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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东莱集十七

东莱别集卷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09–109 段

钦定四库全书东莱别集卷八    宋 吕祖谦 撰尺牍二与朱侍讲【元晦】某哀苦待尽,无足言者。日用间比向来颇似不甚怠,而工夫亦知可向前,无销沮徘徊之意。但索居独学,殊少讲贯,殊自惧耳。引辞曽得报否?不为己甚之义,恐亦须玩索耳。令嗣到此半月,诸事已定,叠朝夕潘叔度相与切磨,势不容懒。某亦数数提督之,见令编书疏训诂名数,盖既治此经,须先从此歴过。饭后令看左传,举业已供两课,亦非全无蹊径,但不曽入众,故文字间歩骤规矩未如律令,久久自熟矣。凡百不须挂念,虑周教授语解看得平实,有工夫,虽章句间时有所疑,要是有益后学,如所谓譬如登髙,勤勤积歩,及升其极,咸在目中,无非实见,凡此类様辙殊不差也。浙东诸郡秋旱,岁事甚可虑,闽中不知复何似?比闻五夫旁近料理补助,已有端绪,不知其详如何?颇闻豪右间有旅拒者,或不免封仓送郡之类,此于时位颇似侵过,恐更须于意必两字上防检。伊川荘上散药,谓只做得此等事,此意可玩也。耳目所接疾痛冻馁,恻然动心,盖仁之端,至于时位则有所止,乃仁之义也。莫若择其可告语者,至诚劝率之,其不可告语者,容养而使之自发足矣。就上増添,便成意必,自叶知根,所当加澄治之工也。某哀苦如昨,令嗣在此读书渐有绪,经书之类却颇能诵忆,但程文未入律,今且令破三两月工夫専整顿。盖既欲赴试,悠悠则卒难见工也。此段既见涯涘,则当于经史间作长久课程。大抵举业,若能与流軰相追逐,则便可止得失,盖有命焉,不必数数然也。刘子澄已改官部中,以近郊祀不给假,尚留临安。薛士龙七月后以疾不起,极可伤。其为人坦平坚决,其所学确实有用。春来相聚,比旧甚虚心,方欲广咨博访,不谓其止此也。抚州士人陆九龄子寿,笃实孝友,兄弟皆有立,旧所学稍偏近过。此相聚累日,亦甚有问道四方之意。毎思学者所以徇于偏见,安于小成,皆是用工有不实。若实用工,则动静语黙日用间自有去不得处,必悚然不敢安也。某哀苦待尽,它无足言者。示谕恳辞曲折,谨即作韩丈书缕缕如来示政,恐诸公未必能相体察耳。渊源录外书皆领,旦夕即遣人徃汪丈处借书。永嘉事迹亦当属陈君举軰访寻,当随所得次第之。渊源序次本非晚軰所当渉笔,然既辱严诲,当试草具求教。但服制中未尝作文字,须俟来春祥祭后乃可措思也。祭礼闻久已裁定,因便望录示,幸甚。受之课程不辍,亦毎督趣之,不敢自外也。某罪逆不死,奄复祥除,追慕荼毒,益无生意。它不足勤齿记,恳辞不知曽有报否?政恐未必得通。然以目下时义论之,亦只得静待顺听也。受之近一两次作义,方有意思,更整顿数月,须见次第矣。士子登门者,想不乏,亦有笃实可望者否?某窃谓学者气质各有利钝,工夫各有浅深,要是不可限以一律。政须随根性识时节,箴之中其病,发之当其可,乃善。固有恐其无所向望,而先示以蹊径者;亦有必待其愤悱而后启之者,全在斟酌也。又徃来讲论,一问一答,谓之无意向气味则不可。然歇灭继续,玩岁愒日,终难见功。须令専心致志,絶利源,凝聚停蓄,方始收得上。某自看得顷年悠悠,政坐此病,故恐诲诱之际,不可不知耳。向来所谕,尤溪所刋一二种书,犹未拜赐,因便防付示为幸。某衅逆余喘遂经除祥荼毒殊鲜生意。今岁以韩丈来此旧相聚,士子颇多,恐其间或有门户诉谒之类,自正初一例谢遣,掩闗萧然,无复它事,但与有志肯为学者数人过从,遂得専意读书。入细防检,欠阙卤莽处甚多,向来悠悠,真是为己不切耳。然既徃者追计何益,继自今当勉自鞭防,庶防日用间不至虚过。惟望时赐箴警乃幸。比看胡文定《春秋传》,多拈出《礼运》“天下为公”意思,蜡賔之叹,自昔前軰共疑之,以为非孔子语,盖不独亲其亲子其子,而以尧舜禹汤为小康,真是老▯墨氏之论。胡氏乃屡言《春秋》有意于“天下为公”之世,此乃纲领本源,不容有差,不知尝致思否?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莱别集》卷八,宋代吕祖谦撰。尺牍二。致朱侍讲【元晦】。某悲哀苦痛,等待终了,没有什么值得说的。近来日常生活中比过去似乎不太懈怠了,也知道功夫可以向前推进,没有消沉、沮丧、徘徊的意思。但独居求学,实在少有讲习贯通的益处,自己很害怕。引退的辞章曾得到答复吗?“不为己甚”的道理,恐怕也需要玩味探索。您的令嗣到这里半个月了,各项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潘叔度每天早晚同他切磋砥砺,情势不容懒散。我也屡次督促他,见他编写书籍、疏释、训诂和名数;既然研治这部经书,就必须先从这些方面经历过去。