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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武经总要十

前集卷九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51–59 段

◎九地

  ○散地

  士卒恃之,怀恋妻子,争则散走,是谓散地。一曰:地无斗键,士卒易散走,居此地者不可数战。又曰:地远四平,更无要害,士卒不坚意而易离散,故曰散地也。兵法曰:“诸侯自战其地,为散地(士卒恋土,道近易散)。”是故散地则无战(恐失散地)。又曰:“散地,吾将一其志(守则志一,战则易散)。”吴子问孙武曰:“散地,士卒顾家,不可与战,则必固守不出。敌攻我城垒,掠吾田野,禁吾樵采,塞吾要道,待吾空虚而急攻,则如之何?”武曰:“敌人深入吾都,多背城邑,士卒以军为家,专志轻敌。吾兵在国,安土怀生,以阵则不坚,以斗则不胜。当集人众,聚谷蓄帛,保城避险,遣轻兵绝其粮道。彼挑战不得,转输不至,野无所掠,三军困馁,因而诱之,可以有功。若欲野战,则必因势,依险设伏。地无险,则隐于天气阴晴昏雾,出其不意,袭其懈怠,可以有功。”

  ○轻地

  轻于退也。入敌境未深,往返轻易,不可止息,将不得数动劳人。兵法曰:“入人之地而不深,为轻地。轻地则无止。”又曰:“轻地,吾将使之属(属,营垒连属也。一备逃逸,一敌至易相救也)。”吴子问孙武曰:“吾至轻地,始入敌境,士卒思远,难进易退;未背险阻,三军恐惧;大将欲进,士卒欲退,上下异心。敌守其城垒,整其车骑,或当吾前,或击吾后,如之何?”武曰:“军至轻地,士卒未专,以入为务,无以战为,故无近其高(或作名)城,无由其通路。设疑伴惑,示若将去。乃选骁骑,御以先入,掠其牛马、六畜。三军见得,进乃不惧。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人若来,击之勿疑。若其不至,舍之而去。”又曰:“军人入敌境,敌人固垒不战,士卒思归,欲退且艰,谓之轻地。当选骁兵伏要路,我退敌追,来则击之。”

  ○争地

  便利之地,先居者胜,是以争之。兵法曰:“我得亦利,彼得亦利,为争地(可以少胜众,弱胜强,乃险要也)。”又曰:“争地则无攻(敌人若已先得,则不可攻也),吾将趋其后(利也在前,当速趋其后)。”吴子问孙武曰:“敌若先至,据要保利,简兵练卒,或出或守,或备或奇,则如之何?”武曰:“争地之法,先据为利。敌得其处,慎勿攻之。引而佯走,建旗鸣鼓,趣其所爱,曳柴扬尘,感其耳目。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必出救。人欲我与,人弃吾取,此争先之道。若我先至,而敌用此术,则选吾锐卒固守其所,轻兵外伏于险阻,敌人还斗,伏兵旁起,此全胜之道也。”

  ○交地

  平原交通也。一曰:可以交结,不可杜绝之,绝之致隙。

译◎九地

○散地

士兵依仗本土,眷恋妻子儿女,一旦交战就会溃散逃跑,这叫做散地。另一种说法是:地势没有险要屏障,士兵容易溃散逃跑,驻扎在这种地方不可以频繁作战。还有一种说法是:地势平坦开阔,没有要害之处,士兵意志不坚定容易离散,所以称为散地。兵法说:“诸侯在自己国土上作战,就是散地(士兵眷恋乡土,道路近便容易溃散)。”因此,在散地不要作战(担心失去散地)。又说:“在散地,我要统一士兵的意志(防守时意志统一,作战则容易溃散)。”吴起问孙武说:“在散地,士兵顾念家庭,不可以作战,那就必须固守不出。敌人攻打我的城垒,掠夺我的田野,禁止我砍柴采集,堵塞我的要道,等待我军空虚时急攻,该怎么办?”孙武说:“敌人深入我国都,背靠许多城邑,士兵以军营为家,专心致志轻视敌人。我的军队在国内,安于乡土贪恋生命,列阵则不坚固,作战则不能取胜。应当聚集民众,囤积粮食布帛,保卫城池避开危险,派遣轻装部队切断敌人的粮道。敌人挑战不得,转运补给不到,野外无处掠夺,三军困乏饥饿,趁机引诱他们,可以立功。如果想在野外作战,就必须顺应地势,依托险要设置伏兵。地势没有险要,就隐蔽在天气阴晴昏雾之中,出其不意,袭击敌人懈怠之时,可以立功。”

○轻地

容易撤退的地势。进入敌境不深,往返轻易,不可以停留休息,将领不能多次调动劳苦士兵。兵法说:“进入敌国土地而不深,就是轻地。轻地则不停留。”又说:“在轻地,我要使军队连属不断(连属,指营垒连接。一是防备逃跑,二是敌人到来容易互相救援)。”吴起问孙武说:“我军到达轻地,刚进入敌境,士兵思念远方,难进易退;没有背靠险阻,三军恐惧;大将想要前进,士兵想要后退,上下心意不一。敌人坚守城垒,整顿车马骑兵,有的挡在我军前面,有的攻击我军后面,该怎么办?”孙武说:“军队到达轻地,士兵意志未专一,以进入敌境为要务,不要以作战为要务,所以不要靠近高大的城池,不要经过平坦的道路。设置疑兵迷惑敌人,装作将要离去。于是挑选骁勇骑兵,驾驭他们先入敌境,掠夺敌人的牛马牲畜。三军见到战利品,前进就不恐惧了。分派我的精锐士兵,秘密设置伏兵。敌人如果来攻,攻击他们不要犹豫。如果敌人不来,就舍弃他们离去。”又说:“军队进入敌境,敌人坚固营垒不作战,士兵想回家,想要撤退又很艰难,这叫做轻地。应当挑选骁勇士兵埋伏在要路上,我军撤退敌人追击,敌人来了就攻击他们。”

○争地

便利的地势,先占据者胜利,所以要争夺它。兵法说:“我得到也利,敌人得到也利,就是争地(可以以少胜众,以弱胜强,乃是险要之地)。”又说:“争地则不进攻(敌人如果已经先占据,就不可以进攻),我要迅速占据其后(利益在前面,应当迅速占据其后)。”吴起问孙武说:“敌人如果先到,占据要害保全利益,精选士兵训练士卒,有时出击有时防守,有时防备有时出奇兵,该怎么办?”孙武说:“争夺地势的方法,先占据为利。敌人得到那个地方,千万不

