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武经总要三十

后集卷七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172–177 段

蜀诸葛亮率众出渭南,魏大将军司马懿拒之。亮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使致巾帼妇人之饰,以激怒懿。懿屡表请战,魏使辛毗持节,不许出战,六军皆肃,准毗节度,莫敢犯违。

  梁韦▯进讨合肥,堰肥水,使军主王怀静筑城于岸守之。魏攻陷其城,乘胜至▯堤下,其势甚盛。监军潘灵▯劝▯退还巢湖,诸将又请走保三叉,▯怒曰:“宁有此邪?将军死绥,有前无却。”因令取伞扇麾幢植之堤下,示无动志。▯素羸,每战未尝骑马,以板舆自载。▯厉众军,贼却城溃,合肥既平,高祖诏班师。去贼既近,惧为所蹑,▯悉遣辎重在前,身乘小舆殿后。魏人服▯威名,望之不敢逼,全军而还。

  后唐李嗣昭守潞州,尝飨诸将,登城张乐,为梁军矢中其足,嗣昭密拔之,坐客不之觉,酣饮如故,以安士心。

  ◎轻敌必败

  战国时,公子▯为魏将,秦孝公使卫鞅将而伐魏,魏使击之。军既相距,卫鞅遗▯书曰:“吾始与公子欢,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可与公子相见,盟,乐饮而罢兵,以安秦魏。”公子▯以为然。会盟已饮,而卫鞅伏甲士袭虏公子▯,因攻其军,尽破之以归秦。

  晋陶侃为荆州刺史,镇武昌。时新破杜韬,乘胜击杜曾,有轻曾之色。侃司马鲁恬言于侃曰:“古人战争,先料其将。今使君诸将无及曾者,未易可逼也。”侃不从,进军围之于石城。时曾军多骑,而侃兵无马,曾密开门出侃阵后,反击其背,侃师遂败,投水死者数百人。

  朱序镇襄阳,符坚遣符丕、石越攻之,次沔北。序以秦无舟楫,不以为虞。石越遂游马以渡,序大惧,守中城。越攻陷外郭,获船百余艘,以济军。后屡战,秦兵引退,序不设备。督护季伯护密送款于秦,为内应,丕遂克襄阳,执序送长安。

  谢琰为会稽太守时,孙恩作乱,琰不设备。恩淹至浃口,入余姚,破上虞,进邢浦。琰遣参军刘宣之击破之。少日,官军失利,恩乘胜往进,人情震骇。咸以宜持重严备,且设水军于南湖,分兵设伏以待之。琰不听。贼既至,尚未食,琰曰:“要当先灭此寇而后食也。”跨马而出。广武将军旦宝为前锋,摧锋陷阵,杀贼甚多。而塘路窄狭,琰军鱼贯而前,贼于舰中傍射之,前后断绝,琰至千秋亭败绩。琰帐下都督张猛于后斫琰马,琰堕地,与二子肇、峻俱被害,宝亦死之。

  后燕慕容翰骁武有才,为弟▯所忌,奔段辽。辽弟兰与翰寇柳城,▯遣慕容汗及对奕等救之。▯戒汗曰:“贼众气锐,难与争锋,宜顾万全,谨勿轻进。必须兵集阵整,然后击之。”汗性骁锐,遣千余骑为前锐锋而进,对奕止之,汗不从,为兰所败,死者太半。

  西秦乞伏益州,乾归之弟也。时天水姜乳袭据上わ,遣益州讨之。边芮、王松寿言于乾归曰:“益州以懿弟之亲,屡有战功,狃于累胜,常有骄色。若其遇寇,必将易之。未宜专任,示有所先。”乾归曰:“益州骁勇,善御众,诸将莫及之,但恐其专擅耳。若辅之以重臣,当无虑也。”于是以韦虔为长史,务和为司马。至大寒岭,益州恃胜自矜,不为部阵,令将士解甲游畋纵饮,令曰:敢言军事者斩。虔等谏,不听。乳率众拒战,益州果败。乾归曰:“孤违蹇叔,以至于此,将士何为?孤之罪也。”皆赦之。

  东魏莫多娄贷文为南道大都督,与行台侯景攻独孤如顾于金墉城。宇文泰军出幽谷,景与高昂议整旅厉卒,以待其至。贷文请率所部击其前锋,景等固不许。贷文性勇而专,不肯受命,以轻骑一千,军前斥堠,西遇▯涧,遇周军,战没。

  王则,太原人,初以军功除给事中,爵白水子。从元天穆讨邢果,轻骑深入,为果所擒。

  后周贺若▯为骠骑大将军,陈将侯▯贞、安都等围逼湘州,遏绝粮援,乃令▯率步兵六千渡江赴救。▯贞等以▯孤军深入,欲窥取之。每设奇伏,连战破▯贞。乘胜径进,遂次湘州。因此轻敌,不以为虞。俄而霖雨不已,秋水泛溢,陈人济师,江路遂断而败。

  隋薛世雄为右翊卫将军,窦建德僭称长乐王,遣世雄率兵三万讨之。至河涧城南,营于七里井。建德闻世雄至,精兵数千人伏河涧南界泽中,悉拔诸城,伪遁去,入亘子<齿兄>中。世雄以为建德果亡,乃不设备。建德觇知之,自率敢死二千人,袭击世雄。会云雾昼晦,而两军不辨,隋军大溃,自相腾藉,死者万余。世雄以数百骑而遁。

译蜀国诸葛亮率领大军出师渭南,魏国大将军司马懿抵御他。诸葛亮分兵屯田,作为长期驻扎的基础,并派人送去妇女的头巾和首饰,以此激怒司马懿。司马懿多次上表请求出战,魏主派辛毗持符节前来,不允许出战,全军都严肃恭敬,遵从辛毗的节制调度,没有人敢违抗。

梁朝韦▯进讨合肥,筑堤拦截肥水,派军主王怀静在岸边筑城防守。魏军攻陷了那座城,乘胜追击到韦▯的堤坝下,气势非常旺盛。监军潘灵▯劝韦▯退守巢湖,众将领又请求撤走保全三叉,韦▯愤怒地说:“哪有这种事?将军应当战死不退,只有前进没有后退。”于是命令取来伞扇、麾幢插在堤坝下,表示没有退却的意志。韦▯向来瘦弱,每次作战不曾骑马,用板舆载着自己。韦▯激励众军,贼军退却,城池溃败,合肥平定后,高祖下诏班师。因为离贼军很近,担心被他们跟踪追击,韦▯把辎重全部派在前面,自己乘坐小车断后。魏人佩服韦▯的威名,远远望见不敢逼近,全军安全返回。

后唐李嗣昭守卫潞州,曾经宴请众将领,登上城墙奏乐,被梁军的箭射中脚部,李嗣昭悄悄拔出箭,在座的客人没有察觉,他依旧痛饮如常,以此安定军心。

◎轻敌必败

战国时期,公子▯担任魏国将领,秦孝公派卫鞅率领军队讨伐魏国,魏国派公子▯抗击他。两军对峙后,卫鞅给公子▯写信说:“我起初与公子交好,现在各自担任两国的将领,不忍心互相攻打,可以与公子相见,结盟,欢饮后罢兵,以安定秦魏两国。”公子▯认为这话对。会盟饮酒后,卫鞅埋伏甲士袭击俘虏了公子▯,进而攻打他的军队,全部击溃后带着俘虏回到秦国。

晋朝陶侃担任荆州刺史,镇守武昌。当时刚打败杜韬,乘胜攻击杜曾,流露出轻视杜曾的神色。陶侃的司马鲁恬对陶侃说:“古人作战,先估量对方的将领。现在您的众将领没有比得上杜曾的,不容易逼近他。”陶侃不听从,进军在石城包围杜曾。当时杜曾军队骑兵多,而陶侃军队没有马匹,杜曾秘密开门从陶侃阵后冲出,反击他的背后,陶侃的军队于是失败,投水而死的有数百人。

朱序镇守襄阳,苻坚派苻丕、石越攻打他,驻扎在沔水北岸。朱序认为秦军没有船只,不把它当作忧患。石越于是牵着马渡河,朱序非常害怕,退守中城。石越攻陷外郭,缴获船只百余艘,用来渡军。后来多次交战,秦军撤退,朱序不设防备。督护季伯护秘密向秦军投降,作为内应,苻丕于是攻克襄阳,抓获朱序送往长安。

