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东莱外集卷三宋吕祖谦撰宏词进卷

译《东莱外集》卷三，宋代吕祖谦撰，《宏词进卷》隆兴元年 授建雄军节度使、知潭州、荆湖南路安抚使，除检校少保、宁远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的制书。文昌六府具备严整的威仪，显示上将的威势；太微宫四门首先排列，成为西部藩镇的屏卫。朕效法天象，恭敬守护帝居，广泛询问统帅方面的贤能之人，参与总领殿前军。你由左棘寺的通班官员升任，改镇名都。确实应当用赞美册命的文辞，使众位官员听闻。你才智谋略明达果断，气概沉着雄伟。像营平侯赵充国那样能奏章论事，确实既能立功又能立论；像好畤侯冯奉世那样研习武略，也能谋划又能用兵。越级授予勇爵，执掌旌旗；提高军容地位，使其尊荣无比。剖分符节、立誓任职，早已享有山河带砺的盟誓；统率众军、牧养百姓，足以壮大咽喉要地的形势。根据考核中的最高等级，赐给任命文书。登临南方邦国，既然依赖你宣布恩德的谋略；越居内地服属之地，哪里比得上近身拱卫的亲近？因此解除你方伯、连率的封职，交付你辅佐信臣、统领精兵的权柄。把夏代篆书所载的诸多仪制展示出来，在章沟训练诸位御者。设置两重栅栏，整治帷宫以陪从法驾；排列千行周庐，警卫兰锜、肃清宫门。高举霍邑的旌旗，出示嘉川的节钺，并列藩镇的徽号等级，以显扬你的功绩。唉！专门面向朝廷，坐镇即可控制中央强劲的权力；折冲御侮、平定艰难，何必劳烦外出抵御侮辱？愿你更加努力施展雄图，不要忘记盛大的训诫。周朝建立国家，以亲近诸侯来扩大宗族盟会的喜庆；汉代设置官职并排列九族次序，这是主管宗室属籍、广施恩眷的职任。如今叔父您贤德卓著，是我朝廷内外首推的声望人物。广泛考察舆论，整治端正皇族支派。把您提升到上将的坛位，赐给大国的封地。整饬并宣布宏大的名号，重申诏令，治理朝廷。您为人和乐平易却不放纵，温和恭敬而有所操守。河间王刘德好古学，入朝回答三雍宫的问难；沛献王刘辅喜爱文章，于是撰作五经之论。后代承袭神明的胄裔，封地依托日月照耀的华夏。乘坐大路车、举着大旂，把鼎彝传藏于旧府；遵循规范的言语和服饰，履行先王的规矩。过去曾主持进律之文，显著升任承流之职。德行和年齿都高，卓然具有祭酒般尊贵的地位。名声和实际都得到崇重，成为显赫的外戚藩王之冠。想到齐家治国的要领，必定要严格掌握纠察宗族的权力。现在显示褒奖的仪礼，正是用来肃整宗族。于是从谯城留守事务中调出，总领鄜畤已经成建的军队；跻身辟疆侯那样的班列，以彰显清静无为。赐给宪王的封域，用来酬答你的勤劳。合并各种恩宠光荣，颁布彰显身份的车服器物。唉！听闻鸡鸣即起而寝，朕正要树立亲亲相爱的风气；诵读《麟趾》之诗，你还要整顿敦厚宗族的典法。愿你像梓材那样前来任职，兄弟如葛藤庇护根本。愿你追随匹配前人，也在后世留下永不磨灭的声名。授龙图阁直学士为礼部尚书的诰书 三位先王成就功业，首先有伯夷制定降神之礼；六卿分掌职事，列有宗伯辅佐君王。