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集卷十五
●后集卷十五
◎修城栅后周韦孝宽在汾州,属生胡抄掠居人,阻断河路,孝宽深患之。而地入于齐,无方诛剪。欲当要处,置一大城,乃于河西征役徒十万、甲士百人,遣开府姚岳监筑之。岳色惧,以兵少为难,孝宽曰:“计成此城,十日即毕。既去晋州四百余里,一日创守,二日伪境始知。设令晋州征兵,二日方集;谋议之间,自稽三日;计其军行,三日不到。我之城隍,足得辨矣。”乃令筑之。齐人果至南首,疑有大军,乃停留不进。其夜,又令汾州以南,傍介山、稷山诸村所在纵火。齐人谓是军营,遂收兵自固。版筑克就,卒如其言。
刘昌为四镇北庭泾源节度营田使,躬率士众,力耕三年,军食丰羡,复筑连云堡。受诏筑城平凉,以扼弹筝峡口。昌命徒庀事,旬余而毕。又于平凉西,别筑胡谷堡,名曰彰信。平凉当四会之冲,居北地之要,分兵援城,遏其要冲。筑神威军于青海中龙驹岛,名神龙城。吐蕃屏迹,不敢近青海。
范希朝为振武节度使,有党项、室韦交居川阜,凌犯为盗,日入慝作,谓之刮城门。居人惧骇,鲜有宁日。希朝于要害处置堡栅。斥堠严密,人遂获安。异蕃虽鼠窃狗盗,必杀无赦。戎虏惮之曰:“有张光晟苦我久矣。”闻是,乃更姓名而来。其见畏如此。
贞元中,杨朝晟奏方渠、合道、木波皆吐蕃要路,请城其地以备之。诏问所须几何?朝晟奏曰:“臣部下兵自可集事,不烦外助。”复问前筑盐州凡兴师七万,今何其易也?朝晟曰:“盐州之役,诸军蕃戎尽知之。今臣境边虏,若大兴兵,即戎蕃来寇,寇则战,战则无暇城矣。今请密发军士,不十日至塞下,未三旬而功毕。蕃人始知,已无奈何。”上从之。已事军还,吐蕃始来,数日退。
张仁愿为朔方军总管。先是,朔方军北至突厥,以河为界。河北岸有拂云神祠,突厥将入寇,必先诣洞祭酹求福,因牧马料兵而后渡河。时突厥嘿啜尽众西击突厥施葛娑,仁愿请乘虚夺取汉南之地,于河北筑三受降城,首尾相应,以绝南寇之路。太子少师唐休▯以为两汉已来,皆北守黄河,今于寇境筑城,恐劳人费功,终为贼虏所有,建议以为不便。仁愿固请不已,中宗竟从之。六旬而三城俱就,以拂云祠为中城,与东西两城相去各四百余里,皆据津济,遥相应接,北拓地三百余里,于牛头朝那出北置烽堠一千八百所。自是突厥不得度山放马,朔方无复寇掠,减镇兵数万人。仁愿初建三城,不置壅门及曲敌战格之具,或问曰:“此边城御贼之所,不为守备何也?”仁愿曰:“兵贵在攻取,不宜退守。寇若至,则当并力出战。回顾望城,犹须斩之。何用守备,生其退恧之心也。”其后常元揩为朔方军总管,始筑壅门以备寇。议者以此重仁愿,而轻元楷焉。
宋三交西北三百里,地名固军,溪谷绝险,戎虏之所保,多由此入寇。潘美潜师袭之,虏弃城遁,军使安庆以其族降。因积粟屯兵以守之,自是虏不敢侵轶,居民以安。
◎攻城春秋时,齐侯、郑伯伐许,傅于许(傅于许城下)。颍考叔取郑伯之旗蝥弧以先登(蝥孤,旗名)。子都自下射之,颠(颠坠而死)。瑕叔盈又以蝥弧登(瑕叔盈郑大夫),周麾而呼曰:“君登矣(周,偏也。麾,招也)。”郑师毕登,遂入许。
齐侯伐鲁北鄙,围龙(龙,鲁邑)。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焉,龙人囚之。
齐侯曰:“勿杀,吾与而盟,无入而封(封境)。”弗听,杀而膊诸城上(膊,磔也)。齐侯亲鼓士凌城,三日取龙,遂南侵及巢丘。
齐武平中,周师来寇,以段韶、斛律光拒之。行达西境,有柏谷城者,敌之绝险,诸将莫肯攻围,韶曰:“汾北河东,世为国之有。若不去柏谷,事同痼疾。
计彼兵会于南道,今断其要路,救不能来,城势虽高,其中甚狭,大弩射之,一旦可尽。”遂攻之,城溃。仍城华谷,置戍而还,是月,周又遣将攻边。斛律光先率军御之,韶亦请行。五月,到服秦城西,仍于姚襄城南更起城镇。韶抽壮士袭之,使人潜渡河告姚襄城中,内外相应。进战,大破之。诸将欲攻其新城,韶曰:“此城一面阻河,三面地险,不可攻。不如更作一城,壅其要道,破服秦,并力图之。”从之。徙围定阳,屠其外城。时韶病在军中,谓兰陵王长恭曰:“此城三面重涧,并无走路,唯虑东面一处耳。贼若突围,必从此出。”长恭乃设伏。其夜,果如策,伏兵击之,大溃。
译后集卷十五
修筑城栅
后周韦孝宽驻守汾州时,恰逢生胡人抄掠百姓,阻断黄河道路,韦孝宽对此深感忧虑。然而当地已落入北齐之手,无法直接诛杀剪除。他打算在要害之处修筑一座大城,于是从河西征发劳役徒众十万、披甲士兵百人,派遣开府仪同三司姚岳监督修筑。姚岳面露惧色,以兵力太少为由表示困难。韦孝宽说:“计算修筑这座城,十天就能完工。既然距离晋州四百多里,第一天开始修筑防守,第二天北齐境内才会知道。假设晋州征调军队,两天才能集结;商议谋划之间,自然又拖延三天;计算军队行军速度,三天也到不了。我们的城墙护城河,足以建成。”于是下令修筑。北齐军队果然到达南首,怀疑有大军,于是停留不前。当晚,又命令汾州以南,沿着介山、稷山各村落所在之处放火。北齐人以为是军营,于是收兵自守。版筑工程顺利完成,最终正如韦孝宽所言。
刘昌担任四镇北庭泾源节度营田使,亲自率领士兵,努力耕种三年,军粮丰盛有余,又修筑了连云堡。接受诏令在平凉修筑城池,以扼守弹筝峡口。刘昌命令役夫从事工程,十多天就完工了。又在平凉以西,另外修筑胡谷堡,命名为彰信。平凉地处四方交汇的要冲,占据北地的要害,分兵援助城池,遏止其关键通道。在青海中的龙驹岛修筑神威军,命名为神龙城。吐蕃人躲藏踪迹,不敢靠近青海。
范希朝担任振武节度使,有党项、室韦两族交错居住在川泽山阜之间,侵扰犯法为盗,太阳落山后便作恶,称为“刮城门”。居民恐惧惊骇,很少有安宁的日子。范希朝在要害之处设置堡寨栅栏。侦察警戒严密,人们于是获得安宁。异族虽然像老鼠狗一样偷窃,必定处死而不赦免。戎狄畏惧他说:“有张光晟苦害我们很久了。”听到这话,于是改换姓名而来。他被人畏惧到了这种地步。
贞元年间,杨朝晟上奏说方渠、合道、木波都是吐蕃的要道,请求在这些地方修筑城池以作防备。皇帝下诏询问需要多少兵力?杨朝晟上奏说:“臣部下的士兵足以成事,不必烦劳外援。”皇帝又问以前修筑盐州总共出动军队七万,现在怎么这么容易?杨朝晟说:“盐州的战事,各军和吐蕃人都知道。现在臣边境的敌人,如果大举出兵,那么戎狄吐蕃就会来侵犯,侵犯就要作战,作战就没有空闲修城了。现在请求秘密发兵,不到十天到达边塞,不到三十天工程就能完成。吐蕃人刚知道,已经无可奈何。”皇帝听从了他。事情办完军队返回,吐蕃人才来,几天后退去。
