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集卷二
晋侯之弟杨干乱行干曲梁,魏绛戮其仆(仆,卿也)。晋侯怒谓羊舌赤曰:“合诸侯以为荣也,杨干为戮,何辱如之?必杀魏绛,无失也。”对曰:“绛无二志,事君不避难,有罪不逃刑,其将来辞,何辱命焉?”言终,魏绛至,授仆人书(仆人,晋侯之御仆也),将伏剑,士鲂、张老止之。读其书曰:“日君乏使,斯臣司马(斯,此也)。臣闻师众以顺为武,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师不武,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杨子,无所逃罪,不能致训,至于用钺(用钺,斩杨干之仆也)。臣之罪重,敢有不从,以怒君心?请归死于司寇(致尸于司寇,使戮之)。”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弗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子无重寡人之过,敢以为请。”晋侯以魏绛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与之礼食,使佐亲军。
司马穰苴,田完之苗裔,齐景公以为将军,捍晋燕之师。苴曰:“臣素卑贱,君擢之,加大夫之上,权轻,愿得君之宠臣以监军乃可。”景公乃使庄贾往。苴既辞,与贾约曰:“日中会于军门。”穰苴先驰至军,立表下漏,待贾至。苴曰:“何后期?”贾曰:“亲戚送之,故留。”穰苴曰:“将授命之,则忘其家;临军约束,则亡其亲;授桴鼓之急,则亡其身。今邻国深侵,君不安席,百姓之命皆县于君,何为相送?”召军正问曰:“军法期而后到者,云何?”对曰:“当斩。”遂斩贾以徇三军,三军皆震▯。于是遂击燕,燕师遁,遂取所亡之地而归。
宋王师征蜀,刘光人下遂州,入城安抚,尽出府库钱帛以给军士。初诸将入辞,太祖谓曰:“所破郡县,当倾帑藏为朕赏战士。国用所取,惟土疆尔。”故人皆效命,所至成功,如席卷之易。
◎军政不一必败
春秋时,楚伐郑,晋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先▯佐之;士会将上军,▯克佐之;赵朔将下军,栾书佐之;赵括、赵婴齐为中军大夫;巩朔、韩穿为上军大夫;荀首、赵同为下军大夫;韩厥为司马。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欲还,曰:“无及于郑,而剿民,焉用之(桓子,林父。剿,劳也)?”楚归而动,不后(勒兵伐郑)。随武子曰:“善(武子,士会)。”彘子曰:“不可(彘子,先▯)。晋所以霸,师武臣力也。今臣诸侯,不可谓力;有敌而不从,不可谓武;由我失霸,不如死。我弗为也。”以中军佐济。韩献子谓桓子(献子,韩厥)曰:“彘子以偏师陷,子罪已甚。子为元帅,师不用命,谁之罪也?失属亡师,为罪已甚。不如进也(令郑属楚,故曰失属。彘子以偏师陷,故曰亡师)。事之不捷,恶有所分,与其专罪,六人同之,不犹愈乎?”晋师济河。楚子欲还,伍参言于楚子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刚愎不仁,未肯用命(愎,狠也,皮逼反)。其三师者,专行不获,听而无上,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楚少宰如晋师,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闵,忧也)。闻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楚成王、穆王也),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久(淹,留也)。随季对曰:“昔平王东迁,命我先君文侯曰:与郑夹辅周室,毋废王命。今郑不率(率,遵也),寡君使群臣问诸郑,岂敢辱侯人(侯人,伺侯望敌者)?敢拜君命之辱。”彘子以为谄,使赵括从而更之曰:“行人失辞(言误对也)。寡君使群臣迁大国之迹于郑(迁,徙也),曰:无辟敌。群臣无所逃命。”晋终为楚人所败。
吴师伐楚州来,楚救之,吴人御诸钟离。楚将子瑕卒,楚师▯▯(音安,吴楚之间谓火灭为▯▯。军之重主丧亡,其军无复气势)。吴将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克,胜也。事尚威)。胡、沈之君幼而狂(性无定),陈大夫啮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越为师,贱而多宠,政令不一(▯越非正卿也。军多宠人,政令人不一于越),七国同役而不同心(七国,楚、顿、胡、沈、陈、蔡、许),师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从之,楚师大奔。
译晋侯的弟弟杨干在曲梁扰乱军行,魏绛杀了他的车夫(车夫是卿大夫)。晋侯发怒,对羊舌赤说:“召集诸侯是为了荣耀,杨干的车夫被杀,还有什么比这更耻辱的呢?一定要杀了魏绛,不要犹豫。”羊舌赤回答说:“魏绛没有二心,侍奉君主不躲避危难,有罪不逃避刑罚,他将会来请罪,何必辱没君命呢?”话刚说完,魏绛就到了,把书信交给晋侯的车夫,准备伏剑自杀,士鲂、张老制止了他。晋侯读他的信说:“如今君主缺乏使者,我担任司马。我听说军队以顺从为武,军事上宁死也不违犯军纪为敬。君主召集诸侯,我怎敢不恭敬?君主的军队不武,办事的人不敬,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我害怕因此死罪连累杨干,无处逃避罪责,没能施行教化,以至于动用斧钺(杀了杨干的车夫)。我的罪责重大,怎敢不听从,从而激怒君主的心?请让我回到司寇那里受死(把尸体交给司寇,让他处决)。”晋侯光着脚走出来,说:“我说的话,是出于私爱;你执行军法,是军礼。我有弟弟,没能教导好,让他触犯大命,这是我的过错。你不要加重我的过错,我敢以此请求你。”晋侯认为魏绛能够用刑罚来辅助治理百姓,回国后,给他举行礼宴,让他辅佐亲军。
司马穰苴,是田完的后代,齐景公任命他为将军,抵御晋国和燕国的军队。穰苴说:“我向来地位卑贱,君主提拔我,位在大夫之上,权力轻,希望能得到君主的宠臣来监军才可以。”景公于是派庄贾前往。穰苴辞别后,与庄贾约定说:“中午在军门集合。”穰苴先赶到军营,立起标杆,放下漏壶,等待庄贾到来。穰苴说:“为什么迟到?”庄贾说:“亲戚来送我,所以停留。”穰苴说:“将领接受命令时,就应忘记家庭;面对军队约束时,就应忘记亲人;击鼓进军紧急时,就应忘记自身。如今邻国深入侵犯,君主坐立不安,百姓的性命都悬于君主,为什么还要互相送行?”召来军正问道:“军法规定,约定时间而迟到的人,怎么处理?”回答说:“应当斩首。”于是斩了庄贾来示众三军,三军都震惊恐惧。于是攻打燕国,燕军逃跑,于是收复了失地而返回。
宋王率领军队征讨蜀地,刘光人攻下遂州,进入城中安抚百姓,拿出府库中所有的钱帛来供给军士。起初各位将领入朝辞行,太祖对他们说:“所攻克的郡县,应当倾尽府库来赏赐战士。国家用度所取的,只有土地罢了。”所以人人都效命,所到之处都成功,像卷席子一样容易。
◎军政不一必败
春秋时,楚国攻打郑国,晋国军队救援郑国,荀林父率领中军,先縠辅佐他;士会率领上军,郤克辅佐他;赵朔率领下军,栾书辅佐他;赵括、赵婴齐担任中军大夫;巩朔、韩穿担任上军大夫;荀首、赵同担任下军大夫;韩厥担任司马。到达黄河时,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桓子(荀林父)想要返回,说:“来不及救援郑国,却劳苦百姓,有什么用呢?楚国撤退后再行动,也不迟。”随武子(士会)说:“好。”彘子(先縠)说:“不行。晋国之所以称霸,是因为军队威武,臣子有力。如今臣服诸侯,不能说有力;有敌人而不跟随,不能说威武;由我失去霸业,不如去死。我不这样做。”率领中军辅佐的部队渡河。韩献子(韩厥)对桓子说:“彘子率领偏师陷入困境,您的罪责已经很重了。您作为元帅,军队不服从命令,是谁的罪责呢?失去归属,丧失军队,罪责已经很重了。不如前进。事情如果不顺利,恶名有所分担,与其独自承担罪责,不如六人共同承担,不是更好吗?”晋军渡过黄河。楚王想要返回,伍参对楚王说:“晋国执政的人新上任,未能施行号令。他的辅佐先縠,刚愎不仁,不肯服从命令。那三个将领,专断行事而不获成功,听从命令却没有上级,众人该听谁的?这次行动,晋军必定失败。”楚国少宰来到晋军,说:“我们君主年少遭遇忧患凶险,不能文饰。听说两位先君出入这次行动,将要训导安定郑国,怎敢向晋国求罪?各位不要久留。”随季回答说:“从前平王东迁,命令我先君文侯说:与郑国夹辅周室,不要废弃王命。如今郑国不遵行,我们君主派群臣询问郑国,怎敢辱没候人?敢拜谢君主的命令。”彘子认为这是谄媚,派赵括跟随并更改说:“使者言辞失误。我们君主派群臣追随大国的足迹到郑国,说:不要躲避敌人。群臣无处逃避命令。”晋军最终被楚国人打败。
吴国军队攻打楚国的州来,楚国救援州来,吴人在钟离抵御。楚国将领子瑕去世,楚军士气低落(吴楚之间称火灭为“安”。军队的重要主帅丧亡,军队不再有气势)。吴国将领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畏惧楚国而不得已,因此前来。我听说:做事威严胜过仁爱,虽然弱小必定成功。胡、沈的国君年幼而狂妄,陈国大夫啮强壮而顽固,顿国和许国、蔡国痛恨楚国的政令,楚国令尹死了,军队士气低落,越国作为军队,地位低贱而多受宠幸,政令不一(越国不是正卿。军队中多受宠幸的人,政令不统一于越),七国共同服役而不同心(七国,楚、顿、胡、沈、陈、蔡、许),军队地位低贱而不能整齐,没有大的威严命令,楚国可以打败。”听从了他的意见,楚军大败逃跑。
后汉末,曹公击马超,始贼每一部到,公辄有喜色。贼破之后,诸将问其故,答曰:“关中长远,若贼各依险阻,征之不一二年,不可定也。今皆来集,其众虽多,莫相归服,军无酌适(音的),故一举可灭。为功差易,吾是以喜也。”
◎军无政令必败
后魏末,原州人豆卢狼害都督大野木儿等,据州城反。州人李贤乃召集豪杰谋曰:“贼起仓卒,便诛二将。其势虽盛,其志已骄,然其政令莫施,惟以残剥为业。夫以羁旅之贼,而御乌合之众,势自离畔。今若从中击之,贼必丧胆。如吾计者,指日取之。”众皆从焉。乃率敢死士三百人,分为两道,乘夜鼓噪而出,群贼大惊,一战而败,遂追斩之。
◎将帅和必有功
春秋时,秦桓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晋栾书将中军,荀庚佐之;士燮将上军,▯骑佐之;韩厥将下军,荀▯佐之;赵旃将新军,▯至佐之。▯毅御式,栾针为右。孟献子曰:“晋师乘和,师必有大功。”五月丁亥,晋师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晋之军师和,而蔡积怨于诸侯,是以克也)。
魏中山元英攻北徐州,围刺史昌义之于钟离,众兵百万。武帝遣征北将军曹景宗拒之,次邵杨洲,筑垒相守,未敢进。帝怒,诏韦▯会焉,赐以龙环御刀曰:“诸将有不用命者,斩之。”▯自合肥轻趋阴陵大泽,过涧谷,造飞桥以济。师人畏魏军盛,多缓缓行。▯曰:“钟离令凿穴而处,负户而汲;车驰卒奔,犹恐其后,而况缓乎?”旬日而至邵阳洲。初,帝敕景宗曰:“韦▯,卿之乡望,宜善敬之。”景宗见▯甚谨。帝闻曰:“二将和,师济矣。”▯于景宗营前二十里,夜掘长堑,立鹿角,截洲为城,比晓而营立。元英大惊,以杖击地曰:“是何神也!”遂克之。
梁武景略与前军赵祖悦同军交恶,志相陷害。景略一怒,自啮其齿,皆流血。韦▯以将师不和,将至祸患,酌酒自观景略曰:“且愿两虎勿复私斗。”故略于此役得无害焉。
◎将帅不和必败
唐初,刘黑闼引突厥寇河北,淮阳王道玄授山东道行军总管,师次下博,与贼军遇。道玄师骑先登,命副将史万宝督军继进。万宝与之不协,及道玄深入,而拥兵不进,谓所亲曰:“吾奉手诏,言淮阳小儿辈,虽名为将,而军之进止皆委于吾。今其轻锐越泥泞交战,大军若动,必陷泥溺。莫如结阵以待之,虽不利于王,而利于国。”道玄遂为贼所擒。
左卫大将军程知节征贺鲁,为前军总管,至鹰娑川,突厥有二万骑来拒,总管苏海政与战,互有前却。既而突厥别部鼠尼施等又领三万余骑续至,苏定方正歇马,隔一小岭,去知节十许里,望见尘起,率五百骑驰往击之,贼众大溃,追奔二十里,杀千五百余人,获马二千疋,死马及所弃甲仗绵亘山野,不可胜计。副大总管王文度害其功,谓知节曰:“虽云破贼,官军亦有死伤,盖决成败法耳,何为此事?自今正可结为方阵,辎重并纳腹中,四面布队,人马披甲,贼来即战,自保万全;无为轻脱,致有伤损。”又矫称别奉圣旨,以知节恃勇轻敌,使文度为其节制。遂收军不许深入,终日跨马披甲结阵,由是马多瘦死,士卒疲劳,无有斗志。定方谓知节曰:“本来讨贼,今乃坐守,马饿兵疲,逢贼即败,怯懦如此。公为大将,阃外之事不许自专,别遣军副专其号令,理必不然。须囚系文度,飞表奏之。”知节不从。至怛笃城,有降胡附,文度又曰:“比我兵回,彼还作贼,不如尽杀,取其资材。”定方曰:“如此,则自作贼耳,何名伐叛?”文度不从。师还,竟无功,文度坐处死。
宋银夏李继迁逆命,至道初,命将部送粮草于灵武。时会州观察使田绍斌治裨将,皇甫继明、白守荣皆在阵中。至浦洛河,与虏角斗,大败之。绍斌语诸将军曰:“蕃戎轻挑,勿弃辎重,但按辔结阵徐行。”守荣忿曰:“我不受君节度。”乃率兵去辎重四五里。继迁初见绍斌旌旗,不敢击。守荣等欲邀奇功,遂与战。贼先伏兵,以羸骑挑战,既而伏发,守荣等败走。
译后汉末年,曹操攻打马超,起初每当贼军的一支部队到来,曹操就面露喜色。打败贼军后,众将领询问他其中的缘故,曹操回答说:“关中地区辽阔深远,如果贼军各自依凭险要地势,征讨他们,不是一两年不能平定。现在他们都聚集在一起,虽然人数众多,但互不统属,军队没有确定的主心骨,所以一举就可以消灭。建立功业比较容易,我因此高兴。”
