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集卷六
◎先声后实
春秋,晋侯伐齐,齐侯御诸平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晋将范宣子告齐大夫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婴闻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久矣(不能久敌)。”齐师夜遁。
汉王遣韩信破陈余后,信募致广武军李左车,师事之。韩信曰:“仆欲北攻燕,东伐齐,若何而有功?”对曰:“今将军涉西河,虏魏王,禽夏说于阏与,一举而下井陉,不旬朝破赵二十万众,诛成安军。名闻海内,威振天下,此将军之所长也。然而众劳卒疲(音疲),其实难用。今将军欲举倦敝之兵,顿之燕坚城之下,欲战恐力不能支,情见势屈,旷日粮竭,而弱燕不服,齐必拒境以自强。燕齐相持而不下,刘项之权未有所分也。若此者,将军之所短也。臣闻善用兵者,不以短击长,而以长击短。为将军计,莫如案甲休兵,镇抚其孤弱,百里之内,牛酒日至,以飨士大夫▯幸兵(《魏都赋》曰:“▯幸者顺呼。刘逵曰:▯幸,酒也),北首燕路,而后遣辩士奉咫尺之书,暴所长于燕,燕必不敢不听从。燕已从,使者东告齐,齐必从风而服。虽有智者,亦难为齐计矣。如是,则天下事可图也。兵故有先声而后实者,此之谓也。”韩信并从之,燕齐从风而靡。
◎疑兵
春秋时,晋声子聘楚,谓令尹屈建曰:“子仪之乱,析公奔晋,以为谋主。绕角之役,析公曰:楚师轻窕,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钧同其声),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
前汉沛公欲击秦,张良曰:“秦兵尚强,未可轻。愿先遣人多张旗帜于山上为疑兵,郦食其、陆贾往说秦将,啖以利。”秦将果欲连和。
后汉廉范为云中太守,会兵寇大入塞,范自率士卒拒之。虏众盛不敌,会日暮,令士各交缚两炬,三头然火。贼遥见火多,谓汉救兵至,待朝将退。范乃令军中蓐食,晨往击之,斩首数百级。贼自此不敢兵向云中。
陈登守广陵,孙策遣军攻登于康琦城,登使人求救于曹公,而密去城十里军。营处多取柴薪,两束一聚,相去十步,纵兵成行,令俱起火,井然其聚。城中称庆,若大军到。贼睹火,惊溃,登勒兵追奔,斩首万级。
吴孙坚少时,与父共载船至钱塘,会海贼胡王等从匏里上,掠取贾人财物,方于岸上分之,行旅皆住舡不敢进。坚谓父曰:“此贼可击,请讨之。”父曰:“非尔所图也。”坚行操刀上岸,以手东西指麾,若分部大兵以逻遮贼状。贼望见,以为官兵捕之,即委财物散走。坚追斩得一级以还。
魏文帝至广陵,吴人大骇,乃临江为疑城,自石头至于江,乘驾以木干,衣以苇席,加采饰焉,一夕而城。魏人自江西望,甚惮之,遂退军。
曹休与孙权兵战,休败。权遣兵断夹石,诸将不知所出。贾逵曰:“休败于外,进不能战,退不能还,安危之机,不及终日。贼以军无后断,故至此。今疾进,出其不意,所谓先人以夺其心。贼见吾兵必走。”乃兼道进军,多设旗鼓为疑兵,贼见遂退。
大将军曹爽袭蜀,蜀将刘敏、王平镇汉中拒之。或谓但可守城,不出拒敌,必自引退。敏以为男女布野、余粮栖亩,若听敌人入,则大事去矣。遂帅所领,与平据形势多张旗帜,弥亘百里。会费▯至,军退。
东晋末,桓玄篡晋,刘裕起义兵讨之。玄使将钟谦、何澹之屯覆舟山。裕先使羸弱登蒋山,多张旗帜,以油帔冠诸木杪,遍满山谷。玄不之测,大惧。裕乃与刘毅等分数队进,突谦阵,皆殊死战,无不以一当百。时东北风急,毅军放火,烟尘涨天,鼓噪之声震骇京邑,谦等诸军一时奔散。
宋晋安王子勋举兵反,邓琬因遣临川内史张淹自鄱阳峤道入三吴,明帝命将讨之。时朝廷器甲悉克南讨,故军容寡阙。乃编棕皮为马具装,折竹为旗枪,夜举火进军,贼望见恐惧,未战而走。
蠕蠕侵西魏,大将于谨率二千骑追之,因领轻骑出塞觇贼。属虏骑奄至,谨以众寡不敌,退必不免,乃散其众骑,使匿丛薄间;又遣人升山指麾,若分部军众者。贼遥见,疑有伏兵,乃退。
译◎先声后实
春秋时期,晋侯讨伐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晋军,挖掘壕沟,在防门处坚守,纵深达一里。晋将范宣子告诉齐国大夫析文子说:“我了解你,你敢隐瞒实情吗?鲁国人和莒国人都请求率领一千辆战车从他们的边境进入齐国,你已经答应了他们。如果他们进入,国君必定会失去国家。你何不为此谋划一下?”子家把这话报告给齐侯,齐侯感到恐惧。晏婴听说后,说:“国君本来就没有勇气,又听到这个消息,是不能长久抵抗的了。”齐军连夜逃跑。
汉王派遣韩信打败陈余之后,韩信招募并招致广武军的李左车,以对待老师的礼节对待他。韩信说:“我想要向北攻打燕国,向东讨伐齐国,怎样才能取得成功?”李左车回答说:“如今将军渡过西河,俘虏了魏王,在阏与擒获夏说,一举攻下井陉,不到十天就击溃赵国二十万大军,诛杀成安君。名声传遍海内,威势震动天下,这是将军的长处。然而军队劳累,士兵疲惫,实际上难以使用。现在将军想要率领疲惫的军队,在燕国坚固的城下停滞不前,想要交战恐怕力量不能支撑,情势显露,势力屈居下风,旷日持久,粮草耗尽,而弱小的燕国不肯服从,齐国必定会据守边境以自保。燕齐相持不下,刘邦和项羽的权势还没有分出胜负。像这样,是将军的短处。我听说善于用兵的人,不拿自己的短处去攻击敌人的长处,而是拿自己的长处去攻击敌人的短处。为将军谋划,不如按兵不动,休整军队,镇抚赵国的遗民,百里之内,每天送来牛肉美酒,用来犒劳将士和士兵,面向燕国的道路,然后派遣能言善辩的使者,拿着短小的书信,向燕国炫耀将军的威势,燕国必定不敢不听从。燕国已经顺从,使者向东报告齐国,齐国必定会像顺风倒伏一样归顺。即使有智者,也难以替齐国出谋划策了。像这样,那么天下的大事就可以图谋了。用兵本来就有先造声势而后取实利的情况,说的就是这个。”韩信全部听从了他的建议,燕国和齐国像顺风倒伏一样归顺。
◎疑兵
春秋时期,晋国的声子出使楚国,对令尹屈建说:“子仪作乱时,析公逃奔到晋国,被当作谋主。在绕角之战中,析公说:‘楚军轻浮,容易动摇,如果多用鼓声制造同等的声响,在夜间袭击他们,楚军必定会逃跑。’晋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军连夜溃败。”
西汉初年,沛公想要攻打秦国,张良说:“秦军还很强盛,不可轻视。希望先派遣许多人在山上多插旗帜作为疑兵,让郦食其、陆贾前去游说秦将,用利益引诱他。”秦将果然想要联合讲和。
东汉时期,廉范担任云中太守,恰逢敌寇大规模入侵边塞,廉范亲自率领士兵抵抗。敌寇众多,无法抵挡,恰逢天色已晚,命令士兵各自将两支火炬交叉捆绑,点燃三个火头。敌寇远远看见火光众多,以为汉军救兵到了,等到早晨将要撤退。廉范于是命令军中吃早饭,清晨前往攻击,斩首数百级。敌寇从此不敢再进犯云中。
陈登守卫广陵,孙策派遣军队在康琦城攻打陈登,陈登派人向曹公求救,却秘密地在距离城池十里的地方扎营。在营地多取柴薪,两束一堆,相距十步,排列成行,命令同时点火,井然有序。城中称庆,好像大军到了。贼军看见火光,惊慌溃散,陈登率领士兵追击逃敌,斩首一万级。
吴国孙坚年轻时,与父亲一起乘船到钱塘,恰逢海贼胡王等人从匏里上来,劫掠商人的财物,正在岸上分配,行旅的人都停在船上不敢前进。孙坚对父亲说:“这些贼人可以攻击,请让我去讨伐他们。”父亲说:“这不是你所能图谋的。”孙坚拿着刀上岸,用手东西指使,好像分派大兵巡逻拦截贼人的样子。贼人望见,以为官兵来抓捕他们,立即丢弃财物四散逃跑。孙坚追赶斩杀一人,带着首级回来。
魏文帝到达广陵,吴人大为惊恐,于是临江建造疑城,从石头城到江边,用木桩支撑,覆盖苇席,加上彩绘装饰,一夜之间建成。魏人从江西望见,非常忌惮,于是退军。
曹休与孙权的军队交战,曹休战败。孙权派遣军队切断夹石,众将不知如何是好。贾逵说:“曹休在外战败,前进不能作战,后退不能返回,安危的关键,不超过一天。贼军认为我军没有后路,所以到达这里。现在快速进军,出其不意,这就是所谓先声夺人。贼军看见我们的军队必定会逃跑。”于是加倍速度进军,多设旗鼓作为疑兵,贼军看见后于是撤退。
大将军曹爽袭击蜀国,蜀将刘敏、王平镇守汉中抵抗。有人建议只可守城,不出城抵抗敌人,敌人必定自行撤退。刘敏认为百姓遍布野外,剩余的粮食还在田里,如果让敌人进入,那么大事就完了。于是率领所部,与王平占据有利地形,多张旗帜,绵延百里。恰逢费祎到达,敌军撤退。
东晋末年,桓玄篡夺晋朝,刘裕起兵讨伐他。桓玄派遣将领钟谦、何澹之驻守覆舟山。刘裕先派遣老弱士兵登上蒋山,多张旗帜,用油布覆盖在树梢上,遍布山谷。桓玄无法揣测,非常恐惧。刘裕于是与刘毅等人分兵几队前进,突袭钟谦的阵地,都殊死作战,无不以一当百。当时东北风猛烈,刘毅的军队放火,烟尘涨满天空,鼓噪之声震骇京城,钟谦等各路军队一时奔散。
宋朝晋安王刘子勋起兵反叛,邓琬于是派遣临川内史张淹从鄱阳峤道进入三吴,明帝命令将领讨伐他。当时朝廷的兵器铠甲都用于南征,所以军容缺乏。于是编织棕皮作为马具,折断竹子作为旗枪,夜间举火进军,贼军望见后恐惧,未战就逃跑。
蠕蠕侵犯西魏,大将于谨率领两千骑兵追击,于是带领轻骑兵出塞侦察贼军。恰逢敌骑突然到来,于谨因为众寡不敌,撤退必定无法逃脱,于是分散骑兵,让他们隐藏在草丛灌木间;又派人登上山指挥,好像分派军队一样。贼军远远看见,怀疑有伏兵,于是撤退。