谢琰担任会稽太守时,孙恩作乱,谢琰不设防备。孙恩淹至浃口,进入余姚,攻破上虞,进军邢浦。谢琰派参军刘宣之击破孙恩。没过几天,官军失利,孙恩乘胜进军,人心震动惊骇。大家都认为应当持重严加防备,并且在南湖设置水军,分兵设伏等待敌人。谢琰不听从。贼军已经到达,还没吃饭,谢琰说:“应当先消灭这伙贼寇然后再吃饭。”跨马而出。广武将军旦宝作为前锋,摧锋陷阵,杀死很多贼人。但是塘路狭窄,谢琰的军队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前进,贼人在战舰中从侧面射击他们,前后断绝联系,谢琰在千秋亭战败。谢琰帐下的都督张猛在后面砍断谢琰的马腿,谢琰跌落在地,与两个儿子谢肇、谢峻一起被害,旦宝也战死。

后燕慕容翰骁勇威武有才能,被弟弟慕容▯忌恨,投奔段辽。段辽的弟弟段兰与慕容翰侵犯柳城,慕容▯派慕容汗及对奕等人救援。慕容▯告诫慕容汗说:“贼军众多气势锐利,难以与他们争锋,应当顾全万无一失,千万不要轻率前进。必须等到兵力集结阵型整齐,然后才攻击他们。”慕容汗性格骁勇锐利,派遣一千多骑兵作为前锋进军,对奕制止他,慕容汗不听从,被段兰打败,死去的超过一半。

西秦乞伏益州,是乞伏乾归的弟弟。当时天水人姜乳袭击占据上わ,乾归派益州讨伐他。边芮、王松寿对乾归说:“益州凭借是尊贵弟弟的亲属,屡次有战功,习惯于连续胜利,常有骄傲的神色。如果他遇到敌人,必定会轻视对方。不应当专门委任他,显示出有所偏袒。”乾归说:“益州骁勇,善于统率众人,众将领比不上他,只是担心他专权罢了。如果用重臣辅助他,应当不用担心。”于是任命韦虔为长史,务和为司马。到达大寒岭,益州依仗胜利自夸,不布置阵型,命令将士脱下铠甲游猎纵饮,下令说:敢谈论军事的人斩首。韦虔等人进谏,他不听从。姜乳率领众军抵抗作战,益州果然战败。乾归说:“我违背了蹇叔的劝告,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将士们有什么过错?这是我的罪过。”都赦免了他们。

东魏莫多娄贷文担任南道大都督,与行台侯景在金墉城攻打独孤如顾。宇文泰的军队从幽谷出来,侯景与高昂商议整顿军队激励士兵,等待敌军到来。莫多娄贷文请求率领部下攻击敌军前锋,侯景等人坚决不允许。莫多娄贷文性格勇猛专断,不肯接受命令,率领一千轻骑兵,在军前侦察,向西遇到▯涧,遭遇周军,战死。

王则,太原人,起初凭借军功被任命为给事中,封爵白水子。跟随元天穆讨伐邢果,轻骑深入,被邢果抓获。

后周贺若▯担任骠骑大将军,陈将侯▯贞、安都等围困逼近湘州,断绝粮草援军,于是命令贺若▯率领步兵六千人渡江赴援。侯▯贞等人认为贺若▯孤军深入,想要窥探夺取他。每次设置奇兵埋伏,连续作战打败侯▯贞。乘胜径直进军,于是驻扎在湘州。因此轻视敌人,不把它当作忧患。不久连绵大雨不停,秋水泛滥,陈军增援,江路于是断绝而战败。

隋朝薛世雄担任右翊卫将军,窦建德僭越称长乐王,派遣薛世雄率领三万军队讨伐他。到达河涧城南,在七里井扎营。窦建德听说薛世雄到来,精兵数千人埋伏在河涧南界的沼泽中,全部拔除各城,假装逃跑,进入亘子<齿兄>中。薛世雄认为窦建德果然逃跑了,于是不设防备。窦建德侦察得知,亲自率领敢死队二千人,袭击薛世雄。恰逢云雾白天昏暗,两军无法分辨,隋军大败,互相践踏,死去的有一万多人。薛世雄率领数百骑兵逃脱。

唐姜宝谊武德初为右武卫将军,时刘武周将黄子英往来雀鼠谷,高祖令宝谊击之。子英数以轻兵挑战,宝谊兵才接,子英轻遁。如此者再三。宝谊悉众以逐之,伏兵发,军遂大败,宝谊为贼所擒。

  赵景慈武德初领行军总管,与独孤怀恩击蒲州。时尧君素兵锋甚锐,前后遣将皆不能克。景慈谓将士曰:“君素小盗,何足经营?但诸君不武耳。”因将兵至城下。君素出甲拒之,景慈跃马突进,从者十余人,直趋南门,断贼归路,遂入其壕内。贼于地道中出兵掩之,怀恩不能救,诸军皆走。景慈被伤堕马,为贼所执。

  郭孝恪为安西都护,贞观中阿史那社尔既禽龟兹王,孝恪守之。龟兹相那利潜引西突厥之众,并其国兵万余人,来袭孝恪。时营于城外,有龟兹人来谓孝恪曰:“那利,我之国相,人心素归。今亡在野,必思为变,城中之人颇有异志。公其备之。”孝恪不以为意。那利率兵掩至,孝恪始觉,乃领部下千余人,将入城,而那利之徒已登城矣。城中降贼与那利表里以击,孝恪自为前锋,力战而入。既失部分,则为贼之所蹂躏,流矢及钺斧乱下。孝恪旋顾所部,犹有数十人随之,孝恪复将出城,既至西门,为贼寇所杀。

  程千里有勇力,为上党郡长史。天宝中,贼将葵希德数以骑挑战,千里开城门,独将麾下百余骑逐希德,欲生得之。渡横桥坏,坠坑中,为贼所执。

  李仁矩,胡宗时为阆州节度。董璋反,率凶党以攻其城。仁矩召军校谋守战利害,皆曰:“璋久图反计,以赂诱士心。凶气方盛,未可与战,宜坚壁以老之。倘旬浃之间,大军东至,贼必自退。”仁矩曰:“蜀兵懦,安能当我精甲?”即驱之出战。兵未交,为贼所败,既而城陷,仁矩被擒。

  后唐伐蜀班师,副招讨使任圜至利州,会康延孝叛,据莫州,掌书记张砺献策于圜,请伏精兵于后,先以羸师诱之。圜深以为然。延孝,骁将也;任圜,儒生也。延孝睹其羸师,殊不介意。及战酣,圜发精兵击之,遂擒延孝。

  ◎戒轻举

  春秋时,吴子诣楚伐谋,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攻巢门)。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启之,将亲门(启,开门也)。我获射之,必殪(殪也)。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吴子门焉,牛臣隐伏短墙以射之,卒。

  楚伐绞,军其南门。莫敖屈瑕曰:“绞小而轻,轻则寡谋,请无▯采樵者以诱之(▯,卫也。樵,薪也)。”从之。绞人获三十人(获楚人也)。明日,绞人争出驱楚役徒于山中。楚人坐其北门,而覆诸山下(坐犹守也。覆,设伏兵而待之),大败之,为城下之盟而还(城下盟,诸侯所耻)。

  屈瑕伐罗,斗伯比送之。还,谓其御曰:“莫敖必败。举趾高,心不固矣(趾,足也)。”及鄢,乱次以济,遂无次,且不设备。及罗,罗与卢戎两军之(卢戎是南蛮)大败之。莫敖缢于荒谷。

  隋炀帝征吐谷浑,至覆袁川,时吐谷军主与数骑而遁,其名王诈为浑主保车师于真山。帝令将张定和率师击之。定和既与贼遇,轻其众少,呼之命降。贼不肯下。定和不被甲,挺登山,贼伏兵于岩石之下,发矢中之而毙。

  唐王世充移营洛北,造浮桥,悉众以击李密。密与千余骑拒之,不利,而退。世充因薄其城下。密简锐卒数百人以邀之,世充大溃,争趋浮桥,溺死者数万人。

  太宗命皇甫继明、白守荣、马绍忠护送军粮于灵州,韶发军乘,分为三辈护送,则寇至为御。仍命田绍斌率兵援接转运,便遣绍并为一。李继迁知之,邀于洛浦河。守荣等欲击之,绍斌曰:“蕃兵轻佻,勿弃辎重与战,但按辔结阵徐行。”守荣等忿曰:“我不受若节度,若但率兵来迎耳,勿预吾事。”绍斌因率所部,去辎重四五里。继迁望见绍斌旌旗,不敢击。守荣等自欲邀功,遂与战。贼先以羸骑挑战,既而伏发,守荣败于贼,溃走,蹂践死者无数。绍斌振旅徐还,所部不失一人。至青远与张延州会食,见濠中裸而呼之曰:“我白守荣也。”以绳引上,解衣遗之。