朕广泛延请博学之士，共同整理礼仪文献。谁能从事裁断订正？必定要依靠年高而明达的您。您秉心诚实深厚，养成刚健宏大的气概。早年在贤能仕进的正道上奋发，晚年在显达的仕途上声名远播。在圣学领域建立功勋，著有玉杯、竹林之类的作品；在词林中发挥文采，编纂石室、金匮收藏的典籍。遍历禁宫道路的荣华，又在河图阁深奥之处当值。因此讨论先王遗留下来的事业，借助您这位宿儒来订正。如今晋升为春官之长，正合乎众望；经术用于制作礼法便能通达，掌握古制以驾驭当今，也恰合时宜。只有统摄宗族、纠正根本，才能消除党同伐异的迷惑。前去勉力辅佐，今后还会有褒奖。授中书舍人为翰林学士的诰书 内外传达诏令的职务中，只有翰林院的清贵华美最为崇高；左右侍从、掌持囊橐的臣子，哪里比得上禁林的深密？当此盛大选拔之时，正值我选用鸿博大儒，停止您在西掖的同列职务，延请您进入北门当值。您学问穷尽深奥，文章冠绝同辈。增益君主的明智，有晁错、董仲舒奏对那样洋洋洒洒的文辞；发布皇帝的命令，有虞舜、夏禹典籍那样浑厚深沉的文章。美好的德声远播，在近臣中最为突出。因此提升您进入銮坡深处，深居于铃索森严之地。您在皇帝燕居闲暇时侍奉，辅佐并陪伴以弥补遗忘，宣扬三代典谟，使四方重新听闻。接近天子的光辉，确实要依赖您的谋略启发辅弼；显现君王的志意，也要看诏令如何发挥。前去接受宠命，永远坚持一贯的操守。戒谕两淮守令抚恤农民诏 朕观察周宣王治理国家，使流亡者回来、安定并聚集，又辛勤慰劳、怜悯鳏寡，离散的百姓都安居乐业，中兴的功业直到今天人们还称颂他。朕刚刚继承基业，战战兢兢、勤勉不懈，谋划安定天下；深思两淮之间，创伤尚未平复，民力大为困乏，流亡迁徙的人接踵而至，反而成为困苦的奴隶。于是朕回头眷顾北方，内心震动悲悼的原因，是太上皇帝曾多次告诫守令，安抚聚合疲惫困苦的百姓，督促农桑，减免赋税、减少徭役，以帮助百姓解除急难；又亲自派遣左右侍从大臣，分道巡行边境，重新从邻近郡县调来耕牛，救济安置新归附的人。这些施惠于百姓的举措，比周宣王还要光明。朕临政求治，仰遵慈训，早晚不敢忘记；可是边地粮价飞涨，人口日益减少，自己登记在户籍上的人只剩十分之二三，寄居漂泊者没有归属之心，劝他们勤劳而他们却懒惰，这过错究竟在哪里？难道是下级官吏不能奉行称职，且没有先实行尽地力的教导吗？还是豪强掠夺、暴力役使同春耕争夺时间，使伤害农民的事情增多了？两淮是我们所重视的地方，从前土地肥沃，是天下最好的地区；如今却等同于荒远破败之区，几乎不能算作郡，作为百姓长官的人难道能安心这样做吗？从今以后，你们都要尽心尽力，消除游惰末业，努力耕作、厚重根本，以符合朕安定聚集百姓的心意。有能够率先开垦荒地、作为各郡倡导者的，部使者要上报他的姓名，按功劳等级接受恩宠。若放纵松弛、怠惰傲慢，不符合我的诏令，也要加以纠察弹劾上报，到时候会有严厉的惩罚，不能逃避。朕的话关系到政务，望你们听从，不要忽视。戒谕沿边修整武备诏

