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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武经总要二十六

后集卷三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143–150 段

曲环镇许州,刘昌裔为营田副使,有兵马使安国宁与留后上官氵兑不善,谋反,以城降蔡贼。事泄,昌裔密计斩之。即召其麾下千余人,人赏缣二疋。伏兵诸要巷,令持缣者悉斩之,无一人得脱。

  史思明之乱,王师败绩,乘胜而西。李光弼整众徐行,至洛,谓留守韦陟曰:“贼乘邺下之胜,再犯王畿,宜按甲以挫其锋锐,不利速战。洛城非御备之所,公计若何?”陟曰:“兵加陕州,退守潼关,据险以待之,足挫其锐矣。”光弼曰:“此盖兵之常势,非用骑之策也。夫两军相寇,贵进尺寸之间。今尔委五百里而不顾,是张贼势也。若移军河阳,北阻泽潞、三城以抗,胜即擒之,败则自守,表里相应,使贼不敢西侵,此则猿臂之势也。”判官韦捐曰:“东京帝宅,侍中何不守之?”光弼曰:“若守洛城,汜水、▯蜀岭皆须人守,子为兵马判官,能守之乎?”遂移牒留守及河南尹并司宫徒,坊市居人出城避寇,空其城,率军士运油铁诸物,以为战守之备。时史思明已至偃师,光弼军方至石桥。日暮,令秉烛徐行,与贼相随,而不敢来犯。一夜,入河阳三城,排门守备。贼惮光弼威略,顿兵白马寺,南不出百里,而不敢犯宫阙。

  李▯为隋唐邓节度使,以讨吴元济。▯当兵士摧败之余,气势伤沮,▯揣知其情,乃不肃军阵,不齐部伍。或以不肃为言,▯曰:“贼方安袁尚书之宽易,吾不欲使其改备。”乃绐告三军曰:“天子知▯柔而忍耻,故令抚养尔辈,战者,非吾事也。”军众信而乐之。▯士卒伤夷者,亲自抚之。其贼既败高、袁二帅,且轻▯名位无所畏惮,颇懈备。居半岁,知人可用,乃谋袭蔡,表请济师。诏河中、鹿阝坊奇兵二千人益之。由是修葺器械,阴计戎事,谍知贼中虚实。陈许节度使李光颜勇冠诸军,贼悉以精卒拒光颜。由是▯乘其无备,遂袭蔡州,取元济以献。

  李抱真领昭义军留后,密揣山东当有变,上党且当兵冲。是时乘战余之地,土清贼重,人民益贫困,无以养军。乃籍户丁男三选其一有材力者,免其租徭,给弓矢,令之曰:“农之隙,则分曹角射。岁终,吾当会试。”及期,按簿而试之,以示赏罚。复命之如初。比三年,皆善射。抱真曰:“军可用矣。”于是举部内之乡丁,得成卒二万,不仰衣食于官府,而仓库益实。乃缮甲兵,为战具,遂雄视山东,天下称昭义步军冠诸军。乃遣门客贾林说王武俊合从击朱Г,武俊许之。时两军尚相疑,抱真乃以数骑诣武俊营。武俊设备甚严,抱真曰:“朱Г、李希烈<冗辱>窃大位,朱滔攻围具州,此辈尝欲凌驾吾属,足下既不能自振于数贼之间,乃舍九叶天子而北面臣反虏乎?乃者圣上奉天下罪已之诏,可谓禹汤之主也。”因言及播越,持武俊哭,涕泗交下。武俊亦哭,感动左右。因退卧武俊帐中,酣寝久之。武俊感其不疑,待之益恭,指心仰天曰:“此身已许公死敌矣。”饭讫,结为兄弟而别,约明日合战。遂击破朱滔于泾城。

  五代后唐李存进,时王师据德胜渡;汴军据阳材渡,在上流。汴人取洛阳竹林,造浮梁以济军士。王师以舡渡,缓急难济。存进率意欲造浮桥。军使曰:“河桥须竹笮大め,两岸石仓铁牛以为固,今无竹木,窃虑难成。”存进曰:“成算在心,必有所立。”乃课军造苇笮,维大舰数十艘,作土山巨木于岸以系之。初,军中以为戏,月余桥成,制度余直,人皆伏其勤智。

  符存审初为蕃汉马步军都指挥使,梁太祖北伐,至枣强,存审以骑兵三千屯于赵州。初,梁军声言五十万,存审以兵少不敌,心颇忧之,谓裨将赵行实曰:“但得老贼在东,别将西来,尚可从容画策。”不旬日,杨师厚攻枣强,贺德伦寇莜县,攻城甚急。存审谓赵行实曰:“吾王方事北面,南鄙之事付我等数人,今西道无兵,莜县危急,我等坐观其敝,何以自安?”老贼既不下莜城,必寇西淙。若不预为方略,则滋蔓难图。与公等轻骑而行,观其所向。乃选精骑八百,急趣信都,扼下博桥道。存审令史建瑭、李嗣肱分兵拒守。建瑭分麾下五百骑为五军,一军之衡水,一军之南宫,一军之信都,一军之阜城,自将一军深入,各命俘贼讨刍粮者,十日而会于下博桥。明日,诸军所至,遇梁军之樵刍者每数百人,皆杀之;留数人,断臂纵去,曰:“为我语米公,晋王大军至矣。”时梁祖引师厚兵就德伦,共攻莜县,始至县西,未及置营,嗣肱、建瑭各领百余骑,为贼旗帜服色,与刍粮者相杂而行。至暮,及贺德伦营门,杀其门者,纵火大呼,俘斩而旋。其刍荛者,断手臂得归,皆言我兵大至。梁祖大骇,速命夜遁。

译曲环镇守许州时,刘昌裔担任营田副使。当时,兵马使安国宁与留后上官洧关系不好,图谋反叛,打算把城池献给蔡州的叛贼。事情泄露后,刘昌裔密谋将其斩杀。随即召集安国宁手下的千余名士兵,每人赏赐两匹绢。在主要巷道埋伏士兵,命令拿着绢的人全部被杀,没有一人能够逃脱。

史思明作乱时,朝廷军队战败,叛军乘胜向西进发。李光弼整顿部队缓缓行进,到达洛阳时,对留守韦陟说:“叛军乘着邺城之战的胜利,再次侵犯京城地区,应当按兵不动以挫败他们的锐气,不宜迅速交战。洛阳城不是防守备战的地方,您打算怎么办?”韦陟说:“军队进逼陕州,退守潼关,占据险要地势等待他们,足以挫败他们的锐气了。”李光弼说:“这不过是行军的常规态势,不是使用骑兵的策略。两军相互侵犯,贵在争夺寸步之间的土地。现在你们舍弃五百里土地而不顾,这是助长叛军的声势。如果移军到河阳,北面依托泽州、潞州和三座城池进行抵抗,胜利就能擒获敌人,失败也能自我防守,内外呼应,使叛军不敢向西侵犯,这才是像猿猴手臂那样灵活有利的态势。”判官韦捐说:“东京是帝王的居所,侍中为什么不坚守它?”李光弼说:“如果坚守洛阳城,汜水、崤山都需要人防守,你是兵马判官,能防守吗?”于是发文书给留守、河南尹以及司宫徒,让坊市的居民出城躲避敌寇,使城市空虚,率领军士搬运油、铁等各种物资,作为战守的准备。当时史思明已经到达偃师,李光弼的军队才刚到石桥。傍晚时分,命令士兵手持蜡烛缓缓行进,与叛军相随,叛军却不敢来侵犯。一夜之间,进入河阳三城,排列城门进行防守。叛军畏惧李光弼的威势谋略,在白马寺驻扎军队,向南不超过百里,却不敢侵犯皇宫。

李愬担任唐邓节度使,奉命讨伐吴元济。李愬面对的是士兵遭受挫败之后的局面,士气低落沮丧,李愬揣测到这种情形,于是就不严肃整顿军阵,不整齐编组部队。有人以军纪不严肃为由进言,李愬说:“叛贼正习惯于袁尚书的宽厚平易,我不希望让他们改变防备。”于是欺骗告诉全军说:“天子知道李愬柔弱且能忍辱,所以让我抚养你们,打仗,不是我的事。”军队众人相信并乐于此。李愬对受伤的士兵,亲自抚慰他们。叛贼既然打败了高、袁两位主帅,而且轻视李愬,名位上无所畏惧,防备颇为松懈。过了半年,李愬知道士兵可以用了,于是谋划袭击蔡州,上表请求增派援军。朝廷诏令河中、鄜坊两地的奇兵两千人增援他。于是修缮器械,暗中谋划军事,间谍探知叛贼内部的虚实。陈许节度使李光颜勇冠三军,叛贼把精锐部队全部用来抵挡李光颜。于是李愬趁其没有防备,袭击蔡州,擒获吴元济献给朝廷。

李抱真担任昭义军留后,暗中揣测山东地区将有变故,上党将会处于兵家必争之地。当时正值战争余波之地,土地荒芜,贼寇势力沉重,人民更加贫困,无法供养军队。于是登记每户成年男子,三个中选一个有才能力气的人,免除他的租税徭役,发给弓箭,命令他们说:“农闲时,就分组比赛射箭。年终,我应当会集考试。”到了期限,按照名册进行考试,以示赏罚。又命令他们像当初一样。等到三年,都善于射箭。李抱真说:“军队可以用了。”于是征集辖区内的乡兵,得到两万成建制的士兵,不依赖官府供给衣食,而仓库更加充实。于是修缮铠甲兵器,制作战具,于是雄视山东,天下称昭义步军为各军之首。于是派遣门客贾林游说王武俊联合抗敌,王武俊答应了他。当时两军还相互猜疑,李抱真于是带着几名骑兵到王武俊营中。王武俊防备很严密,李抱真说:“朱泚、李希烈窃据高位,朱滔围攻具州,这些人曾经想凌驾于我们之上,您既然不能在几个贼寇之间自我振作,难道要舍弃九叶天子而向北臣服反贼吗?近来圣上颁布天下罪己诏,可以说是禹、汤那样的君主。”于是谈到流离失所,拉着王武俊哭泣,泪水纵横。王武俊也哭了,感动了周围的人。于是退到王武俊帐中躺下,酣睡很久。王武俊感激他不怀疑自己,对待他更加恭敬,指着心仰望天空说:“这身性命已经许诺为您死于敌手了。”吃完饭,结为兄弟后分别,约定明天联合作战。于是在泾城击破了朱滔。

五代后唐李存进,当时朝廷军队占据德胜渡;汴军占据阳材渡,在上游。汴人砍伐洛阳竹林,建造浮桥以渡送军士。朝廷军队用船渡河,紧急时难以渡送。李存进打算建造浮桥。军使说:“河桥需要竹索大木,两岸用石仓铁牛来加固,现在没有竹木,私下担心难以成功。”李存进说:“成熟的计策在心中,必定有所建树。”于是督促军队制造芦苇索,系住几十艘大船,在岸边堆土山用巨木来系牢。起初,军中认为这是开玩笑,一个多月后桥建成,制度端正,人们都佩服他的勤勉智慧。