译唐姜宝谊在武德初年任右武卫将军,当时刘武周的部将黄子英在雀鼠谷一带往来活动,高祖命令姜宝谊攻打他。黄子英多次用轻装部队挑战,姜宝谊的军队刚一接触,黄子英就轻易地逃走了。这样的情况反复了好几次。姜宝谊率领全部兵力去追击,伏兵发动,军队于是大败,姜宝谊被贼兵擒获。

赵景慈在武德初年担任行军总管,与独孤怀恩一起攻打蒲州。当时尧君素的军队锐气很盛,前后派遣将领都不能攻克。赵景慈对将士们说:“尧君素不过是小偷小盗,哪里值得费心经营?只是各位不够勇武罢了。”于是率领军队来到城下。尧君素派出甲兵抵抗,赵景慈跃马突进,跟随的十多人,直冲南门,切断贼兵退路,于是进入护城河内。贼兵从地道中出兵袭击他们,独孤怀恩不能救援,各路军队都逃跑了。赵景慈受伤落马,被贼兵抓获。

郭孝恪担任安西都护,贞观年间阿史那社尔已经擒获龟兹王,郭孝恪镇守那里。龟兹宰相那利暗中引诱西突厥的军队,连同龟兹国的一万多人,来袭击郭孝恪。当时军营在城外,有龟兹人来对郭孝恪说:“那利是我国的宰相,人心一向归附他。如今他逃亡在野外,必定想作乱,城中的人颇有异心。您应当防备他。”郭孝恪不放在心上。那利率领军队突然来到,郭孝恪才发觉,于是率领部下千余人,将要入城,而那利的党徒已经登上城墙了。城中投降贼兵的人与那利内外夹击,郭孝恪亲自作为前锋,奋力战斗而入。既然失去了部队的组织,就被贼兵践踏,流矢和钺斧胡乱落下。郭孝恪回头顾看部下,还有几十人跟随他,郭孝恪又将要出城,刚到西门,被贼寇杀害。

程千里有勇力,担任上党郡长史。天宝年间,贼将葵希德多次用骑兵挑战,程千里打开城门,独自率领麾下百余骑兵追逐葵希德,想要活捉他。渡过横桥时桥坏了,坠入坑中,被贼兵抓获。

李仁矩,胡宗时担任阆州节度使。董璋反叛,率领凶恶的党羽攻打他的城池。李仁矩召集军校谋划守战利弊,大家都说:“董璋长久图谋反叛,用贿赂诱使士兵的心。凶气正盛,不可与他交战,应当坚守营垒来消耗他们。如果十天之内,大军从东边到来,贼兵必定自行退去。”李仁矩说:“蜀兵懦弱,怎么能抵挡我的精锐甲兵?”于是驱使他们出战。军队还未交战,就被贼兵打败,不久城池陷落,李仁矩被擒获。

后唐伐蜀班师,副招讨使任圜到达利州,恰逢康延孝叛变,占据莫州,掌书记张砺向任圜献策,请求在后面埋伏精兵,先用疲弱的军队引诱他。任圜非常赞同。康延孝是骁勇的将领;任圜是儒生。康延孝看到疲弱的军队,完全不介意。等到战斗激烈时,任圜发动精兵攻击他,于是擒获康延孝。

◎戒轻举

春秋时,吴王到楚国谋划进攻,以报复舟师之役,攻打巢国城门。巢国牛臣说:“吴王勇猛而轻率,如果打开城门,他将亲自攻打城门。我射中他,必定杀死他。这位君主死了,边境或许能稍微安宁。”听从了他的建议。吴王攻打城门,牛臣隐藏在短墙后射他,吴王死了。

楚国攻打绞国,军队驻扎在南门。莫敖屈瑕说:“绞国小而轻率,轻率就缺少谋略,请求不要保护砍柴的人来引诱他们。”听从了他的建议。绞国人抓获了三十人(抓获楚国人)。第二天,绞国人争着出来驱赶楚国的役夫进入山中。楚国人守住北门,而在山下设伏兵等待他们,大败绞国,迫使他们在城下结盟才回国。

屈瑕攻打罗国,斗伯比送他。回来时,对他的车夫说:“莫敖必定失败。举脚高,心志不稳固了。”到达鄢地,打乱次序渡河,于是没有次序,而且不设置防备。到达罗国,罗国与卢戎两军夹击,大败楚军。莫敖在荒谷自缢。

隋炀帝征讨吐谷浑,到达覆袁川,当时吐谷浑军主与几名骑兵逃跑,他的名王假装是吐谷浑君主在真山保卫车师。皇帝命令将领张定和率领军队攻击他。张定和与贼兵相遇后,轻视他们人数少,呼喊命令他们投降。贼兵不肯投降。张定和不穿铠甲,挺立登山,贼兵在岩石下埋伏,发射箭矢射中他而死。

唐王世充移营到洛水北岸,建造浮桥,率领全部军队攻击李密。李密与千余骑兵抵抗,不利,于是退却。王世充于是逼近他的城下。李密挑选精锐士兵数百人来拦截,王世充大败,争着奔向浮桥,淹死的人有数万。

太宗命令皇甫继明、白守荣、马绍忠护送军粮到灵州,命令发兵乘船,分为三批护送,则贼寇到来时可以抵御。仍然命令田绍斌率领军队援助接应转运,便派遣绍斌合并为一队。李继迁知道后,在洛浦河拦截。白守荣等人想要攻击他,田绍斌说:“蕃兵轻佻,不要丢弃辎重与战,只要按辔结阵慢慢行走。”白守荣等人愤怒地说:“我不接受你的指挥,你只率领军队来迎接罢了,不要干预我的事。”田绍斌于是率领部下,离开辎重四五里。李继迁望见田绍斌的旌旗,不敢攻击。白守荣等人自己想邀功,于是与贼兵交战。贼兵先用疲弱的骑兵挑战,不久伏兵发动,白守荣被贼兵打败,溃逃,践踏而死的人无数。田绍斌整顿军队慢慢返回,部下没有损失一人。到达青远与张延州会合吃饭,看到壕沟中裸露身体呼喊的人说:“我是白守荣。”用绳子拉上来,脱下衣服送给他。

◎坚壁挫锐

  春秋时,晋将栾书伐楚,将战,楚晨压晋军而阵(压,窄其未备也)。军吏患之。裨将范モ趋进曰:“塞井夷灶,阵于军中,而疏行首(疏行首者,当阵而前决开营垒为战道。モ音盖;行,户郎反)。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终败楚师。

  后汉更始初,光武在河北,击铜马贼于鄢,吴汉将突骑来会清阳。贼数挑战,光武坚营自守,有出掳掠者,辄击取之,绝其粮道。积月余日,贼夜遁去。追至馆陶,大破之。

  蜀先主率大众东伐吴,吴将陆逊拒之。蜀主从建平连围至夷陵,南立数十屯,以金帛爵赏诱动诸夷。先遣将吴班以数千人为平地立营,欲以挑战。诸将皆欲击之,逊曰:“备举军东下,锐气始盛,且乘高守险,难可卒攻。攻之纵下,犹难尽克。若有不利,损我大势,非小故也。今但奖励将士,广施方略,以观其变。若此间是平原广野,当恐有焱沛交驰之忧(焱音标)。今缘山行军,势不得展,自当疲于木石之间,徐制其弊耳。”备知其计不行,乃引伏兵八千人,从谷中出。逊曰:“所以不听诸军击班者,揣之必有巧故也。”诸将并曰:“攻备当在初,今乃令入五六百里,相御持经七八月,其诸要害已固守,击之必无利矣。”逊曰:“备是猾寇,其军始集,思虑精专,未可干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计不复生。掎角此寇,正在今日。”乃先攻一营,不利。逊曰:“吾已晓破之之术。”乃令各持一把茅,以火攻之。俄而势成,遂率诸军同时俱攻,战四十余营。备升马鞍山,陈兵自绕,逊督促诸军四面蹙之,土崩而瓦解,死者万数。备因夜遁。

  魏末吴将诸葛恪围合肥新城,司马师使镇东将军▯丘俭、扬州刺史文钦等拒之。俭、钦请战,师曰:“恪卷甲深入,授兵死地,其锋未易当。且新城小而固,攻之未可拔。”遂令诸将高垒以蔽之。相持数月,恪攻城力屈,死伤者太半。师乃令钦督锐卒趣合榆,断其归路,俭帅兵以为后继。恪惧而遁。钦逆击,大破之,斩首万余级。

  前赵刘曜遣将讨羌,大酋权渠率众保险阻,曜将游子远频败之。权渠欲降,其子伊馀大言于众中曰:“往刘曜自来,犹若无人。”晨压子远垒门。左右劝出战,子远曰:“吾闻伊馀有专诸之勇、庆忌之捷,其父新败,怒气甚盛。且西兵劲悍,其锋不可拟也。不如缓之,使气竭而击之。”乃坚壁不战。伊馀有骄色,子远侯其无备,夜分,誓众秣马蓐食;先晨,具甲扫垒而出;迟明,设覆而战。擒伊馀,尽俘其众。