译朕考察前代治理边境的策略，责求大体而删略小节，着眼近期利益而谋求后世成效，放长缰绳从远处驾驭，与豪杰之士共同期望超出常规的成就。因此封疆大臣也应超越拘束的见解，为国家谋划忠诚之策，从而开拓土地、击退敌人，显著建立大功，朕对此十分嘉许。朕不能以远大的德行感化四方，边境忧患没有安定，反而使士大夫多受劳苦，心中实在惭愧。近来朕亲自派遣大臣，全面防备各路统帅，早晚谋划守卫边疆，已经十分周密；可是边塞屏障毁坏，烽火台和候望台淤塞断绝，吏员士气受挫，武备衰败，专门讲求文书以自营私，罗列细小事务来搪塞责任；有的玩忽敌寇、迁延时日，把军队驻在无用之地；有的侵夺欺凌新归附者，使边地骚扰不得安宁；有的屯兵聚集却松弛涣散，不能彼此统一；有的因战事创伤而畏缩退却。莫非是放纵不羁的人被刀笔吏束缚，不能施展吗？还是郡国官吏有的不足以担当一方的责任？或者是货贿向上流通，官吏士卒失职，下面的人不再信任他们？如今朕发布这篇诏告，不隐瞒其中宗旨。你们这些将帅、牧守，应当磨砺锋刃，敞开心腹；征发车辆、登记马匹，务必戒备运输和供给粮饷；器械务必充足，务必精良锋利；烽火信号务必精明。不要拘守常规，以免错失战机。功劳多的有厚赏，不前进的有显著惩罚。希望你们能够敬慎承行，来宽解朕向北顾虑的忧思，那就是对朕的嘉许。代宰臣以下官员祝贺太上皇、太上皇后尊号礼仪完成的表文。尧的仁德、舜的孝行，正逢禅让承继的昌盛时期；大地明察、上天昭明，极尽形容之辞写入宏大的册文。四方前来祝贺，万种福祉共同汇集。臣等恭敬考察上圣传承次序的符应，实在贯通千年的吉祥运势。继承帝位、储居禁中，太阳日日重放光明，月亮月月重圆；在宫中奉养心志，以乾称父、坤称母。承欢膝下的庆幸多么盛大，归美颂德的诚意多么温厚。即使盛德广大得无法称述，哪里容许仅作揣测议论而不恭敬竭尽孝心？应当极力宣扬中宫的诏令，聚集曲台的礼官，金声玉振地举行大典；裁定以深厚精微的文辞，像璧合珠联一样，灿然成为华美篇章。礼文显赫完备，陈列昭华的仪容器物；选择吉日，协调灵辰，恭敬奉行繁盛典礼，使美名飞扬、盛德上腾，共同接受尊贵名号。有知识的和有见识的，都高呼起舞。考察明皇至高的道德，也还谦下自处；考察顺宗顺应天命的德行，也没有谁能超过。如今开启盛大吉日，完全压倒前代旧闻。恭敬地思念尊号承继大统，奉行慈亲在帝位上的训诫，汇集三纪以来的睿智谋略；上天降下安康，增加两宫神圣的福佑。因此举行完备的上礼，祥和之气纷纷流布。臣等有幸列于近臣，欣逢昌盛之会；如虞舜宫阶下群兽起舞，合汉殿群臣高呼万岁。天地资始资生，已经充分报答显扬之恩；既获得尊名又获得长寿，永远储积赐福延寿的祥瑞。代国史提举进呈《神宗哲宗徽宗皇帝国史》的表文。三位先帝在天，宏大的谋略超越古今；历代百王以德为冠，典诰中记载他们的丰功实绩。于是刻写确实的史书，上呈圣览。臣私下以为，炎宋开创万年基业，裕陵开启六叶相承的祥瑞。神宗显明而哲宗承继皇徽祖，深沉神明的心意相互传授，光辉的圣德功业更加增光。继承武功，重叠取得西边▯湟鄯等地的功绩；按礼祭祀大典，接续原庙、丘泽的制度。图籍文书的祥符纷然汇集，梯航而来的贡物璀璨灿烂。