又曰:交通四达(或作远),不可遏绝也。兵法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为交地(道路相交错也。一曰川广道平,可以往来,足以交战对垒也)。”又曰:“交地则无绝(使车骑步伍连属,恐敌人乘我也),吾将谨其守(严壁垒也)。”吴子问孙武曰:“交地,吾将绝敌,令不得来,必全吾边城,修其守备,深绝道路,固其险塞。若不先图之,敌人已备,彼可得而来,吾不得而往,众寡又均,则如之何?”武曰:“既我可以往,彼可以来,吾分卒匿之,守而易怠,示其不能。敌人且至,设伏隐庐,出其不意,可以有功。”

  ○衢地

  地居要衢,控带数道。先据此地,众必从之,故得之则安,失之则危也。兵法曰:“诸侯之地三属(我与敌相当,旁有他国也),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为衢地(先至其地,即交结诸侯之众为助也)。衢地则合交(交结旁国诸侯)。”又曰:“吾将固其结(交结诸侯,使牢固也)。”吴子问孙武曰:“衢地必先。若吾道远,发后,虽驰车骤马,至不能先,则如之何?”武曰:“诸侯叁属,其道四通,我与敌相当,而有傍有他国。所谓先者,必先重币帛,使约和旁国,交亲结恩。兵虽后至,众已属矣。我有众助,彼失其党。与诸国犄角,震鼓齐攻,敌人惊恐,莫知所当。”

  ○重地

  入敌已深,国粮难应资给,将士不挟,何取?兵法曰:“入人之地,深而难返,背城邑多者,为重地(难返之地。入人之境已深,过人之城已多,津泽皆为所持也)。重地则掠,吾将维其食(所入既深,常梁皆为所符,粮道不无阻绝,须掠人储积,给我军用,而得以伺敌者也)。”又曰:凡为客之道,入深则专,主人不克(言大凡为客攻伐,若深入敌,则士卒有必死之志,专一,则主人不能胜)。掠于饶野,三军足食。谨养而勿劳,并气积力,运兵计谋,为不可测(养士气并兵,为不可则度之计。又曰:深入敌境,须掠其田野,使我足食,然后闲垒养之,勿使劳。若气力盛,一发取胜也)。投之无所往,死且不北(言皆死战而不奔也),死焉不得(言士必死,安有不得胜之理也)?士人尽力(士竭其力也。在难地,必并也),兵士甚陷则不衢(陷于危险,势不独死,三军固心,故不惧也),无所往则固,入深则拘(往,走也。言深入敌境,走无生路,则人坚固,如拘缚之也),不得已则斗(不得已者,陷在死地,必不生全。以死救死,盖不得已,则人皆悉力而斗也),是故其兵不修而戒,不求而得,不约而亲,不令而信(不求索,其意自得也。凡言兵在死地,上下同志,不待修整而自戒惧,不待求使而自得情实,不待约束而自亲附,不待号令而自听信)。

译要攻击他。引诱敌人假装逃跑,竖起旗帜敲响战鼓,奔向敌人所爱惜的地方,拖着柴草扬起尘土,迷惑敌人的耳目。分派我的精锐士兵,秘密设置伏兵,敌人必定出来救援。别人想给我,别人放弃我夺取,这是争先的方法。如果我先到,而敌人使用这种计策,就挑选我的精锐士兵坚固防守那个地方,轻装部队在外面险阻处埋伏,敌人回师作战,伏兵从旁起攻,这是全胜的方法。”

○交地

平原四通八达的地势。一种说法是:可以交往联结,不可以断绝,断绝会导致嫌隙。另一种说法是:四通八达(有的版本作“远”),不可以遏止断绝。兵法说:“我可以去,敌人可以来,就是交地(道路相互交错。一种说法是河流宽广道路平坦,可以往来,足以交战对垒)。”又说:“交地则不断绝(使车马骑兵步兵连属不断,担心敌人乘虚而入),我要谨慎防守(严整壁垒)。”吴起问孙武说:“在交地,我要断绝敌人,让他们不能来,必定保全我的边城,修好守备,深深断绝道路,坚固险要关塞。如果不先谋划,敌人已经防备,他们能来,我不能去,兵力又相当,该怎么办?”孙武说:“既然我可以去,敌人可以来,我分派士兵隐蔽起来,防守容易懈怠,显示我不能作战。敌人将要到来,设置伏兵隐蔽在庐帐中,出其不意,可以立功。”

○衢地

地势处于交通要道,控制连接多条道路。先占据此地,众人必定归附,所以得到它就安全,失去它就危险。兵法说:“诸侯的土地三方连接(我与敌人相当,旁边有其他国家),先到而得到天下众人帮助的,就是衢地(先到那个地方,就结交诸侯的众人作为援助)。衢地则结交(结交旁边的国家诸侯)。”又说:“我要巩固其联结(结交诸侯,使关系牢固)。”吴起问孙武说:“衢地必须先到。如果我军道路遥远,出发晚,即使快马加鞭,到达也不能先到,该怎么办?”孙武说:“诸侯三方连接,道路四通,我与敌人相当,旁边有其他国家。所谓先到,必须先赠送重金布帛,派使者与旁边国家约定和好,结交亲近结下恩情。军队虽然晚到,众人已经归附了。我有众人帮助,敌人失去其党羽。与各国形成犄角之势,擂鼓一起进攻,敌人惊恐,不知道抵挡哪里。”

○重地

进入敌境已深,国内粮食难以供应,将士不携带,靠什么获取?兵法说:“进入敌国土地,深而难以返回,背靠城邑多的,就是重地(难以返回的地方。进入敌境已深,经过敌人的城邑已多,渡口沼泽都被敌人控制)。重地则掠夺,我要维持其粮食(进入既深,经常的粮道都被敌人控制,粮道不被阻断,必须掠夺敌人的储备,供给我军使用,从而得以伺机攻击敌人)。”又说:大凡作为客军的原则,深入敌境则专一,主人不能战胜(说大凡作为客军攻伐,如果深入敌境,则士兵有必死的意志,专一,那么主人不能战胜)。在富饶的原野掠夺,三军粮食充足。精心调养不要劳累,合并士气积蓄力量,运用兵谋,使敌人不可测度(调养士气合并兵力,制定不可测度的计谋。又说:深入敌境,必须掠夺其田野,使我军粮食充足,然后安营休整,不要使他们劳累。如果气力旺盛,一举取胜)。把他们置于无路可走