  唐武德中,太宗率师往河东讨刘武周,江夏王道宗从军。太宗登玉壁城睹贼,顾谓道宗曰:“贼恃其众,来邀我战,汝谓如何?”对曰:“群贼锋不可当,易以计屈,难与力争。令众深壁高垒,以挫其锋。乌合之徒,莫能持久,粮运致竭,自当离散,可不战而擒。”太宗曰:“汝意见暗与我合。”若急攻之,损游军之力。外寇卒至,表里受敌。此危道也。但坚守三面,若贼陆逆而来,军粮必少。吾以游兵轻骑绝其转输,可不战而破。外贼破,钦等必为我擒矣。诞、钦等出攻长围,诸军逆击,走之。初,诞、钦内不相协,及至穷蹙,转相疑二,诞杀钦,钦子鸯逾城降,以为将军,封侯。使鸯巡城而呼,文王见城士持弓者不发,因令攻而拔之。

  东晋平州刺史崔毖阴结高句丽及宇文、段国等同灭慕容▯,以分其地。▯闻之曰:“彼信崔毖虚说,邀一时之利,乌合而来耳。既无统一,莫相归服,吾今破之必矣。然彼军初合,其锋甚锐,幸我速战。若逆击之,落其计矣。不若静以待之,必怀疑二,迭相猜防,一则疑吾与毖谲而覆之,二则自疑三国之中与吾有韩魏之谋者。待其人情沮惑,然后取之。于是三国攻▯,▯闭门不战,遣使送牛酒以犒宇文,大言于众曰:“崔毖昨有使至。”于是二国果疑宇文同于▯也,引兵而归。宇文悉独官曰:“二国虽归,吾当独兼其国。”尽众逼城,连营三十里。▯简精锐士配子▯音晃▯,推锋于前;子轮领精骑为奇兵,从傍出,且冲其营;▯方阵而进。悉独官自恃其众,不设备,见▯军之至,方率兵拒之。前锋始交,翰已入其营,继大焚之,众遂大败。

译◎ 坚守营垒以挫敌锐气

春秋时期,晋国将领栾书攻打楚国,即将交战时,楚军在清晨逼近晋军布阵(“压”,指趁对方防备未周而施压)。晋军官吏对此感到忧虑。副将范匄快步上前说:“填平水井,铲平灶台,在军营中布阵,并疏通行列的前端(疏通行列前端,是指在阵前决开营垒作为作战通道。匄音盖;行,音户郎反)。《书经》说:楚军轻佻浮躁,我们加固营垒等待他们,三天后他们必定撤退。等他们撤退时再攻击,必定获胜。”最终打败了楚军。

东汉更始帝初年,光武帝在河北,在鄢地攻打铜马贼,吴汉率领突击骑兵来到清阳会合。贼军多次挑战,光武帝坚守营垒自保,有出来抢掠的,就攻击并俘获他们,断绝了贼军的粮道。过了一个多月,贼军夜间逃跑。追到馆陶,大破贼军。

蜀汉先主刘备率领大军向东讨伐吴国,吴国将领陆逊抵御他。蜀主从建平连续包围到夷陵,在南面设立几十个营寨,用金银布帛和爵位赏赐引诱各族夷人。先派遣将领吴班率领几千人,在平地上立营,想要挑战。众将领都想攻击吴班,陆逊说:“刘备全军东下,锐气正盛,况且占据高地防守险要,难以迅速攻克。即使攻下来,也难以全部歼灭。如果有不利,损害我方大势,不是小事。现在只须奖励将士,广泛施展谋略,以观察其变化。如果这里是平原广野,恐怕会有双方激烈交锋的忧虑(焱音标)。现在沿着山势行军,兵力无法展开,自然会疲于奔命于山林石壁之间,慢慢制服他们的疲弊罢了。”刘备知道计策行不通,于是引出八千伏兵,从山谷中出来。陆逊说:“之所以不听众军攻击吴班,是揣测他必定有巧妙的诡计。”众将领都说:“攻打刘备应当在起初,现在却让他深入五六百里,相持了七八个月,那些要害之地已经固守,攻击必定没有好处。”陆逊说:“刘备是狡猾的贼寇,他的军队刚集结时,思虑精专,不可侵犯。现在停留已久,得不到我的破绽,士兵疲惫意志沮丧,计谋再也想不出来了。夹击这个贼寇,就在今天。”于是先攻击一个营寨,不利。陆逊说:“我已经知道攻破他们的办法。”于是命令每人拿一把茅草,用火攻。不久火势形成,于是率领众军同时攻击,大战四十多个营寨。刘备登上马鞍山,布置军队自我环绕,陆逊督促众军四面逼近,蜀军土崩瓦解,死亡数以万计。刘备趁夜逃跑。

魏末,吴国将领诸葛恪包围合肥新城,司马师派遣镇东将军毌丘俭、扬州刺史文钦等抵御他。毌丘俭、文钦请求出战,司马师说:“诸葛恪卷甲深入,把士兵置于死地,其锋芒不易抵挡。况且新城小而坚固,攻打它未必能拔除。”于是命令众将领筑高垒来遮蔽它。相持数月,诸葛恪攻城力量耗尽,死伤大半。司马师于是命令文钦督率精锐部队赶赴合榆,断绝他的归路,毌丘俭率领军队作为后继。诸葛恪恐惧而逃跑。文钦迎击,大破吴军,斩首万余级。

前赵刘曜派遣将领讨伐羌人,大酋长权渠率领部众凭借险阻,刘曜的将领游子远屡次打败他。权渠想要投降,他的儿子伊馀在众人中大言不惭地说:“以前刘曜亲自前来,还像没人一样。”清晨逼近游子远的营门。左右劝游子远出战,游子远说:“我听说伊馀有专诸那样的勇敢、庆忌那样的敏捷,他的父亲刚战败,怒气正盛。况且西兵强劲勇悍,其锋芒不可抵挡。不如缓和局势,等他们力气耗尽再攻击。”于是坚守营垒不战。伊馀露出骄傲的神色,游子远等到他们没有防备,半夜时分,誓师喂马,士兵在草垫上吃饭;天亮前,穿戴好铠甲清扫营垒而出;天刚亮,设下伏兵而战。擒获伊馀,全部俘获他的部众。

唐武德年间,太宗率领军队前往河东讨伐刘武周,江夏王道宗随军。太宗登上玉壁城观察贼军,回头对道宗说:“贼军依仗人多,来邀我出战,你认为如何?”道宗回答说:“群贼锋芒不可抵挡,容易用计谋使其屈服,难以用力量争胜。命令众军深挖壕沟高筑营垒,以挫其锋芒。乌合之众,不能持久,粮运耗尽,自然离散,可以不战而擒。”太宗说:“你的意见暗合我的想法。”如果急攻,会损耗游军的兵力。外敌突然到来,内外受敌。这是危险的道路。只要坚守三面,如果贼军从陆路逆流而来,军粮必定短缺。我用游兵轻骑断绝他们的转运补给,可以不战而破。外贼被破,文钦等人必定被我擒获。文钦等人出城攻击长围,众军迎击,击退他们。起初,文钦等人内部不协调,等到陷入困境,转而互相猜忌,文钦杀了文钦,文钦的儿子文鸯越城投降,被封为将军,封侯。让文鸯巡视城墙呼喊,文王看见城上士兵持弓不发,于是命令攻击并拔除城池。

东晋平州刺史崔毖暗中勾结高句丽以及宇文、段国等共同消灭慕容皝,以瓜分其土地。慕容皝听说后说:“他们相信崔毖的虚言,贪图一时的利益,乌合而来罢了。既然没有统一,互不臣服,我如今打败他们必定无疑。然而他们的军队刚集结,锋芒很锐利,希望我速战。如果迎击他们,就落入他们的计策了。不如静待他们,必定产生猜疑,互相防备,一则怀疑我与崔毖合谋欺骗他们,二则怀疑三国之中有与我合谋韩魏之策的人。等到他们人心沮丧迷惑,然后取之。”于是三国攻打慕容皝,慕容皝闭门不战,派遣使者送牛酒犒劳宇文部,在众人中大言说:“崔毖昨天有使者到来。”于是两国果然怀疑宇文部与慕容皝同谋,撤兵而归。宇文悉独官说:“两国虽然回去,我应当独自兼并他们的国家。”倾尽部众逼近城池,连营三十里。慕容皝挑选精锐士兵配给儿子慕容翰(音晃),推锋在前;儿子慕容轮率领精锐骑兵作为奇兵,从旁边出击,冲击他们的营寨;慕容皝方阵前进。悉独官依仗人多,不设防备,看见慕容皝军队到来,才率领军队抵御。前锋刚交战,慕容翰已进入他的营寨,接着大火焚烧,众军于是大败。

