以对阵时撤退军队,必须设计方法,隔一个队撤退一个队。队头让军官翻身后护,副队头翻身后引领前队,士兵都看着副队头的进退行动。撤退大约一百步,那个队就暂时停止,稳定站立整顿枪刀,拿着弓弩架好箭,摆出将要作战的阵势。整顿完毕后,再撤退前队,完全依照上述方法。如果敌人逼近,就立刻列队抵挡敌人,正在撤退的队也必须回军抵抗。凡是行动,都按次序缓慢行动,不得急速行进,仍然各队不得互相超越。

◎军事争夺

兵法说:凡是用兵的原则,将领接受君主的命令,集结军队聚集民众,两军门相对而驻扎(军门称为和门,两军相对称为交和),没有比军事争夺更难的。军事争夺的难点在于,把迂回当作直路,把祸患当作便利。所以迂回行军,用利益诱惑敌人,后出发,先到达。这就是说,当作战有所争夺的利益时,就先向敌人展示,用迂远迷惑敌人,用怠慢再用利益诱惑敌人,使敌人心志不专一,然后加倍速度赶路,出其不意,所以能后出发先到达,而得到所争夺的要害。凡是急行军争夺利益的,不能全军都进,又不能抛弃军需物资前往。所以说:全军去争夺利益,就赶不上;抛弃军需去争夺利益,就损失辎重。其方法是:如果在百里之外,就斩首千人。果毅率领兼任的人持刀在后督战,观察不进入阵地的就斩首。士兵都了解左臂右肩的位置,行走站立依次排列。凡是队头与敌人搏斗紧迫,左右副旗必须急忙上前救援;如果副旗又被敌人紧迫,行内必须急忙上前救援;前行进救被敌人所迫,后行就依照前行进救的方法。

凡是伍队被敌人攻击紧迫,众寡不敌,邻近的队伍都必须一齐前进救援。

凡是以十人对抗一人,就包围他;五人对抗一人,就三人攻击他,两人作为奇兵埋伏。

凡是军队正在作战,那些跳荡队、奇兵队、马军等队,就必须酌情抽调人马抵挡,仍然在队内抽调捉拿马匹的人。

凡是我方与敌方对峙,用地利阻挡他们;得不到地利,用埋伏阻挡他们;又得不到,就合力偏侧攻击。

凡是估量敌人,作战地点如果便利就坚守,不便利就离开。如果没得到作战地点,即使看到利益也不可接近。

凡是背靠山地作战,适宜隐藏军队,少量引诱敌人,进入伏击圈就攻击。

凡是背靠水作战,步兵应当冲锋,骑兵作为两翼,步兵后排营,有利就前进作战,无利就浅进。

凡是军前有水坑陷我,就占据高地等待,等敌人进入坑中,就攻击。如果敌人不来,就设伏退军引诱他们。

凡是驻军结阵,不得把平原低湿险阻之地包在阵内。

凡是前面有深草,我军就缓慢行进等待。等敌人进入草中,就焚烧;敌人如果坚守不前进,我军就迂回道路攻击。

凡是粮道容易断绝,即使有大利,也不宜深入。

不得远距离追击。审知敌人势态散乱,然后追击。驻守的部队不得随意移动。如果追击,败敌势态败乱,然后追击败敌,以收拢军队,其举枪、卷旗一律依照教法(如果营地不牢固,没有险要可依赖,就在军中酌情安排一两队驻守部队,令其坚守营垒。如果营地牢固,不需要防守,驻守部队也不须出战)。如果敌人依仗险要,凭借山地布阵,不得横列,士兵分立,就适宜采用立(或作坚)阵法。其方法是:弩手、弓手与战锋队相间,引领在前,驻守部队在两边相护。布阵既定,各军听号角声展开旗帜聚集队形。看大将黄旗向敌人倾斜,鼓声动,各军弩手、弓手及战锋队各让人捉住马,同时笼枪大呼,一齐进入。如果弩手、弓手、战锋等队排此回还,就跳荡队、奇兵再进入。如果看到黄旗却立木倾斜,以及听到击钲声就停止。胳膊上架枪,引领返回,各自在旧处排立。如果听到号角声,就卷起旗帜聚集队形,如果方便就放。如果更听鼓声、号角声,依照军次返回营地。这是出战布兵的大致原则,其灵活变通,则遵循各阵的方法。