符存审起初担任蕃汉马步军都指挥使,梁太祖北伐,到达枣强,符存审率领三千骑兵驻扎在赵州。起初,梁军声称有五十万人,符存审因为兵少不敌,心里颇为忧虑,对副将赵行实说:“只要老贼在东边,其他将领从西边来,还可以从容谋划对策。”不到十天,杨师厚攻打枣强,贺德伦侵犯莒县,攻城非常紧急。符存审对赵行实说:“我们的君王正从事北面的战事,南面的事务托付给我们这几个人,现在西道没有军队,莒县危急,我们坐视其败坏,怎么安心?”老贼既然不拿下莒城,必定侵犯西淙。如果不预先制定方略,那么蔓延开来就难以对付。与你们轻装骑兵而行,观察他们的动向。于是挑选精锐骑兵八百人,急速奔赴信都,扼守下博桥道。符存审命令史建瑭、李嗣肱分兵拒守。史建瑭把麾下五百骑兵分为五军,一军去衡水,一军去南宫,一军去信都,一军去阜城,自己率领一军深入,各自命令俘虏叛贼去讨取草料粮食,十天后在下博桥会合。第二天,各军所到之处,遇到梁军砍柴割草的每几百人,都杀了他们;留下几个人,砍断手臂放走,说:“替我告诉米公,晋王大军到了。”当时梁祖率领杨师厚的军队去支援贺德伦,共同攻打莒县,刚到县西,还没来得及安营扎寨,李嗣肱、史建瑭各自率领百余骑兵,伪装成叛贼的旗帜服色,与砍柴割草的人混杂而行。到了傍晚,到达贺德伦营门,杀了守门人,放火大声呼喊,俘虏斩杀后返回。那些砍柴割草的人,断臂得以归去,都说我军大至。梁祖大惊,迅速命令连夜逃跑。

宋初,孚纵迁陷清远军,以王超为西面行营都部署,秦翰为钤辖,领步骑六万拔灵州。上问以策略,超上二图,其一置资粮在军中,布兵周援,贼无以钞略其资。一遇贼即变而为阵形,以外即分列游兵,持劲弩,遇贼则易聚而可并力。上甚奖之。

  五路讨李继迁,以李重贵为麟府州浊轮寨路都部署,得对便殿,因言:“贼居沙碛中,逐水草牧畜,无定居,便于战斗,利则进,不利则走。今五路齐入,彼闻兵势大,或不来接战,且谋远遁。欲追,则人马乏食;将守,则地无坚垒。贼辈未平,臣辈何颜以见陛下?”太宗善之,出御剑以赐。又累遣使抚劳,至则诸将果无大功。

  ◎权奇

  春秋时,齐师、宋师次于郎,鲁侯御之。公子偃曰:“宋师不整,可败也(偃,鲁大夫)。宋败,齐必还。请击之。”公弗许。自雩门窃出,蒙皋比而先犯之(雩门,鲁南城门。皋比,虎皮)。公从之,大败宋师于乘丘。齐师乃还。

  晋楚相持,城濮之战,晋师陈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楚子王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子西将左,子上将右(子西,斗宜申。子上,斗执)。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陈蔡属楚右师)。狐毛设贰旆而退之(旆,大旗也。又见二旆而退,使若大将稍却),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曳柴起尘,诈为众走),楚师驰之。原轸、却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公族,公所率之军),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

  齐侯执阳虎,将东之。阳虎愿东(阳虎欲西奔晋,知齐必反,故诈以东为愿也),乃囚诸西鄙。尽借邑人之车,锲其轴,麻约而归之(锲,刻也,欲绝追者)。载葱灵,寝于其中而逃(葱灵,辎车名)。

  吴伐越,越子勾践御之,陈于携李。勾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刎。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

  华登帅吴师以败宋师,公欲出,厨人濮曰:“吾小人可藉死(可借使死难),而不能送亡君,请待之(请君待复战决胜负)。”乃徇曰:“杨徽者,公徒也(徽者,识也)。”众从之。公自杨门见之,下而巡之曰:“国亡君死,二三子之耻也,岂专孤之罪也。”齐乌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见国人皆徽。睢阳门,正东门名),齐致死莫如去备(备,长兵也)。彼多兵矣,请皆用剑。”从之。华氏北,复即之。厨人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矣!”遂败华氏于新里。

  晋师伐秦,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饮毒水故)。

  楚师伐吴,铁尹固与王同舟,王执燧象以奔吴师(烧火燧击象尾,使赴吴师,攻败之)。

  战国燕师伐齐,已下七十余城,围即墨未下。齐将田单乃入城中,得千余牛,为绛缯衣,画以五彩龙文,束兵刃于其角,而灌脂束苇于尾,烧其端;凿城数千穴,夜纵火牛,壮士五千人随其后。牛尾热,怒而奔,燕军大惊。牛尾炬火光明炫耀,燕军视之皆龙文,尽触死,伤五千人,因衔枚击之,而城中鼓噪从之,老弱皆击铜器为声,动天地。燕军大骇,败走。复收齐七十余城。

  宋将宗悫征林邑,迳入象浦,有大渠南来注浦,宋阻渠置阵。林邑王倾国来逆,限渠不得渡,以具装被象。诸将惮之,请待前后军进然后击。悫曰:“不然。吾已屠其坚城,破其锐众,我气方属,彼已破胆。一与可定,何疑焉?”悫以为外国有狮子,威服百兽,乃制其形,与象相御,象果惊奔,众因此溃乱。悫率兵直渡渠奋击,其众奔散,遂克林邑。

  宋檀越为广陵相,亡命司马国潘兄弟自北徐州界聚众数百,潜过淮,因天阴暗,夜率百许人缘广陵城得入,叫唤直上听事。越惊起出门,交处分,贼射之伤。却入,抵密语左右曰:“贼乘暗得入,掩我不备,但打五更,贼惧晓,必逸。”贼闻鼓鸣,将谓晓,于是奔散。追讨,尽获之。

译宋初,王超因战败被贬至清远军,朝廷任命他为西面行营都部署,秦翰为钤辖,率领六万步兵骑兵进攻灵州。皇上询问作战策略,王超呈上两幅图:其一,将粮草物资置于军中,布置兵力四周支援,使敌人无法劫掠物资;其二,一旦遭遇敌人就变换成阵形,外围分列游兵,手持强弩,遇到敌人容易聚集并能合力作战。皇上非常赞赏他。

五路军队讨伐李继迁,任命李重贵为麟府州浊轮寨路都部署,李重贵在便殿接受召对,于是进言说:“敌人居住在沙石地带,追逐水草放牧牲畜,没有固定居所,利于战斗,有利就进,不利就逃。如今五路军队同时进发,他们听说兵势强大,或许不会迎战,而是谋划远遁。想要追击,人马就会缺乏粮食;想要坚守,土地又没有坚固的堡垒。敌人尚未平定,我们有什么脸面去见陛下?”太宗认为他说得好,拿出御剑赐给他。又多次派遣使者抚慰犒劳,等到使者到达时,各路将领果然没有建立大功。

◎权奇

春秋时,齐军、宋军驻扎在郎地,鲁侯准备抵御他们。公子偃说:“宋军军容不整,可以击败他们(偃,是鲁国大夫)。宋军战败,齐军必定撤退。请让我攻击他们。”鲁侯不允许。公子偃从雩门偷偷出城,蒙上虎皮率先冲击敌人(雩门,是鲁国南城门。皋比,是虎皮)。鲁侯跟随他,在乘丘大败宋军。齐军于是撤退。

晋楚两军对峙,在城濮交战,晋军列阵于莘地以北,胥臣率领下军副将抵挡陈、蔡军队。楚王率领若敖氏的六支卒队作为中军,说:“今天必定没有晋军了。”子西率领左军,子上率领右军(子西,是斗宜申。子上,是斗执)。胥臣给战马蒙上虎皮,率先冲击陈、蔡军队。陈、蔡军队逃跑,楚军右师溃败(陈、蔡军队隶属于楚军右师)。狐毛设置两面旗帜假装撤退(旆,是大旗。又见两面旗帜后退,使得好像大将稍许退却),栾枝让战车拖着柴草假装逃跑(拖着柴草扬起尘土,假装众人逃跑),楚军追击。原轸、却溱率领中军公族横击楚军(公族,是国君率领的军队),狐毛、狐偃率领上军夹攻子西,楚军左师溃败,楚军大败。

齐侯抓获阳虎,准备向东押送。阳虎愿意向东(阳虎想向西逃往晋国,知道齐国必定反悔,所以假装向东是心愿),于是被囚禁在西边边境。他借光了邑中人的车子,刻断车轴,用麻绳捆住车轴然后归还(锲,是刻,想要断绝追兵)。他载着葱灵,睡在里面逃跑(葱灵,是辎车名)。

吴国讨伐越国,越王勾践抵御,在携李列阵。勾践担心吴军军容严整,派死士两次擒获吴军,吴军不动;派罪人三行,把剑挂在脖子上,辞别说:“两位国君有战事,我冒犯旗鼓,在国君行军前不敏捷,不敢逃避刑罚,敢去死。”于是自刎。吴军注视他们,越王趁机攻打,大败吴军。

华登率领吴军击败宋军,宋公想要出战,厨人濮说:“我小人可以借死难来效命(可以借使死难),但不能护送逃亡的国君,请等待(请国君等待再战决胜负)。”于是宣告说:“杨徽者,是公的徒众(徽者,是标识)。”众人跟随他。宋公从杨门看见他们,下车巡视说:“国家灭亡国君战死,是你们的耻辱,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吗?”齐乌枝鸣说:“兵少不如齐心协力致死(看见国人都有标识。睢阳门,是正东门名),齐心协力致死不如去掉装备(备,是长兵器)。他们兵多,请都用剑。”听从了他。华氏向北败退,又追击他们。厨人濮用下裳裹住头,扛着说:“抓到华登了!”于是在新里击败华氏。

晋军讨伐秦国,秦人在泾水上游投毒,晋军很多人死亡(因为喝了毒水)。

楚军讨伐吴国,铁尹固与楚王同乘一条船,楚王拿着火把烧象尾,让象冲向吴军(烧火燧击象尾,使象赴吴军,攻败之)。

战国时燕军讨伐齐国,已经攻下七十多座城池,包围即墨没有攻下。齐将田单于是进入城中,得到一千多头牛,给它们穿上红色丝绸衣服,画上五彩龙纹,把兵器绑在牛角上,而在尾巴上灌上油脂并捆上芦苇,点燃末端;在城墙上凿几千个洞,夜里放出火牛,五千名壮士跟随在后面。牛尾受热,愤怒奔跑,燕军大惊。牛尾的火光耀眼,燕军看见都是龙纹,全部触死,杀伤五千人,于是衔枚攻击,而城中鼓噪跟随,老弱都敲击铜器发声,震动天地。燕军大骇,败逃。齐国收复七十多座城池。

宋将宗悫征讨林邑,直接进入象浦,有一条大渠从南边流入象浦,宋军凭借水渠布阵。林邑王倾国来迎击,被水渠阻隔不能渡河,用具装披覆大象。众将害怕,请求等待前后军进军后再攻击。宗悫说:“不对。我已经屠戮他们的坚城,击破他们的精锐,我方士气正盛,他们已吓破胆。一战可以定胜负,有什么可犹豫的?”宗悫认为外国有狮子,威服百兽,于是制作狮子的形状,与大象相抗,大象果然惊奔,众人因此溃乱。宗悫率兵直接渡过水渠奋力攻击,他们的军队奔散,于是攻克林邑。

宋檀越担任广陵相,逃亡的司马国潘兄弟从北徐州界聚集几百人,偷偷渡过淮河,趁着天色阴暗,夜里率领一百多人攀上广陵城得以进入,叫喊着直上听事。檀越惊起出门,交错处分,贼人射伤了他。他退回,对左右密语说:“贼人趁着黑暗进入,趁我不备,只要打五更鼓,贼人害怕天亮,必定逃跑。”贼人听到鼓声,以为天亮了,于是奔散。追讨,全部抓获。