张仁愿担任朔方军总管。在此之前,朔方军北至突厥,以黄河为界。河北岸有拂云神祠,突厥将要入侵时,必定先到洞中祭祀求福,然后放牧战马、整顿军队而后渡河。当时突厥默啜倾尽兵力向西攻击突厥施葛娑,张仁愿请求趁虚夺取汉南之地,在河北修筑三座受降城,首尾互相呼应,以断绝南侵的道路。太子少师唐休璟认为自两汉以来,都在北边守卫黄河,现在在敌境修筑城池,恐怕劳民费工,最终被贼虏占有,建议认为不适宜。张仁愿坚持请求不止,中宗最终听从了他。六十天三座城都建成,以拂云祠为中城,与东西两城相距各四百多里,都占据渡口,遥遥互相接应,向北开拓土地三百多里,在牛头朝那以北设置烽火台一千八百所。从此突厥不能越过山岭放马,朔方不再有寇掠,减少镇守士兵数万人。张仁愿最初修筑三城,不设置壅门以及曲敌战格等防御器具,有人问说:“这是边城抵御贼寇的地方,不设置守备为什么呢?”张仁愿说:“用兵贵在进攻夺取,不适宜退守。贼寇如果到来,就应当合力出战。回头望城,尚且要斩首。哪里用得着守备,产生退缩畏惧的心理呢。”后来常元楷担任朔方军总管,才开始修筑壅门以防御贼寇。议论的人因此推崇张仁愿,而轻视常元楷。
宋三交西北三百里,地名固军,溪谷极其险峻,是戎狄所据守的地方,多由此入侵。潘美秘密出兵袭击,戎狄弃城逃跑,军使安庆率领族人投降。于是积聚粮食屯驻军队以守卫,从此戎狄不敢侵犯,居民得以安宁。
攻城
春秋时,齐侯、郑伯攻打许国,逼近许国(逼近许国城下)。颍考叔拿着郑伯的旗帜蝥弧率先登城(蝥弧,旗帜名)。子都从下面射他,他坠下而死。瑕叔盈又拿着蝥弧登城(瑕叔盈是郑国大夫),四面挥动旗帜并呼喊说:“国君登城了(周,四面;麾,挥动)。”郑国军队全部登城,于是攻入许国。
齐侯攻打鲁国北部边境,包围龙邑(龙,鲁国城邑)。顷公的宠臣卢蒲就魁守门,龙邑人囚禁了他。
齐侯说:“不要杀他,我与他盟誓,不进入他的封地。”不听,杀了他并分尸挂在城上(膊,肢解)。齐侯亲自击鼓激励士兵登城,三天攻取龙邑,于是向南侵犯到达巢丘。
齐武平年间,北周军队来入侵,派段韶、斛律光抵御。军队到达西部边境,有座柏谷城,是敌人的极险要之地,各位将领都不肯攻打包围,段韶说:“汾北河东,世代是国家的领土。如果不除去柏谷,事情如同顽疾。
估计他们的军队会在南道会合,现在切断他们的要路,救兵不能来,城池形势虽然高峻,其中很狭窄,用大弩射击,一天可以全部消灭。”于是攻打它,城池崩溃。接着修筑华谷城,设置戍守后返回,当月,北周又派遣将领攻打边境。斛律光先率领军队抵御,段韶也请求前往。五月,到达服秦城西,又在姚襄城南重新修筑城镇。段韶抽调壮士袭击,派人秘密渡河告知姚襄城中,内外互相呼应。进战,大败敌军。各位将领想要攻打新城,段韶说:“这座城一面依靠黄河,三面地势险峻,不可攻打。不如再修筑一座城,阻塞其要道,攻破服秦,一并图谋它。”听从了他的建议。转移包围定阳,屠杀其外城。当时段韶生病在军中,对兰陵王长恭说:“这座城三面有深涧,并没有逃跑的路,只担心东面一处罢了。贼寇如果突围,必定从这里出来。”长恭于是设下伏兵。当晚,果然如预料,伏兵攻击他们,敌军大溃。
唐侯君集伐高昌,率兵至柳谷,候骑言其国王文泰克日将葬,国人咸集。诸将请袭之,君集曰:“不可。天子以高昌骄慢无礼,使吾恭行天罚。今袭人于灵墓之间,非问罪之师也。”于是鼓行而前,贼婴城自守。先是,大军之发也,上召山东善为攻城器械者,悉遣从军。君集遂刊木填隍,推撞车撞其睥睨,抛车飞石击其城中。其所当者,无不糜碎。咸张毡被,用障抛石,城上守陴者不复得立。
遂拔之,虏其男女七千余口,仍进兵围其东都。
代宗时,吐蕃与诸杂羌戎寇陷西山、柘静等州,诏严武收复。武遣崔旰统兵西山,旰善抚,士卒皆愿致死命。始次贼城,周围皆石砾,攻具无所设,惟东南隅环丈之地壤土可冗。谍知之,以告,旰昼夜穿地道以攻之,再宿而拔其城。因拓地数百里,下城寨数四,蕃众相语曰:“崔旰,神兵也。”将更前进,以粮尽还。武大悦,装七宝舆迎旰入成都,以夸士众。
晋王存[B16H]入魏州,视河冰已坚,引步骑稍度。梁甲士三千戍杨刘城,缘河数十里,列栅相望。晋王急攻,皆陷之,进攻杨刘城,使步卒斩其鹿角,负葭苇塞堑,四面进攻。即日拔之,获其守将安彦之。
◎守城梁侯景反,浮江西寇,军次夏首。王僧辩为大都督,军次巴陵。景既陷郢城,将进寇荆州,于是沿江屯戍望风请服。僧辩并沈公私船于水,分命众军乘城固守,偃旗卧鼓,安若无人,翌日,贼众济江,轻骑至城下,谓城中曰:“语王领军,何不早降。”僧辩使答曰:“大军但向荆州,此城自当非碍。僧辩百口在人掌握,岂得便降?”顷之,景军内薄苦攻,城内同时鼓噪,矢石雨下,贼乃引退。元帝又令平北将胡僧▯率兵援僧辩。是日,贼复攻城,不克。又为火舰烧栅,风不便,自焚而退。有流星堕其营中,贼徒大骇,相顾失色。贼帅任约又为陆法和所擒,景乃烧营夜遁。
侯景反,攻陷历阳,至新林。帝使羊侃入副宣城王,都督城内诸军。景卒既至,百姓竞入,公私混乱,无复次序。侃乃区分防碍,皆以宗室间之。军人争入武库,自取器甲,所司不能禁。侃命斩数人,方得止。及贼逼城,众皆忄匈惧,侃伪称得外射书,云邵陵西昌侯已至近路,众乃少安。贼攻东掖门,纵火甚盛,侃以水沃灭火,射杀数人,贼乃退。有诏送金五千两、银五千两、绢万匹,赐战士,侃辞不受。部曲千余人,并私加赏赍。贼为尖头木驴攻城,矢石所不能制。
侃作雉尾炬,施铁镟以油灌之,掷驴上焚之俄尽。贼人以东西起二土山以临城,城中震骇,侃命为地道潜引,其土山不能立。贼又作登城楼,高十余丈,欲临射城中。侃曰:“车高堑虚,彼来必倒,可卧而观之。”及车动果倒,众皆服焉。
贼既频攻不捷,乃筑长围。朱异、张绾议出击之,帝以问侃,曰:“不可。贼多日攻城不能下,故立长围,欲引城中降者耳。今击之,出人若少,不足破贼,若多,则一旦失利,门隘桥小,必大致挫衄。”不从。遂使千余人出战,未及交锋,望风退走,果以争桥赴水,死者大半。
西魏将韦孝宽守玉璧。时东魏大将高欢倾山东之众,志图西入,以玉璧冲要,先命攻之,连营数十里。乃于城南起土山,欲乘之以入。当其山处,城上先有两高楼,孝宽更缚木接之,令极高峻,多积战具以御之。欢使谓城中曰:“纵尔缚楼至天,我会穿城取雨。”遂于城南凿地道,又于城北起土山,且作且攻,昼夜不息。孝宽复掘长堑截其地道,仍简战士屯城外堑上,每穿至堑,战士即擒杀之。
又于堑外积薪贮火,敌人有在地道内者,便下柴火,以皮鞴吹之,火气一冲,咸即灼烂。城外又造攻车,车之所及,莫不推毁,虽有排▯,莫之能挠。孝宽乃缝布为幔,随其所向则张设之,布既悬于空中,其车竟不能坏。城外又缚松于竿,灌油加火,规以烧布,并欲焚楼。孝宽复作长铁钩,利其锋刃,火竿既来,以钩遥割之,松麻俱落。城外又于城西面穿地作二十一道,分为四路,于其中各施梁柱,作讫,以油灌柱,放火烧之,柱折城并崩坏。孝宽又随崩处竖木栅以捍之,敌不能入。城外尽其攻击之术,孝宽咸拒破之。欢无如之何,乃遣仓曹参军祖孝徵谓曰:“未闻救兵,何不降也?”孝宽报云:“我城池严固,兵食有余。攻者自劳,守者常逸,岂有旬朔之间,已须救援?适忧尔众有不反之危。我关西男子,必不为降将军也。”孝徵乃射募格于城中,云:“能斩城主降者,拜太尉,封郡公,邑万户,赏帛万匹。”孝宽手题书背,反射城外,云:“若有斩高欢者,一依此赏。”孝弟子先迁在山东,又锁至城下,临以白刃,云:“若不早降,便行大戮。”孝宽慷慨激扬,略无顾意,士卒莫不感励。欢苦战六旬,伤及病死者十四五,智力俱困,因而发疾,夜遁去。