◎军队没有政令必定失败
后魏末年,原州人豆卢狼杀害都督大野木儿等人,占据州城反叛。州人李贤于是召集豪杰谋划说:“贼军起事仓促,就诛杀了两位将领。他们的势力虽然强盛,但志向已经骄傲,然而他们的政令没有施行,只以残暴剥削为业。凭借这些寄居他乡的贼寇,来驾驭乌合之众,形势自然会导致他们背离叛变。现在如果从中间攻击他们,贼军必定丧胆。如果按照我的计策,指日可取。”众人都听从了他。于是率领三百名敢死之士,分为两路,趁着夜晚击鼓呐喊而出,群贼大惊,一战就失败了,于是追击并斩杀了他们。
◎将帅和睦必定有功
春秋时,秦桓公在与晋厉公订立令狐之盟后,又召来狄人和楚国人,想借道让他们攻打晋国,诸侯因此与晋国和睦。晋国栾书统领中军,荀庚辅佐他;士燮统领上军,郤缺辅佐他;韩厥统领下军,荀偃辅佐他;赵旃统领新军,郤至辅佐他。郤毅为栾书驾车,栾针担任车右。孟献子说:“晋军上下和睦,军队必定有大功。”五月丁亥日,晋军率领诸侯的军队与秦军在麻隧交战,秦军大败(晋国的军队将帅和睦,而蔡国积怨于诸侯,因此能够取胜)。
北魏中山王元英攻打北徐州,围困刺史昌义之于钟离,兵力达百万。梁武帝派遣征北将军曹景宗抵御他,驻扎在邵杨洲,修筑营垒相持,不敢前进。武帝发怒,下诏让韦睿会合军队,赐给他龙环御刀说:“各位将领中有不服从命令的,就斩杀他。”韦睿从合肥轻装疾行至阴陵大泽,渡过涧谷,架设飞桥以渡河。士兵畏惧魏军气势强盛,大多缓慢行进。韦睿说:“钟离的守军凿穴而居,背着门板打水;驾车奔驰、士兵奔跑,还担心落后,何况缓慢行进呢?”十天左右到达邵阳洲。起初,武帝告诫曹景宗说:“韦睿是你家乡的望族,应当好好敬重他。”曹景宗见到韦睿非常恭敬。武帝听说后说:“两位将领和睦,军队就能成功。”韦睿在曹景宗军营前二十里处,连夜挖掘长壕,设立鹿角,截断沙洲修筑城池,到天亮时营地就已建成。元英大惊,用手杖击打地面说:“这是什么神人啊!”于是攻克了钟离。
梁武帝时的景略与前军赵祖悦同在一军却交恶,彼此想陷害对方。景略一怒之下,咬自己的牙齿,全都流血。韦睿认为将帅不和,将招致祸患,斟酒对着景略说:“暂且希望两只老虎不要再私下争斗。”所以景略在这次战役中得以没有灾祸。
◎将帅不和必定失败
唐初,刘黑闼勾结突厥侵犯河北,淮阳王李道玄被任命为山东道行军总管,军队驻扎在下博,与贼军相遇。李道玄的骑兵率先登阵,命令副将史万宝督军跟进。史万宝与他不和,等到李道玄深入敌阵,他却拥兵不进,对亲近的人说:“我奉皇帝手诏,说淮阳王这帮小子,虽然名义上是将领,但军队的进退都委托给我。现在他们轻装精锐越过泥泞交战,大军如果移动,必定陷入泥沼溺死。不如结阵等待他们,虽然对王爷不利,但对国家有利。”李道玄于是被贼军擒获。
左卫大将军程知节征讨贺鲁,担任前军总管,到达鹰娑川,突厥有两万骑兵来抵抗,总管苏海政与他们交战,互有进退。不久突厥别部鼠尼施等人又率领三万多骑兵陆续到来,苏定方正在歇马,隔着一座小岭,距离程知节十几里,望见尘土扬起,率领五百骑兵驰往攻击,贼军大败,追击逃兵二十里,杀死一千五百多人,缴获马匹两千匹,死马及丢弃的铠甲兵器绵延山野,不可胜数。副大总管王文度嫉妒他的功劳,对程知节说:“虽然说打败了贼军,官军也有死伤,这不过是决定成败的方法罢了,为什么要这样做?从今以后只可结成方阵,辎重都放在阵中,四面布置队伍,人马披甲,贼军来就作战,自然保全万全;不要轻率冒进,导致伤亡损失。”又假称另外奉有圣旨,因为程知节恃勇轻敌,让王文度节制他。于是收兵不许深入,整天跨马披甲结阵,因此马匹多瘦死,士卒疲劳,没有斗志。苏定方对程知节说:“本来讨伐贼寇,现在却坐守,马饿兵疲,遇到贼军就失败,怯懦到如此地步。您是大将,军营以外的事不许自己专断,另外派遣军副专掌号令,道理上必定不对。必须囚禁王文度,飞报朝廷奏明。”程知节不听从。到达怛笃城,有投降的胡人依附,王文度又说:“等我们军队回去,他们还会做贼,不如全部杀光,夺取他们的资财。”苏定方说:“这样做,就是自己成为贼寇,什么叫讨伐叛贼?”王文度不听从。军队返回,最终没有功劳,王文度获罪被处死。
宋朝银夏的李继迁违抗命令,至道初年,朝廷命令将领护送粮草到灵武。当时会州观察使田绍斌惩治副将,皇甫继明、白守荣都在阵中。到达浦洛河,与敌寇交战,大败敌军。田绍斌对众将领说:“蕃戎轻敌挑衅,不要丢弃辎重,只要勒住马匹结阵缓缓行进。”白守荣愤恨地说:“我不受你的节制。”于是率领军队丢弃辎重四五里。李继迁起初见到田绍斌的旗帜,不敢攻击。白守荣等人想邀取奇功,于是与敌军交战。贼军先埋伏兵马,用疲弱的骑兵挑战,不久伏兵发动,白守荣等人败逃。
◎法贵必行
前汉胡建守军正丞时,监军御史为奸,穿北军垒垣以为贾区。建斩之,奏曰:“军法立武以威众,诛恶以禁邪。今有穿军垣以求贾利,私买卖以为市,无以帅先士大夫。法曰:壁垒已定,穿窬不由路,是谓奸人。奸人者,杀。臣昧死以闻。”制曰:“司马法: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三王戒誓于军中,欲民先成其虑也。建又何疑?”建由是显名。
后汉祭遵从光武征河北,舍中儿犯法,遵格杀之。光武怒,命收之。主簿陈嗣谏曰:“明公常欲众军整齐,今遵奉法不避,是教令所行也。”乃以为刺奸将军,谓诸将曰:“当备遵。吾舍中儿犯法,尚杀之,必不私诸卿也。”
吴将吕蒙为汉昌太守,围关羽,定南郡,尽得羽将士家属,皆抚慰之,约令军中不得干历人家有所求取。蒙麾下士汝南人,取民家一笠,以覆官铠。官铠虽公物,蒙犹以为犯军令,不可以乡里故而废法,遂垂涕斩之。
隋樊子盖东都留守,属杨玄感作逆逼城,子盖遣河南赞务裴弘荣逆击之,反为所败,遂斩弘荣以徇。国子祭酒杨汪小不恭,子盖将斩之,汪拜谢顿首流血,久乃释免。于是三军莫不战栗,将吏无敢仰视。玄感每尽锐攻城,子盖徐设备御,至辄摧破。
唐高崇文献宗初为右神策行营节度,统诸镇兵,讨四川刘辟。至兴元,中军有折逆旅之匕箸者,斩以徇。初,辟陷东川,擒节度使李康。及崇文克梓州,乃归康,求雪己之罪。崇文以康败军失律,斩之。
韦云起,契丹入寇营州,诏护突厥兵往讨之,启民可汗发骑二万,受其处分。云起分为二十营,四道俱引,营相去各一里,不得交杂,闻鼓声而行,闻角声而止,自非公使不得走马。三令五申之后,击鼓而发。军中有犯约者,斩纥干一人,持首以徇。于是,突厥将帅来入谒之,绵膝行股战,莫敢仰视。终立功焉。
王智兴,元和中王师追吴元济战,贼令姚海率劲兵二万围丰,攻城甚急。智兴复击败之,于贼壁获美妾。智兴惧军士争之,乃曰:“军中有女子,安得不败?此虽无罪,违军法也。”即斩之以徇。
邓士美讨王丞宗,士美遣兵马使王献领劲兵一万为前锋。献凶恶恃乱,逗挠不进。遽令召至,数其罪斩之,下令曰:“敢后出者,斩。”士美亲鼓之,兵既合,贼军大败。上大悦,曰:“吾故知士美能办吾事。”
高仙芝每出征讨令封常清知留后事。常清有才学,果决,知留后时,仙芝乳母子郑德诠以为郎将,威望动三军。常清出回,诸将皆引前,德诠自后走马突常清而去。常清至使院,命左右密引至厅,凡经数重门,德诠既过,命随后闭之。常清离席谓曰:“常清起自细微,中丞过听,以常清为留后使,郎将何无礼?对中使相凌!”因叱之曰:“郎将须暂死以肃军容。”因令勒回,杖六十,面仆地,拽出。仙芝妻及乳母于门外号哭救之,不得,因以其状上仙芝。览之,惊曰:“已死矣!”及见常清,遂无一言。常清亦不谢。于是军中股栗。
宋云州观察使郭进在石岭关,干敏有材,善听断,以钩距得其情,御下有方略,军政严肃。然天性喜杀,士卒少有违令,必置于法。每有讨伐,皆奋不顾死,多致克捷。在西山,宋太祖每遣戍卒,必谕之曰:“汝辈当谨奉法,我犹赦汝,郭进杀汝矣。”其为将严肃如此。
马知节徙知定远军时,部民入堡,卒有盗妇人首饰者,护军止笞而遣之。知节曰:“民避外虞而来,反为内寇所掠,此而可恕,何以肃下?”即斩之。又虏众犯塞,民相携入城。知节与之约:有盗一钱者,斩。俄有窃童儿钱二百者,即戮之。自是无敢犯者。
◎兵道尚严
汉文帝时,贼兵入边,以周亚夫军细柳营。帝至军,吏被甲,锐金刃,控弓弩,持满。天子先驱至,不得入。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诏。”帝使持节诏曰:“吾欲劳军。”亚夫传言开壁门,士请车骑曰:“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天子按辔徐行,至营中,为动容,式车曰:“真将军也。”
译法贵在必须执行
西汉胡建担任军正丞时,监军御史做奸邪之事,凿穿北军营垒的墙垣用来做交易场所。胡建将他斩首,上奏说:“军法树立武备以威慑众人,诛杀恶人以禁止邪行。现在有人凿穿军营墙垣来谋求商业利益,私自买卖形成市场,无法为士大夫们做出表率。军法规定:壁垒已经确定,翻越墙垣不走正道,这就是奸人。奸人,处死。臣冒死上奏。”皇帝下诏说:“《司马法》说:国家的仪容不进入军队,军队的仪容不进入国家。三代圣王在军中告诫宣誓,是想让百姓事先形成思虑。胡建还有什么可怀疑的?”胡建因此显扬名声。
东汉祭遵跟随光武帝征讨河北,光武帝身边的侍从犯法,祭遵将他格杀。光武帝发怒,命令逮捕祭遵。主簿陈嗣劝谏说:“明公您常想让各军整齐划一,现在祭遵奉行法纪不避权贵,这是教令得以施行的表现。”于是任命他为刺奸将军,对各位将领说:“应当防备祭遵。我身边的侍从犯法,尚且被他杀死,必定不会偏私你们各位。”
吴国将领吕蒙担任汉昌太守,围困关羽,平定南郡,全部俘获了关羽将士的家眷,都加以抚慰,约定军中不得侵扰百姓家有所求取。吕蒙部下的一名士兵是汝南人,拿了百姓家的一个斗笠,用来遮盖官府的铠甲。官铠甲虽然是公物,吕蒙仍认为他违反了军令,不能因为同乡的缘故而废弃法纪,于是流着泪将他斩首。
隋朝樊子盖担任东都留守,恰逢杨玄感作乱逼近城池,樊子盖派遣河南赞务裴弘荣迎击他,反而被击败,于是斩了裴弘荣示众。国子祭酒杨汪稍有不恭敬,樊子盖将要斩他,杨汪叩头谢罪,磕头直到流血,过了很久才释放免罪。于是三军无不战栗,将领官吏没有敢仰视的。杨玄感每次倾尽精锐攻打城池,樊子盖从容部署防御,敌军一到就遭到挫败。
唐朝高崇文在文宗初年担任右神策行营节度使,统领各镇军队,讨伐四川的刘辟。到达兴元时,中军有折断旅店餐具的人,斩首示众。起初,刘辟攻陷东川,擒获节度使李康。等到高崇文攻克梓州,李康归来,请求洗雪自己的罪过。高崇文因为李康败军失律,将他斩首。
韦云起,契丹入侵营州,朝廷下诏让他护领突厥军队前往讨伐,启民可汗派出骑兵两万,听从他的调遣。韦云起将部队分为二十个营,分四路并进,营与营之间相距各一里,不得混杂,听到鼓声就行进,听到号角声就停止,除非公事不得骑马奔跑。三令五申之后,击鼓出发。军中有违反约定的人,斩了纥干一人,拿着首级示众。于是,突厥的将帅前来拜见,跪行时大腿颤抖,没有敢仰视的。最终建立了功勋。
王智兴,元和年间唐军追击吴元济作战,贼军命令姚海率领两万精锐包围丰县,攻城非常紧急。王智兴再次击败他们,在贼军营垒中俘获了一名美妾。王智兴担心军士争夺她,就说:“军中有女子,怎能不败?她虽然无罪,但违反了军法。”立即斩首示众。
邓士美讨伐王丞宗,邓士美派遣兵马使王献率领一万精锐作为前锋。王献凶恶恃乱,逗留拖延不前进。邓士美立即命令召他到来,列举他的罪状将他斩首,下令说:“敢落后出发的,斩首。”邓士美亲自击鼓进军,两军交战后,贼军大败。皇上非常高兴,说:“我本来就知道邓士美能办成我的事。”
高仙芝每次出征讨伐,都命令封常清主持留守事务。封常清有才能学问,果断决绝,担任留守时,高仙芝的乳母之子郑德诠担任郎将,威势震慑三军。封常清外出回来,各位将领都引马前行,郑德诠却从后面骑马冲撞封常清而去。封常清回到使院,命令左右暗中将他带到厅堂,经过几重门,郑德诠通过后,命令随后关闭。封常清离开座位对他说:“封常清出身微贱,中丞您过听,让封常清担任留守使,郎将为何无礼?当着中使的面欺凌!”于是呵斥他说:“郎将必须暂时死一下以整顿军容。”于是命令将他勒回,杖打六十下,面朝下扑倒在地,拖了出去。高仙芝的妻子和乳母在门外号哭求救,没能救下,于是将情况上报高仙芝。高仙芝看了,惊讶地说:“已经死了!”等到见到封常清,便无话可说。封常清也不谢罪。于是军中股栗。
宋朝云州观察使郭进驻守石岭关,干练敏捷有才能,善于听取判断,用间接探问的方法获取实情,驾驭下属有方略,军政严肃。然而他天性喜欢杀人,士卒稍有违令,必定依法处置。每次有讨伐行动,都奋不顾身,大多取得胜利。在西山时,宋太祖每次派遣戍卒,必定告诫他们说:“你们应当谨慎奉行法纪,我尚且赦免你们,郭进就会杀你们。”他作为将领的严肃就是如此。
马知节调任定远军知军时,百姓进入城堡,士兵中有偷窃妇人首饰的,护军只是鞭打后就放了他。马知节说:“百姓躲避外患而来,反而被内寇掠夺,这如果可恕,凭什么整肃下属?”立即将他斩首。又有敌众侵犯边塞,百姓相携入城。马知节与他们约定:有偷窃一钱的,斩首。不久有偷窃儿童二百钱的,立即处死。从此没有敢违犯的人。
用兵之道崇尚严酷
汉文帝时,贼兵入侵边境,派周亚夫驻军细柳营。皇帝到达军营,官吏披甲,磨利兵器,拉满弓弩。天子的先驱到达,不能进入。说:“军中只听将军的命令,不听天子的诏令。”皇帝派使者持节下诏说:“我想慰劳军队。”周亚夫传令打开营门,士兵请求车骑说:“将军约定,军中不得驱驰。”天子控制缰绳慢慢前行,到达营中,为之动容,扶着车前横木致敬说:“真是将军啊。”
魏平寇将军徐晃既破关羽,诸军皆集,太祖按行诸营,士卒咸离阵而观,独晃营齐整,将士驻阵不动。太祖曰:“徐将军可谓有周亚夫之风也。”
宋龙骧将军蒯恩伐鲁余之,其子轨乘胜击恩,矢下如雨,呼声震天地。恩整厉将士,置阵坚严,屡衡之,不少动,乃退。
隋杨素为灵州行军总管,讨突厥,驮戎严整,有犯军令者立斩之,无所宽贷。战无不胜,称为名将。
杜伏威聚众,自称总管,有敢死之士五千人,号为上募,宠之甚厚,与同甘苦。有攻战,辄令上募击之。及战罢,闲视,有疮在背者便斩之,以其退而被击也。所获赀财,皆以赏军士。及战死者,以其妻妾徇葬。故人自为战,所向无敌。
唐文德皇后之葬也,段志玄与宇文士及分统士马,出肃章门。太宗夜使宦官至二将军所,士及开营纳使者。至志玄,闭门不纳,曰:“军门不可夜开。”使者曰:“此有手敕。”志玄曰:“夜中不辨真伪。”竟停使者。至晓,太宗闻而叹曰:“此真将军也,周亚夫无以加焉。”