武帝谋讨刘毅,王镇恶曰:“公若有事西楚,请给百舸为前驱。”及西讨,转镇恶参军事,使率龙骧将军蒯恩领百舸前发。镇恶受命,使昼夜兼行,杨声刘兖州上,毅谓为信,不知见袭。镇恶去江陵城二十里,舍舡步上,蒯恩军在前,镇恶次之。舸留一二人,对舸岸上立旗安鼓。语所留人曰:“计我将至城,便长严,令后有大军状。”又分队在后,令烧江津舡。镇恶径前袭城,津戍百姓皆言刘藩实上,宴然不疑。将至城,逢毅要将朱显之,驰前问藩所在,军人答云:在后。及至军后,不见藩,又望见江津舡舰被烧甚盛,知非藩上,便跃马告毅令闭城门。镇恶亦驰进,得入城。便因风放火,烧大城门、南门及东门,而袭破之。

  吴将周瑜使甘宁据夷陵,魏将曹仁围宁,吕蒙往救之。乃分遣三百人,截断险道,贼走可得其马。军到夷陵,即交战,所杀过半。贼夜遁去,截道,骑皆舍马步走,蒙兵追蹙击,获马三百疋,方舡载还。

  东晋将刘裕北征广固,岭南贼将徐道覆说其帅卢循曰:“今日之机,万不可失。既克都邑,刘裕虽还,无能为也。”循从之。初,道覆密欲装舟船,仍使人伐船材于南康山,云:将下都货之。”称力少不能得致,即贱卖之,价减数倍,居人贫贱卖衣物而市之。赣石水急,出船甚难,皆储之。如是者数四,故舡板大积,而百姓弗之疑。及道覆举兵,案卖券而取之,无得匿者。乃并装之,旬日而办。遂举众寇南康、卢陵、豫章诸郡,守将皆委任奔走。

  晋刘裕为东晋相,率兵伐后秦姚泓。后魏遣将鹅青等步骑十万屯河北,常有数千骑缘河随晋军进止。时晋军人缘河南岸,牵百丈,河流迅急,有漂渡北岸者,辄为魏人所杀掠。遣军才过岸即退,军还复来。宋武乃遣白直队主丁昨,率七百人、车七百乘,于河北岸,上去水百余步,为却月阵。两头抱河,车置弓弩毕,使立一白▯毛(乃使反羽毛饰)。魏人初不解其意,并未动。宋武先命将朱超石戒严曰:“▯毛既举,超石驰往赴之。”并赍大弩百张,一车益二十人,设栅排于辕。魏人见营阵立,乃进围营。超石先以软弓小箭射之,魏军四面俱至,攻营,于是百弩俱发,又遣善射者丛射之。魏众既多,弩不能制,超石初行,别赍大锤并千余张槊,乃断槊长三四尺赍以锤之,一槊辄洞贯三四人,魏众不能当,遂奔溃。

  韦云起讨契丹,以其于突厥相通,素无猜忌。云起既入其界,使突厥诈云:“向柳城郡欲共高丽交易,勿言营中有隋使,敢漏泄者斩。”契丹不备。去贼营百里,诈引南渡,夜复退还,去营五十里结阵而宿。契丹弗知之也。既明,俱发驰骑袭之,尽获其男女四万口,女工及畜产以半赐突厥,余将入朝,男子皆杀之。炀帝大喜,集百官曰:“云起用突厥,而平契丹。”

  五代梁太祖屯军于岐下,晋军潜袭绛州,前军不利。晋军恃势而攻临汾,叔宗严备御,乃于军中选壮士二人深目虬须、貌如沙陀者,令就襄阳县,牧马于道侧。蕃寇见之不疑,二人因杂其行间,俄而伺隙,各擒一虏而来。晋军大惊,且疑有伏兵,遂退据蒲城。

  葛从周围兖州,兖人不出。从周诈阳言并人郸人来救,即引军趋高吴。夜半,潜却归寨。朱谨果出兵攻外壕,我军士突出,掩杀千余人,生擒都将孙汉筠。

  ◎奇计

  春秋时,吴伐楚,吴公子光丧其乘舟余皇,光请于其众而鼓曰:“丧先王之乘舟,岂惟光之罪?众亦有焉。请藉收之以救死(藉众力以取舟)。”众许之,使长鬣者三人(长鬣名髭须,与吴人异形状,诈为其人)潜伏于舟侧曰:“我呼余皇,则对。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人从而杀之。楚师乱,吴人大败之,取余皇以归。

  后周将贺若敦率骑六千渡江,取陈湘州,陈将侯▯讨之,江路遂断,粮援饥绝,人怀危惧。敦于是分兵钞掠,以充资费。恐▯等知其粮少,乃于营内聚土,覆之以米,因召侧近村人,佯有所访问,令于营外遥见,遂即遣之。▯等闻以为实,乃据守要险,欲旷日老之。敦又增修营垒,造庐舍,示以持久。敦军数有叛人乘马投▯,▯遂纳之。敦又别取一马,牵以趣船,令船中逆以鞭鞭之。如是者再三,马便畏船不上。后伏兵于江岸,遣人乘畏船马以招▯军,诈称投附。▯便遣兵迎接,竟来牵马。马既畏船不上,敦发伏掩之,尽殪。又湘罗之人乘轻船,载米粟及笼鸡鸭以饷▯军,敦患之,乃伪使人装船伏甲士于中,▯兵见之,谓饷船之至,逆来争取。敦甲士出而擒之。此后实有馈饷,及亡命奔填者,犹谓之设诈,逆遣▯击,并不敢受。相待岁余,▯不能制。

译武帝谋划讨伐刘毅,王镇恶说:“您如果要对西楚用兵,请给我一百艘战船作为先锋。”等到向西讨伐时,转任王镇恶为参军事,让他率领龙骧将军蒯恩统领一百艘战船先行出发。王镇恶接受命令后,让军队日夜兼程,在刘毅治下的兖州境内虚张声势,刘毅以为是真的,不知道遭到袭击。王镇恶距离江陵城二十里时,弃船登陆,蒯恩的军队在前,王镇恶紧随其后。战船中只留下一两个人,在对着战船的岸边树立旗帜、安放战鼓。王镇恶对留下的人说:“估计我到达城下时,就长时间擂鼓警戒,让后面看起来像有大军的样子。”又分派队伍在后面,命令他们烧毁江津的船只。王镇恶径直向前袭击城池,渡口守军和百姓都说刘藩确实到了,安然无事,毫不怀疑。快要到达城下时,遇见刘毅的部将朱显之,朱显之快马前去询问刘藩在哪里,军人回答说:在后面。等到走到军队后面,没见到刘藩,又远远望见江津的船只被烧得很厉害,知道不是刘藩到了,便跃马报告刘毅让他关闭城门。王镇恶也策马冲入,得以进入城中。随即顺风放火,烧毁了大城门、南门和东门,从而攻破了城池。

东吴将领周瑜派甘宁占据夷陵,魏国将领曹仁包围了甘宁,吕蒙前往救援。于是分派三百人,截断险要道路,敌人逃跑时就能缴获他们的战马。军队到达夷陵,立即交战,敌军被杀过半。敌人夜里逃跑,被截断道路,骑兵都舍弃战马步行逃跑,吕蒙的军队追击攻击,缴获战马三百匹,用方船装载运回。

东晋将领刘裕北征广固,岭南贼将徐道覆劝说他的主帅卢循说:“今天的时机,万万不可错过。既然已经攻克都城,刘裕即使回来,也无可奈何了。”卢循听从了他的建议。起初,徐道覆秘密想要准备船只,于是派人到南康山砍伐造船用的木材,声称:将要运到都城去卖。”借口人力不足无法运到,就低价出售,价格减少了好几倍,当地贫穷的人卖掉衣物来购买。赣石水流湍急,出船非常困难,木材都储存起来。像这样反复多次,所以船板大量堆积,而百姓却不怀疑。等到徐道覆起兵,按照卖券取回木材,没有人能隐瞒。于是全部组装成船,十天就准备好了。于是率领众人侵犯南康、卢陵、豫章等郡,守将都委任他人后逃跑。

晋朝刘裕担任东晋丞相,率领军队讨伐后秦姚泓。后魏派遣将领鹅青等人率领十万步兵骑兵驻扎在黄河以北,经常有几千骑兵沿着黄河跟随晋军进退。当时晋军士兵沿着河南岸,拉着百丈纤绳,河流迅急,有被漂渡到北岸的,就被魏人杀害掠夺。派遣的军队刚过岸就撤退,军队回来他们又出现。宋武帝于是派遣白直队主丁昨,率领七百人、七百辆战车,在河北岸,距离水边百余步的地方,布设却月阵。两头环抱河流,战车上安置好弓弩,让士兵竖立一面白羽旗(于是让反羽毛装饰)。魏人起初不理解其中的意思,并没有行动。宋武帝先命令将领朱超石警戒说:“白羽旗一旦举起,超石就快马前往接应。”并携带一百张大弩,每辆车增加二十人,在车辕前设置栅栏。魏人看见营阵建立,于是进军包围营寨。朱超石先用软弓小箭射击,魏军四面都到了,攻打营寨,于是百弩齐发,又派遣善于射箭的人集中射击。魏军人数众多,弩箭不能制服他们,朱超石刚出发时,另外携带大锤和一千多支长矛,于是砍断长矛,留下三四尺长,拿着锤子敲击矛头,一矛就能穿透三四个人,魏军不能抵挡,于是奔逃溃散。

韦云起讨伐契丹,因为契丹与突厥相通,向来没有猜忌。韦云起进入契丹境内后,让突厥人诈称:“前往柳城郡想和高丽做交易,不要说营中有隋朝使者,敢泄露者斩首。”契丹没有防备。距离贼营百里,假装向南渡河,夜里又返回,距离营寨五十里结阵宿营。契丹不知道这件事。天亮后,一起出发,快马袭击他们,全部俘获男女四万人,将女工和牲畜的一半赏赐给突厥,其余的带进朝廷,男子全部杀掉。炀帝非常高兴,召集百官说:“韦云起利用突厥,而平定了契丹。”

五代梁太祖在岐下屯军,晋军暗中袭击绛州,前军不利。晋军依仗势力攻打临汾,朱叔宗严密防备,于是从军中挑选两名壮士,他们眼睛深陷、胡须卷曲、相貌像沙陀人,让他们到襄阳县,在路边放马。蕃寇看见他们毫不怀疑,两人于是混杂在敌军行列中,不久寻找空隙,各擒获一名敌人回来。晋军大惊,并且怀疑有伏兵,于是退守蒲城。

葛从周包围兖州,兖州人不出城。葛从周假装说并州和郸州的援军来了,就率领军队趋向高吴。半夜,暗中撤回营寨。朱瑾果然出兵攻打外壕,我军士兵突然冲出,掩杀一千多人,生擒都将孙汉筠。

◎奇计

春秋时,吴国讨伐楚国,吴公子光丢失了先王的战船余皇,光向众人请求并击鼓说:“丢失先王的战船,难道只是我的罪过吗?大家也有责任。请借助众人的力量取回它来挽救死局(借助众人的力量取回战船)。”众人答应了,派三个长胡须的人(长胡须名叫髭须,与吴人形状不同,假装是楚国人)潜伏在战船旁边说:“我呼喊余皇,就回应。”军队夜里跟随他们。呼喊三次,都依次回应,楚人跟随并杀死了他们。楚军混乱,吴人大败楚军,取回余皇归来。