聚集众多俊才而建立学校，继续培育教化的源头；依据六典来训导官员，使朝廷制度世代严明。向前承接商王的足迹，俯身效法唐帝的规模。时运开启中兴，统绪承接宏大基业。南阳奠定受命根基，建武的年号重新开始；东观收藏典籍，太初以后缺漏而未有记录。广泛延请硕学，编次旧闻。到继承光明、飞龙在天之时，才完成编纂于麟获之年。与旧府藏书相比，可以配列于五圣金匮的收藏；副本存于有关官司，作为千载石渠阁的镇藏。盛大到这个地步，没有什么能够相比。恭敬地思念尊号，孝德通达神明，真诚辅佐化育；有典章有法则，仰望并思念祖先的规矩。记录行动，记录言语，下承后代谋略的欢乐。把它传播在琬琰美玉上，鲜明如丹青。臣的职务总管编纂，功劳却惭愧不能润色。不能测知天地的深奥，只能献上铅椠记录的勤劳。叙述羲、农、黄帝的典籍，已经垂将完成；遵循尧、舜、文王的道路，愿请皇上留心。唐代定襄道行军大总管攻破突厥的露布。尚书兵部臣李靖说：臣听说，《春秋》记载九世之仇也要报复，世宗遵循这一义理而任命将领；匈奴经历百年气运，宣帝因而接受其朝见。于是洗涤平城之忧患，照耀渭桥之朝谒。如今圣上的盛大功烈，超过古代宏大的谋略；遵循制度、宣扬功勋，为太上皇雪除长期的愤恨。陈列军队、整顿部伍，使大漠成为鬼域。日月清明，华夏与夷狄都震动叠惧。恭敬地想，尊号之主勇敢明智乃上天所赐，圣明恭敬日益增进。在帷幕中使群臣屈服于筹划，在帝宫确立至尊地位。周武王举起旌旗，亲自乘戎车出征；骠骑将军扬起旌旗，接受将臣预先谋定的策略。天下同文同轨，前来享献，前来称臣。何况突厥像鸱鸟一样张狂，传播颉利的凶暴；在瓯脱之地猖狂强横，在穹庐之中逞强。自从隋朝衰亡，便更加在绝塞张狂。帝业由此开创，开始举起义旗。羌髳帮助周朝，勉强参与举戈的行列；貉燕帮助汉朝，略微贡献驱骑的劳苦。他们倚仗鸣叫吠嚣的小功，放纵飞扬跋扈的心志；反复无常，大大背弃齐国的盟约。成千上万的徒众长驱而来，烟尘在烽火台上升起，烽燧传到京畿郊外。朝廷尚且表示宽容，没有立即惩罚。于是他们更加放纵癸辛般的凶恶，前来窥伺戊己屯兵之地。众叛亲离，人民怨恨，神灵震怒。于是奋力张开虎旅，用以践踏龙城。臣等职掌军旅，专任将帅和斧钺之权，选拔奇兵精锐，从敌人意想不到的空虚处出击，扼守定襄的要害，顺天而下，捣击可汗的肘腋，攻击之势震动大地。柴绍在金河浴血奋战，李勣在通漠拔取敌旗。孝节据守常安之道，万淑进临畅武之地。众军腾跃，如鹰扬威；小股敌人逃散，如鱼溃败。颉利于是收拢残余，包藏祸心；表面上虽作牵羊投降的姿态，内心实际上怀有首鼠两端的图谋。公然携带诏书的使者，暗中拒绝王师。臣等再次警戒军队，径直渡过沙漠。太白星进入月中，显示灭敌的吉兆；高高的彗星横扫云间，士卒更加具有擒获敌王的气势。举重物如同振落枯叶，破敌容易得如同摧折枯木。颉利丢弃鼓旗，部族帐落四散逃亡。山野空旷、谷中寂静；他在大泽中惶乱地寻找道路，在穷途末路上悲痛哭泣，刀断沉没，走投无路，只得束手被擒。皇恩融化瀚海的冰，也使穿毡裘的风俗化解。这些全都是皇帝明智的谋划预先确定，圣明的策略远程降临。应当使俘虏充塞藁街，扩大这种盛大景观，超过《禹贡》所说的要荒服。臣仰承神明旨意，亲眼看见伟大的功业，奉着西域都护的酒杯，岂敢忘记典礼？借此开辟通向参天至尊的道路，使皇威神灵畅行。唐代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平定薛延陀的露布。