禁祥去疑,至死无所之(禁妖祥之言,去疑惑之计。黄石公曰:禁止巫祝不得为吏士卜射问吉凶,恐惑乱军士之心。言既去疑惑之路,则士至死无有异心也)。无馀财,非恶货也;无馀命,非恶寿也(皆焚烧财物,非恶货之多。弃财致死者,不得已也。若有财货,恐士卒顾恋,有苟生之心,无必死之志者也)。令发之日,士坐者涕流(或作沾)襟,偃寝者涕交颐(皆持必死之计,将士皆有以死为约。未战之日先令曰:今日之事,在即一举。若不用命,身膏草野,为禽兽所食耳)。投之无往,诸刿之勇也(言所投之处,皆为专诸、曹刿之勇也)。吴子问孙武曰:“吾引兵深入重地,多所逾越,粮道绝塞。设欲归还,势不可过。欲食于敌,持兵不失,则如之何?”武曰:“凡居重地,士卒轻勇,转输不通,则掠以继食。下得粟帛,皆贡于上。多者有赏,士卒无归意。若欲还出,即为戒备,深沟高垒,示敌且久。敌疑通途,私除要害之道,乃令轻车衔枚而行,以牛马为饵。敌人若出,鸣鼓随之,阴伏吾士,与之中期,内外相应,其败可知。”

译的境地,即使死也不败退(说都死战而不逃跑),死战怎能不得胜(说士兵必死,哪有不得胜的道理)?士兵竭尽全力(士兵竭尽他们的力量。在艰难之地,必定合并),士兵陷入危险境地则不分散(陷入危险,势不独死,三军同心,所以不恐惧),无路可走则坚固,深入敌境则拘束(往,走的意思。说深入敌境,逃跑没有生路,那么人心坚固,像被拘束一样),不得已则战斗(不得已,是陷入死地,必定不能保全性命。以死救死,是不得已,那么人都全力战斗),因此士兵不修整而警戒,不求索而得,不约束而亲附,不命令而信任(不求索,心意自然得到。大凡说士兵在死地,上下同心,不等待修整而自然警戒恐惧,不等待求使而自然得到实情,不等待约束而自然亲附,不等待号令而自然听信)。禁止迷信消除疑惑,至死没有异心(禁止妖祥之言,消除疑惑之计。黄石公说:禁止巫祝不得为吏士占卜问吉凶,恐怕惑乱军士之心。说既然消除了疑惑之路,那么士兵至死没有异心)。没有多余的财物,不是厌恶财货;没有多余的生命,不是厌恶长寿(都焚烧财物,不是厌恶财货多。弃财致死的,是不得已。如果有财货,恐怕士兵顾念,有苟且偷生的心思,没有必死的意志)。命令发出的日子,坐着的士兵泪水沾

○圯地

  少固之地也,不可为城垒沟隍,宜速去之。兵法曰:“行山林、险阻、沮泽难行之道者,为圯地。圯地,吾将进其途(疾去无稽留)。”吴子问孙武曰:“吾入圯地,山川险阻,难从之道,行久卒劳。敌在吾前,而伏吾后;营吾左,而守吾右;良车骁骑要吾隘道,则如之何?”武曰:“先进轻车,去军十里,与敌相候,接斯险阻。或分而左,或分而右,大将四观,择空而取,皆会中道,倦而乃止也。”

  ○围地

  入则隘险,归则迁回,进退无从,虽众何用?能为奇变,此地可由。兵法曰:“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迁,彼寡可以击吾众者,为围地(出入艰险,易设奇覆)。”又曰:“背固前隘者,围地也。围地则谋(艰阻之地,与敌相将,须用奇险诡谲之谋),吾将塞其阙(围其三面,间其一面。塞之,则人死战)。”吴子问孙武曰:“吾入围地,前有强敌,后有险阻隘路。敌绝我粮道,利我走势,鼓噪不进,以观吾能,则如之何?”武曰:“围地之宜,必塞其阙,示无所往,则以军为家,万人同心,三军齐力。并炊数日,无见火烟,故为毁乱寡弱之形。敌人见我,备之必轻。则告励士卒,令其奋怒,陈伏长卒左右险阻,击鼓而出。敌人若疾击我,则前斗后拓,左右掎角也。”又曰:“敌在吾围,伏而深谋,示我以利,萦我以旗,纷纭若乱,不知所之,奈何?”武曰:“千人操旗,分塞要道。轻兵进挑,阵而勿抟,交而勿去。此败谋之法。”

  ○死地

  力战或生,守隅则死。兵法曰:“疾战则存,不战则亡,为死地(战军行师,不因乡导,陷于危败,为敌所制。左谷右则,前穷后绝,野无水草,军之资粮;一人当隘,万夫莫向是也)。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示之必死,令自奋求生。不活者,为填井毁灶,焚烧实货者是也)。”又曰:“死地则战(此地速为死战则生,君俟己卒气衰,粮饷又绝,则不死何待也),投之亡地,然后陷于地,然后主众陷于害,然后能为胜败。”吴子问孙武曰:“吾师出境,军于敌人之地,敌人大至,围我数重。欲突以出,四塞不通。欲励士激众,使人投命溃围,则如之何?”武曰:“深沟高垒,示为守备。安静勿动,以隐吾能。告令三军,示不得已。杀牛燔车,以飨吾士。烧尽粮食,填夷井灶,割发损冠,绝去生虑。将无余谋,士有死志。于是砥甲励刃,并气一力,或攻两旁(或作奇),震心疾噪,敌人亦惧,莫知所当。锐卒分行,疾攻其后。此是失道而求生,故曰困而不谋者穷,穷而不战者亡。”吴子曰:“若吾图敌,则如之何?”武曰:“山敌谷险,难以逾越,谓之穷寇。击之法:伏则隐庐,开其去道,示其走路,求生透出,必无斗意。因而击之,虽众必败。”兵法又曰:“若敌人在死地,士卒勇气,欲击之法:顺而勿抗,阴守其刹,则必开其道,以精骑分塞要路,轻兵进而诱之,阵而勿战,败谋之法也。”

  ◎六形

  ○通形

  可以先,先之以待敌。兵法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居通地,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胜(兵法:宁致于人,无致于人。通者,四战之地,须先据高阳之处,勿使敌先得而我后至也。利粮道者,我每于津扼之要冲,筑垒城,或作通道以护之。又曰通地虽有高版而无要害,故两通往来。处高阳,候望向阳示生,粮道便人转运,所以利于战)。”

  ○挂形

  出不胜,返亦难也。兵法曰:“我可以往,难可以退,曰挂形。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可以返,不利也(挂者,险阻之地,与敌地犬牙相错,动有挂碍也。往攻敌,敌若无备,攻之必胜,则虽与敌险阻相错,敌人已败,不能邀我归路矣。若我能往,而敌人有备,则不能胜,必为敌人守险,邀我归路,难以返矣。一曰不得已陷在彼,须为持久之计,掠取敌人之粮,以伺利便而击之也)。”