译唐侯君集讨伐高昌,率军到达柳谷,侦察骑兵报告说高昌国王文泰选定日期将要安葬,全国百姓都聚集在那里。众将领请求趁机袭击,君集说:“不可以。天子因为高昌骄横傲慢无礼,派我恭敬地执行天罚。现在在灵墓之间袭击别人,不是问罪之师的做法。”于是击鼓进军,敌人环城自守。在此之前,大军出发时,皇上召集山东善于制造攻城器械的人,全部派遣随军。君集于是砍伐树木填平护城河,推着撞车撞击城墙上的女墙,抛车发射石块打击城中。凡是被击中的,没有不粉碎的。高昌人全都张开毡被,用来遮挡抛石,城上守城的人不能再站立。
于是攻克了高昌,俘虏男女七千多人,随后进军包围其东都。
代宗时,吐蕃与各杂羌戎侵犯攻陷西山、柘静等州,下诏严武收复。严武派遣崔旰统领军队在西山,崔旰善于安抚,士兵都愿意效死力。刚驻扎在贼军城下,周围都是石砾,攻城器械无处设置,只有东南角环绕一丈见方的地方是壤土可以挖掘。间谍知道了,报告崔旰,崔旰昼夜挖掘地道进攻,两夜就攻克了城池。于是开拓土地数百里,攻下几座城寨,吐蕃众人相互说:“崔旰是神兵。”将要继续前进,因为粮草耗尽而返回。严武非常高兴,装饰七宝车舆迎接崔旰进入成都,向士兵夸耀。
晋王李存勖进入魏州,看到河冰已经坚固,率领步兵骑兵逐渐渡河。梁军甲士三千人戍守杨刘城,沿河数十里,排列栅栏互相望见。晋王猛烈进攻,都攻陷了,进攻杨刘城,派步兵砍断鹿角,背着芦苇堵塞壕沟,四面进攻。当天就攻克了,俘获守将安彦之。
◎守城 梁侯景反叛,乘船向西侵犯,军队驻扎在夏首。王僧辩担任大都督,军队驻扎在巴陵。侯景已经攻陷郢城,将要进犯荆州,于是沿江屯戍的军队望风请降。王僧辩把沈公的私船沉入水中,分别命令众军登城固守,放下旗帜,停止击鼓,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第二天,贼军渡江,轻装骑兵到达城下,对城中说:“告诉王领军,为什么不早点投降。”王僧辩派人回答说:“大军只要向荆州进发,这座城自然不会阻碍。王僧辩全家老小都在你们掌握中,怎么能就投降?”不久,侯景军队逼近猛烈攻打,城内同时鼓噪呐喊,箭石如雨般落下,贼军才撤退。元帝又命令平北将军胡僧祐率兵救援王僧辩。这天,贼军再次攻城,没有攻克。又制造火船烧栅栏,风向不利,自己烧毁而撤退。有流星坠入贼营,贼人大惊,互相看着变了脸色。贼帅任约又被陆法和擒获,侯景于是烧毁营帐连夜逃跑。
侯景反叛,攻陷历阳,到达新林。皇帝派羊侃入城辅佐宣城王,都督城内各军。侯景的士兵已经到达,百姓争相入城,公私混乱,没有次序。羊侃于是区分防御障碍,都用宗室成员间隔。军人争着进入武库,自己拿取兵器铠甲,有关部门不能禁止。羊侃命令斩了几个人,才停止。等到贼军逼近城池,众人都恐惧,羊侃假称得到外面的射书,说邵陵西昌侯已经到达近路,众人才稍微安定。贼军攻打东掖门,放火很猛烈,羊侃用水浇灭火,射死几个人,贼军才撤退。有诏书送金五千两、银五千两、绢一万匹,赏赐战士,羊侃推辞不接受。部曲一千多人,都私下加以赏赐。贼军制造尖头木驴攻城,箭石不能制服。
羊侃制作雉尾炬,装上铁旋用油浇灌,掷在木驴上焚烧,一会儿就烧尽了。贼人在东西两面起两座土山以逼近城池,城中震动害怕,羊侃命令挖掘地道暗中引流,那土山不能站立。贼人又制造登城楼,高十余丈,想要居高临下射击城中。羊侃说:“车高壕沟浅,他们来一定会倒下,可以躺着观看。”等到车动果然倒下,众人都佩服。
贼军多次攻打不胜利,于是修筑长围。朱异、张绾商议出击,皇帝问羊侃,羊侃说:“不可以。贼军多天攻城不能拿下,所以设立长围,想引诱城中投降的人罢了。现在出击,出入的人如果少,不足以破贼,如果多,那么一旦失利,门窄桥小,必定造成重大挫败。”皇帝不听。于是派一千多人出战,没等交锋,望风退走,果然因为争桥赴水,死了一大半。
西魏将领韦孝宽守卫玉璧。当时东魏大将高欢倾尽山东的军队,志在向西进入,因为玉璧是冲要之地,先命令攻打它,连营数十里。于是在城南起土山,想要乘势进入。在那土山处,城上先有两座高楼,韦孝宽又捆绑木头连接,使极高峻,多堆积战具以抵御。高欢派人告诉城中说:“即使你们缚楼到天,我也会穿城取雨。”于是在城南凿地道,又在城北起土山,边造边攻,昼夜不停。韦孝宽又挖掘长堑截断地道,又挑选战士屯驻城外堑上,每次挖到堑,战士就擒杀他们。
又在堑外堆积柴薪储备火,敌人有在地道内的,就放下柴火,用皮囊吹火,火气一冲,全都烧烂。城外又制造攻车,车所到的地方,没有不推毁的,虽然有排竿,不能动摇。韦孝宽于是缝布做幔,随着攻车的方向张设,布既然悬在空中,那攻车竟然不能破坏。城外又在竿上捆绑松树,灌油加火,打算烧布,并想焚楼。韦孝宽又制作长铁钩,磨利锋刃,火竿既来,用钩远远割断,松麻都落下。城外又在城西面挖地作二十一道,分为四路,在其中各施梁柱,做完后,用油灌柱,放火烧之,柱折城并崩坏。韦孝宽又随着崩坏处竖立木栅以抵御,敌人不能进入。城外用尽攻击之术,韦孝宽全都抵御破坏。高欢无可奈何,于是派遣仓曹参军祖孝徵对他说:“没听说救兵,为什么不投降?”韦孝宽回答说:“我城池严固,兵粮有余。进攻的人自己劳累,防守的人常常安逸,哪有十天半月之间,就需要救援?只担心你们众人有不归的危险。我关西男子,必定不做降将军。”祖孝徵于是射募格入城中,说:“能斩城主投降的,拜太尉,封郡公,邑万户,赏帛万匹。”韦孝宽亲手题写在背面,反射到城外,说:“如果有斩高欢的,一律照此赏赐。”韦孝宽的弟子韦先迁在山东,又被锁到城下,用白刃威胁,说:“如果不早点投降,就执行大戮。”韦孝宽慷慨激昂,毫无顾及之意,士兵没有不感动激励的。高欢苦战六十天,受伤及病死的十分之四五,智力都困乏,因而发病,连夜逃跑。
魏王罴为荆州剌史,梁遣曹义宗围荆州,偃水灌城,不没者数版。于时内外多虞,未遑救援,乃遗一铁券云:“城全当受本州剌史。”城中粮尽,罴乃煮粥,与将士均令食之。每出战,常不擐甲胄,大呼告天曰:“荆州城,孝文皇帝所置。
天若不佑国家,使箭中王罴额。不尔,王罴须破贼兵。”屡经战阵,亦不被伤。
弥历三年,义宗方退。
魏王思政守颍川,东魏太尉高岳来攻,筑土山以临城,飞梯、火车,尽攻击之法。思政亦作火攒,因迅风便投之土山,又射以火箭,烧其攻具。乃募勇士缒而出战,据其两土山,置楼堞以助防守。高澄更益兵,引洧水以灌城。时虽有怪兽每冲坏其堰,然城被灌已久,多亦崩颓。岳悉众苦攻。思政身当矢石,与士卒同劳苦。岳乃更修堰,作铁龙杂兽,用厌水神,堰成水大至城中,泉涌溢,悬釜而炊,粮力俱竭。慕容绍宗、刘丰生及其将慕容永珍,意以为闲,共乘楼船以望城内,令善射人俯射城中。俄而大风暴起,船乃飘至城下,城上人以长钩牵船,弓弩乱发,绍宗穷迫,赴水而死;丰生浮向土山,复中矢而毙,擒永珍,并获船中器械。思政谓永珍曰:“仆之破亡,在于咎漏,诚知杀卿无益。然人臣之节,守之以死。”乃流涕斩之。思政初入颍川,士卒八千人;被围既久,城中无盐,肿死者十六七;及城陷之日,存者才三千人。虽外无救援,亦无叛者。