西魏将宇文测行缓州事,每岁河水合后,突厥即来冠掠。先是,常先遣居人入城堡以避之。测至,皆令安堵如旧,乃于要路数百处并多积柴,仍远斥侯,伺其动静。是年十二月,突厥从连谷入寇,去界数十里。测命积柴之处一时纵火,突厥谓有大军至,惧而遁走,自相蹂践,委弃杂畜及辎重不可胜数。测徐率所部收之,分给百姓。自是突厥不敢复至。
南齐将冯道根守阜陵,理城,仍远斥侯,有如敌将至者。众颇笑之,道根曰:“怯防勇战,此之谓也。”理城未毕,会魏将党法宗、傅竖眼率兵二万,奄至城下。道根堑垒未固,城中众少,皆失色。道根命开门,缓服登城,选精锐二百人,出与魏将战,败之。
刘寻阝围晋阳,诫众曰:有病者,杀而焚之。三军咸称不病。乃退,因选精卒殿后,徐而退之。至石会关,留数马及旌旗,虚设于高岗之上。晋人疑有伏兵,遂不敢追。时服其谋。
宋朝开宝中伐金陵,王师自荆渚乘战舰而下,以黄州刺史王明领战舰,为池岳州江路巡检。伪将先令ど自上江领兵五十万,连大舰,沿流而下,将焚采石浮梁,直抵金陵为援。明请益舟师以袭令ど,上曰:“非应急之策也,令ど朝夕至,金陵之围解矣。”乃密遣人谕明,于洲浦间多立长木,若帆樯之状。令ど望见,果疑我师袭其后,逗留不进。移檄诸军,生擒令ど。
威塞军节度使曹翰为幽州东路行营都部署,受诏开河,自雄州至莫州,通漕运。翰遣夫数万人,抵贼境伐木,以给用。先用骏骑为斥侯,以五色旗授之,人执旗,前有林木,举青旗;有火,举赤旗;虏寇,举白旗;水潦,举黑旗;陵阜,举黄旗,以为验。凡贼之将至也,必举狼烟为侯,翰命大举烟于境上,贼众疑有伏兵,引去不敢近塞,得巨木数万。
◎察虚声
后汉末,刘备遣将吴兰屯下邳,曹公遣曹洪征之。备遣张飞屯固山,欲断军后。众议狐疑,洪曰:“贼实断道,当伏兵潜行,今反张虚声,此其不能也。宜及未集,从击兰,兰破,则飞必走。”乃集兵击兰,大破之,飞果走。
刘裕率兵伐南燕,慕容超走广固,且乞师于秦。裕筑围守之。秦王姚兴遣使告裕云:“慕容氏相与邻好,又以穷告急,今当遣铁骑十万,径据洛阳。晋军若不退者,便当长驱而进。”裕乃呼兴使者谓曰:“汝语姚兴:我定燕之后,息甲三年,当平关洛。今能自送,便可速来。”刘穆之闻兴使,驰入见裕,而秦使已去。裕以兴所送并答语示穆之,穆之尤之曰:“常日事无大小,必同与谋。此宜善详,云何率尔便答此语?未能威敌,适促彼怒耳。若燕未可拔,兴救奄至,不审何以待之?”裕笑曰:“此是兵机,非卿所解,故不语耳。夫兵贵神速,彼若审能遣救,必畏我知,宁容先遣信命?此是其见我伐燕,内已怀惧,自强之辞耳。”兴果不出师,广固终拔,擒慕容超,平齐地。
◎避实击虚
春秋时,桓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蔡人、卫人属焉;周公黑肩将左军,陈人属焉。郑子元请为左拒以当蔡人(拒,方阵),为右拒以当陈人,曰:“陈乱,人莫有斗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顾之,必乱。蔡卫不枝,固将先奔(不能支持也)。既而萃于王卒,可以集事。”从之(萃,聚。集,成)。曼伯为右拒,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阵,先偏后伍,伍承弥缝(司马法:车战,二十五乘为偏,以车居前,以伍次之,承偏之隙,而弥缝阙漏也。五人为伍,此盖鱼丽阵法)。战于▯葛(郑地)。令二拒曰:▯动而鼓(▯,旃也,通帛为之,盖今大将之麾也,执以为号令。▯,占外反)。蔡卫陈皆奔乱,郑师合以攻之,王卒大败之。
楚伐随,军于淮汉之间。随将季梁曰:“楚人尚左,君必左,无与王遇,且攻其右。右无良焉,必败。偏败,众乃携矣(离也)。”少师曰:“不当王,非敌也。”弗从(不从季良谋)。战于速杞,随师败绩。
吴人伐州来,楚▯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吴人御诸钟离。吴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克,胜也。军事尚威)。胡、沈之君幼而狂(性无常),陈大夫啮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使其师潜,帅贱多宠,政令不一(帅贱,▯越非正卿也。军多宠人,政令不一),七国同役而不同心(七国,楚,顿,胡,沈,蔡,陈,许)。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摇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示之不整以诱之),后者敦陈整旅。”吴子从之。戊辰晦,战于鸡父(违兵忌晦战,击楚所不意)。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囚徒不习战,以示不整),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吴王子)帅左。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后之,三国奔,楚师大奔。
译西魏将领宇文测代理缓州事务,每年黄河水势合拢后,突厥就来侵扰掠夺。在此之前,常常预先让百姓进入城堡躲避。宇文测到任后,都让百姓安居如旧,于是在要害路口数百处都大量堆积柴草,同时派出远哨侦察,观察突厥的动静。这年十二月,突厥从连谷入侵,距离边境几十里。宇文测命令堆积柴草的地方同时放火,突厥以为有大军到来,害怕而逃跑,自相践踏,丢弃的杂畜和辎重数不胜数。宇文测慢慢率领部下收取这些物资,分发给百姓。从此突厥不敢再来。
南齐将领冯道根守卫阜陵,修筑城墙,同时派出远哨侦察,好像敌人将要到来一样。众人很嘲笑他,冯道根说:“胆小的人防备,勇敢的人作战,说的就是这个。”城墙还没修完,恰逢北魏将领党法宗、傅竖眼率领两万兵马,突然来到城下。冯道根的壕沟壁垒还不坚固,城中兵少,众人都变了脸色。冯道根命令打开城门,穿着宽松的衣服登上城墙,挑选精锐士兵二百人,出城与北魏将领交战,打败了他们。
刘寻阝包围晋阳,告诫众人说:有生病的人,杀了并烧掉尸体。三军都声称没有生病。于是退兵,趁机挑选精锐士兵殿后,慢慢地撤退。到了石会关,留下几匹马和旗帜,虚设在高岗上。晋国人怀疑有伏兵,于是不敢追击。当时人们佩服他的谋略。
宋朝开宝年间讨伐金陵,朝廷军队从荆渚乘坐战舰而下,由黄州刺史王明统领战舰,担任池、岳、州江路巡检。伪齐将领先令ど从上江率领五十万兵马,连接大型战舰,顺流而下,将要焚烧采石浮桥,直抵金陵作为援军。王明请求增加水军来袭击先令ど,皇上说:“这不是应急的策略,先令ど早晚就会到达,金陵的包围就解除了。”于是秘密派人告诉王明,在沙洲水湾间多树立长木,像船帆桅杆的样子。先令ど望见,果然怀疑我军袭击他的后方,逗留不前。传檄各军,活捉先令ど。
威塞军节度使曹翰担任幽州东路行营都部署,接受诏令开凿河道,从雄州到莫州,疏通漕运。曹翰派遣几万民夫,到达贼人边境砍伐树木,以供给使用。先派快马作为侦察兵,把五色旗帜交给他们,每人手持旗帜,前面有林木,举起青旗;有火,举起赤旗;敌寇,举起白旗;水灾,举起黑旗;山丘,举起黄旗,以此作为信号。凡是贼人将要到来,必定点燃狼烟作为信号,曹翰命令在边境大量点燃烟火,贼众怀疑有伏兵,撤退不敢靠近边塞,得以获得几万根巨木。
◎察虚声
东汉末年,刘备派遣将领吴兰屯兵下邳,曹操派遣曹洪征讨他。刘备派遣张飞屯兵固山,想要切断军队后方。众人议论犹豫不决,曹洪说:“贼人如果真正切断道路,应当埋伏军队悄悄行动,现在反而张扬虚声,这是他们不能做到的。应该趁他们还没集结,从侧面攻击吴兰,吴兰被攻破,那么张飞必定逃跑。”于是集结军队攻击吴兰,大败他们,张飞果然逃跑。
刘裕率领军队讨伐南燕,慕容超逃到广固,并向后秦请求援军。刘裕修筑包围圈守卫。后秦王姚兴派遣使者告诉刘裕说:“慕容氏与我们邻国友好,又因穷困告急,现在应当派遣十万铁骑,直接占据洛阳。晋军如果不撤退,就应当长驱直入。”刘裕于是呼叫姚兴的使者说:“你告诉姚兴:我平定南燕之后,休整军队三年,应当平定关中和洛阳。现在如果能自己送上门,就可以快点来。”刘穆之听说姚兴的使者来了,骑马进入见刘裕,而秦使已经离开。刘裕把姚兴送来的信和回答的话给刘穆之看,刘穆之责备他说:“平常事情无论大小,必定共同谋划。这件事应当好好详察,为什么轻率地就回答这些话?没能威慑敌人,反而促使他们愤怒罢了。如果南燕不能攻克,姚兴的援军突然到来,不知道用什么来对付?”刘裕笑着说:“这是军事机密,不是你所能理解的,所以不告诉你罢了。用兵贵在神速,他们如果真的能派遣援军,必定害怕我知道,哪里容得下先派遣使者?这是他们看到我讨伐南燕,内心已经害怕,自我壮胆的话罢了。”姚兴果然不出兵,广固最终被攻克,擒获慕容超,平定齐地。
◎避实击虚
春秋时期,周桓王率领诸侯讨伐郑国,郑伯抵御他们。周王率领中军;虢公林父率领右军,蔡人、卫人归属;周公黑肩率领左军,陈人归属。郑国子元请求组成左方阵来抵挡蔡人,组成右方阵来抵挡陈人,说:“陈国混乱,人们没有斗志。如果先攻击他们,必定逃跑。周王的军队回头看,必定混乱。蔡、卫不能支持,本来就会先逃跑。然后聚集攻击周王的军队,可以成功。”听从了他的建议。曼伯担任右方阵,祭仲足担任左方阵,原繁、高渠弥率领中军侍奉郑伯,组成鱼丽阵,先偏后伍,伍承接弥缝(《司马法》:车战,二十五辆战车为一偏,用车居前,以伍次之,承接偏的间隙,而弥补缺漏。五人为伍,这大概是鱼丽阵法)。在鄢葛交战。命令两个方阵说:旌旗动就击鼓。蔡、卫、陈都逃跑混乱,郑军合击他们,周王的军队大败。