  ○支形

  支者隔隘,可以相要截支,支持,故不利先出也。兵法曰:“我出而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敌难邀我,我无出也,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利(支者,如我与敌人各守高险,中有平地狭而且长,出军则不能成阵,攻敌则自下御上。如此之镇,皆彼我不利,宜堂堂引去,伏卒待之。敌若蹑我,候其半出险中,发伏击之,则无不利。若敌先去以诱我,我不可出也)。”

译○圯地

这是地势低洼潮湿的地方,无法修筑城墙、堡垒和壕沟,应当迅速离开。兵法说:“行军经过山林、险阻、沼泽等难以通行的道路,称为圯地。进入圯地,我将迅速通过(快速离去,不要滞留)。”吴子问孙武说:“我进入圯地,山川险阻,道路难行,行军日久士兵疲劳。敌人挡在我前面,埋伏在我后面;扎营在我左边,防守在我右边;精良的战车和骁勇的骑兵扼守我的狭窄道路,该怎么办?”孙武说:“先派遣轻车,离开大营十里,与敌人相互侦察,接触这些险阻之地。或者分兵向左,或者分兵向右,主将四面观察,选择空旷之处通过,最终在中道汇合,士兵疲倦了才停止。”

○围地

进入时道路狭窄险峻,撤退时道路迂回曲折,进退两难,即使兵多又有什么用?如果能施展奇谋变化,此地就可以通过。兵法说:“进入的道路狭窄,撤退的道路迂回,敌人可以用少量兵力攻击我方众多兵力的,称为围地(出入艰险,容易设置奇伏)。又说:“背靠坚固之地,前面面临狭窄之地的,是围地。处于围地就要谋划(艰难险阻之地,与敌人相持,必须使用奇险诡谲的计谋),我将堵塞缺口(围住三面,留出一面。堵塞缺口,士兵就会死战)。”吴子问孙武说:“我进入围地,前面有强敌,后面有险阻隘路。敌人切断我的粮道,利于我撤退的路线,击鼓呐喊却不进攻,以观察我的能力,该怎么办?”孙武说:“围地的适宜做法,一定要堵塞缺口,显示无路可走,就把军营当作家,万众同心,三军合力。连续几天一起做饭,不冒火烟,故意做出混乱、兵力寡弱的假象。敌人看到我这样,防备一定会松懈。这时就告诫激励士兵,让他们振奋愤怒,在左右险阻之处埋伏长兵,击鼓出击。敌人如果急速攻击我,就前面战斗后面扩张,左右形成掎角之势。”又说:“敌人在我的包围中,埋伏并深谋远虑,向我显示利益,用旗帜迷惑我,纷乱好像溃败,不知道要去哪里,怎么办?”孙武说:“派千人拿着旗帜,分别堵塞要害道路。轻兵前进挑衅,摆开阵势但不混战,交战但不撤离。这是挫败敌人计谋的方法。”

○死地

奋力作战或许能活,固守一隅就会死亡。兵法说:“奋力作战就能生存,不作战就会灭亡,称为死地(军队行军,不依靠向导,陷入危败,被敌人控制。左边是山谷右边是沟壑,前面穷尽后面断绝,野外没有水草,军队的资粮;一人把守隘口,万人无法通过的情况)。处于死地,我将显示出不求活命的样子(显示必死之心,让士兵自己奋起求生。不求活命,是指填井毁灶,焚烧物资等做法)。又说:“处于死地就要作战(此地迅速死战就能生存,君主等待士兵士气衰竭,粮饷又断绝,那不死还等什么),把士兵投入亡地,然后陷入绝境,然后君主和大众陷入危害,然后才能决定胜败。”吴子问孙武说:“我的军队出境,驻扎在敌人境内,敌人大量到来,包围我数重。想要突围而出,四周堵塞不通。想要激励士兵激发众心,使人拼死突围,该怎么办?”孙武说:“挖深沟筑高垒,显示为防守准备。安静不动,以隐藏我的能力。告令三军,显示不得已。杀牛烧车,来犒赏我的士兵。烧尽粮食,填平井灶,割发毁冠,断绝生还的念头。将领没有多余的谋算,士兵有死战的意志。于是磨砺铠甲兵器,凝聚士气合力,或者攻击两旁(或者出奇兵),震撼人心急速呐喊,敌人也恐惧,不知道如何应对。精锐士兵分路,急速攻击敌人后方。这是迷失道路而求生,所以说困窘而不谋划的就穷途末路,穷困而不作战的就灭亡。”吴子说:“如果我图谋敌人,该怎么办?”孙武说:“山势险峻谷地狭窄,难以逾越,称为穷寇。攻击的方法是:埋伏时隐藏营帐,打开他们的去路,显示逃跑的路线,他们想求生透出,一定没有斗志。趁机攻击他们,即使人多也一定会失败。”兵法又说:“如果敌人在死地,士兵勇气旺盛,攻击的方法是:顺从他们而不抵抗,暗中守住他们的要害,他们一定会打开道路,用精锐骑兵分别堵塞要路,轻兵前进引诱他们,摆开阵势但不作战,这是挫败敌人计谋的方法。”

◎六形

○通形

可以先行动,先占据有利位置以等待敌人。兵法说:“我可以去,敌人也可以来,叫做通。处于通地,先占据高敞向阳的地方,利于粮道,这样作战就能胜利(兵法:宁可调动敌人,不要被别人调动。通地,是四面都可作战的地方,必须先占据高敞向阳之处,不要让敌人先占据而我后到。利于粮道,是我方在渡口扼守的要冲,修筑堡垒城池,或者开辟通道来保护它。又说通地虽然有高地但没有要害,所以双方往来通畅。处于高敞向阳处,瞭望向阳显示生机,粮道便于转运,所以利于作战)。

○挂形

出击不能取胜,返回也很困难。兵法说:“我可以去,难以退回,叫做挂形。敌人没有防备,出击就能取胜;敌人如果有防备,出击不能取胜,难以返回,不利(挂,是险阻之地,与敌人土地犬牙交错,行动有挂碍。前往攻击敌人,敌人如果没有防备,攻击必胜,那么即使与敌人险阻交错,敌人已经败退,不能拦截我的归路了。如果我能够前往,而敌人有防备,就不能取胜,必然被敌人守住险要,拦截我的归路,难以返回了。一说不得已陷入彼处,必须做持久打算,掠夺敌人的粮食,以等待有利时机攻击他们)。