李晟与李怀光同讨朱Г,怀光军辄虏掠驱牛马,百姓苦之。晟军无所侵犯,收复京城,告谕于众百姓安堵,秋毫不犯。后其子▯克复蔡州,市不改肆,复踵其美。
长武城使高崇文统神策军讨刘辟,崇文在长武练卒五千人,常若寇至。及中使至,卯时宣命,辰时出师,兵仗军须,无不备具。
五代周韩令坤平杨州,吴人遣孟俊率众数万来逼城,世宗遽命宋太祖皇帝领兵二千援之。帝所领多天武禁兵,有临阵逗挠不用命者,帝必奋剑斫其皮笠,阳为趣战,其实识之。明日尽索皮笠,视有剑迹者,得数千人,立斩以徇。自是人皆死战。
◎临敌不顾亲
后汉邳肜从光武于河北,时王郎所置信都王捕击肜父弟及妻子,使为书呼肜曰:“降者封爵,不降灭族。”肜涕泣报曰:“事君者不得顾家,肜亲属所以至今得于信都者,刘公之恩也。公方争国事,肜不得复念私也。”会更始将攻拔信都,郎兵败走,肜家属得免。
梁羊侃为都官尚书,侯景叛,逼城。侃长子▯为景所获,执来城下视侃。侃谓曰:“我倾宗报主,犹恨不足,岂复计此一子?幸汝早能杀之!”数日复持来,侃谓▯曰:“久以汝为死,犹复在耶?吾以身许国,誓死行之,终不以汝而生进退。”因引弓射之。贼感其忠义,亦弗之害。
唐肃宗即位于灵武,仆固怀恩从郭子仪赴行在所。时同罗部落自西京叛,北寇朔方,子仪与怀恩击之,恩子汾领徒击贼,兵败而降,寻又自拔而归。怀恩叱而斩之。将士慑骇,无不一当百,遂破同罗。
◎仁爱
晋羊祜为平南将军,增修德信以怀。吴初附,每于吴人交兵,克日方战,不为掩袭之计。将帅有欲进谲诈之策者,饮以醇酒,使不得言。人有略吴二儿为俘者,祜遣送还其家。后吴将夏详、邵ダ等来降,二儿之父亦率其属与俱。吴将陈尚、潘景来寇祜,追斩之,美其死节而厚加殡殓,景、尚子弟迎丧,▯以礼遣还。吴将邓香掠夏口,祜募生缚香,既至,宥之。香感其恩,率部曲面降。祜出军行吴境,刈谷为粮,皆计所侵,送绢偿之。每会众江沔游猎,常止晋地,若禽兽先为吴人所伤,而为晋兵所得者,皆封还之。于是吴人翕然悦服,吴将陆抗告其戍曰:“彼专为德,我专为暴。”是不战而自服也。
宋檀道济为高祖北伐前锋,至洛阳,凡拔城破垒,俘四十余人。议者谓应戮以为京观,道济曰:“伐罪吊民,正在今日。”皆释而遣之。于是戎夷感悦,相率归之者众。
刘π为宁朔将军,会预州刺史商琰反,诏π辅国将军讨之。及琰开门请降,π令三军不得妄动,城内秋毫无所失。百姓感曰来苏。百姓生为立碑。
唐程名振,武德初遥授永年令,率兵经略河北。名振夜袭邺,俘其男女千余人。去邺八十里,闻妇女有乳汁者九十余人,悉放遣之。邺感其仁。
唐刘仁轨检校带方州刺史,勒兵镇守。初百姓经福信之乱,合境凋残,僵尸相属。仁轨始令收敛骸骨,瘗埋吊祭之,赈贷贫乏,存问孤老,条录户口,人怀其惠。
译魏国平寇将军徐晃击败关羽后,各路军队都集结完毕,太祖巡视各军营,士兵们都离开队列观看,唯独徐晃的军营整齐有序,将士们坚守阵地不动。太祖说:“徐将军可以说有周亚夫的风范了。”
宋国龙骧将军蒯恩讨伐鲁余之,鲁余之的儿子鲁轨乘胜攻击蒯恩,箭如雨下,喊杀声震天动地。蒯恩整顿激励将士,布阵坚固严密,鲁轨多次冲击,蒯恩的军队毫不动摇,鲁轨于是退兵。
隋朝杨素担任灵州行军总管,讨伐突厥,军容严整,有违反军令的人立即斩首,毫不宽贷。作战没有不胜利的,被称为名将。
杜伏威聚集部众,自称总管,有敢死之士五千人,号称上募,对他们非常宠爱,与他们同甘共苦。有攻战时,总是命令上募发起攻击。等到战斗结束,他闲步巡视,发现有背上有伤口的人就斩首,认为那是因后退而被击中。所获得的财物,都用来赏赐军士。对于战死的人,用他们的妻妾殉葬。所以人人各自为战,所向无敌。
唐文德皇后下葬时,段志玄与宇文士及分别统领兵马,从肃章门出发。太宗夜里派宦官到两位将军处,宇文士及打开营门接纳使者。到了段志玄处,他闭门不纳,说:“军门不能在夜里打开。”使者说:“这里有手诏。”段志玄说:“夜里分辨不出真伪。”最终扣留了使者。到天亮,太宗听说后赞叹说:“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周亚夫也比不上他。”
李晟与李怀光一同讨伐朱泚,李怀光的军队经常抢劫驱赶牛马,百姓深受其苦。李晟的军队毫无侵犯,收复京城后,向众人宣告,百姓安居乐业,秋毫无犯。后来他的儿子李愬收复蔡州,市场照常营业,沿袭了他父亲的美德。
长武城使高崇文统领神策军讨伐刘辟,高崇文在长武训练士兵五千人,常像敌人到来一样戒备。等到中使到来,卯时宣布命令,辰时出兵,兵器军需,无不齐备。
五代后周韩令坤平定扬州,吴国人派孟俊率领数万军队逼近城池,世宗急忙命令宋太祖皇帝率领两千军队救援。太祖所率领的多是天武禁兵,有临阵逗留不前、不服从命令的人,太祖必定奋剑砍断他们的皮笠,假装催促作战,其实是为了识别他们。第二天全部收缴皮笠,查看有剑痕的,得到数千人,立即斩首示众。从此人人都拼死作战。
◎临敌不顾亲
后汉邳彤跟随光武帝在河北,当时王郎所信任的信都王捕杀了邳彤的父亲、弟弟及妻子儿女,让他们写信呼唤邳彤说:“投降的封爵,不投降的灭族。”邳彤流泪回答说:“侍奉君主的人不能顾念家庭,我的亲属至今能在信都活下来,是刘公的恩德。您正在争夺国事,我不能再顾念私情了。”恰逢更始军攻下信都,王郎的军队败逃,邳彤的家属得以幸免。
梁朝羊侃担任都官尚书,侯景叛乱,逼近城池。羊侃的长子羊�被侯景抓获,带到城下给羊侃看。羊侃对他说:“我倾尽宗族报效君主,还嫌不够,哪里还会顾念这一个儿子?希望你早点杀了他!”几天后又带来,羊侃对羊�说:“早就以为你死了,竟然还活着?我以身许国,誓死践行,绝不会因为你而有所进退。”于是拉弓射他。贼人感佩他的忠义,也没有害他。
唐肃宗在灵武即位,仆固怀恩跟随郭子仪赶赴行在。当时同罗部落从西京叛乱,向北侵犯朔方,郭子仪与仆固怀恩攻击他们,仆固怀恩的儿子仆固汾带领部众攻击贼军,兵败投降,不久又自行脱身回来。仆固怀恩呵斥并斩首了他。将士们震慑害怕,没有不以一当百的,于是击破了同罗。
◎仁爱
晋朝羊祜担任平南将军,增进德信以安抚人心。吴国刚归附时,每次与吴人交战,约定日期才开战,不采取偷袭的计策。将领中有想进献诡诈策略的,羊祜给他们喝醇酒,使他们不能说话。有人掠取了吴国两个男孩作为俘虏,羊祜派人送还他们家。后来吴将夏详、邵�等来投降,两个男孩的父亲也率领部属一同前来。吴将陈尚、潘景来侵犯羊祜,羊祜追斩了他们,赞美他们死节而厚加殡殓,潘景、陈尚的子弟迎接灵柩,羊祜依礼送还。吴将邓香掠夺夏口,羊祜招募活捉邓香的人,邓香被带到后,羊祜宽恕了他。邓香感念他的恩德,率领部众当面投降。羊祜出兵行经吴国境内,收割稻谷作为军粮,都计算所侵占的,送绢偿还。每次聚集众人到江沔游猎,常只在晋地,如果禽兽先被吴人所伤,而被晋兵得到的,都封还给他们。于是吴人欣然悦服,吴将陆抗告诉他的戍卒说:“他专行德政,我们专行暴政。”这是不战而自服。
宋朝檀道济担任高祖北伐的前锋,到达洛阳,凡是拔城破垒,俘虏四十余人。议论的人认为应该杀戮以筑京观,檀道济说:“讨伐罪人,慰问百姓,正在今日。”都释放并遣返他们。于是戎夷感悦,相继归附的人很多。
刘�担任宁朔将军,恰逢预州刺史商琰反叛,诏令刘�辅国将军讨伐他。等到商琰开门请降,刘�命令三军不得妄动,城内秋毫无失。百姓感念说如获更生。百姓活着时就为他立碑。
唐朝程名振,武德初年遥授永年令,率领军队经略河北。程名振夜袭邺城,俘虏男女千余人。离开邺城八十里,听说妇女中有乳汁的九十余人,全部放遣。邺城感念他的仁德。
唐朝刘仁轨检校带方州刺史,率领军队镇守。起初百姓经历福信之乱,全境凋残,僵尸相连。刘仁轨开始命令收敛骸骨,埋葬吊祭,赈贷贫乏,慰问孤老,登记户口,人人感念他的恩惠。
宋开宝中,江南李煜违诏,称疾不朝,治城垒,缮甲兵,渐失藩臣礼。诏曹彬、李汉琼、田钦▯橐率兵先赴荆南,发舟舰;又命潘美发骑士共十余万,水陆齐进。太祖语彬曰:“南方之事,一以委卿。切勿暴掠生民,惟示威令使自归顺,不须急击。”彬等率士卒晨夜攻城,长围中。彬每缓师,冀煜之归服。煜常为左右所惑,及凿城将陷,彬又使人入谕曰:“事势如此,所惜者一城生聚,生能归命,策之上也。”煜犹豫不决,翌日城陷。彬申严禁暴之令,兵不血刃。煜与其臣百余人诣军门请罪,彬慰安之,待以宾礼,请煜入宫治装,尽以其礼归京师。彬殿数骑待于宫门外,煜既入,左右密启彬曰:“纵煜入宫,或致不测,为之奈何?”彬笑曰:“煜甚懦,素无断,既已降,必不能自引决。”果如彬言。伪朝文武官吏赖彬保全,各得其所,亲属为军士所掠者即遣还之。因大搜军中,无得匿人妻女。仓廪府库委转运使按籍检视,彬一不问。
◎士卒同甘苦
齐田穰苴为将,阅士卒次舍井灶饮食,问疾医药,身自抚循之。悉取将军之资粮享士卒,平分粮食,比其羸弱者。三日而后勒兵。病者皆求行,争奋出为之赴战。晋师败走。
汉耿秉击贼寇,休止不结营部,然远斥侯,明要誓。有警,军阵立成。士卒皆乐为之死。
唐朱Г之乱,李晟于畿甸率聚征贼,吏民乐输守,御益固,由是军不乏食。神策军家族多陷于Г,晟家亦百口在贼中。左右或有言及家者,晟因泣下曰:“乘舆何在,而敢恤家乎?”Г又使晟小吏王无忌之婿诣晟军,且曰:“公家无恙,城中有书问。”晟曰:“尔敢与贼为间!”遽命斩之。时供输不至,盛夏,军士或衣裘褐,晟以同甘苦,每以大义奋激士心,士卒无离叛者。
五代王晏球围贼城既久,帝遣使督攻城。晏球曰:“贼垒坚峻,但食三州租税,抚恤黎民,爱养军士,彼自当鱼溃。”帝然其言。晏球能与将士同其甘苦,所得禄赐、私财尽以飨士,日具饮馔,与将校宴饮。待军士有礼,军中无不敬伏。其年冬,平贼。自初至于城拔,不戮一士,上下欢心。物议以为有将帅之略。
◎亲受矢石
春秋时,晋师伐Τ阳,荀偃、士モ帅师攻Τ阳,亲受矢石(躬在矢石间)。
唐崔义元为婺州刺史,属睦州女子陈硕真举兵,及其遣党童文宝领徒四千人掩袭婺州,义元将督兵拒战。时百姓讹言:“硕真当升天,犯其兵马者无不灭门。”众皆忄匈惧。司功参军崔元籍言于义元曰:“起兵仗顺,犹且不成,此乃妖诳,岂能得久?”义元以为然,因命元籍为先锋,义元率兵继进。至下淮戍,擒其间谍二十余人。诘朝进击,身先士卒,左右以盾蔽箭,义元曰:“刺史尚欲避箭,谁肯致死?”由是士卒戮力,斩首数百级,余悉许其归首。进兵至睦州界,归降万计。
宋游瑰以德宗出幸奉天,卫兵未集,与庆州刺史俞惟明合兵三千赴难,自乾陵北过赴醴泉,以拒Г。会有人自京城来,言贼信宿当至,上遽令追游瑰等军。才入壁,Г党果至,乃出斗城下,小不利,乃退入城。贼急夺门,游瑰与贼隔门血战。贼日攻城,游瑰等惟守,躬当矢石,不暇寝食。赴难之功,游瑰首焉。
宋初征河东,太宗每躬擐甲胄,蒙犯矢石,指挥戎旅。左右有谏者,上曰:“将士争效命于锋镝之下,朕岂忍坐观?”士卒闻之,人百其勇,皆冒白刃,争为先登。凡控弦之士数十万,列陈于乘舆首,蹲甲交射,矢集于贼城上如猬毛。每给诸军矢数百万,必顷刻而尽。捕得生口云:“继元城中募市所射之箭,以十钱易一支,凡得百余万,集聚而贮之。”太宗闻之,笑曰:“此箭为我畜也。”及城降,尽得之。时又以牛革为洞屋,猛士数百蒙以攻城,上欲亲至其中,慰劳士卒。彰德军节度李汉琼法请曰:“晋阳孤垒,危若累卵,诸军用命,战士贾勇,堞城之下,矢石如雨,陛下奈何以万乘之尊,欲亲临之?若不听臣言,臣愿先死!”上甚嘉之。
◎抚士
春秋时,楚师伐宋,围萧,萧溃。楚大夫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楚子于是巡三军,抚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纩,绵也。言其亡寒也)。
译宋开宝年间,江南李煜违抗诏令,称病不朝见,修筑城墙堡垒,整治铠甲兵器,逐渐失去了藩臣应有的礼节。宋太祖下诏命曹彬、李汉琼、田钦祚率领军队先前往荆南,调发舟船舰艇;又命令潘美率领骑兵共十余万人,水陆两路同时进发。太祖对曹彬说:“南方的战事,全部委托给你。千万不要残暴掠夺百姓,只须展示威严法令让他们自行归顺,不必急于攻击。”曹彬等人率领士兵日夜攻城,将城市重重包围。曹彬常常延缓攻势,希望李煜归顺投降。李煜常被身边亲信迷惑,等到城墙被凿开即将陷落时,曹彬又派人进城晓谕说:“局势如此,我所爱惜的是全城百姓的生命,如果能活下来归顺,是上策。”李煜犹豫不决,第二天城池陷落。曹彬重申严禁暴行的命令,军队没有流血杀戮。李煜与他的臣下一百多人到军门请罪,曹彬安慰安抚他们,以宾客之礼相待,请李煜回宫整理行装,让他带着全部礼器返回京城。曹彬率领几名骑兵在宫门外等候,李煜进入宫中后,左右亲信秘密向曹彬报告说:“如果放李煜入宫,或许会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怎么办?”曹彬笑着说:“李煜非常懦弱,向来没有决断,既然已经投降,必定不会自杀。”结果正如曹彬所说。南唐的文武官吏依赖曹彬的保全,各自得到了安置,亲属被军士掠夺的立即遣返。曹彬因此在大军中搜查,没有人敢藏匿别人的妻女。仓库府库委托转运使按照账册检查,曹彬一概不过问。
◎士卒同甘苦
齐国田穰苴担任将领时,视察士兵的营舍、水井、灶台和饮食,询问疾病和医药情况,亲自抚慰他们。全部拿出将军的资粮犒赏士兵,平分粮食,优先供给瘦弱的人。三天之后才整顿军队。生病的人都请求同行,争相奋勇出战。晋国军队战败逃跑。
汉代耿秉讨伐贼寇,休息时不扎营垒,但派遣远哨侦察,严明誓约。一旦有警报,军阵立刻形成。士兵都乐于为他效死。
唐代朱泚叛乱时,李晟在京城附近招募聚集兵力征讨贼寇,官吏百姓乐于输送物资守卫,防御更加坚固,因此军队不缺粮食。神策军家属大多陷落在朱泚手中,李晟家中也有百口人在贼军中。左右有人提到家事,李晟流泪说:“皇帝在哪里,我怎敢顾念家事?”朱泚又派李晟小吏王无忌的女婿到李晟军中,并且说:“你家平安无事,城中有书信问候。”李晟说:“你敢替贼人做间谍!”立即命令斩首。当时供给运输不到,盛夏时节,军士有的还穿着皮衣,李晟与士兵同甘共苦,每次用大义激励士气,士兵没有离叛的。
五代王晏球包围贼城很久,皇帝派遣使者督促攻城。王晏球说:“贼人堡垒坚固险峻,只要依靠三个州的租税,抚恤百姓,爱护养恤军士,他们自然会像鱼一样溃散。”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王晏球能与将士同甘共苦,所得俸禄赏赐、私人财物全部用来犒赏士兵,每天准备饮食,与将校宴饮。对待军士有礼节,军中无不敬服。那年冬天,平定贼寇。从开始到攻克城池,没有杀戮一个士兵,上下欢心。舆论认为他有将帅的谋略。