楚国讨伐随国,军队驻扎在淮河汉水之间。随国将领季梁说:“楚国人崇尚左边,君主一定要在左边,不要与楚王相遇,并且攻击他们的右边。右边没有良将,必定失败。一边失败,众人就离心了。”少师说:“不与楚王相遇,不是敌人。”不听从(不听从季梁的计谋)。在速杞交战,随军大败。
吴国人讨伐州来,楚国薳越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奔命救援州来。吴人在钟离抵御他们。吴国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害怕楚国而不得已,因此前来。我听说:做事威严能克服仁爱,虽然小必定成功。胡、沈的君主年幼而狂妄,陈国大夫啮壮而顽固,顿与许、蔡痛恨楚国的政治。楚国令尹让他的军队隐蔽,主帅地位低贱而多受宠幸,政令不统一,七国共同服役而不同心。主帅地位低贱而不能整顿,没有大的威严命令,楚国可以打败。如果分兵先攻击胡、沈和陈,必定先逃跑。三国失败,诸侯的军队就动摇了。诸侯离散混乱,楚国必定大败。请让先头部队去掉防备、减少威严,后头部队整顿军队。”吴王听从了他。戊辰晦日,在鸡父交战。吴王用三千罪人先攻击胡、沈和陈,三国争夺他们。吴国组成三军在后攻击,中军跟随吴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罪人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混乱,吴军攻击他们,三国失败,俘获胡、沈的君主以及陈国大夫。释放胡、沈的囚犯,让他们逃到许、蔡、顿,说:我们的君主死了!军队喧哗跟随他们,三国逃跑,楚军大败。
吴楚二师阵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概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之卒,楚师乱,吴师大败之(楚瓦,楚令尹囊瓦也)。
魏文帝问司马懿曰:“吴蜀宜讨,何者为先?”对曰:“吴以中国不习水战,故散居东关。且攻敌必扼其喉,椿其心。夏口、东关,贼之心喉,若为陆军以向皖城,引权军东下为水战,军向夏口,乘其虚而击之,此神兵从天而下,破之必矣。”
东晋将王敦反,兵寇石头城,欲攻晋将刘隗(五罪反)。其将杜弘曰:“刘隗死士众多,未易可克。不如攻石头,其守将周礼少恩,兵不为之用,必败。礼败,隗自走。”敦从之。礼果开城门纳弘,诸将与敦战,晋师大败。
◎以寡击众
后汉更始初,王莽闻汉帝立,大惧,遣大司徒王寻等将兵百万、甲士四十二万人趣昆阳,搜天下能为兵法者六十三家数百人,以为军吏;选练武卫,招募猛士,旌旗辎重千里不绝。又驱猛兽虎象之属,以助威武。光武将数千兵,徼之于阳关。诸将见寻之兵盛,反走,驰入昆阳,惶怖,欲散归诸城。光武曰:“今兵谷既少,外寇强大,并力御之,功庶可立。如欲分散,势无俱全。”诸将怒曰:“刘将军何敢如是!”光武笑而起。会大兵至城北,军陈数百里,不见其后。诸将遽相谓曰:“更请刘将军计之。”光武复为图画成败。诸将忧迫,皆曰诺。时寻兵围数十里,列营数百,云车十余丈,埃尘连天,钲鼓闻数百里。矢下如雨,城中负户而汲。王凤等乞降,寻、邑自以功在漏刻,不许。光武遂与营部俱进,自将步骑千余为阵。寻、邑亦遣兵数千合战。光武奔之,斩首数十级。光武复进,寻兵却,诸部共乘之,斩首千级。连胜,遂前。光武乃与敢死者三千人从城西而上,冲其中坚。寻阵乱,乘锐崩之,遂杀寻。城中亦鼓噪而出,莽兵大溃。
魏太祖征张鲁,孙权率十万众围合肥。魏护军薛悌谓张辽曰:“公远征在外,北救至彼,破我必矣。及其未合,逆击之,折其盛势,以安众心,然后可守也。成败之机,在此一战。”于是辽夜募敢从之士,得八百人,椎牛飨将士,明日大战。平旦,辽披甲持戟,先登陷阵,杀数十人,斩二将,大呼自名冲垒,入至权麾下。权大惊,众不知所为,走登高冢,以长戟自守。辽叱权下战,权不敢动,望见辽所将众少,乃聚围辽数重。辽左右麾围,直前急击,围开。辽将麾下数十人得出,余众号呼曰:“将军弃我乎?”辽复还突围拔出余众,权人马皆披靡,无敢当者。自旦战至日中,吴人夺气。还修守备,众心乃安,诸将降服。权引退,辽率诸军追击,几获权。
后魏葛荣举兵向京师,众号百万。相州刺史李神隽闭门自守。尔朱荣率精骑七千人,马皆有副,倍道兼行,东出金口,与葛荣遇,众寡非敌。葛荣闻之,喜,乃令其众办长绳,曰:“至便缚取之。”自邺以北,列阵数十里,旗张而进。荣潜军山谷,为奇兵,分督诸将。上三人为一处,处有数百骑,令所在扬尘鼓噪,使贼不测多少。又以人马逼战,刀不如棒,密勒军士马上各赍神棒一枚,至战时,不听斩级,以棒击之而已。乃分命壮勇所当冲突,荣身自陷阵出于贼后,表里合击,大破之,擒葛荣,余众悉降。
河北贼葛荣别帅韩娄、郝长等,有众数万人,屯据蓟城。魏将侯渊率骑七百讨之,去蓟百余里,值贼帅陈周马步万余众,遂潜伏,以乘其背,大破之,掳其卒五千余人。寻还其马仗,纵令入贼城。左右谏曰:“既获,何为当更资遣之?”渊曰:“我兵既少,不可力战,事须为计以离间之。”渊度其已至,遂帅师夜进。昧朝,攻其城门。韩娄果疑降卒为之内应,遂遁走,追擒之。
唐高祖为山西河东道抚慰大使,率兵以击群盗。行至太平关,遇贼数千人。时所将兵少,左右皆惧。高祖谓之曰:“此乌合之众,易与耳。”因率精骑十二人出击之,所向皆靡,众情始定,并力奋击,遂大破之。
译吴国和楚国的军队在柏举列阵对峙,吴王阖闾的弟弟夫概王清晨向阖闾请求说:“楚国的令尹囊瓦不仁义,他的臣下没有死战的意志,我们先攻击他的士卒,他们必定逃跑。然后大军随后跟进,必定能够取胜。”夫概王率领自己统领的五千士兵率先攻击子常的士卒,楚军混乱,吴军大败楚军。
魏文帝问司马懿说:“吴国和蜀国都应当讨伐,哪一个应当先打?”司马懿回答说:“吴国因为中原军队不擅长水战,所以分散驻扎在东关。况且攻打敌人一定要扼住它的咽喉,刺入它的心脏。夏口、东关是敌人的心脏和咽喉,如果率领陆军向皖城进发,引诱孙权率领军队向东下水战,军队直逼夏口,趁他们空虚而攻击他们,这就像神兵从天上降下,必定能够打败他们。”
东晋将领王敦反叛,军队侵犯石头城,想要攻打晋将刘隗。他的将领杜弘说:“刘隗的死士很多,不容易攻克。不如攻打石头城,那里的守将周礼缺乏恩德,士兵不为他效力,必定失败。周礼失败,刘隗自然会逃跑。”王敦听从了他的建议。周礼果然打开城门接纳杜弘,各位将领与王敦交战,晋军大败。
◎以少胜多
后汉更始帝初年,王莽听说汉帝即位,非常恐惧,派遣大司徒王寻等人率领百万军队、四十二万披甲士兵奔赴昆阳,搜罗天下能通晓兵法的人六十三家数百人,担任军吏;选拔训练武卫,招募猛士,旌旗辎重绵延千里不绝。又驱赶猛兽虎象之类,来助长威武。光武帝率领数千士兵,在阳关拦截他们。各位将领看到王寻的军队声势浩大,反而逃跑,奔驰进入昆阳,惊慌恐惧,想要分散回到各城。光武帝说:“现在兵力粮草都很少,外敌强大,合力抵御他们,功劳或许可以建立。如果想要分散,局势无法保全全部。”各位将领愤怒地说:“刘将军怎么敢这样!”光武帝笑着站起来。恰逢大军到达城北,军阵绵延数百里,看不到尾部。各位将领急忙互相说:“再请刘将军谋划一下。”光武帝再次为他们分析成败。各位将领忧虑紧迫,都说好。当时王寻的军队包围数十里,列营数百座,云车高达十余丈,尘土遮天蔽日,钲鼓声传到数百里外。箭如雨下,城中人背着门板去打水。王凤等人请求投降,王寻、王邑自认为胜利在即,不允许。光武帝于是与营部一起前进,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一千多人列阵。王寻、王邑也派遣数千士兵交战。光武帝冲击他们,斩首数十级。光武帝再次前进,王寻的军队退却,各部共同乘胜追击,斩首千级。连续获胜,于是向前推进。光武帝于是与敢死之士三千人从城西而上,冲击敌军的中坚。王寻的阵型混乱,乘势击溃他们,于是杀死王寻。城中也擂鼓呐喊而出,王莽的军队大溃。
魏太祖征讨张鲁,孙权率领十万大军包围合肥。魏护军薛悌对张辽说:“主公远征在外,北方的援军到达那里,必定会打败我们。趁着他们还没有合围,迎击他们,挫败他们的锐气,来安定众人的心,然后才可以防守。成败的关键,就在这一战。”于是张辽夜里招募敢跟随的勇士,得到八百人,杀牛犒劳将士,第二天大战。天亮时,张辽披甲持戟,率先登阵陷阵,杀死数十人,斩杀两名将领,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冲击敌垒,一直冲到孙权麾下。孙权大惊,众人不知如何是好,逃跑登上高冢,用长戟自卫。张辽呵斥孙权下来交战,孙权不敢动,看见张辽率领的士兵很少,于是聚集包围张辽数层。张辽左右指挥突围,径直向前急击,包围圈打开。张辽率领麾下数十人得出,其余众人号呼说:“将军抛弃我们吗?”张辽又返回突围救出其余众人,孙权人马都溃败,没有敢抵挡的。从早晨战到中午,吴人丧失士气。回去修整守备,众心才安定,各位将领降服。孙权撤退,张辽率领各军追击,几乎抓获孙权。