后周梁士彦为晋州剌史,齐后主亲率兵攻围之。楼堞皆尽,短兵相接,士彦慷慨自若,谓将士曰:“死在今日,吾为尔先。”于是勇烈齐奋,呼声动地,无不一当百,齐师少却。乃令妻妾及军人子女,昼夜修城,三日而就,武帝大军亦至,齐师围解。士彦见帝,持帝须泣,帝亦为之流涕。时帝欲班师,士彦扣马谏,帝从之,执其手曰:“朕有晋州,为平齐之基,宜善守之。”唐朱Г乱,德宗幸奉天。数日,贼军至,造云桥成,阔数十丈,以巨轮为脚椎之,使前施湿毡生牛革,多悬水囊以为障,直指城东北隅。两傍构木为庐,冒以牛皮,回环相属,负土运薪于其下,以填壕堑,矢石不能伤。城中忄匈惧,相顾失色,帝召浑▯勉谕之,令赍空名诰身,自御史大失、实封五百户巳下者千余轴,募诸军突将敢死之士以当之;兼赐▯御笔一管,当战胜量其功伐,即著其名,授之不足者笔书其身。因命以位,抚▯背而遣之。前一日,▯与防城使侯仲庄揣云桥来路,先凿地道下深丈余,上积马粪深五六尺。次二日,即令▯火。次一日,复下柴薪,夜烧之。平明,火焰高于城垒,是时北风正急,贼乃随风推桥以薄城下,贼三千余人相继而登。城上士卒皆大寒馁,又少甲胄,▯但感激戒厉之,以饥弱之众当剧贼之锋,虽力战应敌,人忧不济,公卿已下仰首祝天。贼徒至地道所,桥脚偏陷不能进。须臾风回焰转,云桥焚为灰烬,贼焚死者数千,城中欢噪振地。时▯中流矢,遽自拔之,血流沾沭,格斗不已,不言疮痛,以激士心。既而李怀光大军至,贼解围去。
吴少诚攻许州,上官[A115]知节度留后,欲弃城走,判官刘昌裔追止之曰:“留后既授诏,宜以死守城。况城中士马足以破贼,但坚壁不战,不过五、七日,贼势必衰,我以全制之,可也。”[A115]然之。贼日夕攻急,堞坏不得修,昌裔令造战棚木栅以待之。募壮士破营,得突将千人,凿城分出,大破之。因立战棚木栅于城上,以故不陷。
五代梁军败于上党,晋人乘胜进迫泽州,州城陷。河南留守张全义召牛存节谋,遂以本军及右龙武羽林等军,往接应上党。师至天井关,存节谓诸将曰:“是行也虽不奉诏旨,然泽州要地,不可失也,当救之。”时晋人新胜,其锋甚盛,存节引众而前,衔枚夜至泽州。适遇守陴者已纵火鼓噪以应,外军剌史王班保牙城不知所为,存节至,乃定。晋军寻至,乃分布守御。晋军四面攻斗,开地道以入城,存节亦以隧道应之,逆战于地中,晋军不能进,又以劲弩射之,中者人马皆洞,经十三日,晋军死伤甚众,焚营而退,郡以获全。
译魏王元罴担任荆州刺史,梁朝派遣曹义宗包围荆州,引水灌城,水位离城墙顶部仅剩几块砖的距离。当时内外忧患众多,来不及救援,于是给元罴送去一道铁券说:“只要保全城池,就让你继续担任本州刺史。”城中粮食耗尽,元罴便煮粥,与将士们平均分配食用。每次出战,他常常不穿戴铠甲,大声呼告上天说:“荆州城,是孝文帝所设立的。上天如果不保佑国家,就让箭射中我的额头;否则,我元罴一定要打败贼兵。”多次经历战阵,也没有受伤。
经过三年,曹义宗才退兵。
魏王元思政守卫颍川,东魏太尉高岳前来攻打,修筑土山以居高临下,使用飞梯、火车等,尽用各种攻击方法。元思政也制作了火箭,趁着迅猛的顺风投掷到土山上,又用火箭射击,烧毁了对方的攻城器具。于是招募勇士用绳子吊下城出战,占据了双方的土山,设置楼台女墙以辅助防守。高澄又增派兵力,引洧水灌城。当时虽然有怪兽经常冲毁堤堰,但城池被水浸泡已久,大多已经崩塌。高岳率领全军猛烈攻打。元思政亲身抵挡箭石,与士兵同甘共苦。高岳于是重新修筑堤堰,制作铁龙和各种怪兽,用来厌胜水神,堤堰建成后大水涌入城中,泉水涌溢,只能悬挂锅灶做饭,粮食和体力都耗尽了。慕容绍宗、刘丰生及其将领慕容永珍,以为有机可乘,一起乘坐楼船眺望城内,命令善于射箭的人俯身向城中射击。不久大风暴起,船被吹到城下,城上的人用长钩牵引船只,弓弩乱射,慕容绍宗走投无路,跳入水中而死;刘丰生漂向土山,又被箭射中而死,擒获了慕容永珍,并缴获了船中的器械。元思政对慕容永珍说:“我的败亡,在于天命注定,确实知道杀你无益。但人臣的气节,要用死来坚守。”于是流着泪将他斩首。元思政刚进入颍川时,士兵有八千人;被围困既久,城中没有盐,因浮肿而死的人占十分之六七;等到城池陷落那天,存活者才三千人。虽然外面没有救援,也没有叛变的人。
后周梁士彦担任晋州刺史,北齐后主亲自率兵围攻。城上的女墙都被毁尽,短兵相接,梁士彦慷慨激昂,镇定自若,对将士们说:“死就在今天,我为大家先死。”于是勇猛刚烈之气一齐振奋,呼声震动大地,没有不是以一当百的,齐军稍微退却。于是命令妻妾和军人的子女,昼夜修筑城墙,三天就修好了,武帝的大军也到了,齐军解围离去。梁士彦拜见武帝,拉着武帝的胡须哭泣,武帝也为他流泪。当时武帝想班师回朝,梁士彦拉住马缰劝谏,武帝听从了他,握着他的手说:“朕拥有晋州,是平定齐国的基础,应该好好守卫它。”
唐朱泚叛乱,德宗逃往奉天。几天后,贼军到达,修造云桥完成,宽几十丈,用巨大的车轮作为脚支撑,前面铺设湿毡和生牛皮,悬挂许多水囊作为屏障,直指城东北角。两旁用木头搭建庐舍,覆盖牛皮,环环相扣,在下面运送泥土和柴草,用来填平壕沟,箭石不能伤害。城中惊恐害怕,互相看着变了脸色,皇帝召见浑瑊勉励告诫他,让他携带空白的诰命文书,从御史大夫、实封五百户以下的官员一千多份,招募各军突击敢死之士来抵挡;同时赐给浑瑊御笔一支,等到战胜后衡量他们的功劳,就写下他们的名字,授予官职,不够的就在身上用笔书写。于是任命职位,抚摸浑瑊的背送他出发。前一天,浑瑊与防城使侯仲庄推测云桥来的路线,先挖掘地道深一丈多,上面堆积马粪深五六尺。第二天,就命令点燃火。第三天,又放下柴草,夜里焚烧。天亮时,火焰高于城墙堡垒,这时北风正急,贼军于是顺着风推桥逼近城下,贼军三千多人相继登上。城上士兵都又冷又饿,又缺少铠甲,浑瑊只是激励告诫他们,用饥饿虚弱的军队抵挡凶悍贼军的锋芒,虽然奋力作战应敌,人们担心不能成功,公卿以下抬头向天祈祷。贼军到达地道处,桥脚一边塌陷不能前进。不一会儿风向回转火焰转向,云桥烧成灰烬,被烧死的贼军有几千人,城中欢呼声震动大地。当时浑瑊中了流箭,立刻自己拔出箭,血流满身,格斗不停,不说伤痛,以激励士兵的心。不久李怀光大军到达,贼军解围离去。
吴少诚攻打许州,上官涚担任节度留后,想弃城逃跑,判官刘昌裔追赶制止他说:“留后既然接受了诏命,应该以死守卫城池。况且城中兵马足以打败贼军,只要坚守壁垒不出战,不过五、七天,贼军气势必然衰退,我们用完整的军队制服他们,是可以的。”上官涚认为他说得对。贼军日夜猛烈攻打,女墙毁坏不能修复,刘昌裔命令建造战棚木栅来抵挡。招募壮士攻破军营,得到突击敢死之士千人,凿开城墙分兵出击,大败贼军。于是在城上设立战棚木栅,因此城池没有陷落。