◎亲受矢石
春秋时,晋国军队讨伐偪阳,荀偃、士匄率领军队攻打偪阳,亲自承受箭矢和石块(亲身处在箭矢石块之间)。
唐代崔义元担任婺州刺史,恰逢睦州女子陈硕真起兵,她派遣党羽童文宝率领四千多人偷袭婺州,崔义元将要督率军队抵抗作战。当时百姓谣言说:“陈硕真将要升天,触犯她兵马的人无不灭门。”众人都惊恐害怕。司功参军崔元籍对崔义元说:“起兵依靠顺理,尚且不能成功,这不过是妖言欺骗,怎能长久?”崔义元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命令崔元籍为先锋,崔义元率领军队随后进发。到达下淮戍,擒获间谍二十多人。第二天早晨进击,身先士卒,左右用盾牌遮蔽箭矢,崔义元说:“刺史尚且想要躲避箭矢,谁肯效死?”因此士兵竭尽全力,斩首数百级,其余全部允许他们投降。进军到睦州边界,投降的人数以万计。
宋代游瑰因为德宗出逃奉天,卫兵尚未集结,与庆州刺史俞惟明合兵三千人赴难,从乾陵北面经过奔赴醴泉,以抵抗朱泚。恰逢有人从京城来,说贼人一两天后就要到达,皇上急忙命令召回游瑰等军队。刚进入营垒,朱泚党羽果然到达,于是出城在城下战斗,稍处劣势,便退入城中。贼人急攻抢夺城门,游瑰与贼人隔着城门血战。贼人每天攻城,游瑰等人只是坚守,亲身抵挡箭矢石块,来不及睡觉吃饭。赴难之功,游瑰居首。
宋初征讨河东,太宗每次亲自披挂铠甲,冒着箭矢石块,指挥军队。左右有人劝谏,皇上说:“将士在刀箭之下争相效命,我怎忍心坐着观看?”士兵听说后,人人百倍勇敢,都冒着白刃,争相抢先登城。凡是拉弓的士兵数十万人,排列在皇帝车驾前面,蹲下铠甲交射,箭矢聚集在贼城上像刺猬毛一样。每次供给各军箭矢数百万,必定顷刻间就用完。抓获俘虏说:“继元在城中招募市场射下的箭,用十钱换一支,总共得到一百多万,聚集储存起来。”太宗听说后,笑着说:“这些箭是为我蓄积的。”等到城池投降,全部得到这些箭。当时又用牛皮制作洞屋,数百名猛士蒙着它攻城,皇上想要亲自到其中,慰劳士兵。彰德军节度使李汉琼依法请求说:“晋阳孤立的堡垒,危险得像累叠的蛋,各军听命,战士鼓起勇气,城墙之下,箭矢石块如雨,陛下怎敢以万乘之尊,想要亲临那里?如果不听我的话,我愿先死!”皇上非常赞赏他。
◎抚士
春秋时,楚国军队讨伐宋国,包围萧国,萧国溃败。楚国大夫申公巫臣说:“士兵大多寒冷。”楚王于是巡视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士兵都像披着棉衣一样(纩,丝绵。意思是说他们不觉得寒冷)。
魏吴起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乘骑,亲果粮,与士分劳。卒有病疽者,吴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或谓其母曰:“子,卒也,而将自吮其疽,何哭为?”母曰:“非然也。往年吴公吮其父,父战不旋踵,遂死于敌。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于是击秦,拔其五城。
后汉段▯为破羌将军,以征西羌。行军仁爱士卒,疾病者亲自瞻省,争为裹创。在边十余年,未尝一日蓐寝。与士同甘苦,故皆乐为死战。
皇甫规为中郎将,持节监讨零吾等羌。会军中大疾,死者十三四。规亲入庵庐,巡视将士,三军感悦,东羌遂使乞降。
唐太宗亲征高丽,驾次定州城北门,亲慰抚之。有徒卒一人病不能起,太宗自至床前问其所苦,仍勒州县厚加供给。凡在征人忻然,纵有病者,悦以忘疲。师次白岩城,将军李思摩中弩矢,太宗亲为之吮血。由是,从行文武竞思奋励。及军回,行次柳城,招集战亡人骸骨,设大牢以祭之。太宗恸哭尽哀,军人无不洒泣。兵士观者,归家以告,其父母曰:“吾儿之死,天子哭之,死无所恨!”
司空李▯每将兵在军,识某臧否,闻人片善,扼腕而从。事捷之日,多推功于下。前后在军所得金帛,皆散之将士。以是人皆为用,所向皆克捷。及薨,哭之或有呕血者。
宋王超为将,善统部分,御下有恩,与高琼同典禁旅。常休假地,适遇营垒军校不时伺知者,琼即棰罚。超阻之,以为非公行,不当加罪。
◎得士心
齐田横为韩信袭击,走归彭越。汉灭项籍后,横与其徒属五百人入海,居岛中。帝使使招横,赦罪而召之曰:“横来,大者王,小者侯。不来,发兵加诛。”横乃与其客二人乘传诣洛阳,至尸乡厩置,谓其客曰:“陛下所以欲见我,不过欲一见我面貌耳。陛下在洛阳,今斩吾头,驰三十里间,形容尚未能改,犹可知也。”遂自刎,令客奉其头,从使者驰奏之。帝以王者礼葬之。横既葬,二客穿其冢旁,皆自刎。馀五百人在海岛间,闻横死,亦皆自杀。于是乃知田横之兄弟能得士心也。
汉将军李广,得赏赐辄分麾下,饮食与士卒共之。将兵乏绝处,见水,士卒不尽饮,不近水;不尽餐,不尝食。士卒以此皆乐为用。及死之日,皆为垂涕。
魏将诸葛诞守寿春,以司马氏累代擅权,遂举兵,以辅魏室为辞。司马文王率师讨之,寿春城陷。诞死,文王招其徒,不降。且招且战,数百人拱手为列,每斩一人,辄欲降之,皆曰:“为诸葛公死,不恨。”以至于尽,无一人降。时人比之田横耳。戍将于铨叹曰:“大丈夫受命其主,以兵救人,既不能克,又束手于敌,吾所不取。”乃免胄冒阵而死。其得士心如此。
曹真每征行,与将士同劳苦。军赏不足,辄以家财颁赐士卒,皆愿为用。
晋王▯为巴郡太守,郡边吴境,兵士苦役,生男多不养。▯仍严其科条,宽其徭课,其产育者皆与休复,所全活者数千人。及伐吴,先在巴郡之所全育者皆堪徭役供军。其父母戎之曰:“王府君生尔,尔必勉之,无爱死也。”
唐乌重胤为河阳节度,讨蔡州,贼将有李端者,过氵殷河降重胤。其妻为贼束缚于木,脔肉至死,将绝,犹谓其夫曰:“善事乌重胤。”其得人心如此。
◎得士死力
西魏将王思政守颍川郡,东魏帅师十万攻之,备尽攻击之术,以颍水灌城陷之。思政知事不济,率左右谓曰:“义士受恩,遂辱王命,力屈道穷,计无所出,惟当效死以谢朝恩耳。”因仰天大哭。左右皆号恸。思政向西再拜,便欲自刎。众共止之,不得引决。及城陷日,颍川士卒八千,存者才三千人,终无叛者。
◎贵先见
春秋时,秦师袭郑,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兵车,非大将,御者在中,故左右下御),超乘者三百。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谓过天子门不卷甲束兵,而起乘示勇也),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脱,易也),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晋人败秦师于ゾ。
译魏国吴起做将军时,与地位最低的士兵穿同样的衣服、吃同样的食物,睡觉不铺设席子,走路不骑马,亲自背运粮食,与士兵分担劳苦。士兵中有患毒疮的,吴起亲自为他吸吮脓血。士兵的母亲听说后哭了。有人对这位母亲说:“你的儿子是个普通士兵,而将军亲自为他吸吮毒疮,你为什么哭呢?”母亲说:“不是这样。往年吴公为他父亲吸吮毒疮,他父亲在战场上勇往直前,最终战死在敌人手中。现在吴公又为他儿子吸吮毒疮,我不知道他儿子会死在哪里,因此哭他。”后来吴起攻打秦国,攻占了五座城池。
后汉段颎担任破羌将军,征讨西羌。他行军时仁爱士卒,生病的士兵他亲自探望,士兵们争相为他包扎伤口。他在边境十多年,不曾有一天睡在床上。他与士兵同甘共苦,所以士兵们都乐于为他效死力。
皇甫规担任中郎将,持节监督讨伐零吾等羌人。恰逢军中爆发大瘟疫,死者十分之三四。皇甫规亲自进入帐篷,巡视将士,三军感动喜悦,东羌于是派人请求投降。
唐太宗亲自征讨高丽,车驾停在定州城北门,亲自慰问安抚士兵。有一个步兵生病不能起床,太宗亲自来到床前询问他的痛苦,并命令州县厚加供给。凡是出征的士兵都感到高兴,即使有病的人,也因喜悦而忘记了疲劳。军队驻扎在白岩城,将军李思摩被弩箭射中,太宗亲自为他吸吮伤口。因此,随行的文武官员都竞相振奋努力。等到军队返回,驻扎在柳城,招集战死者的骸骨,设置太牢祭祀他们。太宗痛哭尽哀,军人无不流泪。观看的士兵回家后告诉父母,他们的父母说:“我们的儿子死了,天子为他哭泣,死而无憾!”
司空李弼每次带兵在军中,能识别某人的好坏,听到别人有一点善行,就激动地追随。事情成功之日,多把功劳推给部下。前后在军中所得的金帛,都分给将士。因此人们都为他效力,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等到他去世,哭他的人有的甚至呕血。
宋王超做将军,善于统领部队,对待下属有恩德,与高琼共同掌管禁军。常休假时,恰逢营垒中的军校不时窥探知晓,高琼就鞭打惩罚。王超阻止他,认为这不是公务行为,不应当加罪。
◎得士心
齐国田横被韩信袭击,逃归彭越。汉朝灭掉项羽后,田横和他的五百名部属进入大海,居住在岛上。皇帝派使者招降田横,赦免他的罪过并召见他,说:“田横来,大的封王,小的封侯。不来,就发兵诛杀。”田横于是和他的两个门客乘坐驿车前往洛阳,到了尸乡驿站,对他的门客说:“陛下想要见我,不过是想看看我的面貌罢了。陛下在洛阳,现在斩下我的头,在三十里之间飞驰,容貌还没有改变,还可以辨认。”于是自刎,让门客捧着他的头,跟随使者飞驰上报。皇帝以王者的礼节安葬他。田横安葬后,两个门客在他的墓旁挖坑,都自刎而死。其余五百人在海岛间,听说田横死了,也都自杀。于是人们才知道田横的兄弟能赢得士人的心。
汉将军李广,得到赏赐就分给部下,饮食与士兵共享。带兵到缺粮缺水的地方,见到水,士兵没有都喝到,他不靠近水;士兵没有都吃到,他不尝试食物。士兵因此都乐于为他效力。等到他死的那天,大家都为他流泪。
魏将诸葛诞守卫寿春,因为司马氏几代专权,于是起兵,以辅佐魏室为借口。司马昭率领军队讨伐他,寿春城陷落。诸葛诞死后,司马昭招降他的部众,他们不投降。一边招降一边战斗,几百人拱手列队,每斩一人,就想要投降,都说:“为诸葛公死,不遗憾。”直到全部死尽,没有一人投降。当时人把他们比作田横。戍将于铨感叹说:“大丈夫接受君主的命令,带兵救人,既然不能取胜,又束手就擒,是我所不取的。”于是脱下头盔冒着敌阵而死。他赢得士人的心就是这样。
曹真每次出征,与将士同劳苦。军中的赏赐不够,就拿家财颁赐士卒,大家都愿意为他效力。
晋王濬担任巴郡太守,郡边靠近吴国边境,士兵苦于劳役,生了男孩多不抚养。王濬于是严格法令,减轻徭役赋税,生育者都给予休假和免除赋税,所保全活命的有数千人。等到伐吴时,先前在巴郡所保全养育的人都能够服徭役供给军需。他们的父母对他们说:“王府君让你们活下来,你们一定要努力,不要吝惜生命。”
唐乌重胤担任河阳节度使,讨伐蔡州,贼将有个叫李端的,渡过洧河投降乌重胤。他的妻子被贼人绑在木桩上,割肉至死,将死时,还对她的丈夫说:“好好侍奉乌重胤。”他赢得人心就是这样。
◎得士死力
西魏将王思政守卫颍川郡,东魏率领十万军队攻打他,用尽攻击的方法,用颍水灌城使城陷落。王思政知道事情不成,率领左右说:“义士受恩,却辱没了君命,力量穷尽,计策无出,只有效死来报答朝廷的恩德罢了。”于是仰天大哭。左右都号哭。王思政向西拜了两拜,就要自刎。众人一起阻止他,不能让他自杀。等到城陷落那天,颍川士兵八千,存活的才三千人,始终没有叛变的人。
◎贵先见
春秋时,秦军偷袭郑国,经过周都北门,左右士兵脱去头盔下车(兵车,如果不是大将,御者在中,所以左右下车),跳上车的有三百人。王孙满还年幼,观看后,对周王说:“秦军轻狂而无礼(指经过天子城门不卷甲束兵,反而跳车示勇),必定失败。轻狂就缺乏谋略,无礼就轻率,进入险境而轻率,又不能谋划,能不失败吗?”晋人在崤山打败了秦军。
魏师诸葛诞据寿春反,魏将王基讨之。吴遣朱异来救诞于安城。诏王基引诸军转据北山。基谓诸将曰:“今围垒转固,兵马向集,但当精修守备,以待越逸。而更移兵守险,使当放纵,虽有智者,不能善后矣。”遂守,便宜上疏曰:“今与贼家对敌,当不动如山。若迁移依险,人心摇荡,于势大损。诸军并据深沟高垒,众心皆定,不可倾动,此御兵之要也。”书奏,报许。寿春竟拔。司马文王与基书曰:将军上违诏命,下拒众议,终至制敌擒贼,虽古人所述,不过也。”
后魏薛永宗叛,帝西巡,进军围之。永宗出兵欲战,帝问崔浩曰:“今日可击否?”浩曰:“永宗未知陛下自来,人心安固。北风迅疾,宜急击之,须臾必避。若等明日,恐见官军盛大,必夜遁走。”帝从之,永宗溃灭。车驾济河,前驱告贼在渭北,帝至洛水桥,贼已夜遁。诏问浩曰:“盖吴在长安北九十里,渭水北谷草不备,欲渡渭南西行何如?”浩曰:“盖吴营去此六十里,贼魁所右。击蛇之法,当先破头,头破则尾岂能动?宜乘势先击吴,今军往一日便到,吴平之后,回向长安,亦一日而至。一日之乏,未便损伤。臣愚请宜从北道,若从南道,则盖吴徐入北山,卒未可平。”帝不从,乃渡渭南。吴闻帝至,尽散入山林,果如浩言。军无所克,帝悔之。
◎知己知彼
前汉高帝筑坛拜韩信为大将军,问曰:“将军何以教寡人策?”信曰:“今东乡争权天下,岂非项王耶?”上曰:“然。”信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强孰与项王?”曰:“弗如也。”信拜贺曰:“惟信亦以为大王弗如也。然臣尝事项王,请言项王为人也。喑鸣猝嗟,千人皆废(猝嗟,犹言出嗟也。言羽一出嗟,千人皆失气也),然不能任属贤将,此特匹夫之勇也。大王之入武关,秋毫无所害,除秦苛法,与民约法三章,秦民亡不欲得大王王秦者。于诸侯之约,大王当王关中,关中民户知之。而失职之蜀,民亡不恨者。今王举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于是汉王听信计,举兵东出。