后魏葛荣举兵向京师进发,号称百万大军。相州刺史李神隽闭门自守。尔朱荣率领精锐骑兵七千人,马匹都有备用,加倍赶路,向东出金口,与葛荣相遇,众寡悬殊。葛荣听说后,很高兴,于是命令他的士兵准备长绳,说:“到了就绑住他们。”从邺城以北,列阵数十里,旗帜展开而进。尔朱荣将军队隐蔽在山谷中,作为奇兵,分别督率各位将领。每三个人为一处,每处有数百骑兵,命令所在之处扬尘鼓噪,使敌人无法推测多少。又因为人马近战,刀不如棒好用,秘密命令军士马上各携带神棒一枚,到交战时,不允许斩首,只用棒击打他们罢了。于是分别命令壮勇之士冲击,尔朱荣亲自陷阵出现在敌人背后,内外夹击,大破敌军,擒获葛荣,其余众人都投降。
河北贼葛荣的别帅韩娄、郝长等人,有数万人,屯驻占据蓟城。魏将侯渊率领骑兵七百人讨伐他们,距离蓟城百余里,遇到贼帅陈周率领马步万余众,于是潜伏,以乘其背,大破敌军,俘虏他们的士卒五千多人。不久归还他们的马匹武器,放他们进入贼城。左右劝谏说:“既然已经抓获,为什么还要资助遣返他们?”侯渊说:“我军既然兵少,不能力战,事情需要谋划来离间他们。”侯渊估计他们已经到达,于是率领军队夜间进发。天刚亮,攻打城门。韩娄果然怀疑降卒做内应,于是逃跑,追击擒获他。
唐高祖担任山西河东道抚慰大使,率领军队去攻击群盗。行至太平关,遇到数千贼人。当时所率领的士兵很少,左右都害怕。高祖对他们说:“这是乌合之众,容易对付。”于是率领精锐骑兵十二人出击,所向披靡,众人才安定下来,合力奋击,于是大破敌军。
窦建德率众十万来寇范阳,罗艺逆拒之。薛万均谓艺曰:“众寡不敌,今若出门,百战百败。当以计取之。可令羸兵弱马阻水背城为阵,以诱之。观贼之势,必渡水交兵。万均请骑百人,伏于城侧,得其半渡击之,贼破必矣。”从其言。建德果引军渡水,万均邀击,大破之。明年,建德率众二十万,复攻幽州。贼已攀堞,万均与万彻率敢死士百人,从地道而出,直掩贼背击之,贼遂溃奔。
薛仁贵从征辽东,乘胜领二千人,进攻扶余城。诸将咸言兵少,仁贵曰:“在主将善用耳,不在多也。”遂先锋而行。贼众来拒,逆击大破之,杀获万余人,遂拔扶余城。扶余州四十余城,乘风震慑,一时送款。
大历中,吐蕃围灵州,大将李抱玉遣右军都将李晟将兵五千,以击吐蕃。晟辞曰:“以众则不足,以谋则太多。”乃请将兵千人,疾出大震关,至临洮,屠定秦堡,焚其积聚,虏堡帅慕容谷种而还。吐蕃因解灵州之围而去。
王▯为朔方副总管,开元初,吐蕃精甲十万寇临洮,▯率步兵二千,卷甲倍程,与临洮军合。▯出奇兵七百人,在蕃后夜袭之,去贼五里,置鼓角,令前者遇贼大呼,后者击鼓。贼大惧,疑有伏兵,自相杀者万计。
◎攻其必救
春秋时,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霸,于是乎在(先轸,晋下军之佐,原轸也。报宋赠马之施)。”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婚于卫。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前年楚使申叔时戍下以福齐)。”宋人使门尹般如晋师告急(门尹般,宋大夫),公曰:“宋人告急,舍之则绝(与晋绝),告楚不许;我欲战矣,齐秦未可,若之何(未肯盲战)?”先轸曰:“使宋舍我而赂齐秦(求救于齐秦),藉之告楚(假齐秦使为宋请)。我执曹君,而分曹卫之田以赐宋人,楚受曹卫,必不许也(不许齐秦之请)。喜赂怒顽,能无击乎(言齐秦喜得宋赂,而怒楚之顽,必自战也。不可告请故曰顽)?”公说,执曹伯,而分曹卫之田以畀宋人,遂与楚人战,大败之。
魏伐赵,赵请救于齐。田忌引兵救赵,孙膑曰:“夫解杂乱纷纠者不控卷(丘员反),救战者不搏扌戟,扼吭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今魏赵相攻,轻兵锐卒必竭于外,老弱罢于内。君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据其街路,冲其方虚,彼必释赵而自救。是我一举解赵之围,而收敝于魏也。”田忌从之,直走大梁,魏解邯郸。
汉先零(音邻)罕、开(音▯)二种羌解仇,合党为寇。汉将赵充国讨之,上书曰:“先零羌寇欲为背叛,故与罕、开解仇。然私心恐汉兵至而Ш、开背之,当欲赴罕、开之急,以坚其约。若先击罕羌,先零必助之。今寇马肥,粮食方饶,击之恐不能伤害,适使先零得施德于罕羌也,坚其约,合其党。虏交坚党合,诛之用力数倍,臣恐国家忧累犹十年数,不二三岁而已。先诛先零,则罕、开之属不烦兵服矣。”宣帝从之,果如其策。
王莽末,光武起兵据昆阳。时城中惟有八九千人,莽遣将王邑、严尤讨之,军到城下者且十万。光武留王凤等守城,与李轶等十余骑夜出。既至郾、定陵,悉发诸营兵。严尤说王邑曰:“昆阳城小而坚,今假号者在宛,急进大兵,彼必奔走,则昆阳自服。”邑曰:“吾昔以虎牙将军围翟义,坐不生得以见责。今将百万之众,遇贼而不能下,何谓耶?”遂围之,卒为光武所败。
光武东围钜鹿,王郎守将王饶坚守,月余不下,连攻不克。耿纯曰:“久守钜鹿,士众疲敝,不如引大兵精锐进攻邯郸。若王郎已诛,钜鹿不战自服矣。”从之。乃留将军卿满守钜鹿,进军邯郸,连战破之。郎少傅李立开门纳汉兵,遂拔邯郸。
司马懿征公孙渊,渊遣步骑数万阻辽隧,拒懿。懿盛兵出南,贼尽赴之,乃泛舟潜济以出其北,傍水作长围,弃贼而向襄平。诸将言:“不攻贼而作围,非所以示众也。”懿曰:“贼坚营高垒,欲以老吾兵也。古人言:敌虽高垒,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贼大众在此,巢窟虚矣。我直指襄平,必人怀内惧,惧而求战,破之必矣。”遂整阵而过。贼见兵出其后,果邀之。懿因谓诸将曰:“所以不攻其营,正欲致此,不可失也。”乃纵兵逆击,大破之,三战皆捷。
译窦建德率领十万大军来侵犯范阳,罗艺迎战抵抗。薛万均对罗艺说:“敌众我寡,如果现在出城迎战,必定百战百败。应当用计谋取胜。可以命令老弱士兵和劣马背靠着城墙、面对着水列阵,来引诱敌人。观察敌人的态势,他们一定会渡水交战。我请求率领一百骑兵,埋伏在城侧,等敌人渡到一半时发起攻击,敌人必定会被打败。”罗艺听从了他的建议。窦建德果然率军渡水,薛万均迎击,大败敌军。第二年,窦建德率领二十万大军,再次攻打幽州。敌人已经攀爬到城墙上,薛万均与薛万彻率领一百名敢死队员,从地道中出来,直接袭击敌人背后,敌人于是溃败逃跑。
薛仁贵跟随皇帝征讨辽东,乘着胜势率领两千士兵,进攻扶余城。众将领都说兵力太少,薛仁贵说:“关键在于主将善于运用,不在于兵力多少。”于是作为先锋前行。敌军前来抵抗,薛仁贵迎击大败敌军,杀敌和俘虏万余人,于是攻克了扶余城。扶余州的四十多座城池,乘着这股威势感到震慑,一时之间都归顺投降。
大历年间,吐蕃包围灵州,大将李抱玉派遣右军都将李晟率领五千士兵,去攻打吐蕃。李晟推辞说:“如果论兵力则不足,如果论计谋则兵力太多。”于是请求率领一千士兵,迅速出大震关,到达临洮,屠杀并平定秦堡,焚烧那里的粮草积蓄,俘虏堡帅慕容谷种后返回。吐蕃因此解除了对灵州的包围而离去。
王▯担任朔方副总管,开元初年,吐蕃精锐甲士十万侵犯临洮,王▯率领步兵两千,卷起铠甲加倍赶路,与临洮军队会合。王▯派出七百奇兵,在吐蕃军队后方夜间袭击,距离敌人五里处,设置鼓角,命令前锋遇到敌人就大声呼喊,后军击鼓。敌人非常恐惧,怀疑有伏兵,自相残杀的人数以万计。
◎攻其必救
春秋时期,楚庄王及诸侯包围宋国。宋国公孙固到晋国告急,先轸说:“报答恩惠、救助患难,获取威名、确立霸业,机会就在这里。”狐偃说:“楚国刚刚得到曹国,又与卫国新婚结亲。如果攻打曹国和卫国,楚国必定去救援,那么齐国和宋国就安全了。”宋国人派门尹般到晋军告急,晋文公说:“宋国人告急,如果放弃他们,就会与晋国断绝关系;如果告诉楚国,他们不会答应;我想作战,但齐国和秦国还不可靠,该怎么办?”先轸说:“让宋国放弃向我们求救,转而贿赂齐国和秦国,借齐秦之力向楚国求情。我们拘捕曹国国君,并将曹国和卫国的土地分赐给宋国人,楚国接受曹卫,必定不会答应。齐秦喜欢得到宋国的贿赂,而愤怒于楚国的顽固,能不作战吗?”晋文公很高兴,拘捕了曹伯,并将曹卫的土地分给宋国人,于是与楚国人交战,大败楚军。
魏国攻打赵国,赵国向齐国求救。田忌率领军队救援赵国,孙膑说:“解开杂乱纠结的丝线不用手去硬扯,解救交战的人不用去搏斗,扼住咽喉、捣击空虚之处,形势受到制约,自然就会解脱。现在魏赵相攻,魏国的轻装精锐部队必定在境外耗尽,老弱疲乏之人在国内疲惫不堪。您不如率领军队迅速直奔大梁,占据其交通要道,冲击其空虚之处,他们必定会放弃赵国而自我救援。这样我们一举解除了赵国的包围,而让魏国疲惫。”田忌听从了他的建议,直趋大梁,魏军解除了对邯郸的包围。
汉朝先零、罕、开两种羌人化解仇怨,联合结党成为寇贼。汉将赵充国讨伐他们,上奏说:“先零羌人想要背叛,所以与罕、开化解仇怨。但他们私下担心汉军到来而罕、开背叛他们,应当想要赶赴罕、开的危急,以坚定他们的盟约。如果先攻打罕羌,先零必定会援助他们。现在敌寇马匹肥壮,粮食正充足,攻打他们恐怕不能造成伤害,反而让先零得以对罕羌施恩,坚定他们的盟约,联合他们的党羽。敌人交情坚固、党羽联合,诛讨他们要用数倍的力气,我担心国家的忧患还要延续十年,而不是两三年而已。先诛讨先零,那么罕、开之类不劳烦军队就会归服。”宣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结果果然如他的策略。