凡是军队行进,遇到敌人,已经收缩为方阵等待作战(大阵具备军行次门)。敌人或攻击我前,或攻击我后,进退未定者,其阵中间充实,忌讳断绝,必须迅速命令总管部落逐方面士兵相承不断。

凡是士兵出战,每营跳荡队、马军队、战锋队、战驻队等分为五等,各有将领。出战时先用某等兵出战,如果后续增兵,就再令一等进入。如此直到五等尽。辎重队不得随意使用。

凡是军队,每队有队头,士兵必须队头在前引领才作战。其次站立执旗;其次站立左副旗,在左;右副旗,在右;其次则是队兵,分作五行,在副旗后左右均立。第一行战锋七人,第二行八人,第三行九人,第四行十人,第五行十一人。五行都解开马镫布列为队。

队皆以副队头一人执刀押后,观兵士不入阵者,斩。

  凡前无虏掠,粮不支月,不宜深入。

  凡暴寒、暴暑,虽见大利,不宜进攻。

  凡贼无故退军,不可进逐。

  凡贼守隘险,我不得前进,则易路退军以诱之。

  凡兵趋贼帐,或中道遇大城、要寨,须下之,或备之,而后过。

  凡遇敌相迎,我从直路,置贼迂路,使之力疲,可胜。

  凡前路有险阻,贼又固守,则示利诱之,潜令人取背夺之。

  凡未测彼情,虽遇羸弱,不进攻之。

  凡贼半隐半见、似警似乱,必有谋,不进攻之。

  凡贼来掠我,激怒士众,或偏师挑战者,不须应之,恐设伏陷军。

  凡贼入隘口,待十过其三,则从后促胁之。如贼惊乱,即奋兵横断之,然后战。

  凡贼出隘口来斗,候其半出,击之,左右来攻,断其进退之路,可全虏。

  凡贼队暴来掠吾苗稼牛羊者,当勿击其锐,按兵自固。候其暮去,必重掠力疲,其心亦恐,退还务速,行队不属,我则进击之。

  凡贼来,震威,部伍又整,我须且择险地自固,卑词禁掠,无激其怒。贼既众又且日久,伺其懈怠,或方食时,可急击也。

  凡兵士,当战,不得离队献功,恐为贼所乘。

  唐李靖法:凡出兵,且以二万人为准,分为七军。中军四千人;左右虞候二军,各二千八百人;左右四军,各二千六百人。总而言之,得二万人,内取万四千人,为二百八十队出战,六千人守战重。凡中军,四千人内拣战兵二千八百人,五十人为一队,计五十六队。其间弩手四百,弓手四百,马军千,跳荡五百,奇兵五百。左右虞候军各二千八百人,每军取战兵一千九百人:弩手三百,弓手三百,马军五百,跳荡四百,奇兵四百。左右军各二千六百人,每军内拣战兵一千八百五十人:弩手二百五十,弓手三百,马军五百,跳荡四百,奇兵四百。凡出战布阵,先从右虞候军引出,次右军,次中军,次后军,次左军,次左虞候军。自马军八十队外,其步军二百队,中军三十六队,左右虞候两军各二十八队,左右厢四军各二十七队。须先置大队,以三十队(或作三队)合为一队,防贼并兵冲突。其队在阵中安置,使均。其大队五十队(或作十五队),中军三队,余六军各二队,通五十人队,合有七十队(或作百七十队),为战驻等队。其马军各在当战驻队后左右,下马立。布阵讫,鼓音发,其弩手去贼百五十步,即发箭;弓手去贼六十步,即发箭。若贼至二十步内,即射手舍弓弩,令驻队人收其射手,先络膊将力棒自随,即与战锋队齐入奋击。战锋每队重行在战队前,闻鼓声即入也。其为军跳荡、奇兵,不得辄动。若步兵被贼蹙逐,则跳荡、马军、奇兵迎前腾击,步兵须却回整频援前。若跳荡、奇兵又为贼排退,战锋等队即须齐进奋击。如击贼退,马军亦中择百人最勇者先往,次勇者数百人继往,罢软者后往,令相续而至也。故曰:卷甲而趋,日夜不处,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擒三军将,劲者先,罢者后,其法什一而至是也。在五十里外,千人中择勇者五百人先往,罢者继往,故曰:五十里而争利者,其法半至是也。若三十里外争利者,则十人中择七人先往,以其道近,人所易至,故可去者多,亦少败亡。故曰:三十里而争利者,三分之二至是也。所以常不失也。先后战,有更代也。又曰:先其所爱,微与之期。谓敌所爱恃之处,我先夺之。必密其处为期,潜往赴期,故敌人不觉而后之焉。此皆军争之道也。