项羽围汉王于荥阳,汉王患之,请割荥阳以西以和。项王不听。汉王谓陈平曰:“天下纷纷,何时定乎?”平曰:“然!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士之廉节好礼者多归之。至于行赏功爵邑重之(言爱惜之),士亦以此不附。今大王▯人少礼,士廉节者不来,然大王能饶人以爵邑,士之顽顿嗜利无耻者,亦多归汉。诚各去两短,集两长,天下指麾即定矣。”
高帝时,黥布反,帝召薛公,以问,对曰:“使布出于上计,东取吴,西取楚,并齐取鲁,传檄燕赵,固守其所,山东非汉之有也。出中计,东取吴,西取楚,并韩取魏,据敖仓之粟,塞城皋之险,胜败之数未可知也。出下计,东取下蔡,归重于越,身归长沙,陛下高枕而卧,汉无事矣。”上曰:“是计将安出?”对曰:“必出下计。布,故郦山之徒也,自致万乘之主,此皆为身不顾后,为百姓万世虑者也。故出下计。”果如薛公揣之,东击荆,荆王刘贾败死(时贾都丹徒),汉终破布。
后汉末,曹公征荆州,刘琮降,得其水军及步兵,遂遗书孙权云:“今将水军八十万,当于将军会猎于长洲之苑。”将士闻之,恐。权延见群下,问以计策,咸曰:“曹操托名汉相,挟天子以征四方,动以朝廷为辞。今日拒之,事更不顺。且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刘表治水军,蒙冲斗舰千数,操悉浮以沿江,兼有步兵,水陆俱下,此为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而势力众寡又不可论。愚谓大计不如迎之。”权将周瑜曰:“不然。操虽托名汉相,其实汉贼。将军以神武雄材,兼仗父兄遗烈,割据江东,地方数千里,兵精足用。英雄乐业,尚当横行天下,为汉家除残去秽,况操自送死而可迎之耶?请为将军筹之:今使北土已安,操无内忧,能旷日持久来争疆场,又能与我校胜负于舟楫可乎?今北土既未安,加以马超、韩遂在关西,为操后患。且舍鞍马,仗舟楫,于吴越争衡,本非中国所长。又今盛寒,马无藁草,驱中国士众,远涉江湖,不习水土,必生疾病。此数四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冒行之。瑜请得精兵三万人,进往夏口,保为将军破之。”权曰:“君言当击,甚与孤合。”权拔刃斫前奏按曰:“诸将吏敢复言迎曹操者,此按同。”果有赤壁之捷焉。
译魏国将领诸葛诞占据寿春反叛,魏将王基奉命讨伐他。吴国派遣朱异到安城来救援诸葛诞。朝廷下诏让王基率领各军转移据守北山。王基对各位将领说:“现在包围的营垒已经稳固,兵马正向这里集结,只应当精心修缮守备,以等待敌人突围逃跑。如果反而移兵去据守险要之地,让敌人得以放纵,即使有智慧的人,也不能善后了。”于是坚守原地,并上奏章说:“现在与敌军对峙,应当像山一样不动。如果迁移兵力依仗险要,人心就会动摇,对形势大为不利。各军都占据深沟高垒,众心安定,不可动摇,这是抵御敌人的关键。”奏章呈上,皇帝批准了。寿春最终被攻克。司马文王给王基写信说:“将军上违背诏命,下拒绝众议,最终制服敌人擒获盗贼,即使是古人所说的,也不过如此了。”
后来魏国薛永宗叛乱,皇帝西巡,进军包围他。薛永宗出兵想要交战,皇帝问崔浩说:“今天可以出击吗?”崔浩说:“薛永宗不知道陛下亲自到来,人心安定坚固。北风迅猛,应当立即出击,片刻之间敌人必定退避。如果等到明天,恐怕他们看到官军声势盛大,必定连夜逃跑。”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薛永宗溃败灭亡。皇帝渡过黄河,前哨报告敌人在渭水北岸,皇帝到达洛水桥时,敌人已经连夜逃跑。皇帝下诏问崔浩说:“盖吴在长安以北九十里,渭水北岸的草料不充足,想要渡过渭水向南向西行进怎么样?”崔浩说:“盖吴的军营距离这里六十里,是贼寇首领所倚仗的地方。击蛇的方法,应当先击破头部,头破了尾巴难道还能动弹吗?应当乘势先攻击盖吴,现在军队前往一天就能到达,盖吴平定之后,回师指向长安,也是一天就能到达。一天的匮乏,不会造成损伤。臣愚昧地请求应当走北道,如果走南道,那么盖吴就会慢慢进入北山,突然之间难以平定。”皇帝不听从,于是渡过渭水向南。盖吴听说皇帝到来,全部散入山林,果然像崔浩所说的那样。军队没有攻克什么,皇帝后悔了。
◎知己知彼
西汉高帝筑坛拜韩信为大将军,问他说:“将军用什么计策教导我?”韩信说:“现在向东争夺天下权力,难道不是项王吗?”高帝说:“是的。”韩信说:“大王自己估量勇猛强悍、仁爱刚强与项王相比如何?”高帝说:“不如他。”韩信拜贺说:“只有我也认为大王不如他。然而我曾经侍奉项王,请让我说说项王的为人。他吼叫怒骂,千人都会吓得失魂落魄,然而不能任用托付贤能的将领,这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大王进入武关,对百姓秋毫无犯,废除秦朝的苛法,与百姓约定三条法律,秦地百姓没有不想拥戴大王统治秦地的。按照诸侯的约定,大王应当称王关中,关中百姓都知道这件事。而大王失职进入蜀地,百姓没有不怨恨的。现在大王起兵向东,三秦之地可以传布檄文就平定了。”于是汉王听从韩信的计策,起兵向东出发。
项羽在荥阳包围汉王,汉王为此担忧,请求割让荥阳以西的土地来求和。项王不听从。汉王对陈平说:“天下纷乱,什么时候才能安定呢?”陈平说:“是的!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士人中廉洁节操、喜好礼义的多归附他。至于赏赐功爵、封邑,他非常吝啬(意思是爱惜),士人也因此不依附他。现在大王待人缺少礼数,士人中廉洁节操的不来,然而大王能够用爵位封邑来厚待人,士人中愚钝贪利无耻的,也多归附汉王。如果各自去掉两方的短处,集合两方的长处,天下指挥一下就能安定了。”
高帝时,黥布反叛,皇帝召见薛公,向他询问,薛公回答说:“如果黥布出上策,向东夺取吴地,向西夺取楚地,兼并齐地夺取鲁地,传檄燕赵,固守自己的地盘,崤山以东就不是汉朝所有了。出中策,向东夺取吴地,向西夺取楚地,兼并韩国夺取魏地,占据敖仓的粮食,堵塞城皋的险要,胜负之数就难以预知了。出下策,向东夺取下蔡,把辎重交给越国,自己归附长沙王,陛下就可以高枕无忧,汉朝没有事了。”皇帝说:“他会出什么计策?”薛公回答说:“必定出下策。黥布,原本是郦山的刑徒,自己得以成为万乘之主,这都是为了自身不顾后代,不为百姓万世考虑的人。所以出下策。”果然像薛公推测的那样,黥布向东攻击荆地,荆王刘贾战败而死(当时刘贾驻守丹徒),汉朝最终打败了黥布。
东汉末年,曹操征讨荆州,刘琮投降,曹操得到了他的水军和步兵,于是写信给孙权说:“现在我将率领水军八十万,打算在长洲的苑囿与将军会猎。”将士们听到这个消息,都很恐惧。孙权接见群臣,询问计策,大家都说:“曹操假借汉朝丞相的名义,挟持天子征讨四方,动不动就以朝廷为借口。今天拒绝他,事情就更不顺理了。况且将军能够抵抗曹操的大势,在于长江。刘表训练水军,蒙冲斗舰数以千计,曹操全部让它们沿江漂浮,再加上步兵,水陆并进,这样长江的险要已经与我们共有了,而势力众寡又不可相提并论。我认为大计不如迎接他。”孙权的大将周瑜说:“不是这样。曹操虽然假借汉朝丞相的名义,实际上是汉朝的贼寇。将军凭借神武雄才,又依靠父兄留下的基业,割据江东,地方数千里,兵精粮足。英雄乐业,还应当横行天下,为汉家清除残暴污秽,何况曹操自送死还能迎接他吗?请让我为将军谋划:现在即使北方已经安定,曹操没有内忧,能够旷日持久来争夺疆场,又能与我在舟船上较量胜负吗?现在北方既未安定,加上马超、韩遂在关西,成为曹操的后患。况且舍弃鞍马,依靠舟船,在吴越之地争衡,本来就不是中原军队的长处。又现在天气严寒,马没有草料,驱使中原士兵,远涉江湖,不习惯水土,必定生病。这四点,是用兵的隐患,而曹操都冒然实行。我请求得到精兵三万人,进往夏口,保证为将军打败他。”孙权说:“你说应当出击,很符合我的心意。”孙权拔刀砍断面前的奏案说:“各位将吏敢再提迎接曹操的,就像这奏案一样。”果然有了赤壁之战的胜利。
蜀大将诸葛亮悉大众十万,由斜谷出始平,据武功五丈原。魏将司马宣王帅师拒之,与亮对于渭南。亮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屡使交书及致巾帼(音虢,妇人之饰),以怒宣王。宣王亦屡表请战,魏使卫尉辛毗杖节而到,贼不复出矣。亮曰:“彼本无战心,所以固请者,示武于众矣。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岂千里请战耶?”宣王使二千余人就军营东南角,大声称“万岁”。亮使问之。答曰:“吴朝有使至,请降。”亮谓曰:“计吴朝必无降法。卿是六十老翁,何烦诡诳如此?”懿与亮相持百余日,亮卒于军中。及军退,宣王乃行其营垒,曰:天下奇才也。
陈将吴明彻进逼寿阳,北齐将王琳拒守,又遣大将皮景和率兵数十万来援,去寿阳三十里,顿军不进。诸将咸曰:“坚城未拔,大援在近,不审明公计将安出?”明彻曰:“兵贵在速,而彼结营不进,自挫其锋,吾知其不敢战明矣。”于是躬擐甲胄疾攻,一鼓而克寿阳。
◎料敌主将
春秋时,楚伐郑,晋师救之,晋楚遇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战,▯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子重、子反),王卒以旧(罢老不代),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蛮夷人楚者不结陈),陈不违晦(晦月终阴之尽,故兵家以为忌),在陈而嚣,合而加嚣(陈合宜静,而楚有声)。各顾其后,莫有斗心(人恤其所底)。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巢车,车上为木鲁),子重使太宰伯州犁侍于王后(州犁,晋伯宗子,前年奔楚),王曰:“骋而左右,何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虔卜于先君也。”“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皆乘矣,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誓也(左将师右军右)。”“战乎?”曰:“未可知也。”“乘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祷请于鬼神)。”伯州黎以王卒告王(公晋侯)。苗贲皇在晋侯之侧,亦以王卒告(贲皇,楚斗椒子)。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晋侯左右皆以伯州犁在楚,知晋之情,且谓楚众多,故惮合战,与苗贲皇意异)。”苗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之。”终如其言,败楚师于鄢陵。
必阝之战,楚子北师次于延阝(北地),沈尹将中军,子重将左,子反将右,饮马于河而归(子反,公子侧)。闻晋师既济,王欲还,伍参言于王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刚愎不仁,莫肯用命(愎,很也),其三帅者,专行不获(欲专其所行而不得)。听而无上,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晋师在敖、高阝之间,郑皇戌使如晋师,曰:“楚师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子击之,郑师为承,楚师必败。”栾武子曰(栾书):“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军实,军器)。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师直为壮,曲为老。我则不德,以徼怨于楚,我曲楚直,不可谓老。其君之戎分为二广(君之亲兵),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十三乘为一广。《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三人为两,车十五乘为大偏。今广十五乘,亦用善偏法,复以二十五人为承副)。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昏。内官序当其夜(内官,近官,以次序也),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晋终为楚人所败。
秦为令狐之役,故冬秦伯伐晋取羁马(晋邑)。晋人御之,赵盾将中军,荀林父佐之;▯缺将上军,臾骈佐之;栾盈将下军,胥申佐之;范无恤御戎,以从秦师于河曲。臾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固军以待之。”从之。秦人欲战,秦伯谓士会曰:“若何而战?”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臾骈,赵盾属大夫,新出上军)。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婿也(侧室,支子),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肆,暂往而退也)。”乃皆出战,交绥而退。
译蜀国大将诸葛亮率领全部十万大军,从斜谷出兵到达始平,占据武功的五丈原。魏国将领司马宣王率领军队抵抗他,与诸葛亮在渭南对峙。诸葛亮分兵屯田,作为长期驻扎的基础,多次派人送信并赠送妇女头饰,用来激怒司马宣王。司马宣王也多次上表请求出战,魏帝派卫尉辛毗持符节来到军中,诸葛亮就不再出战了。诸葛亮说:“他本来没有作战的意图,之所以坚持请求出战,是为了向部下显示威武。将领在军队中,君主的命令有时可以不听从。如果他能制服我,难道会千里迢迢请求出战吗?”司马宣王派两千多人到军营东南角,大声呼喊“万岁”。诸葛亮派人去询问。回答说:“吴国朝廷有使者到来,请求投降。”诸葛亮对他说:“估计吴国朝廷一定没有投降的办法。你是六十岁的老翁,何必如此欺诈?”司马懿与诸葛亮相持一百多天,诸葛亮死在军中。等到军队撤退,司马宣王才巡视他的营垒,说:“真是天下的奇才啊。”