五代梁军在上党战败,晋人乘胜进逼泽州,州城陷落。河南留守张全义召见牛存节商议,于是率领本军及右龙武羽林等军,前往接应上党。军队到达天井关,牛存节对各位将领说:“这次出行虽然没有奉诏旨,但泽州是要地,不可失去,应当救援。”当时晋人刚获胜,其锋芒很盛,牛存节率领众人前进,衔枚夜间到达泽州。恰好遇到守城的人已经放火呐喊以响应,外军刺史王班保卫牙城不知所措,牛存节到达,才安定下来。晋军不久到达,于是分布守御。晋军四面攻打,挖掘地道进入城中,牛存节也用隧道应对,在地中迎战,晋军不能前进,又用强弩射击,射中的马和人全都穿透,经过十三天,晋军死伤很多,焚烧军营退去,郡城得以保全。
黄巢陷长安,赵▯为陈州剌史,谓诸将吏曰:“以吾计,巢不为长安市人所诛,必驱其众东走,吾州适当其冲矣。”乃治城池为守备,迁民六十里内者皆入城中,选其子弟,配以兵甲,以其弟昶琳为将。巢败,果东走。先遣孟楷据项城,昶击破之,执楷归。巢从后至,闻楷被执,大怒。既而秦宗权以蔡州附巢,巢势甚盛,乃悉众围▯,置舂磨麋人之肉以为食。陈人恐,▯语其下曰:“吾家三世陈将,必能保此,尔曹男子当急于死中求生。建功立业,未必不因此时。”陈人皆踊跃。巢栅城三里,为八仙营,起宫间,置百官,聚粮饷,欲以久弊之,其兵号二十万。陈人旧有巨弩数百,皆废坏,后生弩工皆不识其器。▯创意理之,弩矢击五百步,人马皆洞,以故巢不敢近围。凡三百日,▯食将尽,乃乞兵于梁。
梁大祖与李克用皆自将会击,败巢将黄邺于西华。西华有积粟,巢恃以为饷,又败,巢乃解围去。
晋将李嗣昭守潞州,汴将李思安将兵十万攻之。嗣昭乃筑夹城,深沟高垒,内外重复,飞走路绝,抚循士众,登城拒守。尝享诸将登城张乐,贼矢中足,密拔之,坐客不之觉,酣饮如故,以安士心。梁祖驰书,说诱百端,嗣昭焚其书,斩其使者。城中固守经年,晋王率周德威等来攻梁军,梁兵大溃,嗣昭方开门。
◎屯田汉赵充国击先零羌,充国欲罢骑兵,屯田以待其弊,奏曰:“臣闻兵者,所以明德除害也,故举得于外,其福生于内,不可不慎。臣所将吏士马牛,月食粮谷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斛、盐千六百九十三斛、茭藁二十五万二百八十六石。难久不解,徭役不息。又恐它夷卒有不虞之变,相因并起,为明主忧,诚非素定庙胜之策。且羌虏易以计破,难用兵辟也,故臣愚以为击之不便。计度临羌,东至浩▯,羌虏故田及公田,民所未垦,可二千顷以上。其间邮亭多坏败者,臣前部士入山林伐木,大小六万余枚,皆在水次。愿罢骑兵,留弛刑应募,及淮阳、汝南步兵与吏私从者,合凡万二百八十二人,用谷月二万七千三百六十三斛、盐三百八斛,分屯要害处,水解漕下,缮乡亭,浚沟渠,治隍ɑ以西道桥七十所,令可至鲜水。左右田事,出赋人二十亩。至四月草生,发郡骑及属国胡骑伉健各千,卒马什二,就草,为田者游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积畜,省大费。今大司农转谷至者,足支万人一岁食。谨上田处及器用簿,唯陆下裁许。”上报曰:“皇帝问将军,言欲罢骑兵万人留田,即如将军之计,虏当何时伏诛?兵当何时得决?熟计其便,复奏。”充国上状,又曰:“班师罢兵,万人留田,此坐支解羌虏之具也。臣谨条不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步兵九校,吏士万人,留屯以为武备,因田致谷,威德并行,一也。又因排折羌虏,令不得肥饶之地,贫破其众,以成羌虏相畔之渐,二也。居民得并田作,不失农业,三也。军马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岁,罢骑兵以省大农,四也。至春省甲士卒,循河隍漕谷至临羌,以视羌虏,扬威武,传世折冲之具,五也。以闲暇时,下所伐材,缮治邮亭,充入金城,六也。
兵出乘危徼幸,不出,令反畔之虏窜于风寒之地,离霜露疾疫瘃堕之患,坐得必胜之道,七也。亡经阻远追死伤之害,八也。内不损威武之重,外不令虏得乘间之势,九也。又亡惊动河南大开、小开使生它变之忧,十也。治隍ɑ中道桥,令可至鲜水,以制西域,信威千里,从枕席上过师,十一也。大费既省,繇役豫息,以戒不虞,十二也。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遂诏罢兵,独充国留屯田。明年五月,充国奏言:“羌本可五万人军,凡斩首七千六百级,降者三万一千二百人,溺河隍饥饿死者五、六千人,定计遗脱与煎巩黄羝俱亡者不过四千人。
羌靡忘等自诡必得(诡,责也,自为忧责,言必能得之),请罢屯兵。奏可。”充国振旅而还。
曹操既破黄巾,欲经略四方,而苦军食不足,羽林监枣祗建置屯田。于是以任峻为兴农中郎将,募百姓屯田于许下(今颍川郡许昌邑也),得谷百万斛。郡国例置田官。数年之中,所在积粟,仓廪皆满。
译黄巢攻陷长安,赵▯担任陈州刺史,对各位将领和官吏说:“按我的估计,黄巢如果不被长安市民诛杀,必定会率领他的军队向东逃跑,我们的州正好处于他必经的要冲。”于是修缮城池做好守备,将六十里以内的百姓都迁入城中,挑选他们的子弟,配备兵器铠甲,任命他的弟弟赵昶琳为将领。黄巢战败,果然向东逃跑。他先派遣孟楷占据项城,赵昶击破了他,抓获孟楷带回。黄巢随后赶到,听说孟楷被俘,非常愤怒。不久,秦宗权以蔡州依附黄巢,黄巢的势力非常强盛,于是率领全部军队包围赵▯,设置舂磨,将人的肉磨碎作为食物。陈州人恐惧,赵▯对他的部下说:“我家三代都是陈州将领,一定能保住这里,你们这些男子汉应当在死地中寻求生存。建功立业,未必不凭借这个时机。”陈州人都振奋踊跃。黄巢在离城三里的地方扎营,称为八仙营,建造宫室,设置百官,聚集粮饷,打算用长久围困来使陈州疲敝,他的军队号称二十万。陈州人原来有数百张巨弩,都废弃损坏,后来的弩工都不认识这种兵器。赵▯创新想法修复它们,弩箭能射五百步,人马都被射穿,因此黄巢不敢靠近包围。总共三百天,赵▯的粮食将要吃完,于是向梁朝请求援兵。
梁太祖和李克用都亲自率领军队会合出击,在西华打败黄巢的将领黄邺。西华有积存的粮食,黄巢依靠它作为军粮,又被打败,黄巢于是解除包围离去。
晋朝将领李嗣昭守卫潞州,汴梁将领李思安率领十万军队攻打他。李嗣昭于是修筑夹城,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内外重叠,飞走路径断绝,安抚慰问士兵,登上城墙抵御守卫。曾经在城上宴请各位将领,张设音乐,敌人的箭射中他的脚,他秘密拔出箭,在座的客人没有察觉,他像原来一样畅饮,以此安定士兵的心。梁太祖派人送信,用各种手段劝说引诱,李嗣昭烧掉信,斩了使者。城中坚守了一年多,晋王率领周德威等人来攻打梁军,梁军大败溃散,李嗣昭才打开城门。