后周将领贺若敦率领骑兵六千人渡江,攻取陈朝湘州,陈将侯瑱讨伐他,江路于是断绝,粮草援军断绝,人人怀着危惧之心。贺若敦于是分兵抄掠,以充资费。担心侯瑱等人知道粮食少,于是在营内堆积泥土,覆盖上米,于是召来附近村人,假装有所询问,让他们在营外远远看见,随即打发他们走。侯瑱等人听说后认为是真的,于是据守要险,想拖延时间使敌军疲惫。贺若敦又增修营垒,建造房屋,表示要持久战。贺若敦军中多次有叛徒骑马投奔侯瑱,侯瑱于是接纳他们。贺若敦又另外取一匹马,牵着走向船,让船中的人用鞭子抽打它。像这样反复多次,马就害怕船不肯上去。后来在江岸埋伏士兵,派人骑着害怕上船的马去招降侯瑱军,诈称投奔归附。侯瑱便派遣士兵迎接,竟然来牵马。马既然害怕船不肯上去,贺若敦发动伏兵袭击,全部杀死。又湘罗的人乘坐轻船,装载米粟和笼中的鸡鸭来给侯瑱军送粮,贺若敦为此担忧,于是假装派人装船,在船中埋伏甲士,侯瑱士兵看见,以为是送粮船到了,迎面来抢。贺若敦的甲士出来擒获他们。此后确实有送粮的,以及逃亡投奔的人,还说是设诈,迎面派遣攻击,都不敢接受。相持一年多,侯瑱不能制服他。

隋开皇中,文帝大议伐陈,诸将皆去大江阔远,兵不习水,以为疑。若一登南岸,秦兵一可当百。襄邑公贺若弼献十策,其一请多造船,须船既多,贼必防碍更甚。今南地无马,请付傍江诸州二十岁已上老马令饲,以平陈为名。贼心惧,求马拟战,密敕刺史令私卖博大舡。江南下湿,特不宜马,不逾周年,并当死尽,终不为彼用。陈叔宝果大造船,输船市马。输既多,方觉不便而止。高颍请所博得船运诸州米为贮寿阳,穿大池,以鱼莲游遨为名。造船放水战,仍以贺若弼为寿州总管。终以此平陈。

  檀道济都督征讨诸军事,与魏军三十余战,多捷。军至历城,以资运竭,乃还。卒有降魏者,具说粮食已罄。于是士卒忧惧,莫有固志。道济夜唱筹量沙,以所余少米散其上,及旦,魏军知资粮有余,故不复追。以降者诳,斩以徇。时道济兵寡弱,军中大惧,道济乃命军士悉去甲,身白服,乘舆徐出外围。魏军惧有伏,不敢逼,乃归。道济虽不克定河南,全军而返。

  后魏方侯丑奴称乱关右,魏将贺拔岳讨之,军于▯渭之间,宣言远近曰:“今气候渐热,非征讨之时,待至秋凉,更图进取。”丑奴闻之,遂以为实,分遣诸将散营,农于岐山之北百里。纳川使大尉侯元进领兵五千,据险立棚,其千人以下为栅者,亦有数处,且田且守。岳知其势分,乃密严备。晡时,潜遣轻骑先行断诸路,然后诸军尽发,昧朝攻围元进栅,拔之。诸所俘执,皆放之。自余栅悉降。岳宣言径取泾州,其刺史侯长贵亦以城降,丑奴乃弃平亭而走。

  齐王宪大举东讨,宪为前锋,守雀鼠谷,大将军永昌公椿屯鸡栖原,宇文盛守汾水关,并受宪节度。宪密谓椿曰:“兵者,诡道。汝今为营,不须张幕,可伐柏为庵,示有处所。令兵去之后,贼犹致疑。”时齐王分军万人向千里径,又令其众出汾水关,自率大兵与椿对。宇文盛驰告急,宪自救之,齐人遽退。盛与桂国侯莫陈芮逐之,多有斩获。俄而椿告齐众稍逼,宪又救之,会被敕追还,卒兵夜返,齐人果谓柏庵为帐幕,不疑军退,翌日始悟。

  ◎诡道

  后汉初,冯异将数万人,与贼约期会战。使壮士变服,与赤眉同,伏于道侧。明日,赤眉使万人攻异前部,异裁出兵以救之(裁,少出兵,所以视弱)。贼见势弱,遂悉众攻异,异乃纵兵大战。日昃,贼气甚乏。兵猝起,衣服相乱,赤眉不复识别,众遂惊溃,追击大破于崤底。

  后汉末,袁尚出军于平原,使其将审配守邺。太祖攻邺,时袁尚闻邺急,弃平原而来救,欲入城计事。至暮,李孚请行,尚曰:“何当所办?”孚曰:“今邺围甚坚,多人则不可。”孚乃自选温信者三人,不示其谋,各给骏马,令释戎器。孚自著平上愤,将三骑,投暮直邸邺下,自称曹公都督,巡历围垒,所过呵责,失侯者辄捶之。自东历西,径入曹公营。当城门,复怒守围者,缚之,因开围驰入城下,配以缒引之,孚得入城中,鼓噪,皆呼万岁。守围者以状闻,太祖笑曰:“此非徒入,方且复出。”孚计事讫,欲还,而外围益急。谓配曰:“城中谷少,无用老弱为也,不如驱出之以省谷也。配从之。乃夜简得一千人,皆令持白幡,秉脂烛,从三门而出请降。孚将所乘骑随降人而出。时守围吏闻城中悉降,火光照曜,但共观火,不复视围,孚乃归尚。明日,曹公闻孚已得去,曰:“果如吾言。”

  魏曹公征马超于关中,军于渭南,为贼冲突,营不得立。地又纯沙,不胜版筑。其将娄伯子说曰:“今天寒,可起沙为城,以水灌之,可须臾成冰,坚如铁石。功不达晓,百堵斯立。虽金汤之固,未能过也。”公从之,比明而就。

  仁宗朝,契丹入寇,诏赵延进与崔翰、李继隆率兵八万御之。时诏赐阵图,分为八队,师浦城。虏骑至,延进乘高望之,东西亘野。翰等方按图布阵,阵相去百步,延进曰:主上委吾等以边事,期于克敌。今贼众若此,不如合而击之,可以决胜。违令而获利,不犹愈于辱国乎?傥有丧败,则延进独当其责。”于是改为二阵,前后相副,士众皆喜,三战咸捷。

译隋朝开皇年间,隋文帝大规模商议讨伐陈朝,各位将领都认为长江江面宽阔遥远,士兵不习惯水战,因此心存疑虑。认为一旦登上南岸,秦地士兵一人可抵挡百人。襄邑公贺若弼献上十条计策,其中一条请求多造战船,必须船只众多,敌人必然防备更加严密。现在南方没有马匹,请求将沿江各州二十岁以上的老马交给当地饲养,以平定陈朝为名。敌人心中恐惧,求购马匹准备作战,秘密命令刺史私下售卖以换取大船。江南地势低洼潮湿,特别不适合养马,不超过一年,马匹都会死光,最终不会为敌人所用。陈叔宝果然大量造船,运送船只购买马匹。运送的马匹多了,才觉得不便而停止。高颎请求将所换取的船只用来运输各州的米粮储存在寿阳,挖掘大池,以观赏鱼莲游玩为名。造船放水战,仍然任命贺若弼为寿州总管。最终凭借这些策略平定了陈朝。

檀道济都督征讨诸军事,与魏军交战三十多次,大多获胜。军队到达历城,因为粮草运输断绝,于是撤退。有士兵投降魏军,详细说明了粮食已经耗尽。于是士兵们忧愁恐惧,没有坚守的意志。檀道济夜里唱筹量沙,把剩下的少量米撒在沙子上,等到天亮,魏军知道粮草有余,所以不再追击。将投降的人欺骗后,斩首示众。当时檀道济兵力寡弱,军中非常恐惧,檀道济于是命令士兵全部脱下铠甲,自己身穿白衣,乘坐车辆缓缓走出包围圈。魏军害怕有伏兵,不敢逼近,于是撤退。檀道济虽然没有平定河南,但保全军队返回。

后魏方侯丑奴在关右作乱,魏将贺拔岳讨伐他,军队驻扎在泾渭之间,向远近宣告说:“现在气候逐渐炎热,不是征讨的时候,等到秋天凉爽,再图进取。”丑奴听说后,就以为是真的,分派各位将领分散营地,在岐山以北百里处耕种。纳川使大尉侯元进率领五千士兵,占据险要地势建立棚寨,那些千人以下的建立栅栏的,也有几处,一边耕种一边防守。贺拔岳知道他们兵力分散,于是秘密严密准备。傍晚时分,暗中派遣轻骑兵先行切断各路,然后各路军队全部出动,清晨攻击包围侯元进的栅栏,攻克它。所有俘虏的人,都放走他们。其余的栅栏全部投降。贺拔岳宣告直接攻取泾州,该州刺史侯长贵也献城投降,丑奴于是放弃平亭逃跑。

齐王宪大规模向东讨伐,齐王宪担任前锋,守卫雀鼠谷,大将军永昌公椿屯驻鸡栖原,宇文盛守卫汾水关,都受齐王宪节制。齐王宪秘密对椿说:“用兵,是诡诈之道。你现在安营,不需要张挂帐幕,可以砍伐柏树搭建庵舍,显示有驻扎的地方。让士兵撤走后,敌人仍然产生怀疑。”当时齐王宪分派一万人向千里径进发,又命令他的部队出汾水关,自己率领大军与椿相对。宇文盛驰报危急,齐王宪去救援他,齐人迅速撤退。宇文盛与桂国侯莫陈芮追击他们,多有斩获。不久椿报告齐军稍微逼近,齐王宪又去救援他,恰逢被皇帝下诏召回,最终士兵夜间返回,齐人果然把柏树庵舍当作帐幕,不怀疑军队撤退,第二天才明白。

◎诡道

后汉初年,冯异率领数万人,与贼人约定日期会战。派遣壮士改变服装,与赤眉军相同,埋伏在道路旁边。第二天,赤眉军派遣一万人攻击冯异的前部,冯异只派出少量士兵去救援(裁,少出兵,所以显示虚弱)。贼人看到形势虚弱,于是全军攻击冯异,冯异于是放开兵力大战。太阳偏西,贼人气力非常疲乏。伏兵突然起来,衣服混乱,赤眉军不再能识别,众人于是惊慌溃散,追击在崤底大破敌军。

后汉末年,袁尚出兵平原,派他的将领审配守卫邺城。太祖攻打邺城,当时袁尚听说邺城危急,放弃平原来救援,想要入城商议事情。到了傍晚,李孚请求前往,袁尚说:“能办什么事?”李孚说:“现在邺城包围很严密,人多就不行。”李孚于是自己挑选温和可信的三人,不告诉他们计谋,各给骏马,命令放下兵器。李孚自己戴着平上头巾,带领三骑,趁着暮色直接来到邺城下,自称曹公都督,巡视包围的营垒,所经过的地方呵斥责骂,失职的守侯者就鞭打他们。从东到西,直接进入曹公军营。在城门处,又怒骂守卫包围的人,捆绑他们,于是打开包围驰入城下,配合绳索吊引他们,李孚得以进入城中,鼓噪喧哗,都呼喊万岁。守卫包围的人把情况上报,太祖笑着说:“这不是仅仅进入,还将再次出来。”李孚商议事情完毕,想要返回,而外围更加紧急。对审配说:“城中粮食少,老弱无用,不如驱赶他们出去以节省粮食。”审配听从他。于是夜间挑选得到一千人,都让他们手持白幡,拿着油脂蜡烛,从三个门出去请降。李孚带领所骑的马跟随投降的人出去。当时守卫包围的官吏听说城中全部投降,火光映照,只是共同观看火光,不再查看包围,李孚于是返回袁尚处。第二天,曹公听说李孚已经得以离开,说:“果然如我所说。”

魏国曹公在关中征讨马超,军队驻扎在渭南,被贼人冲击,营垒无法建立。土地又是纯沙,无法承受版筑。他的将领娄伯子建议说:“现在天寒,可以堆起沙土作为城墙,用水浇灌,可以顷刻结成冰,坚硬如铁石。工程不到天亮,百堵城墙就建立起来。即使是金汤般的坚固,也不能超过它。”曹公听从他,到天亮就完成。