王莽末年,光武帝起兵占据昆阳。当时城中只有八九千人,王莽派遣将领王邑、严尤讨伐他,军队到达城下的将近十万。光武帝留下王凤等人守城,与李轶等十多人骑马夜间出城。到达郾、定陵后,全部发动各营士兵。严尤劝谏王邑说:“昆阳城小而坚固,现在自称帝号的人在宛城,如果急速进军大兵,他必定逃跑,那么昆阳自然就会归服。”王邑说:“我过去以虎牙将军身份包围翟义,因为没能活捉他而受到责备。现在率领百万大军,遇到贼寇却不能攻下,怎么说呢?”于是包围昆阳,最终被光武帝打败。
光武帝向东包围钜鹿,王郎的守将王饶坚守,一个多月攻不下,连续攻打不能攻克。耿纯说:“长久围守钜鹿,士兵疲惫,不如率领大军精锐进攻邯郸。如果王郎已被诛杀,钜鹿不战自会归服。”光武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留下将军卿满守钜鹿,进军邯郸,连续作战打败敌军。王郎少傅李立开门接纳汉军,于是攻克邯郸。
司马懿征讨公孙渊,公孙渊派遣数万步骑兵阻挡在辽隧,抵抗司马懿。司马懿大举出兵向南,敌军全部奔赴南方,于是司马懿乘船秘密渡河出现在北方,沿着水边建立长围,放弃敌军而指向襄平。众将领说:“不攻打敌军而建立包围,不是用来展示军威的方法。”司马懿说:“敌军坚固营垒、高筑壁垒,想要消耗我们的兵力。古人说:敌人虽然高筑壁垒,不得不与我作战的原因,是攻打他们必定救援的地方。敌军主力在这里,巢穴空虚了。我直指襄平,必定让人内心恐惧,恐惧而求战,打败他们必定成功。”于是整顿阵势而过。敌军看到军队出现在他们后方,果然拦截。司马懿于是对众将领说:“之所以不攻打他们的营垒,正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可失掉机会。”于是放纵士兵迎击,大败敌军,三次作战都取得胜利。
东晋末,刘裕进伐南燕慕容超。超留羸老守广固,使其广宁王贺刺卢及公孙五楼悉力据临朐。大军分车四千两为二翼,方轨徐行,车张▯,御者执槊,以骑为游军,军令严肃。比及临朐,贼骑交至。帝命兖州刺史刘藩、并州刺史刘道邻等陷其陈。日向昃,战犹酣。帝用参军胡藩策,袭克临朐,贼乃大奔,超遁还广固。
唐马燧讨田悦,军中乏粮,悦深壁不战。燧令诸军持十日粮,进次仓口,与悦夹洹水而军。李抱真与李▯问曰:“粮少而深入,何也?”燧曰:“粮少利速战。兵法善于致人,不致于人。今田悦与淄青恒三州为首尾,计欲不战,以老我师。若分军击其左右,悦必救之,则我腹背受敌,战必不利。故进军逼悦,所谓攻其所必救也。彼苟出战,必为诸军破之。”燧乃造三桥道逾洹水,日挑战,悦不敢出。恒州兵以军少,惧为燧所并,乃引军合于悦。悦谓燧明日复挑战,乃伏兵万人,欲邀燧。燧乃令诸军半夜皆食,先鸡鸣时击鼓吹角,潜傍洹水径趋魏州,令曰:闻贼至,则止为阵。又令百骑鸣鼓吹角,皆留于后,仍抱薪持火,待军毕发,止鼓角,匿其旁,伺悦毕渡,焚其桥。军行十数里,悦乃率淄青恒州步骑四万人逾桥掩其后,乘风纵火,鼓噪而进。燧乃坐申令无动,命前军除斩荆棘,广百步,以为阵。燧出阵,募勇士得五千余人,分为前列,以侯贼至。比悦军至,则火止之,气力少衰,乃纵兵击之,悦军大败。悦走桥,桥已焚矣。悦军乱,赴水,斩首二万,淄青殆尽。
五代汉除赵晖凤翔节度,属王景崇叛,据岐山,及期不受代,朝廷命晖统兵讨之。时李守正叛于蒲,赵思绾据于雍,与景崇遥相为援。乃引蜀军出大散关,势不可遏。晖数战而胜,然后堑而围之。晖屡使人挑战,贼终不出。晖乃潜使千余人于城南一舍之外,擐甲执兵,伪为蜀兵旗帜,循南山而下,诈令诸军声言川军至矣。景崇令数千人溃围而出,以为应援。晖设伏而待,一鼓尽殪之。自是景崇胆破,无复敢出。明年春,降之。
◎夜击
春秋时,楚屈瑕将盟贰、轸(贰、轸,二国名)。郧人军于蒲骚,将与隋、绞、州、蓼伐楚师(郧、隋、绞、州、蓼,皆国名)。莫敖患之(莫敖,楚官名,即屈瑕)。斗廉曰:“郧人军其郊,必不诫。且日虞四邑之至也(虞,度也。四邑,隋、绞、州、蓼,邑亦国也)。君次于郊郢,以御四邑(君,谓屈瑕也。郊郢,楚也);以锐师宵加于郧,郧有虞心而恃其城(恃近其城),莫有斗志。若败郧师,四邑必离。”莫敖曰:“盍请济师于王(盍,何不也。济,益也)?”对曰:“师克在和,不在众。商、周之不敌,君之所闻也(商,纣也。周武王也。传曰:武王有乱臣十人,纣有亿兆夷人)。成军以出,又何济焉?”莫敖曰:“卜之。”对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败郧师于蒲骚,卒盟而还。
越子伐吴,吴子御之笠泽,夹水而阵。越子为左右句卒(句卒,句伍相著,别为左右也)。使夜或左或右,鼓噪而进。吴师分以御之。越子以三军潜涉,当吴中军而鼓之,吴师大乱,遂败之。
后汉马援为陇西太守,发步骑三千人击先零羌,羌将其妻子辎重移阻于允吾谷(允吾音锐牙)。援乃潜行间道,掩赴其营。羌人大惊,复远徙唐翼谷中。援复追讨之。羌引精兵聚北山上,援阵军向山,而分遣数百骑绕袭其后,乘夜放火,击鼓叫噪,贼遂大溃。
魏曹公征张鲁,至阳平,张鲁据横山筑城,绵亘十余里,攻之不拔,乃引军还。贼见大军退,其守备稍懈。公密遣骁将乘险夜袭,大破之。
武德中,突厥突利、颉利二可汗寇原州。太宗率兵拒之,曰:“今欲先令劲兵乱其阵,乃率突骑驱其后。贼俗进不相救,自此以北,涧谷深长,惟有一道,鱼贯以渡,因而迫之,彼数十万骑,坑井中物耳。追至黄河,纵不尽擒,必当十获八九。此晓兵者所解,诸君勿疑。”于是师夜出,冒雨而进,丑徒震骇。因纵反间于突利,悦而归心焉,遂不欲战,因而请和。
译东晋末年,刘裕进兵讨伐南燕的慕容超。慕容超留下老弱病残守卫广固,派遣他的广宁王贺刺卢和公孙五楼率领全部兵力据守临朐。刘裕将四千辆战车分为两翼,车轮并排缓缓前行,车旁张开弓弩,驾车的人手持长矛,以骑兵作为游动部队,军令严肃。等到抵达临朐,敌方的骑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刘裕命令兖州刺史刘藩、并州刺史刘道邻等人冲入敌阵。太阳偏西,战斗依然激烈。刘裕采纳参军胡藩的计策,偷袭攻克临朐,敌军于是大败奔逃,慕容超逃回广固。
唐朝马燧讨伐田悦,军中缺乏粮草,田悦坚守营垒不出战。马燧命令各军携带十天的粮食,进军驻扎在仓口,与田悦隔着洹水对峙。李抱真和李▯问道:“粮食少却深入敌境,为什么呢?”马燧说:“粮食少有利于速战。兵法善于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现在田悦与淄青、恒州三处互为犄角,打算不与我交战,以耗竭我军士气。如果分兵攻击他的左右两翼,田悦必定救援,那么我军就会腹背受敌,作战一定不利。所以进军逼近田悦,这就是所谓攻击他必须救援的地方。他如果出战,必定被各军击败。”马燧于是建造三座桥梁跨越洹水,每天挑战,田悦不敢出战。恒州的军队因为兵力少,害怕被马燧吞并,于是率领军队与田悦会合。田悦认为马燧第二天还会挑战,于是埋伏了一万人,想要截击马燧。马燧于是命令各军半夜都吃饭,在鸡鸣之前击鼓吹角,暗中沿着洹水直奔魏州,下令说:听到敌人到来,就停下来布阵。又命令一百骑兵鸣鼓吹角,都留在后面,仍然抱着柴草拿着火种,等到军队全部出发,停止鼓角声,隐藏在他们旁边,等待田悦全部渡河,就焚烧桥梁。军队行进了十几里,田悦才率领淄青、恒州的步兵骑兵四万人渡过桥梁袭击我军后方,趁着风势放火,鼓噪前进。马燧于是坐着发布命令不要动,命令前军砍除荆棘,开辟百步宽的道路,作为阵地。马燧走出阵地,招募勇士得到五千多人,分为前列,等待敌人到来。等到田悦军队到达,就用火阻止他们,他们的力气稍微衰弱,于是出兵攻击,田悦军队大败。田悦逃跑时,桥梁已经被烧毁了。田悦军队混乱,跳入水中,斩首两万,淄青军队几乎全军覆没。
五代后汉任命赵晖为凤翔节度使,恰逢王景崇叛乱,占据岐山,到了期限不接受替代,朝廷命令赵晖统兵讨伐他。当时李守正在蒲州叛乱,赵思绾占据雍州,与王景崇遥相呼应。王景崇于是率领蜀军出大散关,气势不可阻挡。赵晖多次作战取胜,然后挖掘壕沟包围他们。赵晖屡次派人挑战,敌人始终不出战。赵晖于是暗中派遣一千多人在城南一舍之外,穿上铠甲拿着兵器,假装是蜀兵的旗帜,沿着南山而下,欺骗各军声称蜀军到了。王景崇命令几千人突围而出,以为接应。赵晖设下伏兵等待,一鼓作气将他们全部歼灭。从此王景崇胆破,不再敢出战。第二年春天,他投降了。
◎夜击
春秋时,楚国屈瑕将要与贰国、轸国结盟。郧国军队驻扎在蒲骚,准备与隋、绞、州、蓼四国一起攻打楚军。莫敖(即屈瑕)为此担忧。斗廉说:“郧国军队驻扎在郊外,一定不戒备。而且他们每天都在等待四国军队的到来。您驻扎在郊郢,以抵御四国;用精锐部队在夜间袭击郧国,郧国有顾虑之心而依仗他们的城池,没有人有斗志。如果打败郧国军队,四国必定离散。”莫敖说:“何不向君王请求增援?”回答说:“军队胜利在于和睦,不在于人多。商纣与周武王力量不相等,这是您所听说的。军队已经完备地出征,又何必增援呢?”莫敖说:“占卜一下吧。”回答说:“占卜用来决断疑惑,没有疑惑何必占卜?”于是在蒲骚打败了郧国军队,最终完成盟约而返回。
越王讨伐吴国,吴王在笠泽抵御,隔着水列阵。越王设立左右勾卒(勾卒,即勾伍相连,分别作为左右军)。让士兵在夜间有时在左有时在右,鼓噪前进。吴军分兵抵御。越王率领三军秘密渡河,对着吴军中军击鼓,吴军大乱,于是打败了他们。