陈国将领吴明彻进逼寿阳,北齐将领王琳据守,又派遣大将皮景和率领几十万军队来救援,距离寿阳三十里,驻扎军队不再前进。各位将领都说:“坚固的城池还没有攻下,强大的援军就在附近,不知道您打算采取什么计策?”吴明彻说:“用兵贵在迅速,而他们扎营不进,自己挫伤了锐气,我知道他们不敢作战是明显的。”于是亲自穿上铠甲急速进攻,一鼓作气就攻克了寿阳。
◎料敌主将
春秋时期,楚国攻打郑国,晋国军队救援郑国,晋楚两军在鄢陵相遇。范文子不想作战,▯至说:“楚国有六种可乘之机,不可错过。他们的两位卿大夫互相厌恶(子重、子反),王室的军队因为年老而没有更换(士兵衰老不替换),郑国的军队列阵而不整齐,蛮夷的军队没有结阵(蛮夷人楚者不结阵),列阵不避开晦日(晦日是月末阴气尽时,所以兵家视为忌讳),在阵中喧哗,合阵后更加喧哗(阵合宜静,而楚军有声)。各自顾念后方,没有斗志(人们忧虑自己的归宿)。老弱士兵不一定精良,又触犯天忌,我们一定能战胜他们。”楚王登上巢车眺望晋军(巢车,车上装有木制瞭望台),子重让太宰伯州犁侍立在王后(州犁,是晋国伯宗的儿子,前年逃奔到楚国),楚王问:“奔驰到左右两边,是干什么?”回答说:“召集军吏。”“都聚集在中军了。”回答说:“商议计谋。”“张开帐幕了。”回答说:“虔诚地向先君占卜。”“撤去帐幕了。”回答说:“将要发布命令。”“喧哗而且尘土飞扬了。”回答说:“将要填井平灶以便行军。”“都上车了,左右拿着兵器下车了。”回答说:“听誓师(左将师右军右)。”“要作战了吗?”回答说:“还不可知。”“上车后左右都下车了。”回答说:“作战前的祈祷(向鬼神祈祷)。”伯州犁把楚王的行动告诉楚王(公晋侯)。苗贲皇在晋侯旁边,也把楚王的行动告诉晋侯(贲皇,是楚国斗椒的儿子)。都说:“国家的贤士在,而且兵力雄厚,不可抵挡(晋侯左右都因为伯州犁在楚国,知道晋国的情报,而且认为楚军众多,所以害怕交战,与苗贲皇的意思不同)。”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国的精锐只在中军王族那里,请分兵攻击他们的左右两翼,而三军集中攻击王室的军队,一定能大败他们。”最终如他所言,在鄢陵打败了楚军。
邲之战,楚王率领北军驻扎在延阝(北地),沈尹率领中军,子重率领左军,子反率领右军,在黄河饮马后返回(子反,即公子侧)。听说晋军已经渡河,楚王想撤退,伍参对楚王说:“晋国执政的人新上任,不能有效执行命令。他们的副将先▯刚愎不仁,不肯听从命令(愎,固执),他们的三位主帅,专断行事而不能成功(想专断行事而不得)。听令却没有上级,众人该听谁的?这次行动,晋军一定会失败。而且国君逃避臣子,社稷怎么办?”楚王认为他说得对,告诉令尹改变车辕向北,驻扎在管地等待晋军。晋军在敖、高阝之间,郑国皇戌派使者到晋军,说:“楚军屡次获胜而骄傲,他们的军队疲惫了,却不设防备。您攻击他们,郑军作为接应,楚军一定会失败。”栾武子说(栾书):“楚国自从战胜庸国以来,他们的国君没有一天不告诫国人并训导他们,在军中没有一天不整顿军备并告诫士兵(军实,军器)。先大夫子犯有话说:军队正义就强壮,理亏就疲惫。我们缺乏德行,去招惹楚国的怨恨,我们理亏楚国理直,不能说他们疲惫。他们的国君的亲兵分为二广(国君的亲兵),一广有一个卒,一卒有两个两(十三乘为一广。《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三人为两,车十五乘为大偏。现在一广十五乘,也使用大偏的法度,又以二十五人为承副)。右广刚开始驾车,数到日中,左广就接替,一直到黄昏。内官按次序当夜值班(内官,近官,按次序),以应对意外。不能说没有防备。”晋军最终被楚人所败。
秦国因为令狐之战,所以冬天秦伯攻打晋国夺取羁马(晋邑)。晋人抵御,赵盾率领中军,荀林父辅佐他;▯缺率领上军,臾骈辅佐他;栾盈率领下军,胥申辅佐他;范无恤驾车,在河曲跟随秦军。臾骈说:“秦军不能持久,请深挖壕沟加固军营来等待他们。”听从了他的建议。秦人想要作战,秦伯对士会说:“怎么作战?”回答说:“赵氏新上任,他的下属叫臾骈,一定是他出的这个主意。想使我们的军队疲惫(臾骈,赵盾的属大夫,新出任上军)。赵国有庶子叫穿,是晋君的婿(侧室,支子),受宠而软弱,不参与军事,喜好勇武而狂妄,而且厌恶臾骈辅佐上军,如果让轻装部队挑衅,可以吗(肆,暂往而退)。”于是都出战,交战后撤退。
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自豫章与楚夹汉,二师陈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概王晨请于阖庐曰:“楚大夫囊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不许。夫概王曰:“所为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击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吴入郢。
汉高祖如荥阳,谓郦食其曰:“缓颊往说魏王豹。豹不听,以韩信、曹参、灌婴俱击魏。食其还,汉王问:“魏大将谁也?”对曰:“柏直”。王曰:“是口尚乳臭,不能当韩信。骑将谁也?”曰:“冯敬。”曰:“是秦将冯无择子也,虽贤,不能当灌婴。步卒将谁也?”曰:“项它。”曰:“不能当曹参。吾无患矣。”遂克之。
陈▯友,赵代地皆▯有。高祖闻▯将皆故贾人,上曰:“吾知与之矣。”乃多以金赂▯将,▯将多降。
后汉曹公征张绣于穰,一朝引军退,绣自追之。贾诩曰:“不可追,追必败。”绣不从,大败而还。诩谓绣曰:“更追之,必胜。”绣曰:“不用公言,以至于此。今已败,禁何复追?”诩曰:“兵势有变,亟往必利。”绣信之,遂收散卒追战,果以胜还。问诩曰:“绣以精兵追退军,而公曰必败;以败卒击胜兵,而公曰必克。悉如公言,何其皆验?”诩曰:“此易知耳!将军虽善用兵,非曹公敌也。军虽新退,曹公必自断后。追兵虽精,将既不敌,彼士亦锐,故知必败。曹公攻将军无失策,力未尽而退,必国内有故。已破将军,必轻军速进,纵留诸将断后,诸将虽勇,亦非将军敌。故虽用败兵,而战必胜也。”绣大服。
魏张辽围昌▯于东海,数月粮尽,议引军还。辽曰:“数月以来,每行诸围,▯辄属目视辽,又射矢更稀,此必▯计犹豫,故不力战。辽欲挑与语,倘可诱也。”乃使谓▯曰:“公有命,使辽传之。”▯果下与辽语。辽曰:“太祖神武,先附者受大赏。”▯乃降,辽入▯家,拜妻子。▯欢喜,随诣太祖。
太祖征吕布至下邳,布败退固守,攻之不下。连战,士卒疲。太祖欲还,荀攸曰:“吕布勇而无谋,今三战皆北,锐气衰矣。三军以将为主,主衰则军无奋意。夫陈宫有智而迟,今及布气之未复,宫谋之未定,进急攻之,布可拔也。”遂生擒布。
◎料敌制胜
春秋时,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晋人乃背先蔑而立灵公(晋使先蔑如秦逆公子雍),以御秦师。箕郑居守,赵盾将中军,先克佐之;荀林父将上军,先蔑将下军,先都佐之;步招御戎,戎津为右。及董阴,宣子曰:“我若受秦,秦则宾也;不受寇也,既不受矣,而复缓师,秦将生心。先人有夺人之心(夺敌人之战心也),军之善谋也。逐寇如追逃,军之善政也。”训卒利兵,秣马蓐食,潜师夜起(蓐食,早食于寝蓐也)。戊子,败秦师于令狐,至于刳首。
楚子与若敖氏战于皋浒(楚地)。伯棼射王,汰舟,及鼓跗,著于丁宁(伯棼,越椒也。▯,车辕汰过也,箭过车辕上。丁宁,钲也)。又射,汰▯,以贯笠毂(兵车无盖,尊者则边人执笠,毂。此言箭过车辕及王之盖)。师惧,退。王使巡师曰:“吾先君文王克息,获三矢焉,伯棼窃其二,尽于是矣。”鼓而进之,遂灭若敖氏。
魏司马宣王征公孙文懿,贼保襄平,宣王进军围之。会霖潦大水,平地数尺,三军恐惧,欲移营。宣王令:“军中有言徙者,斩!”令史张静犯令,斩之,军中乃定。贼恃水,樵牧自若。诸将欲取之,皆不听。司马陈▯曰:“昔攻上庸,八部并进,昼夜不息,故一旬之半,拔坚城,斩孟达。今者远来,而更安绥,愚窃惑焉。”宣王曰:“孟达众少而食支一年,吾将士四倍于达而粮不淹月,以一月图一年,安可不速?今贼众我寡,贼饥我饱,雨水乃尔,功力不设,虽当促之,亦何所为?但恐贼粮尽而围络未合。掠其牛马,采其樵采,此故驱之走也。夫兵者,诡道。贼凭众恃雨,故虽饥困,安肯束手?当示无能以安之。取小利以惊之,非计也。”既而雨止,遂合围,起土山地道,矢石雨下,攻而拔之。
译蔡侯、吴子、唐侯攻打楚国,把船只停泊在淮河边上,从豫章出发与楚军隔着汉水对峙,两军在柏举列阵。阖庐的弟弟夫概王清晨向阖庐请示说:“楚国大夫囊瓦不仁,他的臣下没有死战的意志,先攻打他,他的士兵必定逃跑,然后大军随后跟进,必定能取胜。”阖庐不答应。夫概王说:“作为臣子,为了道义而行事不等待命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今天我去死,楚国就可以攻入了。”率领他的部众五千人攻击子常的士兵,子常的士兵逃跑,楚军混乱,吴军大败楚军。吴军攻入郢都。
汉高祖到了荥阳,对郦食其说:“去劝说魏王豹。如果他不听,就派韩信、曹参、灌婴一起攻打魏国。”郦食其回来,汉王问:“魏国的大将是谁?”回答说:“柏直。”汉王说:“这个人嘴里还有奶腥味,不能抵挡韩信。骑兵将领是谁?”回答说:“冯敬。”汉王说:“这是秦将冯无择的儿子,虽然贤能,也不能抵挡灌婴。步兵将领是谁?”回答说:“项它。”汉王说:“不能抵挡曹参。我没有忧患了。”于是攻克了魏国。
陈▯造反,赵、代地区都被陈▯占有。高祖听说陈▯的将领都是以前的商人,皇上说:“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了。”于是用很多金钱贿赂陈▯的将领,陈▯的将领大多投降。
后汉曹操在穰县征讨张绣,一天突然撤军,张绣亲自追击。贾诩说:“不能追击,追击必定失败。”张绣不听,大败而回。贾诩对张绣说:“再追击,必定胜利。”张绣说:“不听从您的话,以至于这样。现在已经失败,怎么还能再追击?”贾诩说:“兵势有变化,赶快去必定有利。”张绣相信了他,于是收集散兵追击交战,果然胜利回来。问贾诩说:“我用精兵追击撤退的军队,而您说必定失败;用败兵攻击胜利的军队,而您说必定能胜。完全像您说的那样,为什么都灵验?”贾诩说:“这容易知道!将军虽然善于用兵,但不是曹操的对手。军队虽然刚撤退,曹操必定亲自断后。追击的军队虽然精锐,将领既然不敌,他们的士兵也勇猛,所以知道必定失败。曹操攻打将军没有失策,力量未尽而撤退,必定国内有变故。已经打败了将军,必定轻装快速前进,即使留下将领断后,将领虽然勇猛,也不是将军的对手。所以虽然用败兵,而战必定胜利。”张绣非常信服。
魏国张辽在东海围困昌▯,几个月后粮食耗尽,商议撤军。张辽说:“几个月以来,每次巡视各营,昌▯总是注视着我,而且射箭更稀疏,这必定是昌▯计谋犹豫,所以不尽力作战。我想引诱他说话,或许可以诱降。”于是派人告诉昌▯说:“曹公有命令,让我传达。”昌▯果然下来与张辽说话。张辽说:“太祖神武,先归附的人受大赏。”昌▯于是投降,张辽进入昌▯家,拜见他的妻子儿女。昌▯欢喜,跟随张辽去见太祖。
太祖征讨吕布到了下邳,吕布失败后退守,攻打不下。连续作战,士兵疲惫。太祖想撤退,荀攸说:“吕布勇猛而无谋略,现在三次作战都败北,锐气衰落了。三军以将领为主,主将衰落则军队没有奋发的意志。陈宫有智谋但迟缓,现在趁着吕布士气未恢复,陈宫计谋未定,加紧进攻,吕布可以被擒获。”于是活捉了吕布。
◎料敌制胜
春秋时,秦康公送公子雍到晋国,晋国人于是违背先蔑而立灵公(晋国派先蔑到秦国迎接公子雍),以抵御秦军。箕郑留守,赵盾率领中军,先克辅佐他;荀林父率领上军,先蔑率领下军,先都辅佐他;步招驾驭战车,戎津担任车右。到了董阴,宣子说:“我们如果接受秦国,秦国就是宾客;不接受就是敌人,既然不接受了,又延缓军队,秦国将产生野心。先人有夺取人心的计谋(夺取敌人的战心),这是军队的好谋略。驱逐敌人如同追赶逃犯,这是军队的好政令。”训练士兵,磨利兵器,喂饱马匹,在寝席上吃早饭,秘密行军夜间出发。戊子日,在令狐打败秦军,直到刳首。
楚子与若敖氏在皋浒(楚国地名)作战。伯棼射中楚王,箭飞过车辕,射中鼓柄,钉在钲上(伯棼,即越椒。汰,车辕;跗,鼓柄;丁宁,钲)。又射,箭飞过车辕,射穿笠毂(兵车没有车盖,尊贵的人则由旁边的人拿着笠,毂。这里说箭飞过车辕及楚王的盖)。军队害怕,撤退。楚王派人在军中巡视说:“我先君文王攻克息国,得到三支箭,伯棼偷走了两支,都在这里了。”击鼓前进,于是消灭了若敖氏。
魏国司马宣王征讨公孙文懿,贼寇据守襄平,宣王进军包围他们。恰逢大雨积水,平地水深数尺,三军恐惧,想迁移营地。宣王下令:“军中有说迁移的人,斩首!”令史张静违犯命令,被斩首,军中于是安定。贼寇依仗水势,砍柴放牧如常。众将领想夺取,都不听。司马陈▯说:“以前攻打上庸,八部并进,昼夜不息,所以半个月,攻克坚城,斩杀孟达。现在远来,反而安定,我私下疑惑。”宣王说:“孟达兵少而粮食够一年,我将士是孟达的四倍而粮食不够一个月,用一个月图谋一年,怎能不快速?现在贼寇多我们少,贼寇饥饿我们饱食,雨水如此,功力未设,即使催促,又能做什么?只怕贼寇粮食耗尽而包围未合。掠夺他们的牛马,采集他们的柴草,这是驱使他们逃跑。用兵,是诡道。贼寇依仗人多依仗雨水,所以虽然饥困,怎肯束手就擒?应当显示无能来安抚他们。夺取小利来惊动他们,不是计策。”不久雨停,于是合围,修筑土山地道,箭石如雨,攻下城池。