译臣听说，电击雷震，瀚海饮用冠军将军战马的血；流星飞驰、彗星横扫，燕然山刻下车骑的铭功。义勇之威震慑龙荒，在麟阁记载宏大的功勋。如今开启昌盛之会，足以承当前代的美好功业；把大喜之情布满天下，清除夷貊之地的妖异烟氛。恭敬地想，尊号之主昭明布德，圣武整治军政；上天施加刑罚，在并州、汾州奠定王业，在关中、洛阳确定帝都。一怒而使天下安定，奋发皇威；四方征伐而使万民安宁，扫除群邪。璇玑自行运转，国运历数常新。遥远的铁勒疆域中有薛延陀部落，世代相传其酋长残虐始祖；夷男乘突厥败亡之际，占据尉揵的险要。恰逢昌盛时运，朝廷安抚远方之人；犀甲熊旗照耀幽都部落，骍旄虎节巡视大漠山川。本来应当成为不侵犯、不叛乱的臣属，却反而放纵争夺土地、城池的战争。公派遣度设暴虐讨伐思摩，正要登岱宗燔柴祭天、封藏玉检，撤去甘泉的烽火，薛延陀却突然上报羽书；刚要推车启程，已经拔旗报捷。它们自怨自悔，前来朝享称臣，愿意与天家联姻，以增加军国的光彩。三星出现在门户，已经错过纳币的期限；六月出兵，也没有纠正相互侵犯的罪责。不必动用国家法令，它们自会触犯鬼神诛罚；把凶狠之势推给多弥，导致回纥遭受剪除屠戮。这些愚蠢的残余部众，固守那遥远荒僻之地；他们来到凤凰宫阙表示归诚，朝廷于是整饬虎臣，令其奉命出征。推行招抚携带、怀柔远人的道义，同时兼用惩治作乱、讨伐侮慢、取亡国之权。臣等统率众军，宣扬皇帝的德意；像鹅、鹳那样整齐，整肃军纪而不喧哗；像熊、罴那样威严，严肃军容而不侵犯。招集流散，慰问抚恤受伤残废者。薛延陀首领咄摩支暗中蓄积猪狗般的野心，偷偷摇动毒蝎般的尾巴，竟敢凭借受伤败军，轻率发动武装谋乱。臣等振奋勉励偏将副将，激发军伍士气；外部兵力云集，取得以敌攻敌的机会；骁勇将领如风驰骋，具有先发制人的勇气；进军迅速如破竹，取胜容易如从高处倾水。长驱直入，名臣当户所面对的同类敌人，尽数登记占有瓯脱、穹庐之地。咄摩支逃入荒野，受辱困于泥涂；虽然逃避了幕府的威势，最终还是接受轺车招抚。毡裘之人震动畏惧，沙漠肃清。这全是圣明谋算没有遗漏，朝廷谋略独自运筹；在俎豆之前授予成功的谋划，在边疆施展远大的策略。臣忝列行伍，向宫阙进献俘虏；左手执律，右手秉钺，愿先展现周代乐舞的仪容，使东至海、西至沙漠都受到恩泽，共同记载禹治水功业的盛大。汉使晓谕莎车诸国的檄文 听说天下的大义，应当混合统一。大汉继承五帝末流，接续三代中断的事业，海内海外，全部奉汉为主、为臣。无论雕题凿齿之民，还是穿毡裘、着卉服的人，都交臂接受职事，请求把命令下达给属吏，只怕自己落在后面。近来荤粥氏虐待老人，怀有野兽般的心肠，把你们各部戎族当作奴虏驱打役使。你们各部戎族像野兽惊逃、鸟雀四散，流离破碎、离开居处，远方百姓因此不得安宁。