仁宗朝,契丹入侵,下诏赵延进与崔翰、李继隆率领八万士兵抵御。当时下诏赐予阵图,分为八队,驻扎在浦城。敌骑到达,赵延进登上高处眺望,东西绵延遍野。崔翰等人正按照阵图布置阵势,阵与阵相距百步,赵延进说:“主上把边事委托给我们,期望在于战胜敌人。现在贼人众多如此,不如合并攻击他们,可以决胜。违背命令而获得利益,不还是比辱国好吗?如果有失败,那么赵延进独自承担责任。”于是改为两个阵势,前后相互辅助,士兵们都高兴,三次交战都获胜。

太平兴国一年,梅山洞蛮叛,命田绍斌、翟守素分路掩击。至邵州,闻蛮酋苞汉阳死,去其居十里为阵,大败之,擒蛮二万,令军中取利剑二百斩之;留五千余人,遣归晓谕诸洞,自是蛮人不扰。三年,梅山洞蛮恃险又叛,诏遣翟守素率诸州屯兵往击之。值霖雨弥旬,弓弩解弛,不堪挽。明日将接战,守素一夕令削木为弩,及旦,贼奄至,交射之,贼遂败。乘胜逐北,尽平其巢穴。先是,数郡大吏富人多与贼帅苞汉阳交通,既而得其书讯数百封,守素并焚之,反侧以定。

  端拱初,李继隆为定州部署。朝议有寇至,令坚壁清野,勿与战。一日,虏众寇蒲城,至唐河,护军表继忠慷慨请出师,中黄门林延寿等五人以诏书之,继隆曰:“阃外之事,将军得专。”乃与继忠出兵,战数合,击走之。

  大历中,城泾州,段秀实当留后,马▯诏徙镇泾州,其士众尝自四镇北庭赴难中原,居侨骤移,颇为劳怨。刀斧将王童之因人心动摇,遂以为乱。或告其事,且曰:“侯严警鼓为约矣。”秀实乃召鼓人,阳怒失节,且戒曰:“每更筹尽,必来报。每更振,辄延数刻。四更毕,而晓。既差误,乱不能作。”告者复曰:“今夜将焚草场,期救火者同作乱。”秀实严警备,夜半火发,令于军中曰:“救火者斩之!”童之居外营,请入救火,不许。明日斩之。

  王▯为河中少尹,有悍将凌正者,横暴扰军政,约至夜鼓噪斩关以逐▯。有告者,▯缩夜漏数刻,以差其期。贼惊远遁,遂诛正军,城又安。

  王甫,代宗时武将也。广德元年十月,吐蕃犯长安,甫诱长安恶少数百人,集六街鼓、朱雀街太鼓之。吐蕃闻之,慑振,乘夜而道。初,吐蕃既立广武王承き,将劫京城,士女工匠整队伍还番,及是,闻鼓声,谓有变,遂俱奔溃。

  宋初,王师平成都,虎捷都校吕翰与绵州都校全师雄谋叛,贼约以三鼓攻城。裨将曹翰谍知之,戒掌漏者但击二鼓,贼众不集。至明而遁,我师袭破之。

  宋祖朝,剑外初平,冯瓒知梓州,视事才数日,蜀军校上官进啸聚士卒三千余众,劫村民数万人,夜攻州城。瓒曰:“贼乘夜奄至此,乌合之众,以棰梃相挞击,必无固志,正可持重以镇之。待旦,自溃矣。”躬自率师众巡城,密令促其更筹。未夜分,击五鼓,贼悉遁去,因纵兵追之,擒上官进,斩于市。招诱余党,得千余人,并赦其罪,令复业。郡境以安。

  ◎临事制宜

  春秋时,晋阳处父侵蔡,楚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氵氐(水名)而军。阳子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陈(欲辟楚使渡,成阵而后战),迟速惟命。不然,纾我,老师费财,亦无益矣。”乃驾以待。子上欲涉,大孙伯曰:“不可。晋人无信,半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如纾之。”乃退舍(楚退,欲使晋渡)。阳子宣言曰:“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归。

  东晋卢循寇冠福建邺,刘道规遣司马王镇之及将军檀道济、倒彦之等赴援朝廷。至寻阳,镇之为循党荀林所破,林乘胜伐江陵,声言徐道覆已克建邺。而桓谦自长安入蜀,谯纵以谦为荆州刺史,于其大将谯道福俱寇江陵。道规乃会将士戒之曰:“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欲去者不禁。”因夜开城门,众咸惮服,莫有去者。

  唐张守▯为瓜州刺史、墨离军使,领众筑州城。板堞才立,贼暴至城下。军城中相顾失色,虽相率登埤,率无守御之意。守▯曰:“彼众我寡,创夷之后,不可以矢石相持,须以权道制之。”乃于城上置酒作乐。贼徒疑城中有备,而退。因纵兵击败之。

  王镇恶与武帝期克洛阳,既而镇恶至潼关,请率水军自河入渭,直至渭桥。镇恶所乘皆蒙冲小舰,行船者悉在舰内,沂渭而进,舰外不见行船人。北土素无舟楫,莫不惊以为神。镇恶既至,令将士食毕,便弃船登岸,渭水流急,诸舰悉遂流去。镇恶抚慰士卒曰:“去家万里,而舫乘粮衣遂流去,岂复有求生之计?惟死战可立大功。”士卒莫不争先,遂陷长安。

译太平兴国元年,梅山洞的蛮族叛乱,朝廷命令田绍斌、翟守素分路进击。军队到达邵州时,听说蛮族首领苞汉阳已经死了,便在距离他居住地十里的地方布阵,大败蛮军,擒获蛮兵二万人,命令军中选取二百名精锐士兵用利剑将他们斩首;留下五千多人,遣送回去晓谕各洞蛮人,从此蛮人不再侵扰。太平兴国三年,梅山洞蛮族依仗险要地势再次叛乱,朝廷下诏派遣翟守素率领各州屯兵前往讨伐。恰逢连绵大雨下了十多天,弓弩因潮湿而松弛,无法拉开。第二天将要交战,翟守素在一个晚上命令士兵削木制作新弩,等到天亮,贼兵突然到来,双方交战射杀,贼兵于是败退。宋军乘胜追击,彻底平定了他们的巢穴。在此之前,几个郡的高级官员和富人多与贼帅苞汉阳勾结,后来查获了数百封往来书信,翟守素一并烧毁,局势由此安定。

端拱初年,李继隆担任定州部署。朝廷商议认为,如果有敌人来犯,应当坚守壁垒、实行坚壁清野,不要与之交战。一天,敌军侵犯蒲城,到达唐河,护军表继忠慷慨请战,中黄门林延寿等五人持诏书阻止,李继隆说:“军营之外的事,将军可以专断。”于是与表继忠出兵,交战数个回合,击退敌军。

大历年间,修筑泾州城,段秀实担任留后,马璘奉诏调任泾州镇守,他的士兵曾经从四镇、北庭赶来中原平定祸乱,如今突然迁移,颇为劳苦怨恨。刀斧将王童之趁人心动摇,于是作乱。有人报告此事,并且说:“王童之约定以严密的鼓声为信号。”段秀实于是召来击鼓的人,假装愤怒地斥责他打错了节拍,并且告诫说:“每当更漏的筹码用尽,一定要来报告。每当更鼓敲响,就拖延几个刻。等到四更结束,天就亮了。既然时间错乱,叛乱就无法发动。”报告的人又说:“今晚王童之将焚烧草料场,约定救火的人一起作乱。”段秀实严密警戒防备,半夜火起,他在军中下令说:“救火的人斩首!”王童之住在外营,请求入内救火,不被允许。第二天将他斩首。

王▯担任河中少尹,有个悍将凌正,横行暴虐扰乱军政,约定到夜晚鼓噪呐喊、斩关夺门以驱逐王▯。有人告发此事,王▯将夜间漏壶的时间缩短几个刻,以打乱他们的约定时间。贼兵惊慌,远远逃遁,于是诛杀凌正及其党羽,城池再次安定。

王甫,是唐代宗时的武将。广德元年十月,吐蕃侵犯长安,王甫诱骗长安的恶少年几百人,聚集在六街鼓、朱雀街太鼓处敲击。吐蕃听到鼓声,恐惧震动,趁着夜色逃跑。起初,吐蕃拥立广武王承▯,打算劫持京城,让士女工匠整队返回吐蕃,到了这时,听到鼓声,以为有变故,于是全都奔逃溃散。

宋初,朝廷军队平定成都,虎捷都校吕翰与绵州都校全师雄谋划叛乱,贼兵约定在三更时攻城。副将曹翰侦察得知此事,告诫掌管漏壶的人只敲二更鼓,贼兵未能集合。到天亮时贼兵逃遁,我军袭击并击破了他们。

宋太祖时期,剑门关外刚刚平定,冯瓒任梓州知州,处理政务才几天,蜀军校上官进啸聚三千多名士兵,劫掠几万名村民,夜间攻打州城。冯瓒说:“贼兵趁着夜色突然到达这里,他们是乌合之众,用棍棒互相打击,一定没有坚定的意志,正好可以持重镇定他们。等到天亮,他们自然溃散。”亲自率领士兵巡视城墙,秘密命令加快更漏的筹码。不到半夜,就敲了五更鼓,贼兵全部逃遁,于是纵兵追击,擒获上官进,在集市上斩首。招诱其余党羽,得到一千多人,一并赦免他们的罪过,让他们恢复生计。郡境因此安定。

◎临事制宜

春秋时,晋国的阳处父侵犯蔡国,楚国的子上救援蔡国,与晋军隔着氵氐水(水名)布阵。阳处父对此感到忧虑,派人告诉子上说:“我听说,文德不侵犯顺从的人,武勇不违背敌人。您如果想交战,我就退兵让路,您渡河后摆开阵势(想避开楚军使其渡河,摆好阵势后再战),快慢由您决定。不然的话,拖延我们,使军队疲惫、耗费财物,也没有益处。”于是驾车等待。子上想要渡河,大孙伯说:“不可以。晋人无信用,半渡时攻击我们,后悔失败还来得及吗?不如拖延他们。”于是楚军退兵(楚军后退,想让晋军渡河)。阳处父宣告说:“楚军逃跑了。”于是回国。楚军也回国了。

东晋时,卢循侵犯福建、邺城,刘道规派遣司马王镇之及将军檀道济、倒彦之等赴援朝廷。到达寻阳时,王镇之被卢循的党羽荀林击败,荀林乘胜攻打江陵,扬言徐道覆已经攻克建邺。而桓谦从长安进入蜀地,谯纵任命桓谦为荆州刺史,与其大将谯道福一起侵犯江陵。刘道规于是召集将士告诫他们说:“我东来,文武官员足以成事,想离开的人不禁止。”于是夜间打开城门,众人都敬畏信服,没有人离开。

唐代张守▯担任瓜州刺史、墨离军使,率领士兵修筑州城。城墙刚建好,贼兵突然来到城下。军中上下互相看着失色,虽然都登上城墙,但都没有守御的意志。张守▯说:“敌人众多我们人少,在遭受创伤之后,不可以用箭石相持,必须用权变之道制服他们。”于是在城上摆设酒席奏乐。贼兵怀疑城中有防备,于是退兵。张守▯趁机纵兵击败了他们。

王镇恶与武帝约定攻克洛阳,随后王镇恶到达潼关,请求率领水军从黄河进入渭水,一直到达渭桥。王镇恶所乘坐的都是蒙冲小舰,划船的人都在舰内,沿着渭水前进,舰外看不见划船的人。北方本来没有舟船,无不惊讶地认为这是神迹。王镇恶到达后,命令将士吃完饭,就弃船登岸,渭水流速急,所有船只都顺流而去。王镇恶抚慰士卒说:“离家万里,而船只粮食衣物都顺流而去,哪里还有求生的打算?只有死战才能建立大功。”士卒无不争先恐后,于是攻陷长安。