○支形

支是指隔开的隘口,可以相互要挟截断支持,所以不利先出击。兵法说:“我出击有利,敌人出击不利,叫做支。敌人难以拦截我,我也不出击,引诱敌人离开,让敌人一半出来时攻击他们,有利(支,比如我与敌人各守高险,中间有平地狭长,出击则不能成阵,攻击敌人则是自下而上。这样的阵地,对我都不利,应当堂堂正正地撤走,埋伏士兵等待。敌人如果跟随我,等待他们一半出险时,发动伏兵攻击,就没有不利的。如果敌人先撤走以引诱我,我不可以出击)。

○隘形

  隘形者,敌先守隘,我去之;若无守,我从之。兵法曰:“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盈,满也。言遇两山之间,中有通谷,则须当山口为营,与两山口齐,如水之在器,与口齐也。如此则平易险阻皆制,在我而得以出奇也。若敌人得隘,返如此以待我,则我当引而去,不可从之。如敌人处隘之半,不知齐口盈满之术,我则入隘以从之。若敌人在隘,我亦在隘,俱得地形,胜败在兵,不在地形。夫齐口盈满之术,非惟隘形独能有口,譬如平陵,迫则车马不通,舟揖不胜,中有一迳,亦须据其路口,使敌不得进也。诸可知之)。”

  ○险形

  险形者,居险阻之地,不可后于人也。兵法曰:“险形,我先居之,必居高阳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凡地隘险者,犹不可致于人也。险者,山险谷深,非人力所能作为,必居高阳以待敌。敌若先据之,必不可与争,则当引去。阳者,向面地。恐与敌人持久,居阴而生疾也。今若于崤渑相遇,须先据北山,此乃面阳而背阴也。高与阳二者,宁舍阳而就高,不可舍高而就阳,经乃统而言之也)。”

  ○远形

  力敌而战,胜败未可知也。兵法曰:“夫远形,势均,难以挑战,则不利(譬如我与敌对垒,相去三十里,若我来就敌垒而延战者,我困敌逸,故战不利。敌若来就我垒,是我逸敌用,亦不利。故言势均。然则如之何?曰:必欲战者,则以垒而相近也)。”

  ◎杂叙战地

  兵法曰:“凡处军相敌,绝山依谷(近水草,便利也。绝,过也。依,近也。言若行军经过山险,须近谷而处,有水草之利也),视生处高(生者,阳也,处高而面南向也),战隆无登(隆,高也。言敌人在高,我不可自下往高,仰敌人而接战,败。处高勿攻是也),此处山之军也,教山战(凡寇敌保据山谷,攻击进战与平陆不同,或登峰陟岭,或援树引藤,或透险缘崖,理须素教又令便习也)。绝水必远水(宽敌令渡也),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渡而击之(半渡,势不并,易击而败也)。欲战,无附于水而迎客(附,近也。近水迎之,敌军不肯渡),视生处高(视生,向阳远视也。军处高,远见敌势,则敌不得潜来,出我不意者也),无迎水流(水流之地,可以既吾军,可以流毒药。一云逆流而营军,兵家之忌也),此处水上之军也。平陆之军处易(平陆必择其坦易平移之处,我军骑得以驰逐之也),而右背高,前死后生(战便也。太公曰:军必左川泽而右丘陵。死者,下也;生者,高也。下不可以御高,战不便于军马也),此处平陆之军。

译○ 隘形

隘形是指,如果敌人先占据了隘口,我就离开它;如果敌人没有占据,我就跟随进入。兵法说:“对于隘形,如果我军先占据,必须填满隘口以等待敌人。如果敌人先占据,且填满了隘口,就不要跟随进入;如果敌人没有填满隘口,就跟随进入(盈,满的意思。意思是遇到两山之间,中间有通谷,就应当在山口扎营,与两山山口齐平,像水在容器中与口齐平一样。这样就能控制平易和险阻,主动权在我,从而可以出奇制胜。如果敌人占据了隘口,反过来用这种方法等待我,我就应当引军离开,不可跟随进入。如果敌人只占据了隘口的一半,不知道齐口盈满的方法,我就进入隘口跟随攻击。如果敌人在隘口,我也在隘口,双方都占据了地形,胜败取决于兵力,而不在于地形。齐口盈满的方法,不仅仅隘形才有山口,比如平陵,紧迫时车马不通,舟船无法承载,中间只有一条小路,也必须占据路口,使敌人不能前进。这些都是可以推知的)。”

○ 险形

险形是指,占据险阻之

地绝斥泽,虽急去无留。如交军于斥泽之中,依水草而倍众树(不得已与敌会于斥泽之中,即须有水章林木处军也),此处斥泽之军也。凡四军之制,黄帝所以胜四帝者也。吴子问孙武曰:“敌人保据山险,择利而处之,粮食又足,挑之则不出,乘间则侵掠,为之奈何?”曰:“分兵守要,谨备勿懈,潜探其情,密候其刃,以利诱之,禁其牧采。久无所得,自然变改。待离其固,则夺其所爱也。”又魏武侯问于吴起曰:“凡左右高山,地甚狭迫,卒遇敌人,击之不敢,去之不得者,奈何?”曰:“此谷战也,虽众不用。当募吾材士,与敌相当,阳为不惊,轻足利意,以排前行。分车列骑,隐于四旁,相去数里,无令见兵。敌必坚阵,进退不敢。于是出旌列旗,行出外山,营之,敌人必惧。以骑挑之,勿令休息。敌若坚守,急行间谍,以观其变乱,则击之,缩则复之。此可胜也。”凡谷战之兵,巧于设伏,选精锐,当前列以强弩。次以短兵,勇斗而速战。又选轻足之卒,择径升高下瞰,敌兵而战,或多建旗鼓,自高以震之。凡于山峡,卒遇敌,即急鼓噪,先使其惊乱,然后合变以击之。凡发兵深入,遇大林木,与敌分林相拒,谓之林战。以我军分为冲阵,便兵所处,矛弩为表,战盾为里。斩除草木,极吾广道,以便戟所。高置旌旗,谨饬军众,无使敌人知吾情实。然后卒吾矛弩,相与为伍。若遇林树少,则以骑为辅,见利则战,未利则止。若遇林木多,又有险隘阻,以冲阵谨备前后,更息更战,敌人必走。又林战之道,昼广旌旗,夜多火鼓,利用短兵,巧在奇伏,或发于前,或起于后,左之右之,中以强弩。利且守险而止。击冒顿,冒顿匿其精兵,见其羸弱。汉悉兵北逐之,高帝先至平城,步兵未尽到。冒顿纵精兵三十万,围之白登七日。此已然之验也。近世贼兵奇策,亦不过是,此名将之所察,而愚将之所陷也。然其技艺与中国异,上下山阪,出入溪涧,而中国之马弗与也(与犹如也);险道倾反,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罢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弗与也。此贼寇之长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轻车突骑,则匈贼之众易挠乱也;劲弩长戟,射疏及远,则贼寇之弓弗能格也;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伍俱前,则匈贼之兵弗能当也;材官驺发(驺,矢之善者),矢道同的,则贼寇之革笥木荐(革笥以皮作,如铠皮之。木荐以木荐作,如孽扌肴也)弗能及也;下马地斗,剑战相接,去就相簿,则寇贼之足弗能给也。此中国之长技也。以此观之,寇贼之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前史称胡兵五,而当汉兵一;今虽颇得汉巧,犹三而当一。