东魏初,齐高欢每阳声云:欲讨尔朱兆。复出复止,如此者数四。神武揣兆岁首必应会饮,使将窦奉率精骑先驱,一朝一夜行三百里。兆军人因宴休惰,忽见奉军,莫不夺气,因而克之。

  后燕慕容盛据辽东,辽西太守李朗阴引后魏军,上表请发兵以拒寇。盛曰:“此必诈也。”召其使而诘之,果验。尽灭其族。遣将李旱率骑讨之,师次建安,召旱旋师。朗闻其家被诛也,拥二千余户以自固。及闻旱中路而还,谓有内变,不复为备,留其子养守令支,迎魏师于北平。旱侯知之,袭克令支,遣裨将追朗,及于无终,斩之。盛谓群臣曰:“前以追旱还者,朗新为叛逆,必忌官威,一则鸠合同类,劫害良善;二则亡窜山泽,未可卒平,故非意而还,以盈怠其志,卒然掩之,必克之理也。”群臣皆曰:“非所及也”。

  后魏陵州木笼獠恃险,每行抄劫,大将陆腾讨之。獠因山为城,攻之不可拔。腾于城下多设声乐及诸杂妓,示无战心。诸獠果弃其兵仗,或携妻子临城观乐。知其无备,密令众军俱上。诸贼惶惧,不知所为,遂纵兵讨击,尽破之。

  周法尚初自陈来归周,陈将樊猛济江讨之。法尚遣部曲督韩即诈为背己,奔于陈,伪告猛曰:“法尚步兵不愿降此。若得军来,未必无斗者,自当于陈倒戈耳。”猛以为然,引师急进。法尚乃佯为畏惧,自保于江曲。猛战不如避之。公曰:“尚从大道来,当避之。若循西山来者,此成禽耳。”尚果循西山来,临滏水为营。夜遣兵犯围,公逆击,破走之,城中崩溃。

  陈安州刺史吴明彻江中夜上,将袭湓城,齐王琳遣巴陵太守任忠大败之,明彻仅以身免。琳兵因东下。陈遣太尉侯▯、司空侯安都等拒之。▯等以琳军方盛,引军入芜湖避之。时西南风至急,琳谓得天道,将直取扬州。侯▯等徐出芜湖蹑之,而击败之。

  隋来护高志慧据江南叛,杨素讨之,贼据浙江岸为营,周亘百余里,船舰初渡,鼓噪而进。护言于素曰:“吴人轻锐,利在舟揖。必死之贼,难与争锋。公且严阵以待之,勿与接刃。请假奇兵数千,潜渡江,掩破其壁,使退无所归,进不得战,此韩信破赵之策也。”素以为然。护乃以轻舸数百,直登江岸,袭破其营。因纵火,烟焰涨天。贼顾火而惧,素因是一鼓破之。

  李靖从河间王孝恭讨萧铣,兵至夷陵。铣将文士弘率精兵数万屯清江,孝恭欲击之,靖曰:“士弘,铣之健将,士卒骁勇。今新失荆门,尽兵出战,此是救败之师,恐不可当也。宜且泊南岸,勿与争锋。待其气衰,然后奋击,破之必矣。孝恭不从,留靖守营,自举师与贼合战。孝恭果败,奔于南岸。

  ◎以逸待劳

  梁司州刺史柳仲礼留长史马岫守安陆,自率步骑一万寇襄阳。西魏将杨忠帅众南伐,攻梁隋郡,克之,进围安陆。仲礼闻隋郡陷,恐安陆不守,遂驰归赴援。诸将恐仲礼至则安陆难下,请急攻之。忠曰:“攻守势殊,未可卒援。若引日劳师,表里受敌,非计也。南人多习水军,不闲野战。仲礼回师,已在近路,吾出其不意,以奇兵袭之,彼怠我奋,一举必克,则安陆不攻自拔,诸城可传檄而定也。”于是选精骑二千,衔枚夜进,遇仲礼于氵崇。忠亲自陷阵,擒仲礼,悉俘吴众。安陆及竟陵郡皆降,如忠所策。

  后周遣将,率突厥之众,逼齐晋阳。齐将段韶御之。时大雪之后,周人以步卒为前锋,从西山下,去城二里。诸将欲逆击之,韶曰:“步人气力有限,今积雪降凝厚,逆战非便,不如阵以待之。彼劳我逸,破之必矣。”既而交战,大败之,贼前锋尽殪,无复孑遗,其余通宵奔遁。

  唐武德中,太宗战窦建德于汜水东。建德列阵,弥亘数里。太宗将数骑,登高而观之,谓诸将曰:“贼渡险而嚣,是军无政令;逼城而阵,有轻我心;阵久卒饥,必将自退。退而击之,何往不克?”建德列阵,自卯至午,兵士饥倦,皆列坐,又争饮水。太宗曰:“可击之矣!”遂战,大破之,生擒建德。

  ◎矫情安众

译东魏初年,齐高欢常常假装扬言要讨伐尔朱兆,出兵后又停止,像这样反复了多次。神武推测尔朱兆在年初必定会聚会饮酒,便派将领窦奉率领精锐骑兵先行出发,一天一夜行军三百里。尔朱兆的军队因为宴饮而松懈懒惰,忽然看到窦奉的军队,无不丧失斗志,因此被攻克。

后燕慕容盛占据辽东,辽西太守李朗暗中勾结后魏军队,上表请求发兵抵御外敌。慕容盛说:“这一定是诈术。”召见李朗的使者并审问他,果然证实了这一点。于是将李朗全族灭尽。派遣将领李旱率领骑兵讨伐他,军队驻扎在建安,慕容盛召李旱回师。李朗听说自己家族被诛杀,便聚集两千多户人家来自保。等到听说李旱中途返回,以为内部有变故,不再做防备,留下儿子李养守卫令支,自己在北平迎接魏军。李旱得知后,袭击攻克令支,派遣副将追击李朗,在无终追上,将其斩杀。慕容盛对群臣说:“先前让李旱回师,是因为李朗刚做叛逆之事,必定忌惮官威,一方面会聚集同类,劫害良善百姓;另一方面会逃窜到山泽之中,不能迅速平定,所以出乎意料地回师,用来使他的意志松懈,突然袭击他,必定能克制的道理。”群臣都说:“这不是我们所能想到的。”

后魏陵州木笼獠人依仗险要地势,经常进行抄掠抢劫,大将陆腾讨伐他们。獠人凭借山势筑城,攻打不能攻克。陆腾在城下大量设置音乐和各类杂耍艺人,表示没有作战之心。各獠人果然丢弃兵器,有的带着妻子儿女来到城下观看娱乐。陆腾知道他们没有防备,秘密命令全军一起攻上。各贼人惊慌恐惧,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放纵军队讨伐攻击,全部击溃了他们。

周法尚起初从陈朝来归顺北周,陈将樊猛渡江讨伐他。法尚派遣部曲督韩即假装背叛自己,投奔陈朝,假意告诉樊猛说:“法尚的步兵不愿意投降。如果得到军队前来,未必没有战斗的人,自然会在陈朝倒戈。”樊猛相信了,率领军队急速前进。法尚于是假装畏惧,在江湾自保。樊猛作战不如避开他。周法尚说:“樊猛从大道来,应当避开他。如果沿着西山来,这就成了俘虏了。”樊猛果然沿着西山来,在滏水边扎营。夜里派遣士兵侵犯包围圈,周法尚迎击,击溃并驱散了他们,城中崩溃。

陈安州刺史吴明彻在江中夜间上行,将要袭击湓城,齐王琳派遣巴陵太守任忠大败他,吴明彻仅以身免。齐王琳的军队于是向东进发。陈朝派遣太尉侯瑱、司空侯安都等人抵御他们。侯瑱等人认为齐王琳的军队正盛,率领军队进入芜湖避开他们。当时西南风非常急,齐王琳认为得到了天道,将要直接攻取扬州。侯瑱等人慢慢从芜湖出来尾随他们,从而击败了他们。

隋朝来护高志慧占据江南叛乱,杨素讨伐他,贼人占据浙江岸扎营,绵延百余里,船舰刚渡河,鼓噪前进。来护对杨素说:“吴人轻锐,利于舟船。必死的贼人,难以与之争锋。您暂且严阵以待,不要与之交锋。请借给我数千奇兵,秘密渡江,袭击攻破他们的营垒,使他们退无归路,进不能战,这是韩信破赵的策略。”杨素认为正确。来护于是用数百艘轻快小船,直接登上江岸,袭击攻破他们的营垒。于是纵火,烟火冲天。贼人看到火而恐惧,杨素趁势一鼓作气击溃了他们。