  ◎以寡击众

  夫以寡击众者,利在于出奇也。兵法所说有三焉:一曰要之于险,二曰以整击乱,三曰以日之暮。将能明此者,则可以一击十,以千击万,虽敌人甚众,则其势易覆。今列兵家旧说于后。

  凡敌众我寡,必避于易,要之于险。一人守之,千人莫向。如险厄相值,我军鼓噪卒起,彼虽众多,前徒固已惊骇,乘此击之,势却则破也。一说得丘阜林木之地,可广设旗帜,多置鼓铎,散为疑兵。敌人必分军以备我,则选精锐出奇以击之。若未得便利,且依蔽林木,疏我行队,以弓弩居前当之,伺夜晏则疾击也。

译各队都由一名副队头手持刀在后方押阵,观察士兵中不进入战阵的,就斩首。

凡是前方没有掠夺所得,粮草支撑不了一个月,就不宜深入敌境。

凡是突然遭遇严寒或酷暑,即使看到巨大的利益,也不宜进攻。

凡是敌人无缘无故撤退军队,不可追击。

凡是敌人据守险要隘口,我军无法前进,就改道撤退以引诱敌人。

凡是军队直扑敌人营帐,或者中途遇到大城、重要寨堡,必须攻下它,或者防备好它,然后才能通过。

凡是遇到敌人迎面而来,我从直路走,让敌人走迂回的路,使他们体力疲惫,就可以战胜。

凡是前方有险阻,敌人又坚固防守,就展示利益引诱他们,暗中派人从背后夺取。

凡是还没有摸清敌方情况,即使遇到老弱之敌,也不进攻。

凡是敌人半隐半现、似警戒似混乱,必定有阴谋,不进攻。

凡是敌人来掠夺我军,激怒士兵,或者偏师挑战,不必回应,恐怕设有埋伏陷我军于绝境。

凡是敌人进入隘口,等到十分之三通过时,就从后面催促胁迫他们。如果敌人惊慌混乱,就奋力横断他们,然后交战。

凡是敌人出隘口来战斗,等到他们一半出来时,攻击他们,从左右两边进攻,切断他们进退的道路,可以全部俘虏。

凡是敌人突然来掠夺我的庄稼牛羊,应当不攻击他们的精锐,按兵不动自我巩固。等到他们傍晚离去,必定因为掠夺沉重体力疲惫,内心也恐惧,撤退务求快速,行军队列不连贯,我军就进击他们。

凡是敌人来犯,气势威猛,部伍又整齐,我军暂且选择险要之地自我巩固,用谦卑的言辞禁止掠夺,不要激怒他们。敌人既多又停留日久,等到他们懈怠,或者正在吃饭时,可以急速攻击。