译地,不可落后于人。兵法说:“对于险形,如果我军先占据,必须占据高阳之地等待敌人。如果敌人先占据,就引军离开,不要跟随(凡是地势狭隘险阻的地方,都不可以让人先占据。险,指山势险峻、山谷深邃,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必须占据高阳之地等待敌人。敌人如果先占据了,绝对不能与之争夺,就应当引军离开。阳,指向阳的地面。担心与敌人持久对峙,居住在阴湿之地会生病。现在如果在崤山、渑池相遇,必须先占据北山,这是面向阳而背靠阴。高和阳两者,宁可舍弃阳而选择高,不可舍弃高而选择阳,经典是统而言之的)。”

○ 远形

双方力量相当而战,胜败难以预料。兵法说:“对于远形,双方势力均衡,难以挑战,因此不利(比如我与敌人对垒,相距三十里,如果我前往敌人营垒而延战,我军困顿而敌人安逸,所以作战不利。敌人如果前来我营垒,是我军安逸而敌人劳顿,也不利。所以说势力均衡。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如果一定要战,就使营垒靠近

是中国之利器居多。且其人善骑而不善步,中国步兵有强弩利刃之锐,足以抗之。然中国之不敌者,人性习安,不若其耐劳苦于霜雪、沙碛、不毛之地;又其性不善攻,攻亦不久,惟利冲击,故前世名将必以奇制之,而不与争驰逐也。南之夷蛮,其性剽悍狠怒,乐为盗贼,而势不能坚;惟用标枪、旁牌、飞刀、环刀、木弩以为兵械;善为药箭,中者大叫,信宿辄死;依山阻水,怙恃其险,急则窜伏,缓则钞掠;浮舡则水道多绝,陆行则险阻不进,非中国之所能。击此之法,利于平地,以奇略诱其人,隐伏精兵,窃发而禽之。诱之术,多纵反间,出甘言重币,招使致来,则入吾计中。大凡中国之民,屋宿火食,衣被缯纩,北方杀气早降,手足皲瘃,不能渡汉;南方暑湿,溪谷毒疠,不能逾岭。以中国之人戍守,则十不当一,故古者以蛮夷攻蛮夷,则强弱相当。是以滨塞之民召募为用,斗旷土以食之,厚赏格以激之,驰射格斗是其素所畜积,省县官之费,减转饷之劳,多纵间谍,以重赂诱其酋豪大姓,使之攻击,比用华人其利十倍。故吴起,古之善将也,亦常论六国之俗不同:曰:“夫齐阵重而不坚,秦阵散而自斗,楚阵整而不久,燕阵守而当走,三晋阵理而不用(三晋,韩赵魏也)。夫齐性刚,其国富,君臣骄奢而简于细人,其政宽,禄不均(齐成王新立,不理国政,委于卿大夫,故言骄奢而禄不均。简者轻易细人,皂隶牧关之人也),一阵两心,前重后轻(上骄下怨,故曰二心)。击之之道,必三分之,猎其左右,胁而从之,其阵可坏(卒不敢伦偷生,故其阵自坏也)。秦性强,其地险(秦左崤函,右▯陇,终南、太白在前,朔方郡固其后),其政严,赏罚明。其人不让,皆有斗心,故散自斗也(秦孝公用商鞅强国之术,人皆勇于公战,依于私斗也)。击此之道,必先示之以利,引而去之。士贪于得而离于将,乘乖设伏,其将可取。楚性弱(江淮之间,地薄水浅,人性怯懦),其地广,其政躁,其人疲,故整而不久(楚悼王急于政令,故躁。疲者,整而不能久也)。击此之道,袭乱其屯,先夺其阵,轻进速退,弊而劳之,勿与争战,其军自败(惊其屯聚,出其不意,以动其气。既动,则勿与战。楚人轻薄,不能持久,自败散也)。燕性悫(土原水深,故性端悫),其人甚好勇义,寡诈谋(地近蕃戎,俗习其射,好勇好斗,而无机变)。击此之道,触而迫之,凌而远之,驰而后之,使上疑而下惑;整我车骑,必避之,使怒,其将可虏(迫之使勇及怒,远之令疑感,性朴不可怒,怒则必死,可出奇取之)。三晋,中国也,其性和,其政平,(有成康之遗风,故其性和平也)。

译一些)。”

◎ 杂叙战地

兵法说:“凡是部署军队、观察敌情,经过山地要依傍山谷(靠近水草,便利。绝,经过。依,靠近。意思是如果行军经过险峻的山地,必须靠近山谷驻扎,以利用水草之利),面向生门、占据高地(生,指阳面,占据高地而面向南方),在隆高的地方作战不要仰攻(隆,高。意思是敌人在高处,我军不可从低处往高处,仰视敌人而接战,会失败。占据高地不要进攻就是这个道理),这是山地驻军的原则,要教导山地作战(凡是敌人保据山谷,攻击进战与平陆不同,有时要登山越岭,有时要攀树引藤,有时要穿越险境、攀爬悬崖,必须平时训练并让士兵熟练)。经过河流要远离水边(让敌人有渡河的空间),敌人渡河而来,不要在水内迎击,要等他们渡到一半时攻击(半渡,势力分散,容易攻击而使其失败)。想要作战,不要靠近水边迎接敌人(附,靠近。靠近水边迎接,敌军不肯渡河),面向生门、占据高地(视生,向阳远望。军队占据高地,远见敌情,敌人

其人疾于战,习于兵,轻其将,薄其禄,士无死志,故理而不用(军募不息,则民轻其将。胜败无劳,则上薄其禄。不畏威,不贪利,则士无死志。故初理,而后不堪用也)。击此之道,限阵而压之,众来而拒之,去则追之,以倦其师,则可败也。皆谓揣其人性之弊,又度其国政之失,因其弊而制之,则我得其利,彼受其害,且易为之力矣。”《司马法》曰:人方其性,性则异言。四方之人,性有强弱愚智不同也。教成俗,俗则异言。四方兵势,西与北有兵马之便,东与南有舟楫之利;西与北寒惨无金铁,东与南暑湿毁弓弩;中土多五兵杂木,便弓马舟楫,是其异宜也。故燕无函,秦无卢,胡无弓车,言其俗之所长也。孙武曰:“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主孰有道,将孰有能?”亦言先定彼我之善否。不知此而用兵,犹瞽之无相,其颠陨立可待矣。计而施于用,一不中试,则胜负随至。故陈▯不守障水,而高祖平之;庞涓失计于马陵,而孙膑破之;成安君不保井径,终擒于韩信;慕客超不固大岘,卒败于刘裕;赵奢之登北山,秦兵虽强而莫上;李弼之据渭曲,齐师虽众而弗利(已上见故事门)。得失之鉴,较然如斯,可不务哉!