秦苻坚陷襄阳,晋将桓冲攻之。坚将慕容垂等率步骑五万救襄阳,以石越为前锋,次于沔水。垂、越夜命三军,人持十炬火,系炬于木枝,光照数十里。冲惧,退还上明。

  永王▯拒命,肃宗使中官啖延琮招讨之,判官李铣、裴茂以广陵步卒三千同出于瓜步州,广张旗识,耀乎江津。登埤望之,竟日,始有惧色。其夕,铣等多烧火,人报两炬以疑之,隔江望者,兼水中之影,一皆为二。▯军人以火应之,▯惧以为官军悉济矣,遂以儿女及麾下宵遁。

  朱滔帅幽州,建中初,成德军季宝臣死,其子惟岳谋袭父位,滔与张孝忠征之,大破惟岳于束鹿。滔命偏师,守束鹿,进围深州。惟岳统万余众及田悦援兵围束鹿,惟岳将王武俊以骑三千方阵横进。滔绘帛为狻猊象,使猛士百人蒙之,鼓噪奋驰,贼马惊乱,随击,大破之,惟岳焚营而遁。

  东昏侯遣辅国将军刘山阳就荆州萧颖胄兵袭萧衍,衍时为雍州刺史,将起兵,虑颖胄不同,遣颖胄亲人三军王天虎诣江陵,声云:“山阳西上,并袭荆雍。”书与颖胄,劝同举兵。颖胄意犹未决,山阳至巴陵。衍复令天虎赍书与颖胄及其弟颖达,且设奇略以疑之。是时或云:“山阳谋杀颖胄,以荆州同举。”及至江安,迟回十日余不上。颖胄大惧,计无所出,夜呼三军席阐文、柳沈闭阁定议。阐文曰:“萧雍州蓄养士马非复一日,江陵素畏襄阳人,又众寡不敌,取之必不可制。就能制之,岁寒复不为朝廷所容。今若杀山阳,与雍州举事,立天子以令诸侯,霸业成矣。山阳迟疑不进,是不信我。今斩送天虎,则彼疑可释。至而图之,罔不济矣。”诘旦,颖胄谓天虎曰:“天下之事,县在于卿。今就卿借头以诈山阳,昔樊于期亦以头借荆轲。”乃斩天虎,以示山阳。山阳大喜,至江津,单车白服,从左右数十人,诣颖胄。颖胄使刘孝庆等伏兵城内,山阳入门,即于军中斩之。

  侯景攻宣城,王大器都督城内诸军事,羊侃副之,军旅指▯一决于侃。景乘胜至阙下,城中忄匈惧。侃诈称得射书云:“邵陵王、西昌侯援兵已至近路。”众乃少安。景纵火烧诸门,侃使凿门上为窍,下水氵炙火。景作木驴数百攻城,城上投石碎之。景更作尖头木驴攻城,矢石所不能制。侃作雉尾炬,灌以膏蜡,丛掷焚之,俄尽。景又作登城数,高十二丈,欲临射城中,侃曰:“车高堑虚,彼来必倒。可卧观之。”车动果倒。景又东西起土山以临城,侃命为地道,潜引其土山,不能立;及于城内筑土以应之。会大雨,城内土山崩,贼乘之垂入,苦战不能禁。侃令火掷多为火城,以断其路。徐于内筑城,不能进。

  葛荣率众将向洛阳,众号百万。魏将尔朱荣自太原讨之,率精骑七千,马皆有副,倍道兼行,东出滏口。葛荣自邺以北,列阵数十里,箕张而进。荣潜军山谷,为奇兵,分督将以上三人为一处,处有数百骑。令在所处杨尘鼓噪,使贼不测多少。又以人马逼战,刀不如棒,密勒军士马上各赍棒一枚,置于马侧。至战时,虑废腾逐,不听斩级,使以棒棒之而巳。乃分命壮士勇者当冲突,号令严明,将士同奋。荣身自陷阵,出于贼后,表里合击,大破之于陈,擒葛荣。

  东魏高仲密反,魏宇文泰帅诸军应之。至洛阳,围河桥南城。东魏兵十万至河北,泰纵火舡于上流,以烧河桥。东魏将斛律金使张亮以小艇不余,载长锁,伺火船将至,以钉钉之,引锁向岸,桥遂获全。

  魏将于谨尝帅轻骑出塞觇侯,属铁勒数千骑奄至,谨以众寡不敌,退必不免,乃散众骑,使匿丛薄间。又遣人升山指麾,若部分军众者。铁勒望见,疑有伏兵,既恃其众,不以为虑,乃进军逼谨。谨常乘骏马名紫▯(音爪),贼先所识,乃使二人各乘一马,突阵而出。贼以为谨也,皆争逐之。谨乃率余军击迫,骑贼遂奔走,因得入塞。

  南齐将鲁康祖、赵公政帅众万余,侵魏豫州太仓口,魏将傅永率三千人击之。时康祖等军于淮南,永舍于淮北十有余里,永量吴楚之兵好斫营,即夜分兵为二部,出于营外。又以贼若夜来,必于渡淮之所以火记其浅处。永既设伏,乃密令人以<麦瓜>盛火渡南岸,当深处置之。教云:“若有火起,即亦然之。”其夜,康祖等果亲领兵来斫营,东西二伏夹击之。康祖等奔趋淮水,火即竞起,不能记其本济处,遂望永所置火争渡。水深溺死,斩首千级,生擒公政,康祖人马堕淮,及晓获其尸,斩首,并公政送京师。

译前秦苻坚攻陷襄阳,东晋将领桓冲攻打他。苻坚的将领慕容垂等人率领步兵骑兵五万人救援襄阳,任命石越为前锋,驻扎在沔水边。慕容垂、石越在夜间命令全军,每人手持十支火把,将火把系在树枝上,火光照射数十里。桓冲恐惧,退兵回到上明。

永王李璘抗拒朝廷命令,肃宗派宦官啖延琮招抚讨伐他,判官李铣、裴茂率领广陵步兵三千人一同从瓜步州出发,广泛张开旗帜标识,在江边渡口炫耀武力。李璘登上城墙观望,整天如此,才露出恐惧的神色。那天晚上,李铣等人多处点燃火把,派人报告说每两处火把代表一支军队,以此迷惑对方,隔着江岸望去,加上水中的倒影,一处火光都变成了两处。李璘的军队用火把回应,李璘恐惧地认为官军已经全部渡江,于是带着儿女和部下连夜逃跑。

朱滔统率幽州军队,建初初年,成德军节度使李宝臣去世,他的儿子李惟岳谋划继承父亲职位,朱滔与张孝忠征讨他,在束鹿大败李惟岳。朱滔命令偏师守卫束鹿,进军包围深州。李惟岳统领一万多军队以及田悦的援兵包围束鹿,李惟岳的将领王武俊率领三千骑兵排成方阵横向推进。朱滔用丝绸绘制成狻猊(狮子)的形状,让一百名猛士蒙在上面,擂鼓呐喊奋力奔驰,贼军的马匹惊慌混乱,随即攻击,大败敌军,李惟岳焚烧军营逃跑。

东昏侯派遣辅国将军刘山阳前往荆州,借萧颖胄的军队袭击萧衍,萧衍当时任雍州刺史,将要起兵,担心萧颖胄不赞同,派遣萧颖胄的亲信三军王天虎前往江陵,声称:“刘山阳向西进发,同时袭击荆州和雍州。”写信给萧颖胄,劝他一同起兵。萧颖胄心意还未决定,刘山阳到达巴陵。萧衍又让王天虎带着信给萧颖胄和他的弟弟萧颖达,并且设下奇计来迷惑他们。这时有人说:“刘山阳谋杀萧颖胄,让荆州一同起兵。”等到刘山阳到达江安,徘徊十多天不前进。萧颖胄非常恐惧,无计可施,夜里叫来三军席阐文、柳沈,关闭大门商议。席阐文说:“萧雍州蓄养兵马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江陵向来畏惧襄阳人,而且众寡不敌,攻取他必然不能控制。即使能控制他,局势危急时朝廷也不会容忍我们。现在如果杀了刘山阳,与雍州一同起事,拥立天子来号令诸侯,霸业就成就了。刘山阳迟疑不前进,是不信任我们。现在斩送王天虎,那么他的疑虑就可以消除。等他到来再图谋他,没有不成功的。”第二天早晨,萧颖胄对王天虎说:“天下的大事,取决于你。现在向你借人头来欺骗刘山阳,从前樊于期也是把头借给荆轲。”于是斩了王天虎,展示给刘山阳看。刘山阳非常高兴,到达江边渡口,只带一辆车,穿白衣,跟随左右几十人,前往萧颖胄处。萧颖胄让刘孝庆等人在城内埋伏兵马,刘山阳进门,就在军中将他斩首。

侯景攻打宣城,王大器都督城内所有军事,羊侃作为副手,军队指挥完全由羊侃决定。侯景乘胜到达宫阙之下,城中人心惶惶。羊侃诈称得到射入城中的书信说:“邵陵王、西昌侯的援兵已经到达附近。”众人这才稍微安定。侯景放火烧各城门,羊侃让人在门上凿洞,往下浇水灭火。侯景制作几百辆木驴攻城,城上投掷石头将其砸碎。侯景又制作尖头木驴攻城,箭石无法制服。羊侃制作雉尾炬,灌上膏蜡,成堆投掷焚烧它们,不久全部烧毁。侯景又制作登城车,高十二丈,想要居高临下射击城中,羊侃说:“车高而壕沟空虚,他们过来必定倒下。可以躺着观看。”车一动果然倒下。侯景又在东西两边堆起土山以居高临下攻城,羊侃命令挖掘地道,暗中抽走土山的土,土山不能站立;同时在城内堆土来应对。恰逢大雨,城内土山崩塌,贼军乘势几乎攻入,苦战不能抵挡。羊侃命令投掷大量火器形成火城,以切断贼军道路。然后在内部筑城,贼军不能前进。

葛荣率领军队将要前往洛阳,号称百万大军。北魏将领尔朱荣从太原征讨他,率领精锐骑兵七千人,马匹都有备用,加倍速度赶路,向东出滏口。葛荣从邺城以北,列阵几十里,像簸箕一样张开前进。尔朱荣将军队隐蔽在山谷中,作为奇兵,分派督将以上三人作为一个单位,每个单位有几百骑兵。命令他们在所在地方扬起尘土擂鼓呐喊,使贼军无法推测兵力多少。又因为人马近身作战,刀不如棒好用,秘密命令军士在马上各携带一根棒子,放在马侧。到战斗时,担心废弛追击,不允许斩首取级,只让他们用棒子击打而已。于是分别命令壮士勇士当先冲突,号令严明,将士一同振奋。尔朱荣亲自陷阵,从贼军后方出现,内外夹击,在阵前大败敌军,擒获葛荣。

东魏高仲密反叛,西魏宇文泰率领各军响应他。到达洛阳,包围河桥南城。东魏十万军队到达河北,宇文泰在上游放火船,以烧毁河桥。东魏将领斛律金派张亮用小艇不停划动,装载长锁,等待火船将要到达时,用钉子钉住,拉锁向岸边,桥于是得以保全。

北魏将于谨曾经率领轻骑出塞侦察,恰逢铁勒几千骑兵突然到来,于谨因为众寡不敌,撤退必定不能免祸,于是分散骑兵,让他们隐藏在草丛灌木间。又派人登上山指挥,好像部署军队一样。铁勒望见,怀疑有伏兵,既然依仗自己人多,不以为意,于是进军逼近于谨。于谨常骑一匹名叫紫骝的马,贼军先前认识,于是让两人各骑一匹马,冲出阵去。贼军以为那是于谨,都争着追赶他们。于谨于是率领剩余军队攻击逼迫,骑兵贼军于是逃跑,因此得以进入塞内。