东汉马援担任陇西太守,派遣步兵骑兵三千人攻击先零羌,羌人带着妻子儿女和辎重转移到允吾谷的险阻之处。马援于是暗中从小路穿插,突袭他们的营地。羌人大惊,又远远迁徙到唐翼谷中。马援再次追击讨伐。羌人率领精兵聚集在北山上,马援列阵面向山,而分派几百骑兵绕到后面袭击,趁着夜间放火,击鼓叫喊,贼军于是大败溃逃。
魏国曹操征讨张鲁,到达阳平,张鲁占据横山修筑城墙,绵延十几里,攻打不下来,于是率领军队撤退。贼军看到大军撤退,他们的守备稍微松懈。曹操秘密派遣骁勇的将领趁着险要夜间袭击,大破敌军。
唐高祖武德年间,突厥突利、颉利两个可汗侵犯原州。太宗率领军队抵御,说:“现在想要先让精锐部队扰乱他们的阵型,然后率领突骑驱赶他们的后方。贼人的习俗是前进时不互相救援,从此以北,山涧山谷深长,只有一条路,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渡过,趁机逼迫他们,他们几十万骑兵,不过是坑井中的东西罢了。追到黄河,即使不能全部擒获,也一定能俘获十之八九。这是懂兵法的人所明白的,各位不要怀疑。”于是军队夜间出发,冒着雨前进,贼军震惊害怕。于是向突利散布反间计,使他喜悦而归心,于是不再想作战,因而请求讲和。
刘迦谕举兵反,屈突通发关中兵击之。通侯其无备,简精甲,夜袭之,贼众大溃,遂斩迦谕。
杜伏威令辅公▯击李子通于江都,使王雄诞为副,战于溧水。子通大败,公▯乘胜追之,却为子通所破,军士皆坚壁不敢出。雄诞谓公▯曰:“子通军无营垒,且狃于初胜而不设备,若击之,必克。”公▯不从。雄诞以其私属数百人,衔枚夜击之,因顺风纵火,子通大败,走渡太湖。
后唐李嗣源袭郓州,高行周为前军。会日暮阴雨,人无进志。行周曰:“此天赞也,彼必无备。”是夜,涉河至城下,郓人不知。李从珂先登,启关纳外兵,旦拔牙城。
五代周李谦溥知隰州,并人来围其城,议者皆请速救,杨廷璋曰:“隰州壁垒甚固,敌人掩至,未能为攻城具,当出奇以破之。”乃募敢死七百人,许以重赏,使人与谦溥潜为之期。既至,则果不为备。遂与城中相应,衔枚夜击,并人惊溃,逐数十里,斩首万级,获铠甲万计。
李谦溥知隰州,与太原接境。谦溥至,则浚城隍,严兵备。不旬日,并人果以数千骑来寇城。时盛暑,谦溥服▯▯,摇羽扇,引二小吏登城,徐步案视。贼知是谦溥,勒兵不敢动。谦溥遣敢死士百人,短兵坚甲,夜缒而出,薄贼营鼓噪,营中大扰,遁去。
◎潜兵袭营
汉王遣将韩信击赵,师拒于井陉。信与赵军战,良久,弃旗鼓走,赵空壁来逐信。信先遣奇兵二千骑,持汉赤帜,从间道依山潜伏,候赵壁空,驰入,乃拔赵帜,立汉帜二千。赵军既攻信不克,欲归还壁,见汉帜大惊,遂乱遁走,赵将斩之不能禁。汉兵来击,大破之。
涿郡贼帅卢明月众十余万,军祝阿。隋河南道讨捕使张须陀邀之,所将才万人,去贼六七里,立栅相持。经十余日,粮尽将退,谓将士曰:“贼见兵却,必轻来追我。其众既出,营内即虚。欲以千人袭营,可有大利。此诚危险,谁能去者?”人皆莫对,惟秦叔宝与罗士信愿行。于是须陀委栅而遁,使二人分领千兵,潜伏于草莽。既而明月悉兵追之,叔宝、士信驰至栅,栅门闭,不得入,二人超升其楼,拔贼帜,各杀数人,营中大乱,叔宝斩关而纳外兵,因散放火,焚其三十余栅,烟焰涨天。明月奔还,须陀却逐之,大破贼众。明月以数百骑遁去,余皆掳之。
李密击宇文化及,精兵良将多有死伤。王世充在东都,乘其敝而击之,率步骑二万,营于洛南。李密军于偃师北。世充潜遣二百骑,夜伏于邙山,自统其众,迟明渡水,人奔马驰,以袭密营。密出兵以拒之,阵未成,两军已合,伏兵于北山中乘高而下,驰入密营,烧其庐舍。密见营中火发,因而遁走。
李希烈将兵五万围宁陵,刘昌守宁陵,四十五日不释甲。浙西节度韩▯所遣别将王栖耀以强弩数千夜入宁陵,希烈不知之。晨朝,弩矢及希烈坐幄,希烈惊曰:此江淮弩士入矣。遂不至东去。
◎横击
春秋时,城濮之战,晋师陈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子西将左,子上将右。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陈蔡属楚右师)。狐毛设二旆而退之(旆,大旗也。又建二旆而退,使若大将稍却),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曳柴起尘,诈为奔走),楚师驰之,原轸、▯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公族,公所卒之军)。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三军惟中军全,不大崩)。晋师三日馆谷(馆,舍也。食楚军三日)。
高欢拔邺,尔朱兆等众二十万会于邺。欢出,将战于韩陵。土豪陈昂自领乡里部曲王桃汤、东方老等三千人,高欢将鲜卑十余万人,共相参合。昂对曰:“昂所将部曲,练习已久,不烦更配也。”欢从之。及战,欢军小不利,兆等方乘之,昂与蔡隽以千骑自突围出,横击兆军,大破之。是日,微昂等,欢几殆矣。
魏宇文泰六军与东魏高欢合战沙苑,李弼为右拒军,为敌所乘,因帅铁骑横击之。东魏兵中绝,分为二,遂大破之。
译刘迦谕起兵反叛,屈突通调发关中军队讨伐他。屈突通推测刘迦谕没有防备,挑选精锐甲士,趁夜袭击,贼军大败溃散,于是斩杀了刘迦谕。
杜伏威命令辅公祏在江都攻打李子通,派王雄诞做副将,在溧水交战。李子通大败,辅公祏乘胜追击,反而被李子通击败,军士都坚守营垒不敢出战。王雄诞对辅公祏说:“李子通的军队没有营垒,而且因初胜而轻敌不设防备,如果攻打他,一定能取胜。”辅公祏不听从。王雄诞率领自己的部属几百人,衔枚夜袭,趁着顺风放火,李子通大败,逃渡太湖。
后唐李嗣源袭击郓州,高行周担任前军。恰逢傍晚阴雨,士兵没有前进的斗志。高行周说:“这是上天相助,敌人一定没有防备。”当夜,渡过黄河到达城下,郓州人不知道。李从珂率先登城,打开城门接纳外军,天亮时攻下郓州城。
五代后周李谦溥任隰州刺史,并州军队来包围他的城池,议论的人都请求迅速救援,杨廷璋说:“隰州城墙壁垒非常坚固,敌人突然来到,来不及制造攻城器械,应当出奇兵击败他们。”于是招募敢死队员七百人,许诺以重赏,让他们与李谦溥暗中约定时间。等到到达,果然没有防备。于是与城中里应外合,衔枚夜袭,并州军队惊慌溃败,追击数十里,斩首一万,缴获铠甲数以万计。
李谦溥任隰州刺史,与太原接壤。李谦溥到任后,就挖深护城河,严密军事防备。不到十天,并州军队果然率领几千骑兵来侵犯城池。当时正值酷暑,李谦溥穿着轻便夏衣,摇着羽扇,带着两个小吏登上城墙,慢慢巡视。贼军知道是李谦溥,勒兵不敢行动。李谦溥派遣敢死士一百人,手持短兵器,身穿坚固铠甲,夜间用绳子吊下城墙,逼近贼营呐喊鼓噪,营中大乱,贼军逃跑。
◎潜兵袭营
汉王派遣将领韩信攻打赵国,军队在井陉受阻。韩信与赵军交战,过了很久,丢弃旗鼓逃跑,赵军倾巢出动来追逐韩信。韩信事先派遣奇兵两千骑兵,手持汉军红旗,从小路依山潜伏,等到赵军营垒空虚,驰入营中,拔掉赵军旗帜,树立汉军旗帜两千面。赵军攻打韩信不能取胜,想要返回营垒,看见汉军旗帜大惊,于是混乱逃跑,赵将斩杀他们也不能制止。汉军前来攻击,大破赵军。
涿郡贼帅卢明月有十余万人,驻扎在祝阿。隋朝河南道讨捕使张须陀拦截他,所率领的才一万人,距离贼军六七里,设立栅栏对峙。经过十多天,粮食将尽准备撤退,张须陀对将士说:“贼军看见我军撤退,一定会轻敌来追我。他们的军队既已出营,营内就空虚了。想用千人袭击营垒,可以有大利益。这确实危险,谁能去?”众人都没有回答,只有秦叔宝和罗士信愿意前往。于是张须陀放弃栅栏逃跑,让两人分别率领千兵,潜伏在草丛中。不久卢明月全军追击,秦叔宝、罗士信驰到栅栏,栅栏门关闭,不能进入,两人跳上栅栏楼,拔掉贼军旗帜,各杀数人,营中大乱,秦叔宝斩开栅栏门接纳外军,于是分散放火,烧毁三十多座栅栏,烟火冲天。卢明月奔逃回来,张须陀反过来追击,大破贼军。卢明月率领几百骑兵逃跑,其余都被俘虏。
李密攻打宇文化及,精兵良将多有死伤。王世充在东都,趁其疲敝而攻击他,率领步兵骑兵二万,在洛水南岸扎营。李密在偃师北扎营。王世充暗中派遣二百骑兵,夜间埋伏在邙山,亲自统领军队,天快亮时渡水,人奔马驰,来袭击李密营垒。李密出兵抵抗,阵势还没摆好,两军已经交战,伏兵从北山乘高而下,驰入李密营垒,烧毁他的庐舍。李密看见营中起火,因而逃跑。
李希烈率领五万军队包围宁陵,刘昌守卫宁陵,四十五天不解下铠甲。浙西节度使韩滉派遣别将王栖耀率领数千强弩手夜间进入宁陵,李希烈不知道。早晨,弩箭射到李希烈的坐帐,李希烈惊说:“这是江淮弩士进入了。”于是不再向东进发。
◎横击
春秋时,城濮之战,晋军陈兵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佐的身份抵挡陈、蔡军队。子玉用若敖氏的六卒统领中军,说:“今天一定没有晋军了!”子西统领左军,子上统领右军。胥臣用虎皮蒙在马身上,首先冲击陈、蔡军队。陈、蔡军队逃跑,楚军右师溃败(陈、蔡属于楚军右师)。狐毛设置两面大旗假装撤退(旆,大旗。又树立两面大旗假装撤退,使得好像大将稍微后退),栾枝让战车拖着柴草假装逃跑(拖着柴草扬起尘土,诈作奔走),楚军追击,原轸、郤溱用中军公族横击楚军(公族,公所卒之军)。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军左师溃败。楚军大败。子玉收拢他的士兵而停止,所以没有彻底崩溃(三军中只有中军保全,没有大崩)。晋军三天住宿吃饭(馆,住宿。吃楚军三天)。