李靖跟随河间王杨孝恭讨伐萧铣,军队到达夷陵。萧铣的将领文士弘率领数万精兵驻扎在清江,杨孝恭想要攻击他,李靖说:“文士弘是萧铣的猛将,士兵骁勇。现在刚失去荆门,全部兵力出战,这是救败的军队,恐怕抵挡不住。应该暂且停泊在南岸,不要与之争锋。等到他们士气衰竭,然后奋力攻击,必定能击败他们。”杨孝恭不听从,留下李靖守营,自己率领军队与贼人交战。杨孝恭果然战败,逃到南岸。

◎以逸待劳

梁司州刺史柳仲礼留下长史马岫守卫安陆,自己率领一万步骑兵侵犯襄阳。西魏将领杨忠率领军队南伐,攻打梁隋郡,攻克它,进而包围安陆。柳仲礼听说隋郡陷落,担心安陆守不住,于是飞驰回去救援。众将领担心柳仲礼到来后安陆难以攻下,请求急速攻打。杨忠说:“攻守形势不同,不能迅速救援。如果拖延时日使军队疲劳,内外受敌,不是好计策。南人多习水军,不擅长野战。柳仲礼回师,已经在近路,我出其不意,用奇兵袭击他,他们松懈我们振奋,一举必定能克,那么安陆不攻自破,各城可以传檄而定。”于是挑选精锐骑兵两千,衔枚夜行,在氵崇遇到柳仲礼。杨忠亲自冲入敌阵,擒获柳仲礼,全部俘获吴军。安陆及竟陵郡都投降,正如杨忠所策划。

后周派遣将领,率领突厥军队,逼近齐晋阳。齐将段韶抵御他们。当时大雪之后,周人用步兵作为前锋,从西山下,距离城池二里。众将领想要迎击他们,段韶说:“步兵体力有限,现在积雪深厚,迎击不便,不如列阵等待他们。他们疲劳我们安逸,必定能击败他们。”不久交战,大败他们,贼人前锋全部死尽,没有剩余,其余通宵奔逃。

唐武德年间,太宗在汜水东与窦建德作战。窦建德列阵,绵延数里。太宗率领数骑,登高观察,对众将领说:“贼人渡过险要而喧哗,是军队没有政令;逼近城池而列阵,有轻视我的意思;列阵久了士兵饥饿,必定会自行撤退。撤退时攻击他们,哪里不能攻克?”窦建德列阵,从卯时到午时,士兵饥饿疲倦,都列坐,又争着喝水。太宗说:“可以攻击了!”于是交战,大败他们,活捉窦建德。

◎矫情安众

楚汉相持,汉王与项羽临广武之间而语。汉王数羽十罪,羽大怒,伏弩射中汉王,伤胸,乃扪足曰:“贼中吾指(伤胸而扪足者,以安众也)。”汉王病创,卧,张良强请汉王起,行劳军以安士卒,毋令楚乘胜。汉王出行军,疾甚,因驰入成皋。

  后汉耿▯征张步,飞矢中▯股,▯以佩刀截之,左右无知者,至暮罢。

  吴汉征苏茂,迎与之战,堕马伤膝,还营。诸将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创而起,椎牛飨士。军士激怒,人倍其气。

  萧衍举兵指建康,至新林。杨公则自越城移屯领军府垒北楼,与南掖门相对。尝登楼望贼,城中遥见麾盖,纵神锋弩射之,矢贯胡床,左右皆失色。公则曰:“虏几中吾脚。”谈笑如初。东昏夜选勇士攻公则,栅中军惊扰,公则坚卧不起,徐命击之,东昏军乃退。公则所领皆湘州人,素号怯懦,城中轻之,每出荡,辄先犯公则垒。公则奖厉士卒,克获更多。

  武帝遣曹仲宗等攻魏涡阳,又以韦放为明威将军,总兵会之。魏大将费穆师众掩至,放军营未立,麾下止有二百余人,放从弟洵骁杲有勇力,单骑击刺,屡折魏军。洵马亦被伤,不能进,放胄又三贯矢,众失色,请放突去。放厉声叱之曰:“今日惟有死耳。”乃免胄下马,据胡林处分,士卒皆殊死战,莫不一当百,遂而大破之,诸营垒一时奔溃。

  宋安守忠淳化中徙知雄州,方与寮佐宴饮,有军校谋变,裹甲及门,阍吏狼狈入白,守忠言笑自若,徐顾坐客曰:“此辈酒狂耳。”即时擒获。人颇服其量。

  驸马都尉王承衍知天雄军,时契丹寇镇阳,侯骑至冀州,去魏二百里,邻境戒严,城中大恐。属上元节,承衍独下令市中及佛寺然灯设乐,与宾佐游宴达旦,人赖以安。

  雍熙中,王师大举北伐,幽州道行营前军都监郭守文与虏遇,为流矢所中,气色不挠,督战益急。左右骑从莫之知也。

  景德中,契丹入寇,车驾幸澶渊,以向敏中为鹿阝延部署,知延州,赐密谥,尽付西鄙,许以便宜从事。敏中得诏藏之,视政如常日,边潜以安。车驾远,乃纳前诏。

  少府少监雷有终讨蜀贼李顺,进至广安军。军垒濒江,三面立栅,会夜阴晦,贼众奄至,鼓噪举火,士伍恐惧,有终安坐栉发,气貌自若。贼既合围,有终引奇兵出其后击之,贼众惊扰,赴水死者无算。

  ◎军中虚惊

  汉景帝时吴楚反,周亚夫将兵击之。吴楚乏粮,欲退,数挑战,不出。夜军中惊,内相攻击,扰乱至于帐下,亚夫坚卧不起,顷之复定。

  魏将张辽以荆州未定,屯长社。临发,军中有谋反者,夜惊乱,起火,一军尽扰。辽谓左右曰:“勿动,否则一营尽反。必有造变者,欲以动乱众人耳。”乃令军中:“其不反者,安坐。”辽亲将兵,中阵而立。有顷,即定,得首谋者,并杀之。

  ◎克敌安众心

  后汉诛王郎,收文书,得吏人与郎交关谤毁者数千章。光武不省,会诸将毕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

  东晋末,寇逼建邺。荆州都督刘道规遣别将檀道济、刘彦之赴援朝廷,为贼所破。时雍州刺史鲁宗之自襄阳来赴,或谓宗之未可测。道规乃单车迎之,众咸感悦。众议欲使檀道济、刘彦之共击荀林等,道规曰:“非吾自行不决。”乃使宗之居守,委以心腹,率诸将破贼。时蜀谯纵又以桓谦寇江陵,建为荆州刺史。道规击败之,斩谦及荀林。初谦至被江,江陵士庶皆与谦书,言城内虚实。道规一皆焚烧,众乃大安。江汉士庶感其焚书之恩,无二志。

  唐李晟军入京师,勤兵屯于含元殿,号令诸军曰:“长安士庶,多陷贼庭,若小有震惊,则非伐罪吊人之义也。晟与公等各有家室,离别数年,今已成功,相见非晚,五日内不得辄通家信。违命者斩。”乃遣京兆尹李齐运告谕百姓:居人安堵,秋毫无所犯。尚可孤军人有擅取贼马者,晟大将高明曜虏贼女妓一人,司马亻由取贼马二匹,晟皆立斩之,莫敢仰视。士庶无不感悦,咸▯欷流涕,远方居人亦有经宿方知者。

译楚汉相持不下,汉王刘邦与项羽在广武山对峙时对话。汉王历数项羽十大罪状,项羽大怒,埋伏的弩箭射中汉王,伤及胸部,汉王却摸着脚说:“贼人射中了我的脚趾。”(伤在胸部却摸脚,是为了安定军心。)汉王因伤患病,卧床不起,张良极力劝请汉王起身,巡视军队以安抚士兵,不让楚军乘胜追击。汉王出行巡视军队,病情加重,于是骑马疾驰进入成皋。

后来东汉耿弇征讨张步,飞箭射中耿弇的大腿,耿弇用佩刀截断箭杆,左右随从无人知晓,直到傍晚才罢兵。

吴汉征讨苏茂,迎战时坠马伤膝,回到军营。众将领说:“大敌当前,您却受伤卧床,军心恐惧啊。”吴汉于是勃然起身,包扎伤口,杀牛犒劳士兵。军士们激愤愤怒,人人勇气倍增。