凡是士兵,在交战时,不得脱离队伍去献功,恐怕被敌人乘虚而入。

唐代李靖的兵法:凡是出兵,暂且以两万人为标准,分为七军。中军四千人;左右虞候两军,各二千八百人;左右四军,各二千六百人。总而言之,得到两万人,从中选取一万四千人,编为二百八十队出战,六千人守卫作战重任。凡是中军,四千人中挑选战兵二千八百人,五十人为一队,共计五十六队。其中弩手四百,弓手四百,骑兵一千,跳荡五百,奇兵五百。左右虞候军各二千八百人,每军选取战兵一千九百人:弩手三百,弓手三百,骑兵五百,跳荡四百,奇兵四百。左右军各二千六百人,每军中挑选战兵一千八百五十人:弩手二百五十,弓手三百,骑兵五百,跳荡四百,奇兵四百。凡是出战布阵,先从右虞候军引出,其次是右军,再次是中军,然后是后军,接着是左军,最后是左虞候军。除了骑兵八十队外,其余步兵二百队,中军三十六队,左右虞候两军各二十八队,左右厢四军各二十七队。必须先设置大队,以三十队(或作三队)合为一队,防备敌人并兵冲击。这些队在阵中安置,要使均匀。大队五十队(或作十五队),中军三队,其余六军各两队,总共五十人队,合计七十队(或作百七十队),作为战驻等队。骑兵各自在当战驻队的后方左右,下马站立。布阵完毕,鼓声响起,弩手距离敌人一百五十步,就发射箭;弓手距离敌人六十步,就发射箭。如果敌人进入二十步以内,射手就放下弓弩,让驻队的人收编射手,先绑住胳膊,带着力棒跟随,就与战锋队一起奋力攻击。战锋每队重行在战队前面,听到鼓声就进入战斗。军中的跳荡、奇兵,不得随意行动。如果步兵被敌人逼迫追逐,那么跳荡、骑兵、奇兵迎上前腾跃攻击,步兵必须退回整顿频繁援助前方。如果跳荡、奇兵又被敌人排退,战锋等队就必须齐进奋力攻击。如果击退敌人,骑兵也从中选择一百名最勇敢的先前往,其次勇敢的数百人继往,软弱者后往,让他们相继而至。所以说:卷起铠甲快速行进,日夜不停,加倍赶路。百里去争利,能擒获三军将领,强壮者先走,疲弱者后走,其法则只有十分之一能到达,就是这样。在五十里外,千人中选择五百名勇敢者先往,疲弱者继往,所以说:五十里去争利者,其法则有一半能到达,就是这样。如果在三十里外争利,那么十人中选择七人先往,因为道路近,人容易到达,所以能去的人多,也少有败亡。所以说:三十里去争利者,三分之二能到达,就是这样。所以常不失误。先后作战,有轮换替代。又说:先夺取敌人所珍爱的地方,秘密约定时间。意思是敌人所依赖的地方,我先夺取。必须秘密约定时间,暗中前往赴约,所以敌人不觉察而后知。这些都是军争的道理。

◎以寡击众

以少击多的,利益在于出奇制胜。兵法所说的有三点:一是在险要处截击,二是以整齐打击混乱,三是在日暮时分。将领能明白这些的,就可以一击十,以千击万,即使敌人很多,也容易覆灭。现在列出兵家旧说如下。

凡是敌人多我军少,必定避开平坦之地,在险要处截击。一人防守,千人无法通过。如果险要处相遇,我军鼓噪突然起身,敌人虽然众多,前面的士兵已经惊骇,乘此攻击,势头退却就破敌了。一说得到丘陵林木之地,可以广泛设置旗帜,多放置鼓铎,分散为疑兵。敌人必定分军防备我,就选择精锐出奇攻击。如果没有得到便利,暂且依托遮蔽的林木,疏散我行队,用弓弩居前抵挡,等到夜深就急速攻击。

凡小阵逢大阵,不利持久,敌意轻我,必不惮战,我宜乘利速进。敌人兵众阵大,多连延不整,金鼓之音不相闻,旌旗之色不相见,左不闻右,右不闻左,前不闻后,后不闻前。如此,我以少众并力击之,必胜矣。或敌人下营未定,布阵未集,备垒未成,法令未施,皆可疾击也。兵法又谓:敌众我寡,则作利道受围以坚众心,四向而受敌,我兵则在死地而决战也。

  凡战,敌人之众,或分为三四,或西或东,更息更战,或鼓呼而行,或静若而伏,使轻骑驰我左右,则我当候日暮而击之,使一人操炬,二人同鼓,或明或暗,或鼓或呼,或衔枚止声而疾击其两傍,冲其左右,或勇士直冲其阵,敌人虽众,其将可虏也。