高欢攻下邺城,尔朱兆等二十万军队在邺城会合。高欢出城,将在韩陵交战。土豪陈昂自己率领乡里部曲王桃汤、东方老等三千人,高欢率领鲜卑十余万人,共同参合。陈昂回答说:“我所率领的部曲,训练已久,不必再调配。”高欢听从了他。等到交战,高欢军队稍处不利,尔朱兆等正乘胜追击,陈昂与蔡隽率领千骑从突围出来,横击尔朱兆军队,大破之。这一天,如果没有陈昂等人,高欢几乎危险了。
北魏宇文泰六军与东魏高欢在沙苑交战,李弼为右拒军,被敌人乘势攻击,于是率领铁骑横击之。东魏军队从中截断,分为两半,于是大破之。
唐高祖初,率兵击群盗至龙门县,有贼母端儿众数千人掩至城下,时诸军无备,为贼所乘。高祖亲率十余骑,横出击之,所射应弦而倒。贼大溃,逐北数十里,伏尸相枕于道。
乾封初,高丽大将泉男生率众内附,高宗遣将军庞同、高侃等迎接之。男生弟男建率国人逆击同、侃等。诏薛仁贵统兵马为后援。同、侃等至新城,夜为贼所袭,仁贵遣骁勇赴救,斩首数百级。同、侃等又进至今山,为贼所败。高丽乘胜而进,仁贵横击之,贼大败,斩首五万余级,遂拔其南苏、木底、苍岩等三城。
◎掩袭
后汉,赤眉青犊众十万并在射犬,光武将击之,耿纯军在前,贼忽夜攻纯,两军多伤。纯勒部曲不动,选敢死士二千,俱持强弩,各傅三矢,衔枚间行出贼后,齐声呼噪,强弩并发,追击破之。
后汉末,庐江太守刘勋理皖城,恃兵强士勇,横于江淮之间,无出其右者,孙策恶之。时已有江左,自领会稽太守,使人卑辞厚币而说之曰:“海昏上缭宗人数败下国,患之有年矣,击之路由不便,幸因将军神武而临之。且上缭国富廪实,吴娃越姬充于后廷,明珠大贝被于帑藏,取之可以资军,虽蜀郡成都金碧之府未能过。策愿举敝邑,躬率士卒,以为外援。”勋允之。刘晔谏曰:“上缭虽小,而城坚池深,守之则易,攻之则难,不可旬日而拔也。且兵见疲于外,而国虚于内,孙策多谋而善用兵,乘虚袭我,将何御之?而将军进屈于敌,退无所归,羝羊触藩,其在兹乎?”勋不从。遂大兴师伐上缭,策果袭庐江,破之,勋穷蹙,遂奔曹公。
袁绍将许攸降曹公,因说曰:“袁氏辎重有万余骑,屯军无严备,今轻兵袭之,不虞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矣。”公大喜,选锐步骑,皆用袁氏旗帜,衔枚缚马口,夜从间道出,人把束荛薪。所历道有问者,应曰:“袁公恐曹操掠钞后军,还兵以益备。”闻者信以为然,皆自若。既至,围屯,大放火,营中惊乱,大破之,尽燔其粮谷及宝货。
蜀将关羽遣麋芳守南郡,羽领兵围楚。吴主遣将吕蒙屯陆口,厚与关羽结好。羽多留兵备南郡,恐蒙有变。蒙上疏曰:“羽讨樊而多留兵,必恐蒙图其后故也。蒙常有病,乞分众还建邺,以理病为名。羽闻之,必撤备。徐以大军溯江驰上,袭其空虚,则南郡可下,而羽易擒矣。”吴主然之。蒙遂称病,而还建邺。羽稍撤备,而悉众赴樊城。蒙遂发兵,逆流而上,伏甲于舟,使更衣为商人,以理棹,达旦兼行,过羽所置屯戍辄缚之,羽遂大惊。师次于南郡,袭夺其城。羽吏士攻樊城未下,闻城已陷,而家属无恙,见待甚于平时,无复斗心,稍稍分散。羽竟为吴师所擒,荆州遂平。
魏初,曹公征张鲁至阳平,鲁使弟卫据阳平关,横山筑城十余里。魏兵攻之不拔,引军还。贼见大军还,其守备遂懈。公乃密遣骁将乘险夜袭,大破之。
曹公北征乌桓,谋臣郭嘉曰:“兵贵神速,今千里袭人,辎重多,难以趋利。且彼闻之,得以为备。不如留辎重,轻兵兼道以出,掩其不意。”公乃密出卢龙塞,直指单于庭。虏闻公至,惶怖合战,大破之,斩蹋顿及名王以下。
后魏幽州刺史孙定儿据州不下,众数万,宇文泰令刘亮袭之。定儿以义兵犹远,未为备。亮乃将三十骑,先植一纛于近城高岭,即驰入城。定儿方高会,卒见亮至,众皆骇愕。亮乃麾兵斩定儿,县首州门,号令贼党。仍遥指城外纛,命二骑曰:出追大军。贼党忄匈惧,一时降服。
唐高宗遣将薛仁贵、郭待封等伐吐蕃,次大非川,将趋乌海,仁贵谓待封曰:“乌海险远,军行艰涩,若引辎重,将失事机。又破贼即回,不烦转运。彼多瘴疬,无宜久留。大非川岭上宽平,足堪置栅。可留二万人,作两栅,辎重并留栅内。吾等轻锐倍道,掩其未整,即扑灭之矣。”仁贵遂率众先行,至河口,遇贼,击破之,斩获甚众,收其牛羊万余头。
思结阙俟斥都曼拥诸胡及疏勒、朱俱谒、盘陀三国叛,诏苏定方为安抚大使,率兵讨之。至业叶水,而贼保马头川,于是选精卒万人,马三千匹,驰掩袭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里,诘朝至城西十里。都曼大惊,率兵拒战于城门之外,贼师败绩,退保马头城。王师进屯其门。入夜,诸军渐至,四面围之,伐木为攻具,布列城下。都曼自知不免,面缚开门出降。
译唐高祖初年,率兵讨伐群盗到达龙门县,有贼人母端儿率领数千人突然包围到城下,当时各路军队没有防备,被贼人乘虚而入。高祖亲自率领十几名骑兵,横冲出去攻击他们,所射中的贼人随着弓弦声响而倒下。贼人大败溃散,高祖追击败兵数十里,倒下的尸体在道路上互相枕藉。
乾封初年,高丽大将泉男生率领部众归附唐朝,高宗派遣将军庞同、高侃等人去迎接他。泉男生的弟弟泉男建率领高丽国人迎击庞同、高侃等人。朝廷下诏让薛仁贵统领兵马作为后援。庞同、高侃等人到达新城,夜里被贼人袭击,薛仁贵派遣骁勇的士兵前往救援,斩首数百级。庞同、高侃等人又进军到今山,被贼人打败。高丽人乘胜进军,薛仁贵横冲出去攻击他们,贼人大败,斩首五万余级,于是攻克了南苏、木底、苍岩等三座城池。
◎掩袭
东汉时期,赤眉军和青犊军共十万人在射犬集结,光武帝将要攻打他们,耿纯的军队在前面,贼人突然在夜里攻打耿纯,两军伤亡很多。耿纯约束部下不动,挑选了两千敢死士,都拿着强弩,每人配备三支箭,衔枚悄悄从贼人后方走出,齐声呼喊噪杂,强弩同时发射,追击并击破了贼人。
东汉末年,庐江太守刘勋治理皖城,倚仗兵力强大、士兵勇猛,在江淮之间横行霸道,没有人能超过他,孙策厌恶他。当时孙策已经占据江东,自领会稽太守,派人带着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去游说刘勋说:“海昏、上缭的宗族多次打败我国,我担忧这件事已经多年了,攻打他们路途不便,希望借助将军的神武去临阵讨伐。况且上缭国富粮足,吴地美女、越地姬妾充满后宫,明珠大贝布满仓库,夺取它可以资助军需,即使是蜀郡成都那样的金碧辉煌的府库也不能超过它。孙策愿意举荐敝邑,亲自率领士卒,作为外援。”刘勋答应了。刘晔劝谏说:“上缭虽然小,但城墙坚固、护城河深,防守容易,攻打困难,不可能在十天内攻克。况且军队在外面疲惫,国内空虚,孙策多谋善战,如果乘虚袭击我们,将用什么抵御?而将军前进被敌人困住,后退没有归宿,就像公羊顶撞篱笆,进退两难,大概就在现在吧?”刘勋不听。于是大举兴兵讨伐上缭,孙策果然袭击庐江,打败了刘勋,刘勋走投无路,于是投奔曹操。
袁绍的将领许攸投降曹操,趁机进言说:“袁氏的辎重有万余骑兵,驻扎军队没有严密的防备,现在用轻兵袭击他们,出其不意,焚烧他们的积聚,不超过三天,袁氏自己就会败亡。”曹操大喜,挑选精锐步兵骑兵,都用袁氏的旗帜,衔枚绑住马嘴,夜里从小路出发,每人拿着一捆柴草。所经过的道路有人询问,回答说:“袁公恐怕曹操掠夺抄掠后军,回兵来增加防备。”听到的人都相信是真的,都安然自若。到达后,包围了军营,大放火,营中惊慌混乱,大败袁军,烧光了他们的粮食谷物和宝物钱财。
蜀将关羽派遣麋芳守卫南郡,关羽率领军队包围樊城。吴主派遣将领吕蒙驻扎在陆口,与关羽结好。关羽多留兵防守南郡,担心吕蒙有变。吕蒙上疏说:“关羽讨伐樊城而多留兵,一定是担心我图谋他后方的缘故。我常有病,请求分出一部分军队回建邺,以治病为名。关羽听到后,一定会撤除防备。然后大军沿江逆流而上,袭击他的空虚之处,那么南郡就可以攻下,而关羽也容易擒获了。”吴主认为他说得对。吕蒙于是称病,回到建邺。关羽逐渐撤除防备,而率领全部军队奔赴樊城。吕蒙于是发兵,逆流而上,在船上埋伏甲士,让士兵换上商人的衣服,划船而行,连夜兼程,经过关羽设置的屯戍就捆绑他们,关羽于是大惊。军队驻扎在南郡,袭击并夺取了城池。关羽的官吏士兵攻打樊城没有攻下,听说城池已经陷落,而家属安然无恙,受到的待遇比平时还好,不再有斗志,逐渐分散。关羽最终被吴军擒获,荆州于是平定。
魏初,曹操征讨张鲁到达阳平,张鲁派遣弟弟张卫据守阳平关,横山筑城十余里。魏军攻打他们不能攻克,引军撤退。贼人看到大军撤退,他们的守备于是松懈。曹操于是秘密派遣骁将乘险夜袭,大败贼人。
曹操北征乌桓,谋臣郭嘉说:“用兵贵在神速,现在千里袭击敌人,辎重太多,难以追求战利。况且敌人听说后,得以做防备。不如留下辎重,轻兵加倍赶路出发,出其不意。”曹操于是秘密出卢龙塞,直指单于庭。乌桓人听说曹操到来,惊慌恐惧迎战,大败,斩杀蹋顿及名王以下的人。
后魏幽州刺史孙定儿据守州城不降,部众数万,宇文泰命令刘亮袭击他。孙定儿认为义兵还远,没有做防备。刘亮于是率领三十名骑兵,先在靠近城池的高岭上树立一面大旗,随即驰入城中。孙定儿正在高会,突然看到刘亮到来,众人都惊愕。刘亮于是指挥士兵斩杀孙定儿,将首级悬挂在州门,号令贼党。又遥指城外的旗帜,命令两名骑兵说:出去追赶大军。贼党恐惧,一时投降。
唐高宗派遣将领薛仁贵、郭待封等人讨伐吐蕃,驻扎在大非川,将要前往乌海,薛仁贵对郭待封说:“乌海险远,军队行进艰难,如果牵引辎重,将失去战机。又打败贼人即回,不烦劳转运。那里多瘴气疾病,不宜久留。大非川岭上宽平,足以设置栅栏。可以留下两万人,作两个栅栏,辎重都留在栅栏内。我们轻锐部队加倍赶路,出其不意,就可以扑灭他们了。”薛仁贵于是率领众军先行,到达河口,遇到贼人,击破他们,斩获很多,收缴他们的牛羊万余头。