◎屯田 汉赵充国攻打先零羌,赵充国想要罢免骑兵,实行屯田以等待敌人疲敝,上奏说:“我听说用兵,是用来彰明德行、消除祸害的,所以在外取得成就,在内产生福泽,不可不慎重。我所率领的官吏士兵马牛,每月消耗粮食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斛、盐一千六百九十三斛、干草二十五万二百八十六石。战事长久不能解决,徭役不停止。又担心其他夷族突然发生意外的变故,相继并起,成为英明君主的忧虑,实在不是预先在庙堂上制定胜利策略的方法。况且羌人容易用计谋攻破,难以用武力驱逐,所以我愚昧地认为攻打他们不适宜。计算估计从临羌向东到浩▯,羌人原来的田地以及公田,百姓尚未开垦的,可以有两千顷以上。其中邮亭大多毁坏,我先前派遣士兵进入山林砍伐木材,大小六万余根,都在水边。希望罢免骑兵,留下服刑应募的士兵,以及淮阳、汝南的步兵和官吏私自跟随的人,总共一万二百八十二人,每月用粮二万七千三百六十三斛、盐三百八斛,分别屯驻在要害之处,水势消退后漕运下来,修缮乡亭,疏通沟渠,治理隍ɑ以西的道路桥梁七十处,使能够到达鲜水。左右从事耕种,每人出赋税二十亩。到了四月草生长,派遣郡骑以及属国胡骑中勇健的各一千人,士兵和马匹十分之二,去放牧,作为屯田者的游兵,充实进入金城郡,增加积蓄,节省大量费用。现在大司农转运来的粮食,足够支撑一万人一年的食物。恭敬地呈上屯田地点以及器具用度的簿册,请陛下裁断允许。”皇帝回复说:“皇帝问将军,说想要罢免骑兵一万人留下屯田,如果按照将军的计策,敌人何时能够被诛灭?战事何时能够决断?仔细考虑它的便利,再次上奏。”赵充国上奏状,又说:“班师罢兵,一万人留下屯田,这是坐享瓦解羌人的器具。我恭敬地分条陈述不出兵而留下屯田的十二项好处。步兵九校,官吏士兵一万人,留下屯驻作为武备,趁机耕种获得粮食,威德并行,这是第一。又趁机排斥挫折羌人,使他们不能得到肥沃富饶的土地,使他们的民众贫困破败,以促成羌人互相背叛的趋向,这是第二。居民能够并力耕种,不耽误农业,这是第三。军队马匹一个月的食物,足够支撑屯田士兵一年,罢免骑兵以节省大农的开支,这是第四。到了春天节省铠甲士兵,沿着黄河隍漕运粮食到临羌,以震慑羌人,宣扬威武,这是传世抵御敌人的器具,这是第五。利用闲暇时间,运下所砍伐的木材,修缮邮亭,充实进入金城,这是第六。
出兵是乘着危险侥幸求胜,不出兵,让反叛的羌人窜逃到风寒之地,遭受霜露、疾病、冻疮、坠落的祸患,坐享必胜之道,这是第七。没有经历险阻远追死伤的祸害,这是第八。对内不损害威武的重望,对外不让敌人得到乘虚而入的形势,这是第九。又没有惊动河南大开、小开使他们产生其他变故的忧虑,这是第十。治理隍ɑ中道的桥梁,使能够到达鲜水,以控制西域,信威千里,从枕席上通过军队,这是第十一。大量费用已经节省,徭役预先停止,以戒备不测,这是第十二。留下屯田得到十二项便利,出兵失去十二项利益。”于是皇帝下诏罢兵,只有赵充国留下屯田。第二年五月,赵充国上奏说:“羌人本来有五万人军队,总共斩首七千六百级,投降的三万一千二百人,溺死在黄河隍中以及饥饿死亡的五六千人,估计遗漏逃脱与煎巩黄羝一起逃亡的不过四千人。
羌人靡忘等人自己保证一定能抓获(诡,责也,自己承担忧责,说一定能抓获),请求罢免屯兵。上奏被批准。”赵充国整顿军队返回。
曹操打败黄巾军后,想要经略四方,却苦于军粮不足,羽林监枣祗建立屯田。于是任命任峻为兴农中郎将,招募百姓在许下(今颍川郡许昌邑)屯田,获得粮食百万斛。各郡国都设置田官。几年之中,各地积存粮食,仓库都满了。
正始中,司马懿督诸军伐吴,因欲广田积谷为兼并之计,乃使邓艾行陈项以东至寿春。艾以为田良水少,不足以尽地利,宜开河渠,可以大积军粮,又通漕运之道,乃著《济河论》以喻其旨。又以为:“昔破黄巾,因为屯田积谷许都,以制四方,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军征举,运兵遇半,功费巨亿。以为大役陈蔡之间,上下田粮可省许昌左右诸稻田,并水东下,令淮北二万人、淮南三万人十二分休,且田且守,永丰常收,三倍于西。计除众费,岁克五百万斛,以为军资。六、七年间,可积三千万斛于淮上。此则十万之众,五年食也。以此乘敌,无不克矣。”懿善之,皆如艾计。乃大兴屯守,广开淮阳、百尺二渠。又修诸陂于颍之南北万余顷。自是淮北仓廪相望,寿阳至于京师,农官、屯兵连属焉。
唐郭元振迁凉州都督、陇右诸军州大使。先是,凉州封界东北不过四百余里,既逼突厥、吐蕃,二寇频岁奄至城下,百姓苦之。元振始于南境峡口置和戎城,北界碛中置白亭军,挫其要路,乃拓州境一千五百里。自是寇虏不复更至城下。
元振又令甘州剌史李汉通开置屯田,尽其水陆之利。旧凉州粟麦斛至数千,及汉通收率之后,数年丰稔,乃至一匹绢纟翟数十斛,积军粮支数十年。
唐黑齿常之充河源军副使,以河源军正当贼冲,欲加兵镇守,恐有飞▯免之费,遂远置烽戍七十余所,度开营田五千余顷,岁收百余万石。
后唐张希崇迁灵州节度使。先是,灵州地接戎狄,戍兵饷道常苦抄掠。希崇乃开屯田,教士耕种,军以足食,而省转馈。明宗下诏褒美。
◎让功后汉冯异为人谦退不伐,与诸将相逢,辄引车避道。每所止舍,诸将并坐论功,异独屏树下。光武以此多之。隗嚣降,异上书言状,不敢自伐。诸欲分其功,帝下玺书曰:“征西功若丘山,而自以为不足,孟之反奔而殿,亦何异哉!”建安二十三年,代郡乌桓反,曹操以子璋为北中郎将,行骁骑将军。入涿郡界,叛兵数千骑卒至,璋身自搏战,射贼骑应弦而倒者,前后相属。战过半日,璋铠中数箭,意气益厉,乘胜逐北,至于桑乾,一日一夜,与贼相及,击,大破之,斩首获生以万数。璋乃倍常科大赐将士,将士无不悦喜。时操在长安,召璋诣行在所。璋自代过邺,太子谓璋曰:“卿新有功,今面见上,宜勿自伐,应对常若不足者。”璋到如太子言,归功诸将,太祖喜,持璋须曰:“黄须儿竟大奇也!”晋唐彬监巴东诸军事,加广武将军,上征吴之策,甚合武帝意。彬后与王▯共伐吴,彬屯据冲要。为众军前驱,每设疑兵,应机制胜,陷西陵乐卿,多所擒获。自巴陵、沔口以东,诸贼所聚,莫不震慑,倒戈肉袒。彬知贼寇已殄,孙浩将降,未至建业二百里,称疾迟留,以示不竞。果有先到者争物,后到者争功。
于时有识,莫不高彬。
隋高▯为左领军大将军,伐陈,为元帅长史。陈平,以功授上柱国。高祖尝从容命▯与贺若弼言及陈平事,▯曰:“贺若弼先献十策,后于蒋山苦战破贼。
臣文吏耳,焉敢与大将军论功!”帝大笑,时嘉其有让。
◎辞赏魏公叔座为魏将,而与赵韩战。会北禽乐作,魏王说,郊迎,以赏田百万禄之。公叔座反走,再拜而辞曰:“夫使士卒不崩,直而不倚,挠陟而不辟者,此吴起馀教也,臣不能为也。前察地形之险阻,决利害之便,使三军之士不迷惑者,巴宁、爨襄之力也。悬赏罚于前,使民昭然信之于后者,王之明法。克敌之可也,鼓之不敢怠倦者,臣也。王以为臣不敢怠倦,赏臣可也。若以臣之有功,臣何力之有乎?”王曰:“善。”于索吴起之后,赐之田二十顷,巴宁、爨襄田各十顷。