  ◎捉生

  凡军中立威怖敌,莫重捉生。获贼千兵,不如生擒一将。其法:择士之身手强敌者,专教以弓矢枪刀、撩钩搭索,悉使精习;马之壮健疾走,鞍勒牢密者,部为三百人,每百人为一队。若贼出小阵偏师,其将必勇,当为利以诱之,使贪功轻斗。乃以一队即近为伏,一队为直冲,一队为驻队。直冲队既入,缓则挠击,急则引去。驻队候直冲队过,直前,粗若支敌,示引走。敌见两队全走,又无傍救,必速追奔。待引贼过伏队处,即发掩伏背杀之,两队回旗应接,自成擒矣。如列大阵,即以三队合为一队,望阵疏或嚣处突过之,皆捉贼将。假令未获,挠之令乱,亦当奔北也。

  ●前集卷四

  ◎用车

  车战,三代用之,秦汉而下,寝以骑兵为便,故车制湮灭,世莫得详。至汉卫青击胡,以武刚车自环为营,纵骑兵出击,单于于是遁走。李陵深入胡地,猝与虏遇,众寡不敌,陵以大军为营,引士于外,千弩俱发,虏乃解去。晋马隆讨树机能,贼乘险设伏,遏绝隆前后,隆依八阵图作偏箱车,地广则以鹿角车营,路狭则为木屋施于车上,且战且前,遂平羌众。唐马燧▯亦造战车,蒙以狻猊象,列戟于后,行则载兵甲,止则为营阵,或塞险以遏奔冲。

  宋咸平中,吴淑上议,复谓平原广野,胡骑焱至,苟非连车以制之,则何以御其奔突?故用车战为便(其制:取常用车,接其斯扼,驾以一牛,布为方阵,四面皆然。东西鳞次,前后栉比,车上置枪,以刃残向上,蔽革以防火攻。列士卒于外,前行持枪盾,后行持弓弩。贼至,令兵士上车,每车载四人,皆持弩。军阵之内数十步间,连六车或四牛,上为重屋,施强弩。贼至,击鼓为节以射之,虏不能犯,乃出骑兵以击之)。此数者,皆谓以车为卫,则非三代驰车击战之法,然自足以御敌制胜也。惟唐房▯击安禄山,用春秋车战之法,以车二千乘,夹以马步,贼顺风扬尘鼓噪,牛皆震骇,因缚刍纵火焚之,人畜挠败,▯遂遁走。此亦古今殊时,而用有利害也。则知车战之法,所以躏烁强阵,止御奔冲,行则负载粮械,止则环作营卫,其用一也,其制则不必尽同。取地之所利,与敌人之所害,或因或改,便于施用而已。其用车之要,古兵法皆具之,今列于左。

  兵法曰:用车之法,五车有一长,十车有一吏,五十车有一卒,百车有一将。易战之法,五车为列,前后相去四十步,左右十步,队间六十步。险战之法,车必循道,十车为一聚,二十车为一屯,前后相去二十步,左右六步,队间三十六步,五车一长,纵横相去一里。易战之法,一车当步卒八十人,八十人当一车;一车当十骑,十骑当一车。车骑者,军之武兵也,故十乘败千人,百乘乱万人。用车之道,阴湿则停,阳燥则起;贵高贱下,驰其要害,逐其粮草;若进若止,必从其道。敌人若起,必遂其迹。其士须选少壮▯乔健,走追奔马,及驰而乘之,则前后左右上下周旋,能束缚车旗,力可引其八石,能射前后左右便习者,名武车之士,眷之不可以不厚也。然用车之道,死地有十,胜势有八,不可不审察也。可往而无以还者,车之死地;越绝险阻,乘敌远行者,车之竭地;前易后险者,车之用地;陷之险阻,出而无以返者,车之绝地;圯下渐泽,黑土粘埴者,车之劳地;左险右易,上陵仰阪者,车之逆地;殷草横亩,犯历深泽者,车之拂地;车少地易,与步不敌者,车之败地;后有沟渎,左有深水,右有深堑者,车之坏地;日夜霖雨,旬日不止,道溃地陷,前不能进,后不能解,车之陷地。此十者,车之死地也。拙将之所以见擒,明将之所以见避。凡以车陷敌者,敌之前后,行阵未定,即陷之;旌旗扰乱,人马数动,即陷之;士卒或前或后,或坐或起,即陷之;阵坚不固,士卒前后相顾,即陷之;前往而疑,后恐而怯,即陷之;三军卒惊,皆薄而起,即陷之;战于易地,暮不能解,即陷之;远行而暮舍,三军恐惧,即陷之。此八者,车之胜势也。将明于十害八胜,敌莫之御也。至若胡骑剽轻,以安车制之,适当其理;河朔坦平,以车骑行之,正得其便。前贤著说,皆可推用。故谓以车御侮,以骑逐利,行有所恃,止有所息,居则不可犯,动则不可失机,此用车之利。