饭后让他读《左传》,举业已经安排两门课程,也并非完全没有门径,只是未曾进入众人之中,所以文章的步调、规矩还不合规范,久后自然会熟练。所有事情都不必挂念。我考虑周教授的语解看得平实而有功夫,虽说章句之间有时有所疑问,总的来说对后学有益;正如“譬如登高,勤勤积步,及升其极,咸在目中”所说,都是亲自实践所得,像这样的门径确实没有什么差错。浙东各郡秋天干旱,年成实在令人忧虑;闽中又不知怎样?近来听说五夫附近正在办理补助,已经有些头绪,不知详细情形如何?很听说豪强之中有抗拒不从的,有的甚至不得不封闭仓库、押送郡府之类;这在时势和身份上似乎有些越界,恐怕还须在“意必”二字上加以防察。伊川在庄上施散药物,说只做得这类事情;这层意思值得玩味。耳目所接触到的疾病、痛苦、寒冷和饥饿,使人恻然动心,这是仁的端绪;至于依照时势和身份有所止限,才是仁的义。还不如选择那些可以劝告的人,极其诚恳地劝导率领他们;对于不能劝告的人,宽容养护,使他们自己逐渐振作起来就够了。若再在事情上增加自己的意图,便成了“意必”;由此可以知道根本上应当加以澄清治理。某悲哀苦痛如同昨日。您的令嗣在这里读书渐渐有了头绪,经书一类颇能背诵记忆,只是程文还没有合乎规范,如今姑且让他用两三个月的功夫专门整顿。既然想要参加考试,悠忽度日终究很难见到功效。这一阶段既然已经看到了边际,就应当在经史之间制定长久的课程。大体说来,举业如果能追上同辈,就可以把成败得失交给命运,不必屡屡挂怀。刘子澄已经改任到尚书省,因临近郊祀不能请假,仍留在临安。薛士龙七月以后因病不起,实在令人伤感。他为人坦荡平正而又坚决,所学确实有实际用途。春天以来相聚,比从前谦虚多了,正想广泛咨询、遍访各处,没想到竟停留在这里。抚州士人陆九龄,字子寿,笃实孝友,兄弟都有成就,从前所学稍有偏近过激之处。这次相聚多日,也很有向四方求道的意向。常想学者之所以拘守偏见、安于小成,都是因为用功不实。如果真正用功,那么日常动静、言语沉默之间,自然有不能放过的地方,一定会警惕不敢安逸。某悲哀苦痛,等待终了,其他没有什么值得说的。您所说明的恳切辞谢及其中曲折,我已经按来信的意思写信给韩丈详细说明,只是恐怕诸位未必能够体察其中深意。《渊源录》外书都已收到,早晚就派人到汪丈那里借书。永嘉的事迹,也应当托陈君举等人访求,随着所得的先后编次。《渊源录》的序次本来不是后辈所应下笔的,但既然承蒙严厉教诲,还是当试着起草,请您指教。只是居丧期间从未撰写文字,必须等来年祥祭以后才能用心思考。听说祭礼已经裁定很久了,借此机会望您抄录给我,幸甚。受之的课程没有中断,我也常常督促他,不敢置身事外。某罪逆之人没有死去,转眼又经过祥祭除服,追慕悲痛,更加没有活下去的心意。其他不足以劳您听闻。恳切辞谢的事情不知曾经有答复吗?恐怕未必能够通达。然而按照当前的时势和义理来说,也只能静静等待,顺从听命。受之近来一两次作文,刚刚有些意思,再整顿几个月,应当可以看到次第。登门求学的士子想来不少,其中也有笃实而值得期待的吗?我私下认为,学者的气质各有利钝,功夫各有浅深,总之不能用同一标准限制。必须随着他的根性和时节,在他病处加以规诫,在适当时机启发他,这才好。有的人恐怕没有方向和希望,就先指示他门径;也有的人必须等到他心中愤悱之后再启发他,一切都在于斟酌。又说往来讲论,一问一答,不能说没有意向和意味。然而时而停歇、时而继续,荒废岁月,终究难以见到功效。必须让他专心致志,断绝求利的根源,使心神凝聚停蓄,才能开始有所收获。某自己看到近年悠忽度日,正是犯了这种毛病,所以恐怕在教诲诱导之际,不能不知道这些。先前所承示的尤溪刊刻的一两种书,至今还没有拜领,借此机会寄付给我,便是幸运。某罪逆之人尚余一息,终于经过除服,悲痛之中实在少有生意。今年韩丈来到这里,旧日相聚;士子很多,恐怕其中有请托门户、求见请谒之类的人,所以从正月初一开始一概谢绝,闭门寂然,不再办理其他事情,只同几位有志而肯求学的人来往,于是得以专心读书。细致考察自己,缺漏草率的地方很多;从前悠忽度日,确实是为自己求学不切。过去的事情再追究也没有益处,从今以后应当努力自我鞭策,希望日常生活中不至于虚度。只希望您时时赐下箴言警诫,就是幸运。近来读胡文定的《春秋传》,其中多次提出《礼运》“天下为公”的意思。“蜡宾”的感叹,自古以来前辈共同怀疑,认为不是孔子的话;因为它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慈爱自己的子女,而且把尧、舜、禹、汤看作小康,确实是老氏、墨氏的论调。胡氏却屡屡说《春秋》有意于“天下为公”的时代。这是纲领和根源,不能有差错,不知您是否曾经对此用心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