南齐将领鲁康祖、赵公政率领一万多军队,侵犯北魏豫州太仓口,北魏将领傅永率领三千人攻击他们。当时鲁康祖等军队驻扎在淮南,傅永驻扎在淮北十多里处,傅永估计吴楚军队喜欢夜袭军营,就在夜里分兵为两部,驻扎在营外。又因为贼军如果夜里来,必定在渡淮的地方用火标记浅处。傅永既然设下埋伏,就秘密派人用葫芦盛火渡过南岸,放在深水处。教导说:“如果有火起,也就点燃它。”那天夜里,鲁康祖等果然亲自领兵来夜袭军营,东西两伏兵夹击他们。鲁康祖等奔逃趋向淮水,火就竞相燃起,不能标记他们原本渡河的地方,于是望着傅永所放的火争着渡河。水深淹死很多人,斩首一千级,活捉赵公政,鲁康祖人马落入淮河,等到天亮获得他的尸体,斩首,连同赵公政一起送往京师。

后赵将石虎领兵救陈州,为祖逖所败。收兵掠豫州,留将桃豹守川故城,居西台。逖遣将韩潜等镇东台。同一大城,贼从南门出入放牧,逖军开东门,相守四旬。逖以布囊盛土如米状,使千余人运上台,又令人真运米,伪为疲极而息于道,贼果逐,运米者弃走。贼获米,谓逖士众丰饱,而胡戍饥久,益惧,无复胆气。

  后周末,杨坚为丞相,辅政,尉迟迥住河北,拒命。河南州县多从迥。丞相坚遣将于仲文讨之。迥将檀让屯城武,别将高士儒以万人屯永昌。仲文诈移书州县曰:“大将军至,可多积粟。”让谓仲文未能卒至,方椎牛享士。仲文知其怠,选精骑袭之,一日便至,遂拔城武。迥将席毗罗众十万屯于沛县,将攻徐州。其妻子在金乡,仲文遣人诈为毗罗使者,谓金乡城主徐善净曰:“檀让明日午时到金乡,将宣蜀公令(即尉迟迥),赏赐将士。”金乡人谓为信然,皆喜。仲文简精兵,伪建迥旗帜,倍道而进。善净遥见仲文军且至,以为檀让,乃出迎谒,仲文执之,遂取金乡。诸将多劫屠之,仲文曰:“此地是毗罗起兵之所,当宽其妻子,其兵可自归。如即屠之,彼望绝矣。”众皆称善。于是毗罗恃众来簿官军,仲文背城结阵,出军数里,设伏于麻田中。两阵才合,伏兵具发,曳柴鼓噪,尘埃张天。毗罗军大溃。仲文乘之,贼皆投洙水而死,水为之不流。获檀让,槛送京师。江南悉平。

  韩雄除徐州刺史,东魏雍州刺史郭叔略接境,颇为边患。雄密图之,将十轻骑夜入其境,伏于道侧。遣都督韩士于略城东,服东魏人衣服,诈若自河阳叛投关西者,略出驰之,雄自后射之,再发咸中,遂斩略首。

  隋达奚长儒与乌丸轨围陈将吴明彻于吕梁,陈援军至,轨令长儒拒之。长儒取车轮数百,系以大石,沉之清水,连毂相次以待之。船舰碍轮不得进,长儒纵奇兵大破之,获吴明彻。

  刘方授瞿州道行库总管,征林邑,至海口。林邑王梵志遣兵守险,方击走之,师次▯黎江。贼据南岸立栅,方盛陈旗帜,击金鼓,贼惧而溃。既渡江,行三十里,贼乘巨象四面崦至,方战不利,乃多掘小坑,草覆其上,因以兵挑之。梵志率众而阵,方与战,伪奔北。梵志逐之,象多陷地颠蹶,转相惊骇,军遂乱。方又以弩射象,象中疮却走,蹂其阵,因以锐师继之,梵志大败,奔于栅,俘馘万计。于是济区粟渡六里,前后逢战,每战必捷。进至大绿江,贼据险,又击破之。经马援铜柱南行八日,至其国都。梵志弃城奔海,方入城,获其庙主十八,皆铸金为之,污其宫室,刻石纪功而还。

  汉王谅据并州反,代州总管李景发兵拒谅,谅遣乔钟馗围景,炀帝诏杨义臣率兵救之。义臣自以兵少,悉取军中牛驴,得数千头。复令兵数百人,人持一鼓,潜驱之,匿于山谷间。晡后,复于钟馗战,兵初合,驱牛驴者疾进,一时鸣谷,尘埃涨天。钟馗军不知,以为伏兵发,因而奔溃,纵击大破之。

  唐北狄铁勒薛延陀发同罗、仆骨、回纥等众,合二十万,渡漠,屯白道川,据善阳岭,以击突厥可汗李斯摩之部。思摩引其种落走朔州,留精骑以拒战。薛延陀乘之,及塞。太宗乃令张俭、李▯等军率兵数道击之。太宗戒之曰:“延陀负其兵力,逾漠而来,经途数千里,马已疲瘦。夫用兵之道,先利速进,不利速退。吾先敕思摩,烧▯秋草。延陀粮肉日尽,野无所获。顷有侦者来云:其马畜啮啖林木,皮革略尽。卿等掎角思摩,不须前战。俟其将退,一将奋激,制胜之举也。”先是,延陀击沙钵罗及阿史那社尔等,皆以步战而胜。及其将来寇也,先讲武于国中,教习步战,每五人,以一人经习战阵者使执马,而四人前战,克胜即援马以追奔;失于应接,罪至于死,没其家口,以赏战人。至是,遂行其法。突厥兵先合辄退,延陀乘胜而逐之。▯兵拒击,而延陀弓矢俱发,伤我战马。李▯乃令去马步战,率长槊数百为队,齐奋以冲之,其众溃散。副总管薛万彻率数千骑收其执马者,其众失马,大败。

译后赵将领石虎领兵救援陈州,被祖逖击败。石虎收兵掠夺豫州,留下将领桃豹守卫川故城,驻扎在西台。祖逖派遣将领韩潜等人镇守东台。同一座大城,敌军从南门出入放牧,祖逖的军队打开东门,双方相持四十天。祖逖用布袋装土,伪装成米的形状,让一千多人运到台上,又让人真的运米,假装疲惫不堪而在路上休息,敌军果然追赶,运米的人丢弃米袋逃跑。敌军获得米,认为祖逖的士兵粮草充足,而胡人守军长期饥饿,更加恐惧,再也没有胆量。

后周末年,杨坚担任丞相,辅佐朝政,尉迟迥驻守河北,抗拒命令。河南的州县大多跟随尉迟迥。丞相杨坚派遣将于仲文讨伐他。尉迟迥的将领檀让屯兵城武,另一将领高士儒率领一万人屯兵永昌。于仲文假传文书给各州县说:“大将军到了,可以多多储备粮食。”檀让认为于仲文不能迅速到达,正在杀牛犒赏士兵。于仲文知道他们懈怠,挑选精锐骑兵袭击他们,一天就到达,于是攻克城武。尉迟迥的将领席毗罗率领十万军队屯驻在沛县,将要攻打徐州。他的妻儿在金乡,于仲文派人假装成席毗罗的使者,对金乡城主徐善净说:“檀让明天午时到达金乡,将宣布蜀公(即尉迟迥)的命令,赏赐将士。”金乡的人以为是真的,都很高兴。于仲文挑选精锐士兵,假装树立尉迟迥的旗帜,加倍速度前进。徐善净远远看见于仲文的军队将要到达,以为是檀让,于是出城迎接拜见,于仲文逮捕了他,于是夺取金乡。众将领大多劫掠屠杀,于仲文说:“这里是席毗罗起兵的地方,应当宽待他的妻儿,他的士兵可以自行归顺。如果立即屠杀他们,他们就绝望了。”众人都称赞他做得好。于是席毗罗依仗人多来逼迫官军,于仲文背靠城池布阵,出城几里,在麻田中设下伏兵。两军刚刚交战,伏兵全部发动,拖着柴草大声呐喊,尘土遮天蔽日。席毗罗的军队大败。于仲文乘胜追击,贼兵都跳入洙水而死,河水因此断流。俘获檀让,用囚车押送京城。江南全部平定。

韩雄被任命为徐州刺史,东魏雍州刺史郭叔略与他的辖区接壤,成为边境的祸患。韩雄秘密谋划对付他,率领十个轻骑兵夜间进入郭叔略的辖区,埋伏在道路旁边。派遣都督韩士在郭叔略城东,穿着东魏人的衣服,假装是从河阳叛逃投奔关西的人,郭叔略出城追赶他,韩雄从后面射他,连射两箭都命中,于是斩下郭叔略的头。

隋朝达奚长儒与乌丸轨在吕梁包围陈朝将领吴明彻,陈朝援军到达,乌丸轨命令达奚长儒抵御他们。达奚长儒取来几百个车轮,系上大石头,沉入清水中,车轮相连依次排列以等待敌军。船只被车轮阻挡无法前进,达奚长儒派出奇兵大败敌军,俘获吴明彻。

刘方被任命为瞿州道行军总管,征讨林邑,到达海口。林邑王梵志派遣军队守卫险要之地,刘方击退他们,军队驻扎在黎江。敌军占据南岸设立栅栏,刘方大量陈列旗帜,敲击金鼓,敌军恐惧而溃散。渡过江后,行军三十里,敌军乘着大象从四面逼近,刘方作战不利,于是挖掘许多小坑,用草覆盖在上面,趁机用士兵引诱敌军。梵志率领军队列阵,刘方与他交战,假装败逃。梵志追击,大象多陷入坑中跌倒,互相惊骇,军队于是混乱。刘方又用弩箭射击大象,大象受伤后退,践踏自己的阵型,刘方趁机率领精锐部队跟进,梵志大败,逃入栅栏,俘虏斩首数以万计。于是渡过区粟渡六里,前后遭遇战斗,每次战斗都获胜。进到大绿江,敌军占据险要,又击破他们。经过马援铜柱向南行进八天,到达他们的国都。梵志弃城逃往海边,刘方进入城中,俘获他们的宗庙神主十八个,都是金子铸造的,污秽他们的宫室,刻石记录功绩后返回。

汉王杨谅占据并州反叛,代州总管李景发兵抵御杨谅,杨谅派遣乔钟馗包围李景,炀帝下诏杨义臣率兵救援。杨义臣自认为兵力少,全部征用军中的牛驴,得到几千头。又命令几百名士兵,每人拿一面鼓,秘密驱赶它们,隐藏在山谷间。傍晚后,再次与乔钟馗交战,军队刚接触,驱赶牛驴的人快速前进,一时之间山谷中鼓声震天,尘土涨满天空。乔钟馗的军队不知道,以为伏兵发动,于是奔逃溃散,杨义臣纵兵攻击大败他们。

唐朝北狄铁勒薛延陀部发动同罗、仆骨、回纥等部众,合计二十万人,渡过沙漠,屯驻在白道川,占据善阳岭,以攻击突厥可汗李思摩的部落。思摩率领他的部众逃往朔州,留下精锐骑兵抵抗战斗。薛延陀乘胜追击,到达边塞。太宗于是命令张俭、李�等率领军队从几路攻击他们。太宗告诫他们说:“薛延陀依仗他们的兵力,越过沙漠而来,路途几千里,马已经疲瘦。用兵的道理,利于快速进攻,不利于快速撤退。我先前命令思摩,烧掉秋天的草。薛延陀的粮草肉类日渐耗尽,野外没有收获。最近有侦察的人来说:他们的马匹啃食树木,皮革几乎耗尽。你们夹击思摩,不需要上前交战。等到他们将要撤退时,一将奋起激励,是制胜的举动。”在此之前,薛延陀攻击沙钵罗及阿史那社尔等人,都凭借步兵作战而获胜。等到他们将要入侵时,先在国中讲习武事,教习步兵作战,每五人中,让一个熟悉战阵的人牵马,而四人上前作战,战胜就牵马追击溃敌;如果应对失误,罪至死刑,没收其家口,用来赏赐作战的人。到了这时,就实行这个方法。突厥军队先交战就撤退,薛延陀乘胜追击。李�的军队抵抗攻击,而薛延陀弓箭齐发,射伤我们的战马。李�于是命令下马步兵作战,率领几百名长矛兵为队,一齐奋起冲击他们,敌军溃散。副总管薛万彻率领几千骑兵俘获那些牵马的人,敌军失去马匹,大败。