译凡是小阵对阵大阵,不利于持久作战。敌人轻视我方,必定不畏惧交战,我方应当趁着有利时机迅速进击。敌人兵力众多、阵势庞大,往往连绵延伸而不整齐,金鼓的声音互相听不见,旌旗的颜色互相看不见,左边听不见右边的动静,右边听不见左边的动静,前面听不见后面的动静,后面听不见前面的动静。像这种情况,我方用少量兵力合力攻击,必定能取胜。或者敌人扎营尚未安定,布阵尚未集结,防御工事尚未建成,法令尚未颁布,都可以迅速攻击。兵法又说:敌人兵力多而我方兵力少,就制造有利条件接受包围以坚定军心,四面受敌,我方士兵便处于死地而决一死战。

凡是作战,敌人的兵力,有时分为三四个部分,有时向西有时向东,轮流休息轮流作战,有时击鼓呐喊而行军,有时安静潜伏,派遣轻骑兵在我军左右驰骋,那么我方应当等到日暮时攻击。让一人拿着火炬,两人共同击鼓,时而明亮时而昏暗,时而击鼓时而呐喊,或者衔枚无声而迅速攻击其两侧,冲击其左右,或者勇士直接冲击其阵型,敌人虽然众多,其将领可以被俘虏。

◎捉生

凡是军队中树立威信、威慑敌人,没有比捉拿俘虏更重要的了。抓获一千名贼兵,不如活捉一名将领。其方法是:挑选身手强健的士兵,专门教他们使用弓矢、枪刀、撩钩、搭索,全部使他们精熟;挑选壮健疾走的马匹,鞍勒牢固严密的,编组为三百人,每百人分为一队。如果贼军派出小股偏师,其将领必定勇猛,应当用利诱来引诱他,使他贪功轻敌。于是派一队靠近埋伏,一队作为直冲队,一队作为驻守队。直冲队进入敌阵后,如果敌人反应迟缓就扰乱攻击,如果敌人反应迅速就撤退。驻守队等待直冲队通过后,径直向前,粗略地抵挡敌人,假装引诱敌人追击。敌人看到两队全部逃跑,又没有旁侧救援,必定迅速追击。等到引诱敌人经过伏兵所在之处,就发动伏兵从背后击杀,两队回旗接应,敌人自然被擒获。如果敌人排列大阵,就将三队合并为一队,朝着阵型稀疏或喧闹的地方突入,都能捉拿贼将。假如未能抓获,扰乱敌人使其混乱,也应当使其败逃。

●前集卷四

◎用车

车战,夏商周三代使用它,秦汉以后,逐渐认为骑兵更方便,所以车战的制度湮灭,世人无法详细知晓。到了汉代卫青攻打匈奴,用武刚车环绕作为营垒,释放骑兵出击,单于于是逃跑。李陵深入匈奴地区,突然与敌人遭遇,众寡不敌,李陵用大军作为营垒,带领士兵在外围,千张弩同时发射,敌人于是撤退离去。晋代马隆讨伐树机能,敌人凭借险要地势设下伏兵,截断马隆前后道路,马隆依据八阵图制作偏箱车,地势广阔就用鹿角车营,道路狭窄就在车上设置木屋,一边作战一边前进,于是平定了羌人军队。唐代马燧也制造战车,蒙上狻猊象的图案,后面排列戟,行进时装载兵甲,停止时作为营阵,有时堵塞险要之地以遏制敌人的奔突冲击。