萧衍起兵指向建康,到达新林。杨公则从越城移兵驻扎在领军府垒的北楼,与南掖门相对。他曾经登楼瞭望敌军,城中远远看见他的仪仗伞盖,便发射神锋弩箭射他,箭矢贯穿了胡床,左右随从都吓得变了脸色。杨公则说:“敌人差点射中我的脚。”谈笑自若如初。东昏侯夜间挑选勇士攻打杨公则,栅栏中的军队惊扰混乱,杨公则坚持躺着不起,慢慢命令击退敌人,东昏侯的军队才退去。杨公则所统领的都是湘州人,向来号称怯懦,城中人轻视他们,每次出击扫荡,敌军总是先攻打杨公则的营垒。杨公则奖赏激励士卒,克敌获功更多。

梁武帝派遣曹仲宗等人攻打魏国的涡阳,又任命韦放为明威将军,统领军队会合。魏国大将费穆率领大军突然袭击,韦放的军营尚未建立,部下仅有二百多人,韦放的堂弟韦洵骁勇果敢有勇力,单人匹马冲击刺杀,屡次挫败魏军。韦洵的马也被射伤,不能前进,韦放的头盔又三次被箭射穿,众人失色,请求韦放突围离去。韦放厉声斥责他们说:“今天只有死路一条。”于是摘下头盔下马,靠着胡林指挥调度,士兵们都殊死奋战,没有一人不当敌百人,于是大破敌军,各营垒一时崩溃奔逃。

宋安守忠在淳化年间调任雄州知州,正与僚属佐吏宴饮,有军校谋变,披甲来到门前,守门官吏狼狈入内报告,守忠言谈欢笑自若,慢慢环顾在座的客人说:“这些人不过是酒醉发狂罢了。”随即擒获了叛军。人们很佩服他的气量。

驸马都尉王承衍任天雄军知州,当时契丹侵犯镇阳,侦察骑兵到达冀州,距离魏州二百里,邻近边境戒严,城中非常恐慌。恰逢上元节,王承衍独自下令在市场和佛寺点燃灯火、设置音乐,与宾客佐吏游宴直到天亮,人们依赖他而安定。

雍熙年间,朝廷大军大规模北伐,幽州道行营前军都监郭守文与敌军遭遇,被流矢射中,神色毫不屈服,督战更加急切。左右随从骑兵都不知道他受伤。

景德年间,契丹入侵,皇帝亲临澶渊,任命向敏中为鄜延部署,知延州,赐予密诏,将西部边境事务全权托付,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决断。向敏中得到诏书后藏起来,处理政事像平常日子一样,边境暗中得以安定。皇帝远去后,他才拿出之前的诏书。

少府少监雷有终讨伐蜀地贼寇李顺,进军到广安军。军营靠近长江,三面设立栅栏,恰逢夜间阴晦,贼众突然到来,擂鼓呐喊举火,士兵恐惧,雷有终安然坐着梳理头发,气色容貌自若。贼众已经合围,雷有终率领奇兵从后面出击,贼众惊扰混乱,跳入水中死去的无数。

◎军中虚惊

汉景帝时吴楚反叛,周亚夫率兵攻打他们。吴楚缺乏粮食,想要撤退,多次挑战,周亚夫不出战。夜间军中惊扰,内部互相攻击,混乱直到帐下,周亚夫坚持躺着不起,不久又恢复了平静。

魏将张辽因为荆州未定,驻扎在长社。临出发时,军中有谋反的人,夜间惊乱,放火,全军都扰乱了。张辽对左右说:“不要动,否则全营都会反叛。一定有制造变乱的人,想以此动摇众人罢了。”于是命令军中:“不反叛的人,安心坐下。”张辽亲自率领士兵,站在中军阵列。过了一会儿,就平定了,抓获首谋者,一并杀了。

◎克敌安众心

东汉诛杀王郎,收缴文书,得到官吏与王郎交往往来诽谤诋毁的信件数千封。光武帝不看,召集将领全部烧掉,说:“让那些反复无常的人自己安心。”

东晋末年,贼寇逼近建邺。荆州都督刘道规派遣别将檀道济、刘彦之赴援朝廷,被贼寇打败。当时雍州刺史鲁宗之从襄阳前来赴援,有人说鲁宗之不可预测。刘道规于是单车迎接他,众人都感动喜悦。众人商议想让檀道济、刘彦之共同攻打荀林等人,刘道规说:“不是我自己去不能决断。”于是让鲁宗之留守,把心腹之事托付给他,率领众将打败贼寇。当时蜀地谯纵又派桓谦侵犯江陵,被任命为荆州刺史。刘道规击败他们,斩杀桓谦及荀林。起初桓谦到达被江时,江陵的士人百姓都写信给桓谦,告知城内的虚实。刘道规全部烧毁,众人于是大大安定。江汉地区的士人百姓感激他焚书的恩德,没有二心。

唐代李晟军队进入京师,勤王军队驻扎在含元殿,号令各军说:“长安的士人百姓,大多陷落在贼寇朝廷,如果稍有震惊,就不符合讨伐罪人、慰问百姓的道义了。我与你们各有家室,离别数年,如今已成功,相见不晚,五日内不得擅自互通家信。违抗命令者斩首。”于是派遣京兆尹李齐运告谕百姓:居民安居,秋毫无犯。尚可孤的军人有擅自夺取贼寇马匹的,李晟的大将高明曜俘虏贼寇女妓一人,司马由夺取贼寇马匹两匹,李晟都立即斩首,无人敢抬头看。士人百姓无不感动喜悦,都叹息流泪,远方居民也有经过一夜才知道的。

◎辨诈伪

  宋太平兴国中,马知节领兵戍秦州清水。时李飞雄矫乘驿称诏使至境,召知节泊刘文裕等縻系之,将加害。知节辨其诈,因语文裕,反执飞雄,案其奸而族之。

  裴济知镇州,立春日出土牛以祭。酌奠始毕,有卒扶牛去。济察其举止,知欲为变,亟命擒之,果有窃发者数千人,已劫ㄩ闭矣。悉搜捕腰斩之,军民肃焉。

  裴济监戍兵于威虏军,途次镇州。夜有贼骑扣城门,大呼曰:“官军至矣。”州将然之,促守吏开关。济遽止之,曰:“此必妄也。”及旦,果有贼兵遁去。太宗嘉之。

  ●后集卷八

  ◎御士推诚

  后汉更始初,光武为萧王,定河北诸贼,铜马余众降,对其渠帅为列侯,降者犹不自安。光武知其意,敕令各归营勒兵,乃自乘轻骑,按行部阵。降者皆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由是皆服。

  东晋末,刘道规为荆州刺史,叛臣桓玄余党荀林屯江津,桓谦军屯枝江,二寇交通,久绝都邑之间。荆楚既破,桓氏义旧并怀异心,道规乃会将士告之曰:“桓谦今在近畿,闻诸军颇有去就之计,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若欲去者,本不相禁。”因夜开城门,达晓不闭。众咸惮服,莫有去者。

  西魏王罴守华(今冯翊郡)州,时西魏师与东魏师战于河桥,不利。东魏降卒赵青据长安城,所在莫有固志。而罴闻之,乃大开州门,召军人谓之曰:“如闻天子败绩,不知凶吉。诸人相惊,咸有异志。王罴受恩于此,以死报恩。诸人若有异图,可来见杀;必恐城陷没者,亦任出城。如有忠诚,能与王罴同心者,可共固守。”军人见其诚信,皆无异志。

  ◎与敌推诚

  唐将郭元振在京州时,西突厥首领乌质勒部落强盛,款塞通和。元振就其牙帐,计会军事。时天大雪,元振立于帐前,与乌质勒言议。须臾雪深风冻,元振未尝移足。乌质勒年老,不胜寒苦,会罢而死。其子娑葛以元振故杀其父,谋勒兵攻之。副使解琬知其谋,劝元振夜遁。元振曰:“吾以诚信待人,何所疑惧?且深在寇庭,遁将安适?”乃安卧帐中。明日亲入虏帐,哭之其哀,行弗赠之礼。娑葛乃感其义,复与元振通好。

  郭子仪屯于泾阳,仆固怀恩率蕃兵来寇。子仪一军万余人,而杂兵围之数重。子仪使李国臣拒其东,魏楚玉当其南,陈回光当其西,朱元琮当其北,子仪率甲骑二千出没左右前后。虏见而问曰:“此谁也?”报曰:“郭令公也。”回纥惊曰:“令公存乎?仆固怀恩言天可汗已弃四海,令公亦谢世,中国无主,故我从其来。今令公存,天可汗存乎?”对曰:“皇帝万寿无疆。”回纥皆曰:“怀恩欺我。”子仪又使谕之曰:“公等顷岁远涉万里,翦除凶逆,恢复二京。是时子仪与公等周旋艰难,何日忘之?今一旦弃旧好,助一叛臣,何其愚也!且怀恩背主弃亲,于公等何有?”回纥曰:“为令公亡矣!不然,何以至此?令公诚存,安得而见之?”子仪将出,诸将谏曰:“贼寇之心,不可信也,请无往。”子仪曰:“贼有数十倍之众,今力固不敌。且至诚感神,况贼辈乎?”诸将曰:“请选铁骑五百卫从。”子仪曰:“适足以为害也。”乃传呼曰:“令公来!”贼初疑,持矢持之。子仪以数十骑免胄徐出,而劳之曰:“安乎?公等久同忠义,又何至于是?”回纥皆舍兵下马,齐拜曰:“果吾父也!”子仪召其首领,各饮之酒,与之佳锦,欢好如初。