高宗遣将军裴行俭讨突厥于黑山,至朔州,谓其下曰:“用兵之道,抚士贵诚,制敌尚诈。前日萧嗣业粮运为突厥所掠,士卒冻馁,故败。今突厥必复为此谋,宜有以诈之。”乃诈为粮车三百乘,每车伏壮士五人,各持陌刀劲弩,以羸兵数百为之援,且伏精兵于隘要以待之。贼果至,羸兵弃车散走,贼驱车就水草,解鞍牧马,方拟取粮,壮士自车中跃出,击之,贼惊走,复为伏兵所邀,杀获几尽。自是粮运无敢近者。

  雍熙初,张齐贤知代州,寇骑自胡谷入寇,薄城下。神卫都部马正以所部列南门外,众寡不敌。副都署卢汉斌畏懦,保壁自固。张齐贤选厢军三千,出正之右,誓众感慨,一以当百,贼遂却走,循胡卢河南而西。先是,约都部署潘美以并师来会战。至河间,使为贼所得。齐贤以师期既漏,且虞美之众为贼所乘。俄而美有使至,大师出并州,行四十里,至柏井,忽得密诏,东路王师衄于君子馆,有诏并之全军不得出战,已还州矣。于时,寇骑塞川,齐贤曰:“寇知美之来,而未知美之退。”乃闭其使密室中,夜发兵二万,人持一帜,负一束刍,距州城西南三十里,列帜燃刍。贼遥见火光中有旗帜,意谓并师至矣,骇而北走。齐贤先伏步卒二千于土磴寨,掩击大败之,擒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帐前舍利一人,斩数百级,获马千余,器甲甚众。齐贤归功汉斌。捷奏至,太宗嘉之,优诏褒美。

  ●后集卷四

  ◎将贵轻财

  汉李广历七郡太守,前后四十余年,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卒共之,家无余财,终不言生产事。将兵乏绝处,见水,士卒不尽饮,不近水;士卒不尽餐,不尝食。士卒以此爱乐为用也。

  窦婴为大将军,婴言袁盎、栾布诸名将贤士在家者,进之所得金,陈廊庑下,军吏过辄令裁量其用,金无入家者。

  后汉祭遵为人廉约小心,克己奉公,光武以为刺奸将军,赏赐辄尽与士卒,家无私财。

  魏曹真累迁大司马,每征行,与将士同甘苦。军赏不足,辄以家财班赐,士卒皆愿为用。

  魏田豫为护乌丸鲜卑校尉,后为护贼寇中郎将、并州刺史。豫清约俭素,赏赐皆散之将士。每胡狄私遗,悉簿藏官,不入家,家常贫匮。虽殊类,咸高豫节。

  西魏将梁椿性果毅,善于抚纳,所获赏物,分赐麾下。故每践敌境,咸得其力。

  唐李▯为行军总管,前后战胜所得金帛,皆散之将士。

  萧▯出为河池郡守,即日遣之。既至郡,有山贼万余人寇暴纵横。▯潜募敢勇之士,设奇而击之,当阵而降。其众所获财畜,咸赏有功,由是人竭其力。

  马燧讨田悦,先战,燧誓军中曰:“战胜,请以家财行赏。”既胜,尽出其私财,以颁将士。德宗嘉之,诏度支出钱五万贯行赏,还燧家财。

  石雄为丰州刺史,雄临财甚廉,每破贼立功,朝廷时有赐予,皆不入私室,置于军门首,取一分,馀并分给。以此,军士感义思奋发。

  ◎将贪必败

  晋张燕为巴西太守,时秦州人邓定等二千余家饥饿流入汉中,保于城固,渐为抄盗。梁州刺史张殷遣燕讨之,定窘急,伪乞降于燕,并馈燕金银,燕喜为之缓师。定密结李雄,雄遣众救之。燕退,定遂进逼汉中,太守杜正冲东奔魏,燕亦弃官而遁。

  前秦苻坚遣王猛伐前燕慕容▯,师次潞州。燕将慕容评率兵十万御之,以时久制之。猛乃遣其将郭度率骑五千,夜从间道,起火于高山,因烧评辎重,火见邺中。评性贪鄙,固山川,卖樵鬻水,积钱绢如丘陵,三军莫有斗志,因而大败。

  王玄谟为宁朔将军北征,将士多离恐。元谟又营货利,一疋布责人入百钱,以此倍失人心。及魏太武军至,乃奔退麾下,散亡略尽。

  唐独孤怀恩武德中为工部尚书,率兵讨贼,素无筹略,贪冒货财,频为贼所败,高祖屡下诏责之。

  王亻必为灵盐节度使,先是,吐蕃欲成乌兰桥,每于河▯Й先贮材木。朔方节度使每遣人潜载之,委于急流,终莫能成。蕃人知亻必贪而无谋,先厚遗之,然后并役城桥,仍筑月城围守之。自是,朔方御寇不暇,由亻必赎货,边上至今患焉。

译高宗派遣将军裴行俭在黑山讨伐突厥,到达朔州时,对部下说:“用兵的原则,安抚士兵贵在真诚,制服敌人崇尚欺诈。前日萧嗣业的粮草运输被突厥劫掠,士兵受冻挨饿,所以战败。现在突厥必定会再次使用这种计谋,应该用欺诈的手段来对付他们。”于是假装设有三百辆粮车,每辆车埋伏五名壮士,各自手持陌刀和强弩,用数百名老弱士兵作为掩护,并在险要之处埋伏精兵等待敌人。贼兵果然到来,老弱士兵丢弃车辆四散逃跑,贼兵驱赶车辆前往有水草的地方,卸下马鞍放马,正准备取粮时,壮士从车中跃出,攻击贼兵,贼兵惊慌逃窜,又被伏兵截击,几乎被杀光或俘获。从此以后,粮草运输再也没有人敢靠近了。

雍熙初年,张齐贤任代州知州,敌寇骑兵从胡谷入侵,逼近城下。神卫都部马正率领部下在南门外列阵,众寡不敌。副都署卢汉斌胆小懦弱,坚守营垒自保。张齐贤挑选三千厢军,列阵在马正的右侧,向众人宣誓,慷慨激昂,以一当百,贼兵于是退走,沿着胡卢河向南向西撤退。在此之前,约定都部署潘美率领并州的军队来会战。潘美到达河间,使者被贼兵抓获。张齐贤认为出兵日期已经泄露,并且担心潘美的军队被贼兵乘虚而入。不久潘美有使者到来,说大军从并州出发,走了四十里,到达柏井,忽然得到密诏,东路官军在君子馆战败,有诏令并州全军不得出战,已经返回州城了。当时,敌寇骑兵堵塞了山川,张齐贤说:“敌寇知道潘美来了,但不知道潘美退了。”于是将使者关在密室中,夜间发兵二万,每人手持一面旗帜,背负一束干草,距离州城西南三十里,排列旗帜点燃干草。贼兵远远看见火光中有旗帜,以为并州军队到了,惊恐向北逃跑。张齐贤预先在土磴寨埋伏两千步兵,掩杀攻击大败贼兵,擒获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帐前舍利一人,斩首数百级,缴获马匹一千多匹,兵器铠甲很多。张齐贤将功劳归于卢汉斌。捷报奏到朝廷,太宗嘉奖他,下诏褒奖赞美。

●后集卷四

◎将贵轻财

汉朝李广历任七郡太守,前后四十多年,赏赐总是分给部下,饮食与士兵共同享用,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始终不谈生产积蓄的事。带兵遇到断粮缺水的地方,看见水,士兵没有都喝到,他不靠近水;士兵没有都吃到饭,他不尝食物。士兵因此喜爱乐于为他效力。

窦婴任大将军,窦婴推荐袁盎、栾布等在家中的名将贤士,进献所得的金子,陈列在廊庑下,军吏经过就让他们裁量使用,金子没有进入家中的。

后汉祭遵为人廉洁节俭小心,克制自己奉公守法,光武帝任命他为刺奸将军,赏赐总是全部分给士兵,家中没有私财。

魏国曹真多次升迁至大司马,每次出征,与将士同甘共苦。军赏不足,就用自家财产分发赏赐,士兵都愿意为他效力。

魏国田豫任护乌丸鲜卑校尉,后来任护贼寇中郎将、并州刺史。田豫清廉节俭朴素,赏赐都散给将士。每次胡狄私下赠送礼物,全部登记存入官府,不进入家中,家中常常贫困。虽然是异族,都敬重田豫的节操。

西魏将领梁椿性格果敢坚毅,善于安抚接纳,所获赏物,分赐给部下。所以每次进入敌境,都能得到他们的全力。

唐朝李▯任行军总管,前后战胜所得的金帛,都散给将士。

萧▯出任河池郡守,当天就派遣他前往。到达郡中,有一万多山贼寇乱纵横。萧▯暗中招募敢勇之士,设奇计攻击他们,当场投降。他们的财物牲畜,都赏赐给有功之人,因此人们竭尽力量。

马燧讨伐田悦,开战前,马燧向军中宣誓说:“战胜,请用我家财进行赏赐。”战胜后,拿出全部私财,颁给将士。德宗嘉奖他,下诏度支出钱五万贯进行赏赐,退还马燧的家财。

石雄任丰州刺史,石雄面对财物非常廉洁,每次破贼立功,朝廷有时赐予,都不进入私室,放在军门首,取一份,其余都分给士兵。因此,军士感念恩义思奋发。

◎将贪必败

晋朝张燕任巴西太守,当时秦州人邓定等两千多家饥饿流入汉中,在城固据守,逐渐成为抄盗。梁州刺史张殷派遣张燕讨伐他们,邓定窘迫危急,假装向张燕乞降,并赠送张燕金银,张燕高兴为此延缓进军。邓定秘密勾结李雄,李雄派遣众人救援他。张燕退兵,邓定于是进逼汉中,太守杜正冲向东逃奔魏国,张燕也弃官逃跑。

前秦苻坚派遣王猛讨伐前燕慕容▯,军队驻扎在潞州。燕将慕容评率领十万军队抵御,打算用时间久拖来制服他们。王猛于是派遣将领郭度率领五千骑兵,夜间从小路,在高山点火,趁机烧毁慕容评的辎重,火光在邺中都看见了。慕容评生性贪婪鄙陋,固守山川,卖柴卖水,积累钱绢如丘陵,三军没有斗志,因而大败。

王玄谟任宁朔将军北征,将士多离散恐惧。王玄谟又经营货利,一匹布向人索取百钱,因此加倍失去人心。等到魏太武帝军队到来,于是率领部下奔退,散亡几乎殆尽。

唐朝独孤怀恩在武德年间任工部尚书,率兵讨伐贼寇,向来没有谋略,贪婪财物,多次被贼寇打败,高祖屡次下诏责备他。

王亻必任灵盐节度使,在此之前,吐蕃想要建成乌兰桥,每次在河▯Й先储存材木。朔方节度使每次派人暗中装载它们,丢弃在急流中,最终没能建成。吐蕃人知道王亻必贪婪而没有谋略,先厚赠他,然后一起役使建桥,仍然筑月城围守它。从此,朔方抵御敌寇来不及,因为王亻必赎买货物,边境上至今以此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