宋代咸平年间,吴淑上奏议论,又说平原旷野,胡人骑兵如烈火般迅速到来,如果不连接车辆来制约他们,那么用什么来抵御他们的奔突?所以用车战比较方便(其制度是:取用普通车辆,连接其关键部位,用一头牛牵引,布成方阵,四面都是这样。东西方向像鱼鳞一样排列,前后像梳齿一样密集,车上放置枪,刀刃向上,遮蔽皮革以防火攻。排列士兵在外面,前行持枪盾,后行持弓弩。敌人到来,命令士兵上车,每辆车载四人,都持弩。军阵之内几十步之间,连接六辆车或四头牛,上面设置重屋,安置强弩。敌人到来,击鼓作为节奏来射击,敌人不能侵犯,于是派出骑兵攻击他们)。这几位,都是说用车作为护卫,而不是三代驱车击战的战术,但足以抵御敌人取胜。只有唐代房琯攻打安禄山,使用春秋时期的车战方法,用战车两千辆,夹着骑兵步兵,敌人顺风扬尘鼓噪,牛都震惊害怕,于是捆绑草料纵火焚烧,人和牲畜混乱失败,房琯于是逃跑。这也是古今时代不同,使用有利有害不同。那么知道车战的方法,用来践踏摧毁强敌阵型,只抵御奔突冲击,行进时负载粮草器械,停止时环绕作为营卫,其作用是一样的,其制度则不必完全相同。采取地势的有利条件,以及敌人的不利条件,有时沿袭有时改变,便于应用罢了。用车的关键,古代兵法都具备,现在列在下面。

兵法说:用车的方法,五辆车有一名车长,十辆车有一名官吏,五十辆车有一名卒长,一百辆车有一名将领。在平坦地形作战的方法,五辆车为一列,前后相距四十步,左右相距十步,队与队之间相距六十步。在险峻地形作战的方法,车必须沿着道路,十辆车为一聚,二十辆车为一屯,前后相距二十步,左右相距六步,队与队之间相距三十六步,五辆车一名车长,纵横相距一里。在平坦地形作战的方法,一辆车相当于一百八十名步兵,一百八十名步兵相当于一辆车;一辆车相当于十名骑兵,十名骑兵相当于一辆车。车骑是军队的武备,所以十辆战车能打败千人,百辆战车能扰乱万人。用车的道理,阴湿就停止,阳燥就行动;重视高地轻视低地,驰骋要害之地,追逐粮草;如果前进如果停止,必须遵循道路。敌人如果行动,必须追踪其踪迹。士兵必须挑选年轻健壮、敏捷有力,能追赶奔马,以及奔驰时能乘马,前后左右上下周旋,能束缚车旗,力气能拉动八石重物,能射击前后左右且熟练的人,称为武车之士,优待他们不可以不丰厚。然而用车的道理,有十种死地,有八种胜势,不可不仔细考察。可以前往而无法返回的,是车的死地;越过险阻,乘敌远行的,是车的竭地;前面平坦后面险峻的,是车的用地;陷入险阻,出去而无法返回的,是车的绝地;低洼潮湿,黑土黏腻的,是车的劳地;左边险峻右边平坦,上坡仰坂的,是车的逆地;茂草横亩,穿越深泽的,是车的拂地;车少地势平坦,与步兵不相敌的,是车的败地;后面有沟渠,左边有深水,右边有深堑的,是车的坏地;日夜霖雨,十天不止,道路溃烂地陷,前面不能进,后面不能解围的,是车的陷地。这十种,是车的死地。拙劣将领之所以被擒,明智将领之所以避开。凡是用车陷入敌人的,敌人前后,行阵未定,就陷入;旌旗扰乱,人马多次移动,就陷入;士兵有的在前有的在后,有的坐有的起,就陷入;阵型坚固不稳固,士兵前后相顾,就陷入;前面前往而犹豫,后面恐惧而胆怯,就陷入;三军突然惊慌,都迫近而起,就陷入;在平坦地形作战,傍晚不能解围,就陷入;远行而傍晚宿营,三军恐惧,就陷入。这八种,是车的胜势。将领明白十种危害八种胜势,敌人无法抵御。至于胡人骑兵轻捷,用安车制约他们,正符合道理;河朔平坦,用车骑行进,正得其便利。前贤著述,都可以推演应用。所以说用车抵御侮辱,用骑兵追逐利益,行进有所依靠,停止有所休息,驻扎时不可侵犯,行动时不失时机,这是用车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