王曰:“公叔座岂非良者哉!既为寡人胜强敌也,又不遗贤者之后,不扌▯能上之迹,公叔座何可无益乎。”故又与田四十顷,加之百顷之上,使百四十顷。故老子曰:“圣人无积,尽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公叔当之矣。
译正始年间,司马懿统领各路军队讨伐东吴,打算通过扩大农田、积蓄粮食来实现兼并天下的计划,于是派邓艾巡视陈项以东至寿春一带。邓艾认为那里土地肥沃但水源不足,无法充分发挥地利,应当开凿河渠,既可以大量积蓄军粮,又能开通漕运通道,于是撰写《济河论》来阐明这一主旨。他又说:“昔日平定黄巾军时,因此在许都屯田积谷,用以控制四方。如今三方已定,战事集中在淮南,每次大军出征,运输粮草往往耗费一半,功业与费用巨大。我认为在陈、蔡之间大规模役使民力,可以节省许昌周围各稻田的粮食,并顺水向东运输,让淮北两万人、淮南三万人轮流休整,一边耕种一边防守,永远保证丰收,产量是西部的三倍。计算扣除各项开支后,每年可结余五百万斛,作为军资。六七年间,可以在淮上积蓄三千万斛粮食。这就足够十万大军吃五年。凭借这些去攻击敌人,没有不胜利的。”司马懿认为很好,都按照邓艾的计策行事。于是大力兴建屯田和守备设施,广泛开凿淮阳、百尺两条渠道。又在颍水南北修筑众多堤坝,面积达万余顷。从此淮北粮仓相望,从寿阳到京城,农官和屯兵接连不断。
唐朝郭元振调任凉州都督、陇右诸军州大使。在此之前,凉州边界东北不过四百多里,逼近突厥、吐蕃,两股敌寇每年频繁逼近城下,百姓深受其苦。郭元振起初在南境峡口设置和戎城,在北境沙漠中设置白亭军,挫断敌人的要道,于是将州境扩展了一千五百里。从此敌寇不再逼近城下。
郭元振又命令甘州刺史李汉通开辟屯田,充分利用水陆之利。以前凉州一斛粟麦价值高达数千钱,等到李汉通征收管理之后,几年间丰收,甚至一匹绢只能换几十斛粮食,积蓄的军粮可供几十年使用。
唐朝黑齿常之担任河源军副使,因为河源军正处在敌人冲击的要道上,想增加兵力镇守,恐怕有飞涨的费用,于是远远设置了七十多处烽火台和戍所,估量开垦营田五千多顷,每年收获一百多万石粮食。
后唐张希崇调任灵州节度使。在此之前,灵州土地连接戎狄,戍边士兵的粮饷运输道路常苦于被抢劫。张希崇于是开辟屯田,教士兵耕种,军队因此粮食充足,从而节省了转运粮饷的费用。明宗下诏褒奖赞美他。
◎让功
后汉冯异为人谦逊退让,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与各位将领相遇,总是拉车避开道路。每次驻扎休息,各位将领都坐在一起议论功劳,冯异独自躲在树下。光武帝因此很赞赏他。隗嚣投降,冯异上书陈述情况,不敢自我夸耀。各位将领想分他的功劳,皇帝下玺书说:“征西将军的功劳像山丘一样高大,却自认为不够,孟之反撤退时断后,与冯异有什么不同呢!”建安二十三年,代郡乌桓反叛,曹操让儿子曹璋担任北中郎将,代理骁骑将军。进入涿郡境内,叛军几千骑兵突然到来,曹璋亲自搏战,射倒的敌骑前后相连。战斗过半日,曹璋铠甲中了几箭,意气更加激昂,乘胜追击败敌,直到桑乾,一天一夜,与敌人交战,大破敌军,斩首和俘虏数以万计。曹璋于是加倍按常规赏赐将士,将士无不喜悦。当时曹操在长安,召曹璋到行宫。曹璋从代郡经过邺城,太子对曹璋说:“你刚立了功劳,现在当面见皇上,应当不要自我夸耀,应对时常常表现出不足的样子。”曹璋到了之后按照太子的话去做,把功劳归于各位将领,太祖很高兴,拉着曹璋的胡须说:“黄须儿竟然非常奇特!”
晋朝唐彬监领巴东诸军事,加授广武将军,上奏征讨东吴的策略,很符合武帝的意思。唐彬后来与王濬一起讨伐东吴,唐彬屯兵占据要冲。作为各军的前驱,经常设置疑兵,随机应变取得胜利,攻陷西陵、乐卿,擒获很多敌人。从巴陵、沔口以东,各贼聚集的地方,没有不震慑的,都倒戈投降,肉袒谢罪。唐彬知道贼寇已被消灭,孙皓将要投降,在距离建业二百里的地方,称病停留,以示不争功。果然有先到的人争夺财物,后到的人争夺功劳。
当时有见识的人,没有不推崇唐彬的。
隋朝高颎担任左领军大将军,讨伐陈朝,任元帅长史。陈朝平定后,因功授上柱国。高祖曾经从容地让高颎与贺若弼谈论平定陈朝的事,高颎说:“贺若弼先献十策,后来在蒋山苦战破敌。
臣只是文官,怎敢与大将军论功!”皇帝大笑,当时赞赏他谦让。
◎辞赏
魏国公叔座担任魏将,与赵国、韩国作战。恰逢北方传来捷报,魏王很高兴,到郊外迎接,用百万田产和俸禄赏赐他。公叔座转身逃跑,拜了两拜推辞说:“使士兵不溃散,正直而不偏斜,艰难险阻而不回避的,这是吴起遗留的教化,臣做不到。先前观察地形的险阻,决断利害的便利,使三军士兵不迷惑的,是巴宁、爨襄的力量。在前面悬赏惩罚,使百姓明白并信任后面的,是王的严明法度。战胜敌人是可以的,击鼓进攻不敢懈怠疲倦的,是臣。王认为臣不敢懈怠疲倦,赏赐臣是可以的。如果认为臣有功劳,臣有什么力量呢?”王说:“好。”于是赏赐吴起之后田二十顷,巴宁、爨襄各田十顷。
王说:“公叔座难道不是好人吗!既为我战胜了强敌,又不遗漏贤者之后,不掩盖能者之上的事迹,公叔座怎么能没有益处呢。”所以又给他田四十顷,加在百顷之上,共一百四十顷。所以老子说:“圣人没有积蓄,全都用来帮助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富有;既然已经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多。”公叔座正符合这个道理。
楚昭王失国,屠羊说走而从王。王反国,将赏从者,及屠羊说,说曰:“大王失国,臣失屠羊。大王反国,说亦反屠羊。臣之爵禄已复矣,又何赏之有?”王曰:“强之。”屠羊说曰:“大王失国,非臣之罪也,故不敢伏其诛。”大王反国,非臣之功也,故不敢当其赏。”王曰:“见之。”屠羊说曰:“楚国之法,必有重赏大功,而后得见。今臣之智不足以存国,而勇不足以死寇。吴军入郢,说畏难而避寇。非故随大王也。今大王欲废法毁约而见说,此非臣之所以闻于天下者也。”王谓司马子綦曰:“屠羊说居处卑贱,而臣义甚高,子綦为我延之以三旌之位。”屠羊说曰:“夫三旌之位,君之贵于屠羊之利也。然岂可以贪禄,而使吾君有妄施之名乎?说不敢当,愿反吾屠羊之肆。”遂不受之。
●后集卷十六
◎占候六叙曰:仰观天文,著在图籍,昭昭可验者也。七曜所行,经星常宿,次舍陵犯,飞流斗蚀,晕▯▯背冗,抱珥虹蚬,迅雷妖风,怪云变气,背阴阳之精。其本在地,而上发于天。犹影之象形,响之应声。使拘者为之,则牵于禁忌,泥小数,舍人事,任鬼神。凡誓军旅履行阵,制胜决于人事,参以天变,则亏衄者鲜。