世宗武皇帝奋发威怒，手持干将剑斥责他们，践踏车毂，荡平瓯脱；游魂般的残余部众自行逃窜到北方寒露荒野。于是汉朝在西域中部设置幕府，忠信之臣和精锐军队屯驻各处，彼此相望，这就是用来保护和扶助你们各部戎族的深厚恩德。你们父子得以安宁、马匹得以繁殖，不是汉朝又是谁使你们这样？汉朝对西域的恩惠实在深厚。莎车这个小丑，反而颠倒天常，杀害自己的君主，在西域行凶施暴；自知罪行已成，便与汉朝官吏结下深仇，暗中勾结邻近部族豪强，苦虐汉使，隔绝都护，归附匈奴而受其污辱，使聚落成为诸国的大耻。陛下赫然要诛灭它的意图，从未忘记。使者奉受隆重委任，将要彰明天威，建立强汉的旌节，以镇抚百蛮；亲眼见到狂寇桀骜，却反而软弱畏缩，毁坏先帝建立的事业，把贼寇留给君父，这不是人臣应有的节操。所以我敢竭尽精力、振作士气，击鼓向西进军，作为士卒的先导。你们西域诸国，分剖符节、封受圭土，作为汉朝的藩屏辅佐；每年按时朝见、出使，车盖交错于道路，汉朝恩礼深厚，四夷没有不知道的。如今莎车首先破坏职分和盟约，按古法应当诛杀，大家都共同愤恨厌恶。假如你们两面观望，长久拖延天诛，暗中拱手等待谁胜谁负，那么灵旗将要回头指向你们的国家。你们应当征发车辆、登记马匹，深入进击如雷霆，以恭敬承受天子的威命。鄯善、蒲犂从南面进攻，月支、疏勒在北面震动，四面同时推进，像举行祃祭那样讨伐其宗族。至于莎车骑君都尉一类人，被强暴势力劫持，不能自行返回；如果怕死而侥幸偷生，以此抗拒执事者的威严，将会并首受戮，无法自我申辩，使者也将替诸位感到羞耻。何况如今大汉兼制八荒，以威德覆盖天下，兵锋所向，没有不震动崩毁的。拔起姑师的旗帜，屠灭大宛的城池，竖起安归的首级，攻陷车师的营垒，犁平谷蠡的庭院，拘系姑翼的颈项，这些都是诸国亲眼看见的。这是黄帝的军队，不是人力，而是上天的福佑。明智的人能从无形之处招来福祉，在祸患未发生时消除祸根；凭小小的莎车而想抵抗堂堂大军，就像踏着薄冰等待太阳升起，难道不是危险吗？如果能够解散先前的恶党，捕获并斩杀首领，封爵的条例完全按照现行法令办理。假如逃入险阻之地，杀害、掠夺使者，使西域百姓父子不得相安，那么使者的职责就在于讨伐清除，按职责必定要把你们像割草、捕兽一样全部消灭，连根拔除，直到彻底断绝才停止。祸福的根源，都是人自己招来的；不要狐疑犹豫，以免被明白时机的人讥笑。檄文到达后，都应知晓。陛下的意思，不要忽视。唐代河北招讨使晓谕各郡的檄文 听说忠臣见到危难便献出生命，只为国事而不回头；义士牺牲自身来成就仁德，即使丧失头颅也不逃避。志向足以吞食蛇猪，气势压过彩虹霓云，最终成就万世功业，大多都由一念的刚烈开始。我国开创华夏，极力拯救百姓，使他们长寿、富足、安定、闲适；根本依据人情，仰承三代圣王；以仁义、公正、宽恕统治天下，俯身同于七制之君。上接天际、下布大地，南方和北方都得到润泽；太阳到了正中便西斜，气数必然在盈满时转向亏损；城墙重新筑在护城壕上，国运自然分出否塞与亨通。突然妖气充塞，丑恶的胡虏前来侵犯。