译就不能悄悄来袭,出乎我军意料),不要迎着水流驻扎(水流之地,可以淹没我军,可以流下毒药。一说逆流扎营,是兵家忌讳),这是水上驻军的原则。平陆上的军队要驻扎在平坦之地(平陆必须选择平坦开阔之处,我军骑兵得以驰骋追逐),右边和背后要依托高地,前面是死地、后面是生地(便于作战。太公说:军队必须左边靠近川泽而右边依托丘陵。死,指低处;生,指高处。低处不能抵御高处,

◎土俗

  夫中国外邦五方之民俗皆有性,不可推移,刚柔迟速异齐,器械异制,衣服异宜。故朔陲积阴之野,食肉饮酪,其人密理,故耐寒;百粤多阳之地,其人疏理,故耐暑。是其天性然也。古之名将,受命伐国,必度其俗之强弱,能之长短,常以我之长击彼之短,料其所好而诱之,因其所恶而攻之。大抵北方之狄与西方之戎其性相类,士力能弯弓,尽为甲骑,宽则随畜田猎禽兽为生,急则习战攻以侵伐为事。其长兵则弓矢,短兵则刀铤。利则进,不利则退,不羞遁走,苟利所在。其击之法,利为伏兵,相其险阻隐匿之地,或丛林荟翳之据,择精兵利器,千人为部,在各伏其要,以猛而不坚者从以弱卒,佯为不利,以数百千人委之,必贪其获。俟其兢进,发伏以击之,必克。若与之平原广野,度长击大,争一切之利,则非我所长。又彼之能在弓矢,我当以强弩邀之。故春秋时战法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为三覆以待之。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矣。”此已试之效也。其俗亦好为诱兵羸师以致敌,宜谨视之。故汉高帝。大凡兵之体用,好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养生而处实。生为阳,养于阳则气胜;实为高,处于高则远绝卑湿,百疾不起,人安于用。此兵之利而地之助也。兵法曰:“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六者,谓之六害,遇之者远去,不可近也。”所谓绝涧者,山水深大之地也;天井者,天形下,大水可及之地也;天罗者,山涧迫狭,可罗绝人之地也;天牢者,林木隐蔽,葭苇深广之地也;天陷者,遁路泥淖,人马不通之地也;天▯者,土多沟坑、坎陷、木石之地也。常令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军行有险阻、潢井、生葭苇、山林翳荟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也。故兵行,途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者,谓此类也。夫出师有主客,用兵有步骑,所有既殊,则地亦下能兼利。故晁错曰:“丈五之沟,渐车之水(渐,侵也),草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车骑二不当一。土山丘陵曼衍相属,平原广野,此车骑之地也,步兵十不当一。平陵相远,川谷居间,仰高临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当一。两车相近,平地浅草,可前可后,此长战之地也,剑盾三不当一。乱苇竹萧,草木蒙茏,枝叶茂接,此矛铤之地也,长战二不当一。曲道相伏,险厄相薄,此剑盾之地也,弓弩三不当一。”兵法曰:“候望所及,阻壑分川,可以纵弓矢;深苇奥草,可以施风火;左右俱高山,则长翼而进;后高前下,则锐冲而进;历渐泽,则整队而亟过;居平陆,则前死而后生;丘陆,则必处于阳而右背之;堤防,则必据其阴,左向之。”若此,皆须大将察理,而谕于心先。

  ●前集卷十

  ◎攻城法(但贼躲避于城用此法攻之附器具图)

  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此谓用谋以降敌,必不得已,始修车橹,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踊土距▯,又三月而后已。恐伤人之甚也,故曰攻城为下。然攻亦有道,必在乎审彼之强弱,量我之众寡,或攻而不围,或围而不攻。知此之道,则能胜矣。攻之者,大要攻其所必守与其所必救,故城有宜急而取之者,有宜缓而克之者。若彼我势均,外有强援,虑腹背之患者,须急攻之,以速其利。如我强彼弱,外无寇援,力足以制者,当羁縻守之,以待其弊。是谓不以兵攻,以计困之,令其自拔,令其自毁。若城坚兵众,欲留我师,外援且至,则表里受敌,援之未足为利,不拔足以挫威,若是而将有不胜其忿而蚁附之,士卒被伤,城终不拔者,乃攻之灾。此所谓不审彼之强弱者也。法曰: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兵少则不可久围,环而斗之,离而合之,此所谓量我之众寡者也。又城有所必攻者、有所不攻者,故兵向城,必先使谍者求知城中之粮数,计人为费,粮多而人少,则攻而勿围;粮少而人多,则围而勿攻也。此所谓或攻或围者。凡欲攻城,备攻具,然后行之;得主地,然后临之。趋其所邑,谓攻其军主之所在;绝其所恃,谓断其粮道而守其归路,使外交不得相救也。围兵必去城三百步外,则弓矢不及,奸伪不通,贼出突围,势力已困;欲攻其一面,则四面挠之,使敌不知所备。此兵谋也。不发撅坟墓,不杀老幼妇女,不焚庐舍,不污井灶,不毁神祠佛像,恐怒敌也。破城鼓声未绝,不许散俘虏,□俘虏须限以时。及时,击鼓三通,军人便须归营。若捉获妇女者,三日外不许留置在营,此军礼也。得贼城堡,非有要害可恃者,不分兵镇守。得贼城近境者,则固守以积粮储薪刍中备之物,此所以免转输之劳也。今采历代攻城之器,可施设者,图形于左,以备用。