今以司天少监杨惟德等编纂天地、日月星辰、风云气候、三式占候诀分为五卷,列于左云。
◎天占凡天裂。刘向曰:天裂,阳不足,地动,阴有余。武密曰:天裂者,主地欲分裂。五行传曰:天鸣有声,万姓劳形。刘向曰:春秋之前,天鸣地坼,灾咎并臻,其主不知警惧,终于降祸之灾。此皆乱国之所生。晋元帝大兴二年八月戊戌,天鸣东南有声,如风水相扑。京房曰:天有声,主忧。三年十月壬辰,天又鸣,甲午止。其后王师败绩。
雨血。传曰:天雨血,是谓天妖。不出三年,其起兵乱。
雨石。甘德曰:天雨石坠地,大可一尺,或如鸡子,两头尖锐,名曰天鼓。
所下之邦,必有大战伏尸。隋开皇七年五月己卯,雨石于武安、滏阳间十里。
雨草。《五行传》曰:君吝爵禄,厥妖天雨草。京房曰:火失其姓,则有草妖,其岁民兵死。
雨鱼。《五行传》曰:天雨鱼,国有兵。鱼介虫,本于水。天鱼者,水失其姓。汉成帝时,天雨鱼。
无云而雨。《五行传》曰:貌之不恭,是谓不肃。夫雨者,从龙而作。无云而雨,故世多灾。隋开皇末,天无云而雨,寻汉王谅反伏诛,杀其党数千家。
无云而雷。《五行传》曰:雷者,天鼓也。无云而雷,当有暴兵。隋高祖开皇二十年二月丁丑,天无云而雷。三月辛卯,熙州人李英林反,遣行军总管张衡讨平之。四月壬戌,突厥犯塞兵损。
雨毛。《五行传》曰:金失其性,则天雨毛。隋开皇六年,京师天雨毛,如马骏尾,长者二尺馀,短者六五寸。其月,梁士彦、宇文忻、刘▯谋反伏诛。明年,发十万人筑长城,役繁灾兴,兵革不息。
雨骨。《五行传》曰:“天雨骨,是谓阳消。王者德丧,政令不行,主有内兵。梁惠成王八年,天雨骨于赤な,其后国废,兵役并起。
雨金。《五行传》曰:天雨金铁,是谓刑馀。国君残酷,好杀无辜,不出一年,主兵灾。秦献公十八年,雨金栎阳。二十一年,与晋战于石门;斩首六万级。
隋文帝仁寿四年,诸州造舍利塔。时陕州天雨金银花,人以为佛家祥瑞,卒有汉王谅之乱。
雨灰。《五行传》曰:上暴虐无道,则雨灰。梁武帝大同三年,天雨灰,色黄,终有侯景之乱。
雨水银。《五行传》曰:天雨水银,兵将兴。失道之君昏臣<娄页>,故水失其性也。
大雾。《五行传》曰:雾者,百邪之气。阴来冒阳,邪臣谋上,擅窃主威。
在天为蒙,在人为雾。李淳风曰:雾气不顺为阴阳错乱,积阴不解,天下分离。
陈后主三年正月朝会,大雾四塞,入人鼻,皆辛酸。隋伐陈。
苍云经天。传曰:苍云经天,下有拔城。后周武帝天▯六年正月丁卯夜,有苍云广三丈许经天,自戌加辰。三月己酉,齐国公宪自龙门济河,斛律明月退保华谷。宪攻拔其新筑五城。
译楚昭王失去国家,屠羊说跟随他逃亡。昭王返回国家后,打算奖赏跟随他的人,轮到屠羊说时,屠羊说说道:“大王失去国家,我失去了屠宰羊的营生;大王返回国家,我也恢复了屠宰羊的营生。我的爵位俸禄已经恢复了,还有什么奖赏可言呢?”昭王说:“强迫他接受。”屠羊说说道:“大王失去国家,不是我的罪过,所以我不敢承受惩罚;大王返回国家,也不是我的功劳,所以我不敢承受奖赏。”昭王说:“接见他。”屠羊说说道:“楚国的法律,必须有大功重赏,才能被接见。现在我的智慧不足以保全国家,勇气不足以抵御敌寇。吴军进入郢都,我畏惧危难而躲避敌寇,并不是故意跟随大王。现在大王想要废除法律、毁坏约定来接见我,这不是我应当让天下人听闻的做法。”昭王对司马子綦说:“屠羊说地位卑贱,但道义很高,子綦为我以三旌的高位去延请他。”屠羊说说道:“三旌的高位,比屠宰羊的利益尊贵得多。但是怎么能因为贪图俸禄,而让我的君主背上随意施予的名声呢?我不敢承受,希望回到我屠宰羊的店铺。”于是没有接受。
●后集卷十六
◎占候六叙说:仰观天文,记载在图籍中,明显可验证的。七曜的运行,经星常宿,次舍陵犯,飞流斗蚀,晕▯▯背冗,抱珥虹蚬,迅雷妖风,怪云变气,违背阴阳的精气。其根本在地上,而上达于天。就像影子随形,回声应声。让拘泥的人去做,就会牵制于禁忌,拘泥于小术数,舍弃人事,任由鬼神主宰。凡是誓师行军、布阵作战,制胜取决于人事,参酌天象变化,那么亏损挫败的情况就很少了。
现在由司天少监杨惟德等人编纂天地、日月星辰、风云气候、三式占候诀分为五卷,列于左边如下。
◎天占凡是天裂。刘向说:天裂,阳气不足,地动,阴气有余。武密说:天裂,预示大地将要分裂。《五行传》说:天鸣有声,百姓劳苦形体。刘向说:春秋之前,天鸣地裂,灾祸同时到来,君主不知道警戒恐惧,最终招致降祸之灾。这都是乱世产生的。晋元帝大兴二年八月戊戌日,天鸣东南有声,像风水相扑。京房说:天有声,预示忧虑。三年十月壬辰日,天又鸣,甲午日停止。之后王师战败。
雨血。《传》说:天雨血,这叫天妖。不出三年,就会起兵作乱。
雨石。甘德说:天雨石坠地,大的可有一尺,或像鸡蛋,两头尖锐,名叫天鼓。
所下的地方,必定有大战伏尸。隋开皇七年五月己卯日,武安、滏阳间十里下雨石。
雨草。《五行传》说:君主吝惜爵禄,其妖异为天雨草。京房说:火失其姓,则有草妖,这一年民兵死亡。
雨鱼。《五行传》说:天雨鱼,国家有兵灾。鱼是介虫,本源在水。天鱼,是水失其姓。汉成帝时,天雨鱼。
无云而雨。《五行传》说:貌之不恭,这叫不肃。雨,是随龙而作的。无云而雨,所以世间多灾。隋开皇末年,天无云而雨,不久汉王谅反叛被杀,杀其党羽数千家。
无云而雷。《五行传》说:雷,是天鼓。无云而雷,当有暴兵。隋高祖开皇二十年二月丁丑日,天无云而雷。三月辛卯日,熙州人李英林反叛,派遣行军总管张衡讨平。四月壬戌日,突厥侵犯边塞,军队受损。
雨毛。《五行传》说:金失其性,则天雨毛。隋开皇六年,京师天雨毛,像马骏的尾巴,长的二尺多,短的六五寸。当月,梁士彦、宇文忻、刘▯谋反被杀。第二年,征发十万人修筑长城,劳役繁重灾祸兴起,战争不停。
雨骨。《五行传》说:“天雨骨,这叫阳消。王者德行丧失,政令不行,君主有内兵。梁惠成王八年,天雨骨于赤な,之后国家废灭,兵役并起。
雨金。《五行传》说:天雨金铁,这叫刑馀。国君残酷,好杀无辜,不出一年,主兵灾。秦献公十八年,雨金于栎阳。二十一年,与晋在石门作战;斩首六万级。
隋文帝仁寿四年,各州建造舍利塔。当时陕州天雨金银花,人们认为是佛家祥瑞,最终有汉王谅之乱。
雨灰。《五行传》说:上暴虐无道,则雨灰。梁武帝大同三年,天雨灰,颜色黄,最终有侯景之乱。
雨水银。《五行传》说:天雨水银,兵将兴起。失道之君昏臣<娄页>,所以水失其性。
大雾。《五行传》说:雾,是百邪之气。阴来冒阳,邪臣谋上,擅自窃取主威。
在天为蒙,在人为雾。李淳风说:雾气不顺为阴阳错乱,积阴不解,天下分离。
陈后主三年正月朝会,大雾四塞,进入人鼻,都辛酸。隋伐陈。
苍云经天。《传》说:苍云经天,下有拔城。后周武帝天▯六年正月丁卯日夜,有苍云广三丈许经天,自戌加辰。三月己酉日,齐国公宪自龙门渡河,斛律明月退保华谷。宪攻拔其新筑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