思结阙俟斥都曼拥戴诸胡及疏勒、朱俱胝、盘陀三国叛乱,朝廷下诏苏定方为安抚大使,率兵讨伐他们。到达业叶水,而贼人据守马头川,于是挑选精卒万人,马三千匹,驰袭他们。一日一夜,行三百里,清晨到达城西十里。都曼大惊,率领军队在城门之外抵抗,贼军大败,退保马头城。王军进驻其城门。入夜,各路军队逐渐到达,四面围住,砍伐树木作为攻城器具,布置在城下。都曼自知不免,面缚开门出降。
胡贼康待宾率众反,据长原县,自称叶护,陷兰池等六州。诏王▯率兵讨之,乃令张说知经略事。时叛胡与党项连结,攻银城、连谷,以据仓粮。说统马步万人,出合河关,掩击大破之。追至骆驰揠,胡及党项自相杀。阻夜,胡乃西遁,入铁建山,余党溃散。说招集党项,复其居业。
◎伪退掩袭
魏太和三年,孙权扬声欲向合肥。征东将军满宠表召兖豫诸军皆集。权寻退诏罢兵。宠以为:“今贼大举而还,非本意也。此必欲伪退以罢吾兵,而倒还乘虚掩不备也。表不罢兵。后十余日,权果再到合肥城下,不克而还。
后魏将慕容白曜南征,以郦范为副,师次无监。宋将申纂凭城拒守。议者佥以攻具未周,不宜便进,范曰:“轻军远袭,深入敌境,无宜淹留,以失机侯。且纂必以我军来速,不在攻守,谓狐城可凭,弱卒可恃。今若外潜威形,内整戎旅,密励将士,出其不意,可一攻而克之。”白曜遂潜军伪退,示以不攻,纂果不设备。于是,即夜部分,晨便攻城,崇朝而克。
后魏末,幽州刺史刘灵助以庄帝被尔朱兆所弑,遂举兵倡义,诸州豪右咸相通结。灵助进屯于定州之安固,魏遣将叱列延庆讨之。诸将谓延庆曰:“灵助善卜筮,百姓信惑,所在响应,未易可图。若万一战有利钝,则大事去矣。未若还师,西入据关,拒险以待其变。”延庆曰:“刘灵助,庸人也。天道深远,岂其所识?大兵一临,且彼皆恃其妖术,坐看符厌,宁肯戮力致死,与吾争胜负哉?如吾计者,正欲出营城外,诡言西归。灵助闻之,必信而自宽,潜军往袭,可一举而擒。”乃出顿城西,扬声将还。简精骑一千,夜发,诘朝造灵助垒,战于北城,遂破擒之。
西魏宕昌羌獠甘作乱,逐其王弥定。魏遣将史宁讨破之。甘将百骑,走投生羌巩廉王,弥定遂得复位。宁未获獠甘,密欲图之,乃扬声欲还。甘闻之,复招引叛羌,依山起栅,欲攻弥定。宁谓诸将曰:“此羌入吾术中,当进兵擒之耳。”遂进。獠甘众至,与战,大破之,并获巩廉王。
隋隽州乌蛮反,遣周法尚讨之。军将至,贼弃州城走散出谷间,法尚捕不能得。于是遣使慰谕,假以官号,伪班师,日行二十里。军再合,潜遣人觇之,知其首领尽归栅,聚饮相欢。法尚遣步骑数千人,袭击破之。
●后集卷七
◎持重
秦王翦将兵六十万伐李信,击荆。荆闻王翦益军而来,乃悉国中兵以拒秦。王翦至,坚壁而守之,不有战。荆兵数出挑战,终不出。王翦日休士洗沐而善饮食,抚循之,亲与士卒同食。久之,王翦使人问:“军中戏乎?”对曰:“方投石起距。”于是,王翦曰:“士卒可用矣!”荆数挑战而秦不出,乃引而东。翦因举兵追之,令壮士击之,大破荆军。
汉赵充国击西羌,至金城,欲渡河,恐为寇所遮,夜遣三校衔枚先渡。会明,以次尽渡。寇数千百骑出入军傍,充国曰:“吾士马新倦,不可驱驰。此皆骁骑,难制,恐诱我也。且击寇以殄灭为期,小利不足贪。”令军勿击,遣骑侯四望陕中,亡寇。召诸校司马曰:“吾知羌寇不能为兵矣。”充国常以远斥侯为务,行必为战备,止必为坚壁,尤能持重,爱士卒,先计而后战。寇豪相责曰:“语汝亡反,今赵将军来,善为兵,欲一斗而死,可得耶!”寇人屯聚懈弛,望见大军,弃车重,欲渡湟水。道厄狭,充国徐行驱之。或曰逐利行迟,充国曰:“此穷寇,不可迫也。缓之,则走不顾;急之,则还故死。”诸校曰:“善”。寇赴水溺死者数百,后竟降之。
曹公西征马超,韩遂与超等夹淮而军,遣信讲和,公不许;数挑战,又不许。固请割地,求送任子,公用贾诩计,伪许之。遂请与公相见,于是交马语,公又与遂书。克日会战,超等走,诸将问公,公曰:“吾与马超、韩遂战,既为不可胜,且以示弱渡渭为坚垒,贼至不出,所以骄之也。故贼不为营垒,而求割地。吾顺言许之,所以从其意,使自安而不为备。因蓄士卒之力,一旦击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兵之变化,固非一道也。”
译胡人康待宾率领部众反叛,占据长原县,自称叶护,攻陷了兰池等六个州。朝廷下诏命王▯率兵讨伐他,于是任命张说主持经略事务。当时叛胡与党项部落勾结,攻打银城、连谷,以占据那里的粮仓。张说统领一万步骑兵,出合河关,突然袭击并大败敌军。追至骆驰揠,胡人和党项人自相残杀。因天色已晚,胡人于是向西逃遁,进入铁建山,其余党羽溃散。张说招抚集结党项人,让他们恢复原有的居住地和产业。
◎伪退掩袭
魏太和三年,孙权扬言要进攻合肥。征东将军满宠上表请求召集兖州、豫州的各军全部集结。孙权不久便退兵,朝廷下诏罢兵。满宠认为:“如今贼人大举退兵,并非本意。这一定是想假装退兵来松懈我们的军队,然后突然回师,趁虚袭击我们没有防备的地方。”于是上表请求不要罢兵。十多天后,孙权果然再次来到合肥城下,未能攻克而退兵。
后魏将领慕容白曜南征,以郦范为副将,军队驻扎在无监。宋将申纂凭借城池抵抗坚守。议论的人一致认为攻城器械尚未齐备,不宜立即进攻。郦范说:“轻装部队远距离突袭,深入敌境,不宜停留,以免失去战机。况且申纂一定认为我军来得迅速,不在于攻城守御,以为狐城可以凭借,弱小的士兵可以依赖。现在如果对外隐藏威势,对内整顿军队,秘密激励将士,出其不意,可以一战攻克。”慕容白曜于是秘密撤军假装后退,显示不出兵之意,申纂果然没有设防。于是当夜部署兵力,清晨便攻城,一个早晨就攻克了城池。
后魏末年,幽州刺史刘灵助因为庄帝被尔朱兆所杀,于是起兵倡导义举,各州的豪强右族都相互勾结。刘灵助进军驻扎在定州的安固,魏朝派遣将领叱列延庆讨伐他。各位将领对叱列延庆说:“刘灵助擅长占卜,百姓信服迷惑,各地响应,不容易对付。如果万一作战有胜负,那么大事就完了。不如撤军,向西进入关隘,据险等待局势变化。”叱列延庆说:“刘灵助是个平庸的人。天道深远,岂是他所能认识的?大军一到,况且他们都依赖妖术,坐着看符咒厌胜,难道肯尽力效死,与我们争胜负吗?按照我的计策,正是要出营到城外,谎称向西返回。刘灵助听到后,必定相信而放松警惕,我们秘密进军袭击,可以一举擒获他。”于是出营驻扎在城西,扬言将要返回。挑选精锐骑兵一千人,夜间出发,第二天清晨到达刘灵助的营垒,在北城交战,于是攻破并擒获了他。
西魏宕昌羌人獠甘作乱,驱逐了他们的王弥定。魏朝派遣将领史宁讨伐并击败了他。獠甘率领百骑,逃奔投靠生羌巩廉王,弥定于是得以复位。史宁尚未抓获獠甘,暗中想要图谋他,于是扬言要返回。獠甘听到后,又招引叛羌,依山修筑栅栏,想要攻打弥定。史宁对各位将领说:“这些羌人落入我的计谋中,应当进军擒获他们。”于是进军。獠甘的部众到来,与之交战,大败他们,并抓获了巩廉王。
隋朝隽州乌蛮反叛,派遣周法尚讨伐他们。军队将要到达时,贼人放弃州城逃散到山谷间,周法尚捕捉不到他们。于是派遣使者慰问晓谕,假授官职称号,假装班师,每天行军二十里。军队再次集结,秘密派人侦察,得知他们的首领都回到了栅栏,聚在一起饮酒欢庆。周法尚派遣数千步骑兵,袭击并击败了他们。
●后集卷七
◎持重
秦王翦率领六十万军队讨伐李信,攻打楚国。楚国听说王翦增兵而来,于是出动全国兵力抵抗秦军。王翦到达后,加固营垒防守,不主动出战。楚军多次出营挑战,始终不出战。王翦每天让士兵休息洗浴,提供丰盛的饮食,安抚他们,亲自与士兵同吃同住。过了很久,王翦派人问:“军中在娱乐吗?”回答说:“正在玩投石和跳远游戏。”于是王翦说:“士兵可以使用了!”楚军多次挑战而秦军不出,于是向东撤退。王翦于是率军追击,命令壮士攻击,大败楚军。
汉将赵充国讨伐西羌,到达金城,想要渡河,担心被贼寇拦截,夜间派遣三个校尉衔枚先渡河。天亮时,依次全部渡河。贼寇数千骑兵在军队旁边出没,赵充国说:“我的士兵和马匹刚感到疲倦,不可驱驰。这些都是骁勇的骑兵,难以制服,恐怕是引诱我。况且打击贼寇以彻底消灭为目标,小利不值得贪求。”命令军队不要攻击,派遣骑兵侦察四周,没有贼寇。召集各位校尉司马说:“我知道羌人不能作战了。”赵充国常以远方斥候为要务,行军必定做好战斗准备,驻扎必定加固营垒,尤其能持重,爱护士兵,先谋划后作战。贼寇首领互相责备说:“告诉你们不要反叛,现在赵将军来了,善于用兵,想要一战而死,可能吗!”贼寇屯聚松懈,望见大军,丢弃辎重,想要渡过湟水。道路狭窄,赵充国慢慢行进驱赶他们。有人说追逐敌人行动迟缓,赵充国说:“这是穷途末路的贼寇,不可逼迫。缓一缓,他们就逃跑不顾;急迫他们,他们就回头死战。”各位校尉说:“好。”贼寇投水溺死的有数百人,后来最终投降。
曹操西征马超,韩遂与马超等夹淮河驻扎,派遣使者讲和,曹操不允许;多次挑战,也不允许。坚决请求割地,请求送人质,曹操采用贾诩的计策,假装答应。韩遂请求与曹操相见,于是两马交错交谈,曹操又给韩遂写信。约定日期会战,马超等逃走,各位将领问曹操,曹操说:“我与马超、韩遂作战,既然不可取胜,况且要显示虚弱,渡过渭水建立坚固营垒,贼寇到来不出战,所以使他们骄傲。因此贼寇不修营垒,而请求割地。我顺从地答应他们,所以顺从他们的意愿,使他们自安而不设防。于是积蓄士兵的力量,一旦攻击他们,所谓疾雷不及掩耳。用兵的变化,本来不是只有一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