赵刘曜举军攻洛阳,石勒将亲救之,其长史程遐等以为不可,谏勒。勒大怒,按剑叱遐等,出,召徐光而谓之曰:“刘曜▯敌,乘高候之势围守洛阳。庸人之情,皆谓其锋不可当。然曜带甲十万,攻一城而百日不克,师老卒殆,以我初锐击之,可一战而擒。若洛阳不守,曜必送死冀川,自河以北,席卷南向,吾事去矣。程遐等不欲吾亲行,卿以为何如?”光对曰:“刘曜乘高侯之势,而不能进临襄国,更守金墉,此其无能为也。县军三时,亡攻战之利。若鸾旗亲驾,必望风奔败。定天下之计,在今一举。”勒笑曰:“光之言是也。”使内外戒严,有谏者斩。命石堪等各统见众会荥阳,使石季龙进据石门,以左卫石邃都督中军事,勒统步骑四万赴金墉。勒顾谓徐光曰:“曜盛兵成皋关,上计也;阻洛水,其次也;坐守洛阳者,成擒也。”诸军集于成皋,勒见曜无守军,大悦,乃卷甲衔枚,出于巩訾之间。曜陈其军十余万人于城之西,勒自宣阳门升故太极前殿,季龙步卒三万,自城之北而西,攻其中军;石堪、石聪等各以精骑八千,自城西而北,击其前锋,太战于西阳门。勒躬擐甲胄,出自阊阖,夹击之。曜军大溃,于阵擒曜,以徇军前。
秦姚苌与苻登相持未解,登将魏褐飞自称大将军、冲天王,率氐胡数万人攻安北姚当城于杏城,雷恶地应之,攻镇东姚汉得于李润。苌议将讨之,群臣咸曰:“陛下不忧六十里苻登,乃忧六百里褐飞?”苌曰:“登非可卒殄,吾城亦非登所可卒图。恶地多智,非常人。已南引褐飞,东结党成,甘言美说,以成奸谋,若得杏城、李润,恶地据之,控制远近,相为羽翼,长安东北非复吾有。”于是潜军赴之。苌时众不满二千,褐飞、恶地众至数万,氐胡赴之,首尾不绝。苌每一见军至,辄有喜色。群下怪而问之,曰:“今同恶相济,皆来会集,吾得乘势席卷,一举而覆其巢穴,东北无复余也。”褐飞等以苌兵少,尽众来攻。苌固垒不战,示之以弱,潜遣子崇率骑数百,出其不意,以乘其后。褐飞兵扰乱,苌遣将王起等步骑击之,褐飞众大溃,斩褐飞。恶地请降。
东魏荆州刺史辛纂据穰地,西魏将杨忠从独孤信讨之。纂迎战,败退走。信与忠为前驱,驰至其城,令门者曰:“今大军已至,城中有应,尔等求活,何不避走?”门者尽散。忠乘城而入,弯弓大呼,纂兵卫百余人莫之敢御,遂斩纂以徇,城中慑伏。
唐高祖率众攻屈突通于河东,士卒登城南面者已千余人,高祖在东原望之不见,会雨暴至,鸣角止军,由是不克。或劝遂攻之,高祖曰:“屈突通习兵而无勇,若决战,非其所长;婴城,难以必胜。此自守虏耳,不足为虞。”遂收军。
吐蕃大将麴莽布支率骑数万寇凉州,入自洪源谷,将围昌松县。唐休琼以数千人往击之,临阵,登高望见贼衣甲鲜盛,谓麾下曰:“自饮陵死,赞婆降,麴莽布支新知贼兵,欲曜威武,故其国中贵臣酋豪子弟皆从之。人马虽精,不习战事。吾为诸军取之。”乃被甲先登,于贼六战六克,大破之,斩其副将二人,首二千五百级,筑京观而还。
辅公┙于丹阳反,诏赵郡王孝恭为元帅,李靖为副以讨之。李▯、任怀、张镇州、黄君汉等七总管并受节度。师次舒州。公┙遣将冯惠亮率舟师三万屯当涂,陈正通、徐绍宗领步骑二万屯青林山,仍于梁山连铁锁以断江路;筑知月城,延袤十余里,与惠亮等为掎角之势。孝恭集诸将会议,皆云:“惠亮、正通并握强兵,为不战之计。城栅既固,卒不可攻,请直指丹阳,掩其巢穴。丹阳既破,惠亮自降。”孝恭欲从其议,靖曰:“公┙精锐虽在水陆二军,然其所统之兵亦皆劲勇,惠亮等城栅尚不可攻,公┙既保石头,岂应易拔?若我师至丹阳,留停旬月,进则公┙未平,退则惠亮为患,此便背腹受敌,恐非万全之计。惠亮、正通皆是百战余贼,必不惮于野战,止为公┙立计,令其持重,但欲不战以老我师。今若攻其城栅,乃是出其不意,灭贼之机惟在此举。”孝恭然之。靖乃率黄君汉等先击惠亮,苦战破之,杀伤及溺死者万余人,惠亮奔走。靖率轻兵先至丹阳,公┙大惧,先遣伪将左游仙领兵守会稽以为声援,公┙拥兵东走。
译赵刘曜率领全军攻打洛阳,石勒打算亲自率军救援,他的长史程遐等人认为不可,劝谏石勒。石勒大怒,按着剑叱责程遐等人,让他们出去,召来徐光并对他说:“刘曜轻视敌人,凭借高侯的地势围困守卫洛阳。平庸之人的想法,都认为他的锋芒不可抵挡。然而刘曜率领十万军队,攻打一座城池却一百天不能攻克,军队疲惫,士兵危险,用我们初战锐利的军队攻击他,可以一战而擒获他。如果洛阳不能守住,刘曜必定在冀州送死,黄河以北,席卷向南,我的大事就完了。程遐等人不想让我亲自前往,你认为怎么样?”徐光回答说:“刘曜凭借高侯的地势,却不能进军逼近襄国,反而守卫金墉城,这是他没有能力的表现。孤军深入三个季节,失去了进攻作战的优势。如果陛下亲自率领军队,他必定望风奔逃失败。平定天下的计策,就在这一举。”石勒笑着说:“徐光的话是对的。”于是命令内外戒严,有劝谏的人斩首。命令石堪等人各自统领现有的军队在荥阳会合,派石季龙进军占据石门,任命左卫石邃都督中军事务,石勒统领步兵骑兵四万人赶赴金墉。石勒回头对徐光说:“刘曜在成皋关集结重兵,是上策;依托洛水,是中策;坐守洛阳,是成为俘虏的下策。”各路军队在成皋集结,石勒看见刘曜没有守军,非常高兴,于是卷起铠甲,口中衔枚,从巩县和訾县之间出兵。刘曜在城西列阵十余万人,石勒从宣阳门登上旧太极前殿,石季龙率领步兵三万,从城北向西,攻击刘曜的中军;石堪、石聪等人各自率领精锐骑兵八千,从城西向北,攻击刘曜的前锋,在西阳门展开大战。石勒亲自穿戴铠甲,从阊阖门出来,夹击刘曜。刘曜军队大败,在阵前擒获刘曜,在军前示众。
秦姚苌与苻登相持不下,苻登的将领魏褐飞自称大将军、冲天王,率领氐族、胡族数万人攻打姚当在杏城的安北府,雷恶地响应他,攻打姚汉得在李润的镇东府。姚苌商议将要讨伐他们,群臣都说:“陛下不担忧六十里外的苻登,却担忧六百里外的魏褐飞?”姚苌说:“苻登不是可以迅速消灭的,我的城池也不是苻登可以迅速图谋的。雷恶地多智谋,不是普通人。他已经向南招引魏褐飞,向东勾结党成,用甜言蜜语,来成就奸诈的阴谋,如果得到杏城、李润,雷恶地占据它们,控制远近,互为羽翼,长安东北就不再是我们所有。”于是秘密进军前往。姚苌当时军队不满两千人,魏褐飞、雷恶地的军队达到数万人,氐族、胡族前来支援,首尾不绝。姚苌每次看见军队到来,就有喜色。部下奇怪地问他,他说:“现在同恶的人互相帮助,都来会集,我得以乘势席卷,一举而覆灭他们的巢穴,东北就没有剩余的了。”魏褐飞等人因为姚苌兵少,倾巢来攻。姚苌坚守营垒不战,向他们显示虚弱,秘密派遣儿子姚崇率领骑兵数百人,出其不意,攻击他们的后方。魏褐飞军队混乱,姚苌派遣将领王起等人率领步兵骑兵攻击他们,魏褐飞军队大败,斩杀魏褐飞。雷恶地请求投降。
东魏荆州刺史辛纂占据穰地,西魏将领杨忠跟随独孤信讨伐他。辛纂迎战,失败后退走。独孤信与杨忠作为前锋,奔驰到他的城下,对守门人说:“现在大军已经到来,城中有内应,你们想活命,为什么不逃跑?”守门人全部散去。杨忠登上城墙进入,拉弓大声呼喊,辛纂的兵卫一百多人没有人敢抵抗,于是斩杀辛纂示众,城中的人震慑屈服。
唐高祖率领军队在河东攻打屈突通,士兵登上城南面的已经有一千多人,高祖在东原望不见,恰逢暴雨突然到来,吹号角停止军队,因此不能攻克。有人劝高祖继续攻打,高祖说:“屈突通熟悉兵法但没有勇气,如果决战,不是他的长处;坚守城池,难以必胜。这是自守的俘虏罢了,不值得担忧。”于是收兵。
吐蕃大将麴莽布支率领骑兵数万侵犯凉州,从洪源谷进入,将要围困昌松县。唐休琼率领数千人前往攻击,临战时,登高望见敌人衣服铠甲鲜明盛大,对部下说:“自从饮陵战死,赞婆投降,麴莽布支刚掌握贼军,想要炫耀威武,所以国内贵臣酋豪的子弟都跟随他。人马虽然精锐,不习惯战事。我为各军擒获他。”于是披甲率先登阵,在贼军中六战六胜,大败他们,斩杀副将二人,首级二千五百个,筑京观而回。
辅公┙在丹阳反叛,下诏赵郡王孝恭为元帅,李靖为副将讨伐他。李▯、任怀、张镇州、黄君汉等七位总管都受节制指挥。军队驻扎在舒州。辅公┙派遣将领冯惠亮率领水军三万屯驻当涂,陈正通、徐绍宗率领步兵骑兵二万屯驻青林山,又在梁山连接铁锁以切断江路;修筑知月城,绵延十余里,与冯惠亮等人形成掎角之势。孝恭召集诸将会议,都说:“冯惠亮、陈正通都掌握强兵,采取不战的计策。城栅已经坚固,突然不能攻打,请求直指丹阳,袭击他们的巢穴。丹阳一旦攻破,冯惠亮自然投降。”孝恭想听从他们的建议,李靖说:“辅公┙的精锐虽然在水陆两军,然而他所统率的士兵也都强劲勇敢,冯惠亮等人的城栅尚且不能攻打,辅公┙既然保卫石头城,难道应该容易攻拔?如果我们的军队到达丹阳,停留旬月,前进则辅公┙未平,后退则冯惠亮成为祸患,这就背腹受敌,恐怕不是万全之计。冯惠亮、陈正通都是百战余贼,一定不害怕野战,只是为辅公┙出计,让他持重,只想不战来消耗我们的军队。现在如果攻打他们的城栅,乃是出其不意,消灭贼人的机会只在这一举。”孝恭认为他说的对。李靖于是率领黄君汉等人先攻击冯惠亮,苦战攻破他们,杀伤及溺死的有一万余人,冯惠亮逃跑。李靖率领轻兵先到丹阳,辅公┙非常恐惧,先派遣伪将左游仙领兵守卫会稽作为声援,辅公┙拥兵向东逃跑。
武后时,徐敬业据杨州乱,以李孝逸讨之,诏魏元忠监其军事。孝逸至临淮,为敬业先锋雷仁智所败。敬业先陷润州,回兵以拒孝逸。孝逸惧其锋,按甲不敢进。元忠促之,乃进击。时敬业屯下阿溪,其弟敬猷率偏师逼淮阴,元忠请先击敬猷,诸将曰:“不如先攻敬业。引兵救之,是腹背受敌也。”元忠曰:“贼劲兵尽在下阿,利在一决。若不捷,则大事去矣。敬猷本博徒,不习战斗,其众寡弱,人情易摇,其势可克。既克敬猷,我军乘胜而进,彼若引救淮阴,计程则不及,又恐我军进掩江都,必邀我于中路。彼则劳倦,我以逸待之,破之必矣。”孝逸从之,一战而破敬猷。乃进军,与敬业隔溪相拒,前军为贼所破,孝逸又惧,欲退。元忠曰:“风顺获干,火攻之利。”固请决战。乃平敬业。
宋至道中,府州观察使柳御卿受本州节度使,而兵不满数千。太宗戒之曰:“北贼尝以西兵为小蕃,必轻敌而深入,或引众入境。尔可先令近下蕃族,以羸师诱之,伏精兵以击之,必在吾掌中矣。”至北,御卿虔遵圣略,果成克捷。
马知节为益汉九州都巡检使,会韩景▯帐下卒刘旰胁牙兵为乱,自怀安军连下数州,众逾三千。知节领兵三百,追至蜀州,与之力战,自未至亥。贼惧,奔邛州。招安使上官正飞书召知节还成都计议,知节曰:“贼党已逾三千,若破邛州,必越新津。大江去我九十里,官军虽倍,制之亦劳。不如出兵迎击,破之必矣。”即率所部夜渡江,屯方井镇,与贼遇,悉屠之。
景德中,知宣州刘永规在郡严酷,会澄海卒伐木葺州廨,数不中程,即杖之。虽甚风雨,不停其役。众咸怨焉。故澄海军校陈进率所部害永规,泊监押国钧,拥判官卢成均为谋主,婴城拒命。诏东上ト门使、忠州刺史曹利用等发兵讨之。初奏至,真宗谓王旦等曰:“司天屡言当有兵,方忧远地牧守不得其人,今果有是。当速使翦除。”廷议择官,旦言:“利用精于方略,悉心王事,张照尤熟用兵,张从古颇知岭外山川险厄,张继能勇敢可用。此贼不出三策,保其家属,据城拒守,一也;掠城中赀,以趋山林,二也;用此二策,不足为虑。若选募骁果,立谋主,直趣广州,贼之上策。然其智识必不及此,犹虑为人诱教尔。”及闻贼分据柳州洛曹县,帝曰:“此不能离窟穴,枉自弃耳。”不久遂平。
◎料敌形势
晋刘裕征慕容超,时议者欲分兵屯守诸津,对曰:“贼众我寡,分其兵则人测虚实,一处失利则阻三军之心。若聚众石头,则众力不分。”帝移镇石城,贼大至。帝曰:“贼若新亭直上,且将避之。若回泊蔡州,成禽耳。”徐道覆欲自新亭焚舟而战,卢循多疑少决,每求万全,乃泊蔡州,以待军溃。帝登石头,望见之,大悦。十二月,大军次大雷。贼方江而下,帝躬提潘鼓,命众军齐力击之。军中多万钩神弩,所至莫不摧陷。帝自于中流蹙之,因风水之势,贼舰悉薄西岸,岸上军先备火具,焚之,大败。循还寻阳,遂走豫章。
梁侯景作乱,遣宋子山袭陷郢州。景乘胜西上,号二千万,联旗千里。江左以来,水军之盛,未之有也。武帝闻之,谓御史中丞宗栗曰:“若贼分守巴陵,鼓行西上,荆郢殆危,此上策也。身顿长沙,徇地零桂,运粮以至,洞庭非吾有,此中策也。拥众江口,连攻巴陵,锐气尽于坚城,士卒饥于半椒,此下策也。吾安枕而卧,无所多忧。及次巴陵,王僧辨沉船卧鼓,若将已遁,景遂围城。元帝遣平北将军胡僧▯与居士陆法和大破之。
西魏边将于谨讨梁元帝于江陵,长孙俭问谨曰:“为萧绎之计,将欲如何?”谨曰:“耀兵汉沔,席卷渡江,直据丹阳,是其上策。移郭内居人退保子城,峻其陴揲,以待援至,是其中策。若难于移动,据守罗郭,是其下策。”俭曰:“揣绎定出何策?”谨曰:“必用其下。”俭曰:“彼弃上,而用下,何也?”对曰:“萧氏保据东南,绵历数纪,属中原多故,未遑外略。又以我有齐氏之患,必谓力不能分,且绎懦而无谋,多疑少断。愚人难与虑始,皆恋城邑,既恶迁移,当保罗郭。所以用下策也。”谨乃令中山公护及大将军杨忠等,率精骑先下江津,断其走路。梁人立木栅于外城,广轮六十里。寻而谨至,众悉围之。梁主屡遣兵于城南出战,辄为谨所破。旬有六日,外城遂陷,梁主退保子城。翌日,率其太子以下面缚出降,寻杀之。
译武后时期,徐敬业占据扬州作乱,朝廷派李孝逸讨伐他,下诏让魏元忠监督他的军事行动。李孝逸到达临淮,被徐敬业的先锋雷仁智打败。徐敬业先前攻陷了润州,回兵来抵御李孝逸。李孝逸畏惧他的锐气,按兵不动不敢前进。魏元忠催促他,他才进军攻击。当时徐敬业驻扎在下阿溪,他的弟弟徐敬猷率领偏师逼近淮阴,魏元忠请求先攻击徐敬猷,众将领说:“不如先攻打徐敬业。他如果引兵来救,我们是腹背受敌。”魏元忠说:“贼军的精锐部队全在下阿,利于决一死战。如果不取胜,那么大事就失败了。徐敬猷本是赌徒,不熟习战斗,他的部队少而弱,人心容易动摇,他的形势可以攻克。既然攻克了徐敬猷,我军乘胜前进,他如果引兵来救淮阴,计算路程也来不及,又恐怕我军进袭江都,必定在半路拦截我们。他们就会疲劳困倦,我们养精蓄锐等待他们,一定能打败他们。”李孝逸听从了他的意见,一战就打败了徐敬猷。于是进军,与徐敬业隔着溪水对峙,前军被贼军打败,李孝逸又害怕了,想要撤退。魏元忠说:“风向顺,草木干,是火攻的有利条件。”坚决请求决战。于是平定了徐敬业。
宋至道年间,府州观察使柳御卿接受本州节度使的任命,而士兵不满几千人。太宗告诫他说:“北边的贼人曾经把西边的士兵当作小蕃部,必定会轻敌而深入,或者率领军队进入境内。你可以先让附近的蕃族,用疲弱的军队引诱他们,埋伏精兵来攻击他们,必定在我们掌握之中了。”到了北方,柳御卿虔诚地遵循圣上的谋略,果然取得了胜利。
马知节担任益汉九州都巡检使,恰逢韩景瓌帐下的士兵刘旰胁迫牙兵作乱,从怀安军接连攻下几个州,人数超过三千。马知节率领三百士兵,追到蜀州,与他们奋力作战,从午时到亥时。贼军害怕,逃奔到邛州。招安使上官正飞书召马知节回成都商议,马知节说:“贼党已经超过三千,如果攻破邛州,必定越过新津。大江距离我们九十里,官军虽然加倍,制服他们也很劳苦。不如出兵迎击,一定能打败他们。”当即率领部下夜间渡江,驻扎在方井镇,与贼军相遇,把他们全部杀光。