译◎土俗

中国及四方外邦的民俗都有各自的特性,不可改变,刚柔、迟速、整齐与否各不相同,器械形制不同,服饰适宜不同。因此,北方极寒之地,人们吃肉喝奶,体质致密,所以耐寒;南方百越炎热之地,人们体质疏松,所以耐热。这是人的天性如此。古代名将,奉命征伐他国,必定估量对方风俗的强弱,能力的长短,常常用自己的长处攻击对方的短处,揣度对方喜好而诱导他们,利用对方厌恶之处而攻击他们。大体上,北方的狄人和西方的戎人性情相似,士兵有力气拉弓,全部是披甲骑兵,宽松时跟随牲畜田猎禽兽为生,紧急时习战进攻以侵伐为事。他们的长兵器是弓矢,短兵器是刀铤。有利就进,不利就退,不耻于逃跑,只要有利可图。他们的攻击方法,利于设伏兵,观察险阻隐匿之地,或者丛林茂密之处,挑选精兵利器,以千人为一部,各自埋伏在要害之处,用猛烈但不坚固的部队跟随弱卒,假装失利,将数百千人丢弃给他们,敌人必定贪图战利品。等到他们争相进击,发动伏兵攻击他们,必定能取胜。如果在平原旷野与他们作战,较量长短,争夺一切利益,那就不是我们的长处。又因为他们擅长弓矢,我们应当用强弩拦截他们。所以春秋时的战法说:“让勇敢但不刚毅的人,试探敌人后迅速撤退,设置三道伏兵等待他们。戎人轻浮而不整肃,贪婪而无亲情,胜利时不相谦让,失败时不相救援。先头部队看到战利品,必定奋力进击;进击时遇到伏兵,必定迅速奔逃,后续部队不救援,就没有后继了。”这是已经验证有效的。他们的风俗也喜欢用诱敌的疲弱军队来引诱敌人,应当谨慎观察。所以汉高帝……大凡军队的体用,喜好高地而厌恶低地,崇尚向阳而轻视背阴,养生而处于坚实之地。生为阳,养于阳则气势旺盛;实为高,处于高则远离卑湿,百病不起,人安心使用。这是军队的有利之处和地形的辅助。兵法说:“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这六种,称为六害,遇到它们要远远避开,不可靠近。”所谓绝涧,是山水深大之地;天井,是地势低洼,大水可及之地;天罗,是山涧狭窄,可以包围隔绝人的地方;天牢,是林木隐蔽,芦苇深广之地;天陷,是道路泥泞,人马不通之地;天隙,是土多沟坑、坎陷、木石之地。常让我们的军队远离它们,让敌人靠近它们;我们迎击它们,敌人背对它们。军队行进遇到险阻、积水、芦苇、山林茂密之处,必定仔细搜索,这是伏兵奸细藏身之所。所以军队行进,有些路不攻击,有些地不争夺,说的就是这类情况。出兵有主客之分,用兵有步骑之别,所有条件既不同,那么地形也不能兼顾有利。所以晁错说:“丈五深的沟,淹没车轮的水,草木所在之处,这是步兵的地形,车骑两辆不如步兵一个。土山丘陵连绵相接,平原旷野,这是车骑的地形,步兵十个不如车骑一个。平陵相隔较远,川谷在中间,仰高临下,这是弓弩的地形,短兵百人不如弓弩一个。两车相近,平地浅草,可前可后,这是长战的地形,剑盾三人不如长战一个。杂乱芦苇竹萧,草木蒙茏,枝叶茂密相接,这是矛铤的地形,长战两人不如矛铤一个。弯曲道路互相埋伏,险隘互相逼迫,这是剑盾的地形,弓弩三人不如剑盾一个。”兵法说:“瞭望所及,阻隔山谷分川,可以纵放弓矢;深苇奥草,可以施放风火;左右都是高山,则展开两翼前进;后高前低,则锐利冲击前进;经过沼泽,则整顿队伍迅速通过;处于平陆,则前死而后生;丘陵,则必定处于向阳面而背靠右侧;堤防,则必定占据背阴面,面向左侧。”像这样,都需要大将明察事理,事先领悟于心。

●前集卷十

◎攻城法(但贼躲避于城用此法攻之附器具图)

用兵的方法,使敌国完整投降为上,攻破敌国次之;使敌军完整投降为上,攻破敌军次之。这是说用谋略使敌人投降,迫不得已,才开始修筑车橹,准备器械,三个月后才完成;堆土筑垒,又三个月后才停止。恐怕伤害人太严重,所以说攻城是下策。然而攻城也有方法,必定在于审察对方的强弱,衡量我方的众寡,或者攻击而不包围,或者包围而不攻击。知道这个道理,就能取胜了。攻击的要领,大致是攻击对方必须防守的地方和他们必须救援的地方,所以有的城适宜急攻夺取,有的城适宜缓攻攻克。如果双方势均力敌,外面有强援,担心腹背受敌,必须急攻,以迅速获取利益。如果我强敌弱,外面没有寇援,力量足以制服,应当牵制防守,等待他们疲惫。这叫不用兵力攻击,用计谋困住他们,让他们自己瓦解,自己毁坏。如果城坚兵众,想留住我军,外援将至,则内外受敌,救援不足以获利,不攻克足以挫败其威,如果将领不能抑制愤怒而像蚂蚁一样攀附攻城,士兵受伤,城最终不攻克,这是攻城的灾难。这就是不审察对方强弱的情况。兵法说:十倍于敌就包围,五倍于敌就攻击。兵少就不能久围,环绕战斗,分散又聚合,这就是衡量我方众寡的情况。又有的城必须攻击,有的城不必攻击,所以军队面向城,必定先派间谍探知城中的粮食数量,计算人数费用,粮多人少,就攻击而不包围;粮少人多,就包围而不攻击。这就是所谓或攻或围的情况。凡是想要攻城,准备好攻城器具,然后行动;得到有利地形,然后逼近。趋向对方驻地,是说攻击其主帅所在;断绝其所依仗,是说切断其粮道而守住其归路,使外部交结不能相救。包围的军队必须离开城三百步外,则弓矢不及,奸伪不通,贼人突围,势力已困;想要攻击一面,就四面骚扰,使敌人不知防备。这是兵谋。不发掘坟墓,不杀老幼妇女,不焚烧庐舍,不污染井灶,不毁坏神祠佛像,怕激怒敌人。破城鼓声未绝,不许散放俘虏,俘虏必须限时。到时,击鼓三通,军人就必须回营。如果捉获妇女,三天外不许留在营中,这是军礼。得到贼人城堡,如果没有要害可恃,不分兵镇守。得到贼人近境的城,就固守以积蓄粮草薪刍等备用物资,这是为了避免转运的劳苦。现在采集历代攻城器具,可以施设的,图形在左边,以备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