  德宗时,朱Г、朱滔、王武俊联兵反,Г既污宫阙,群贼附李希烈,希烈僭号,欲臣制诸叛,众心稍离。自奉天下罪己诏,赦群贼,昭义帅李抱真先遣门客贾林以大义说武俊,合从击Г。武俊虽许之,然尚犹豫。抱真乃以数骑径入武俊营,谓曰:“朱Г、希烈僭窃大位,足下不能自振于数贼之间,乃舍九叶天子而臣反虏乎?”因言及播越,抱武俊哭,涕泗交下。武俊亦哭,感动左右。又于武俊帐中酣寝久之。武俊感其不疑,结为兄弟而别。明日合战,大破朱滔。

  淮西既平,裴度为节度招抚使,蔡人大悦。旧令:途无偶语,夜不然烛。人或以酒食相过从者,以军法论。度乃约法:惟盗斗杀,外余尽除,其往来者,不复以昼夜为限。蔡之遗黎,始知有生人之乐。度以蔡卒为牙兵,或以为反侧者其心未安,不可自去其备。度笑而答曰:“吾受命为帅,元恶就擒,蔡人即吾人也。”父老无不感泣。

译◎辨别欺诈与伪饰

宋太宗太平兴国年间,马知节率领军队驻守秦州清水。当时李飞雄假冒使者,乘坐驿车声称奉诏到达边境,召见马知节和刘文裕等人,将他们捆绑拘禁,打算杀害他们。马知节识破了他的欺诈,于是对刘文裕说,反过来逮捕了李飞雄,查办他的奸恶罪行并灭了他全族。

裴济任镇州知州,立春那天推出土牛用来祭祀。刚斟酒祭奠完毕,有个士兵扶着土牛离去。裴济观察他的举止,知道他想发动叛乱,立刻命令逮捕他,果然有几千名企图突然发难的人,已经劫持并关闭了城门。裴济将他们全部搜捕出来腰斩,军民从此肃然敬畏。

裴济在威虏军监押戍守的士兵,途中经过镇州。夜里有一队贼兵骑兵敲城门,大声喊叫说:“官军到了。”州将相信了,催促守门官吏打开城门。裴济急忙制止,说:“这一定是谎话。”等到天亮,果然有贼兵逃走了。宋太宗嘉奖了他。

●后集卷八

◎对待士人推心置腹

后汉更始帝初年,光武帝身为萧王,平定了河北各地的贼寇,铜马军的残余部众投降,光武帝封他们的首领为列侯,但投降的人仍然心中不安。光武帝知道他们的想法,命令他们各自回到军营统领士兵,自己则乘坐轻装骑兵,巡视各部队的阵势。投降的人都互相说:“萧王把赤诚的心放在别人的肚子里,我们怎么能不为他效死呢?”从此大家都信服了。

东晋末年,刘道规任荆州刺史,叛臣桓玄的余党荀林驻扎在江津,桓谦的军队驻扎在枝江,这两股寇贼互相勾结,长期断绝了京城与各地的联系。荆楚地区平定后,桓氏的旧部都怀有异心,刘道规于是召集将士告诉他们:“桓谦现在就在京城附近,听说各军颇有去留的打算,我东来的文武官员足以成事,如果想离开的人,本来也不禁止。”于是夜里打开城门,直到天亮也不关闭。众人全都敬畏信服,没有一个人离开。

西魏王罴镇守华州(今冯翊郡),当时西魏军队与东魏军队在河桥交战,形势不利。东魏的降卒赵青占据长安城,各地都没有坚守的意志。而王罴听说后,于是大开州城门,召集军人对他们说:“听说天子战败,不知吉凶。大家互相惊恐,都有异心。王罴在此受恩,准备以死报恩。大家如果有别的图谋,可以来杀我;如果担心城池陷落,也任凭出城。如果有忠诚之心,能与王罴同心的人,可以共同坚守。”军人见到他的诚信,都没有异心。

◎对待敌人推心置腹

唐将郭元振在京州时,西突厥首领乌质勒部落强盛,前来通好求和。郭元振前往他的牙帐,商议军事。当时天下大雪,郭元振站在帐前,与乌质勒交谈。不一会儿雪深风冷,郭元振未曾移动脚步。乌质勒年老,受不了寒冷困苦,会谈结束后就死了。他的儿子娑葛因为郭元振导致父亲死亡,谋划率兵攻打他。副使解琬知道这个阴谋,劝郭元振连夜逃跑。郭元振说:“我用诚信待人,有什么可怀疑恐惧的?况且深入敌寇境内,逃跑又能到哪里去呢?”于是安然躺在帐中。第二天亲自进入敌营,为他哀哭,行吊唁之礼。娑葛被他的义气感动,又与郭元振通好。

郭子仪驻扎在泾阳,仆固怀恩率领蕃兵来侵犯。郭子仪率领一万多军队,而被杂牌军包围了好几层。郭子仪派李国臣抵御东面,魏楚玉抵御南面,陈回光抵御西面,朱元琮抵御北面,郭子仪率领两千骑兵在左右前后出没。敌人看见后问:“这是谁?”回答说:“是郭令公。”回纥人惊讶地说:“令公还活着吗?仆固怀恩说天可汗已经抛弃四海,令公也已去世,中国没有君主,所以我跟随他前来。现在令公活着,天可汗还活着吗?”回答说:“皇帝万寿无疆。”回纥人都说:“怀恩欺骗我们。”郭子仪又派人晓谕他们说:“你们前些年远涉万里,剪除凶恶逆贼,收复两京。那时我与你们在艰难中周旋,哪一天忘记过?现在一旦抛弃旧日的情谊,帮助一个叛臣,多么愚蠢啊!况且怀恩背弃君主、抛弃亲人,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回纥人说:“以为令公死了!不然,怎么会到这一步?令公如果真的活着,怎么能见到他?”郭子仪将要出去,众将劝谏说:“贼寇的心,不可相信,请不要去。”郭子仪说:“贼寇有数十倍的兵力,现在力量本来就不敌。况且至诚可以感动神明,何况贼寇之辈呢?”众将说:“请挑选五百铁骑护卫跟随。”郭子仪说:“这正好成为祸害。”于是传呼说:“令公来了!”贼寇起初怀疑,拿着弓箭对着他。郭子仪带着几十名骑兵卸下头盔缓缓走出,慰劳他们说:“安康吗?你们长久共同忠义,又何必到这一步呢?”回纥人都放下兵器下马,一齐拜倒说:“果然是我们的父亲!”郭子仪召见他们的首领,分别给他们喝酒,赠送精美的锦缎,欢好如初。

唐德宗时,朱泚、朱滔、王武俊联合军队反叛,朱泚已经玷污宫阙,群贼依附李希烈,李希烈僭越称帝,想要臣服控制各位叛将,众心稍微离散。自从皇帝颁布罪己诏,赦免群贼,昭义节度使李抱真先派门客贾林以大义劝说王武俊,联合起来攻击朱泚。王武俊虽然答应了,但仍然犹豫不决。李抱真于是带着几名骑兵直接进入王武俊的军营,对他说:“朱泚、李希烈僭窃大位,你不能在几个贼人之间自我振作,反而舍弃九代天子而臣服反贼吗?”于是谈到流离失所,李抱真抱着王武俊哭泣,涕泪横流。王武俊也哭泣,感动了周围的人。又在王武俊的帐中酣睡很久。王武俊感激他不怀疑自己,结为兄弟后分别。第二天联合作战,大败朱滔。

淮西平定后,裴度任节度招抚使,蔡州人大喜。旧令规定:路上不准两人交谈,夜里不准点灯。有人用酒食互相往来的,按军法论处。裴度于是约定法令:只有盗窃、斗殴、杀人,其余全部废除,那些往来的人,不再以昼夜为限制。蔡州的遗民,才知道有生人的快乐。裴度用蔡州士兵做牙兵,有人认为反复无常的人内心不安,不可以解除防备。裴度笑着回答说:“我受命为帅,首恶已经擒获,蔡州人就是我的人民。”父老没有不感动哭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