景德年间,宣州知州刘永规在郡中严酷,恰逢澄海卒砍伐树木修缮州衙,多次不符合期限,就杖打他们。即使风雨很大,也不停止他们的劳役。众人都怨恨。因此澄海军校陈进率领部下杀害了刘永规,以及监押国钧,拥立判官卢成均作为谋主,环城抗拒命令。朝廷下诏东上閤门使、忠州刺史曹利用等发兵讨伐他。起初奏章到达,真宗对王旦等人说:“司天监屡次说应当有兵变,正担忧远方牧守不得其人,现在果然有这种事。应当迅速派遣人去剪除。”朝廷商议选择官员,王旦说:“曹利用精于谋略,尽心王事,张照尤其熟习用兵,张从古颇知岭外山川险要,张继能勇敢可用。这些贼人不出三条计策,保全家属,据城坚守,这是第一条;掠夺城中财物,逃往山林,这是第二条;用这两条计策,不值得忧虑。如果选拔招募骁勇果敢的人,确立谋主,直取广州,这是贼人的上策。然而他们的智识一定达不到这个程度,还担心被人诱导教唆罢了。”等到听说贼人分据柳州洛曹县,皇帝说:“这不能离开巢穴,白白地自取灭亡罢了。”不久就平定了。
◎料敌形势
晋刘裕征讨慕容超,当时议论的人想要分兵屯守各个渡口,刘裕回答说:“贼人多我们人少,分散兵力则人们能测知虚实,一处失利就会阻碍三军的士气。如果聚集众人于石头城,那么众力就不分散。”皇帝移镇石城,贼人大举到来。皇帝说:“贼人如果从新亭直上,暂且避开他们。如果回泊蔡州,就是被擒获了。”徐道覆想要从新亭焚舟而战,卢循多疑少决,每次追求万全之策,于是泊船蔡州,等待军队溃败。皇帝登上石头城,望见他们,非常高兴。十二月,大军驻扎在大雷。贼人沿江而下,皇帝亲自提着潘鼓,命令众军齐力攻击。军中有许多万钧神弩,所到之处没有不摧毁陷落的。皇帝自己在中流逼迫他们,趁着风水之势,贼人的战舰全部逼近西岸,岸上的军队事先准备好火具,焚烧他们,大败。卢循回到寻阳,于是逃往豫章。
梁侯景作乱,派遣宋子山袭取攻陷郢州。侯景乘胜西上,号称二千万人,旗帜相连千里。江左以来,水军的强盛,没有这样的了。武帝听说后,对御史中丞宗栗说:“如果贼人分守巴陵,鼓行西上,荆郢危险,这是上策。亲自驻扎长沙,攻取零桂之地,运粮到达,洞庭不是我们的,这是中策。拥众江口,连攻巴陵,锐气耗尽于坚城,士卒饥饿于半椒,这是下策。我安枕而卧,没有什么多忧的。”等到驻扎巴陵,王僧辩沉船卧鼓,好像将要逃跑,侯景于是围城。元帝派遣平北将军胡僧瓌与居士陆法和大大地打败了他们。
西魏边将于谨讨伐梁元帝于江陵,长孙俭问于谨说:“为萧绎的计策,将要如何?”于谨说:“炫耀兵力于汉沔,席卷渡江,直据丹阳,是他的上策。迁移郭内居民退保子城,增高加固城墙,等待援军到来,是他的中策。如果难于移动,据守罗郭,是他的下策。”长孙俭说:“揣测萧绎一定出什么计策?”于谨说:“一定用他的下策。”长孙俭说:“他舍弃上策,而用下策,为什么呢?”回答说:“萧氏保据东南,绵延经历几代,恰逢中原多事,来不及对外扩张。又因为我们有关齐氏的祸患,一定认为力量不能分散,况且萧绎懦弱而没有谋略,多疑少断。愚人难以与他们谋划开始,都留恋城邑,既厌恶迁移,应当保据罗郭。所以用下策。”于谨于是命令中山公宇文护及大将军杨忠等,率领精锐骑兵先下江津,断绝他们的退路。梁人在外城设立木栅,周长六十里。不久于谨到达,众军全部包围他们。梁主屡次派遣军队在城南出战,都被于谨打败。十六天后,外城于是陷落,梁主退保子城。第二天,率领他的太子以下的人面缚出降,不久杀了他们。
晋王与梁军相持,周德威言于晋王曰:“贼势甚盛,宜缓兵以待其衰。”王曰:“吾孤军远来,救人之急,三镇乌合,利于速战。公乃欲按兵持重,何也?”德威曰:“镇定之兵,长于守城,短于野战。且吾所恃者骑兵,利于平原广野,可以驰突。今压贼垒门,骑无所展其足。且使彼知吾虚实,则事危矣。”王不悦,退卧帐中,诸将莫敢言。德威往见张承业曰:“大王骤胜而轻敌,不量力而务速战。今去贼咫尺,所限者一水耳,彼若造桥以薄我,我众立尽矣。不若回军高邑,诱贼离营。彼出则归,彼归则出;别以轻骑掠其馈饷,不过逾月,破之必矣。”承业入褰帐,抚王曰:“此岂王安寝时邪?德威老将,知兵,其言不可忽也。”王蹶然而兴曰:“予方思之。”时梁兵闭垒不出,有降者,诘之,曰:方多造浮桥。王谓德威曰:“果如公言。”是日拔营,退保高邑。
晋王进兵趣大梁,至胡柳陂。诘旦,侯者言梁兵自后至矣,周德威曰:“贼倍道而来,未有所舍。我营栅已固,守备有余。既深入敌境,动须万全,不可轻发。此去大梁至近,梁兵各念其家,内怀愤激,不以方略制之,恐难得志。王宜按兵勿战,德威请以骑兵扰之,使彼不得休息。至暮,营垒未立,樵爨未具,乘其疲乏,可一举灭之。”王曰:“前在河上,恨不见贼。今贼至不击,尚复何待?”即以亲军先出。德威不得已,引幽州兵从之,谓其子曰:“吾无死所矣。”贺{杀米}结陈而至,横亘数十里。王师银枪都陷其陈,冲荡击斩,往返十余里。王彦章军先败,西走趣濮阳。晋辎重在陈西,望见梁旗帜,惊溃入幽州陈,幽州兵亦扰乱,自相蹈籍,周德威不能制,父子皆战死。晋兵无复部伍,梁兵四集,势甚盛,晋王据高丘收散兵。
●后集卷三
◎方略
元徽中,桂阳王休范举兵于浔阳,朝廷惶骇,时与楮渊等集中书省议,莫有言者。道成曰:“昔上流谋逆,皆因淹缓以败。休范必远惩前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请顿新亭以当其锋。”因索笔下议,馀皆注同。中书舍人孙千龄与休范有密契,独曰:“宜依旧遣军据梁山。”道成正色曰:“贼今已近,梁山岂可得至?新亭既是兵卫,所欲以死报国耳。”乃单车白服至新亭。筑城垒未毕,贼前军已至。道成方解衣高卧,以安众心。乃索白虎幡登西垣,使宁朔将军高道庆等浮舸与贼水战,大破之,斩休范首。馀贼进至杜姥宅,车骑典签茅恬开东府纳贼,冠军将军沈怀明于石头奔散,张永溃于白下,宫内传新亭亦陷,太后执苍梧王手泣曰:“天下事败矣!”道成遣军主陈显达等从石头济淮,间道自承明门入卫宫阙。时休范典签许公与诈称休范在新亭,士庶惶惑,诣垒期赴休范投名者千数。及至,乃是道成,随得辄烧之,登城北谓曰:“刘休范父子皆已死,戮尸在南冈下。观汝等名皆已焚除,勿惧也。”乃遣众军击平贼党,道成振旅凯入,百姓缘道聚观曰:“全国家者,此人也。”
唐郭虔▯为北庭都护,突厥默啜遣其子移涅可汗及同俄特勒率精骑围逼北庭,虔▯率众固守,同俄特勒单骑亲逼城下,虔▯使勇士伏于路左,突起斩之。贼众既至,失同俄,相率于城下乞降,请尽军中衣资器仗以赎同俄。及闻其死,三军恸哭,便引退。默啜女婿火校颉利发石阿失毕将与同俄偕领兵,以其死,惧不敢归,遂将其妻归降。
马燧镇太原,燧以晋阳王业所起,度都城东西平易,受敌时天下骚动,北边数有警急,乃引晋水,架汾而注城之东潴以为池。寇至,计省守陴者万人。又决汾水环城,多为池沼,植柳以固堤。太原承前政鲍防百井败军之后,兵甲寡弱,燧乃悉召将吏牧马厮役,得数千人,悉补骑卒。教之数月,为精骑。造甲者必令长短二等,称其所衣,以便进趋。
田悦与淄青、恒冀通谋,自将兵三万围邢州,次临氵名,筑重城,绝其内外,以拒救兵。邢州将李洪、临氵名张亻不皆坚守不拔,昭义军告急。乃诏燧将步骑二万,与昭义节度使李抱真、神策行营兵马使李晟合军救临氵名。燧军出崞口,未过险,乃遣持书谕悦为好语,悦谓燧畏之。十一月,师次邯郸,悦遣使至,燧皆斩之以徇。遣兵击破其支军,射杀其将成兹之。悦自攻临氵名,遣大将杨朝光将兵万人,于临氵名南双冈东西列二栅以御燧。燧乃率李抱真、李晟进军,营于二栅中。其夜,东栅走归悦。明日,燧进军营明山,取其弃栅置辎重。悦谓将吏曰:“朝光坚栅不下万人,假令燧等尽锐攻之,比数日,计不能下,杀伤必甚。吾必已拔临氵名,赏劳军士,而与之战,必胜之术也。”悦乃分恒州李惟岳救兵五千以助朝光,燧率军攻朝光,田悦将万余人救之。燧乃令大将李自良、李奉国将骑兵合神策军于双冈御之,令曰:“令悦得过者,斩。”自良等击却悦。燧乃令推火车以焚其栅,斩朝光及大将卢子昌,斩首五千余级,生虏八百余人。居五日,进军至临氵名,田悦悉军复战。燧自将锐兵扼其冲口,凡百余合,士皆死战,悦兵大败。
译晋王与梁军对峙,周德威对晋王说:“敌军气势很盛,应当暂缓进攻以等待他们衰竭。”晋王说:“我孤军远道而来,是为了救人的急难,三镇军队是乌合之众,利于速战。你竟然想要按兵不动、持重观望,为什么呢?”周德威说:“镇定地区的军队,擅长守城,不擅长野战。况且我所依仗的是骑兵,利于在平原旷野驰骋突击。现在逼近敌军营垒门口,骑兵无法施展脚力。而且让敌人知道了我们的虚实,那么局势就危险了。”晋王不高兴,退到帐中躺下,众将都不敢说话。周德威去见张承业说:“大王因为接连获胜而轻视敌人,不估量力量而谋求速战。现在距离敌人只有咫尺之遥,所隔的只是一条水,他们如果造桥来迫近我们,我军就会立刻全军覆没。不如撤军到高邑,引诱敌人离开营垒。他们出来我们就回去,他们回去我们就出来;另外派轻骑兵劫掠他们的粮草,不超过一个月,一定能打败他们。”张承业进入帐中掀起帐帘,抚摸着晋王说:“这难道是大王安睡的时候吗?周德威是老将,懂得兵法,他的话不可忽视。”晋王跳起来说:“我正在思考这件事。”当时梁军关闭营垒不出战,有投降的人,审问他,回答说:正在大量制造浮桥。晋王对周德威说:“果然如你所说。”当天拔营,退守高邑。
晋王进军趋向大梁,到达胡柳陂。清晨,侦察兵报告梁军从后面追来了,周德威说:“敌人加倍赶路而来,还没有安顿下来。我军营栅已经坚固,守备有余。既然深入敌境,行动必须万无一失,不可轻举妄动。这里距离大梁很近,梁军各自思念家乡,内心怀着愤激之情,不用策略制服他们,恐怕难以得逞。大王应当按兵不动不交战,我请求用骑兵骚扰他们,使他们不得休息。到了傍晚,营垒还没有建立,柴火炊具还没有准备好,趁着他们疲乏,可以一举消灭他们。”晋王说:“以前在黄河边上,遗憾没有见到敌人。现在敌人到了却不攻击,还等待什么?”就率领亲军率先出击。周德威不得已,率领幽州军队跟随,对他的儿子说:“我无处可逃了。”贺兰结摆开阵势而来,横亘数十里。晋军银枪都陷入敌阵,冲杀击斩,往返十余里。王彦章的军队先败,向西逃跑趋向濮阳。晋军的辎重在阵西,望见梁军的旗帜,惊恐溃散冲入幽州军的阵中,幽州军也混乱了,自相践踏,周德威无法控制,父子都战死。晋军不再有队列,梁军从四面聚集,气势很盛,晋王占据高丘收拢散兵。
●后集卷三
◎方略
元徽年间,桂阳王刘休范在浔阳起兵,朝廷惶恐惊骇,当时与褚渊等人在中书省商议,没有人说话。萧道成说:“以前上游谋反,都因为迟缓而失败。刘休范必定远远吸取以前的教训,轻装急行,趁我们没有防备。请驻扎在新亭以抵挡他的锋芒。”于是索要笔写下意见,其余人都附议相同。中书舍人孙千龄与刘休范有秘密勾结,独自说:“应当照旧派军队占据梁山。”萧道成正色说:“敌人现在已经很近,梁山怎么能到达?新亭既是兵卫之地,我本想以死报国。”于是单车白衣到达新亭。修筑城垒还没有完成,敌军前军已经到达。萧道成正好解开衣服高卧,以安定众人之心。于是索要白虎幡登上西墙,派宁朔将军高道庆等人乘船与敌军水战,大破敌军,斩下刘休范的首级。其余贼军进逼到杜姥宅,车骑典签茅恬打开东府接纳贼军,冠军将军沈怀明在石头城溃散,张永在白下溃败,宫内传言新亭也陷落了,太后握着苍梧王的手哭泣说:“天下事败了!”萧道成派军主陈显达等人从石头城渡过淮河,从小路从承明门进入保卫宫阙。当时刘休范的典签许公与诈称刘休范在新亭,士人百姓惶恐疑惑,到营垒请求赴刘休范处投名状的有千余人。等到到达,发现是萧道成,随即烧掉他们的名册,登上城北对他们说:“刘休范父子都已经死了,尸体在南冈下被戮。看你们的名册都已经焚毁,不要害怕。”于是派遣众军击平贼党,萧道成整顿军队凯旋而入,百姓沿路聚集观看说:“保全国家的人,就是这个人。”
唐朝郭虔瓘担任北庭都护,突厥默啜派遣他的儿子移涅可汗及同俄特勒率领精锐骑兵围逼北庭,郭虔瓘率领众人固守,同俄特勒单人单骑亲自逼近城下,郭虔瓘派勇士埋伏在路旁,突然起身斩杀了他。贼军既到,失去了同俄,一起在城下请求投降,请求拿出军中所有的衣资器仗来赎回同俄。等到听说他死了,三军痛哭,便撤退。默啜的女婿火校颉利发石阿失毕将与同俄一起领兵,因为同俄死了,害怕不敢回去,于是带着他的妻子归降。
马燧镇守太原,马燧认为晋阳是王业兴起的地方,估计都城东西平坦,受敌时天下骚动,北边多次有警急,于是引来晋水,架设汾水注入城东蓄水作为护城河。敌人到来,计算节省守城的人一万。又决开汾水环绕城池,多挖池沼,种植柳树以加固堤岸。太原承接前任长官鲍防百井败军之后,兵甲寡弱,马燧于是召集将吏牧马厮役,得到数千人,全部补充为骑兵。训练他们数月,成为精锐骑兵。制造铠甲的一定要求长短二等,适合所穿衣服,以便进退。
田悦与淄青、恒冀通谋,亲自率领三万军队包围邢州,驻扎在临清,修筑重城,断绝内外,以抗拒救兵。邢州将领李洪、临清张伾都坚守不拔,昭义军告急。于是下诏马燧率领步骑兵二万,与昭义节度使李抱真、神策行营兵马使李晟合军救援临清。马燧军队出崞口,没有经过险要,就派人送信告诉田悦好话,田悦认为马燧害怕他。十一月,军队驻扎在邯郸,田悦派使者到来,马燧都斩杀他们示众。派兵击破他的支军,射杀他的将领成兹之。田悦自己攻打临清,派遣大将杨朝光率领一万人,在临清南双冈东西排列两个营栅以抵御马燧。马燧于是率领李抱真、李晟进军,驻扎在两个营栅中间。那天夜里,东栅逃回田悦处。第二天,马燧进军驻扎在明山,取来丢弃的营栅放置辎重。田悦对将吏说:“朝光的坚固营栅不下万人,假使马燧等用尽锐利攻击,经过几天,估计不能攻下,杀伤一定很严重。我一定已经攻下临清,赏劳军士,然后与他们交战,这是必胜的策略。”田悦于是分派恒州李惟岳的救兵五千来援助朝光,马燧率领军队攻打朝光,田悦率领万余人救援。马燧于是命令大将李自良、李奉国率领骑兵合神策军在双冈抵御,命令说:“让田悦通过的,斩首。”李自良等击退田悦。马燧于是命令推火车焚烧他的营栅,斩杀朝光及大将卢子昌,斩首五千余级,活捉八百余人。过了五天,进军到达临清,田悦全军再次交战。马燧亲自率领锐兵扼守冲要路口,共百余合,士兵都死战,田悦军队大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