逆贼安禄山是悖逆凶暴的酋长，带着腥膻的遗孽，鸟语夷面，起初在北方边地服役；他有狼子野心，很快又在朝廷承受恩宠，表面装出谄媚之态，暗中怀有窥伺图谋。朝廷赐给他高楼雕墙和中都甲第，让他拥有高牙大纛，总领数路军队；内府珍宝光耀显赫，宫中膳食接连供应。向他展示利器，授予大阿之剑；使他施展不道之谋，放纵无厌之欲。反叛文书一经传到，逆贼气焰便大张；囊中之血射向上天，毒害超过枭獍；吹唇鼓气使大地沸腾，众多犬羊般的徒众竞相聚集。两京震荡，百郡被吞并。幕府执掌旌节，分守土地、仗持符节、统兵临敌；守着空虚孤垒，独自抵抗凶徒的猖狂。九河全都溃决，仍有砥柱山屹立其中。

译万户人家都化为灰烬，只有灵光寺高高独存。幸而英豪纷纷响应，各城邑像影子随形一样归附；清河拥有强大的士马，常山正在整治鲸鲵般的凶徒。李光弼、郭子仪在河朔联合，许远、张巡在江淮扞卫屏蔽。斩将拔旗，捷报纷纷接踵而来；擒获俘虏、捕获敌人，告捷的消息沸腾般交相传递。挟泰山、华山压鸿毛，倒下江海之水浇灭原野大火。消灭胡虏的功绩，指日可待。至于交通要地、大镇的公侯，以及精锐士卒、强兵的将帅，还有游居各地的侠士、乡里的豪杰，佩玉执圭，都应当怀有昔日五代相韩的冲锋精神；怒发冲冠、投袂而起，必定要兴起三户灭秦的决心。努力自我激励，共同形成掎角之势：有的穷搜敌人巢穴，有的有力控制其咽喉，有的在前面邀击，有的从后面横冲；切断新都的舌头，用以擒获仇敌；扼住郿坞的脐腹，用以威慑奸邪。论功行赏，赐爵策勋；铠甲堆积如山，永远平息烟尘警报。取得斗大的印信，更加坚定山河带砺的盟誓。至于有人受辱身处盗贼区域、污损于伪朝爵位，顾荣跟随陈敏，难道是出于本心吗？温峤奉事王敦，大概也是不得已。你们应当考虑离开危地、趋向安定的计策，各自乘机把祸患转为福祉；擒获他们的首领，击溃其亲近肘腋，不仅可以免除被胁从的牵累，还将开启封爵拜官的条例。车轨统一、行走的伦理统一，再次建成安乐的土地；弓收入弓袋，戈也收藏起来，把凶暴之地彻底洗净。檄文到达。按章书所写，不能完全表达我的心意。汉太史箴 史官，是衡量万世是非的尺度。禹不能褒奖鲧，管叔、蔡叔不能贬低周公，赵盾不能改动董狐所写的史书，崔氏不能夺取南史所执的竹简；公正的是非，天下没有谁能够改变。因此君主虽达到天下至尊的地位，公论却又高于君主；公论虽达到天下最公正的地位，史官又掌持着公论。自古凡是建立国家的，都设置史官，主管记录言语行动；凡是出入起居、发布号令，都必须九思三省，斟酌确定后才发出，战战兢兢，唯恐流传在史册上，留下万世讥议。这难道是因为王者的权势而屈服于一个臣子吗？也是因为公论所在，不得不畏惧罢了。汉朝承接尧的气运，设置太史令来记录实录；司马氏父子于是世代担任这一职务，才华卓异、见识博大，是史臣中的首要人物。司马迁叙述黄帝以来直到麟获，编成一家之言，世人称为实录。武帝却厌恶他直笔书写，删削他的书，唉，也实在迷惑了。公论存在于天下，压抑它就会更加高扬，堵塞它就会冲决，困穷它就会通达；即使能够删掉一个史官的书，又怎能完全扼制天下人的笔呢？我私下推求《官箴》所说规谏王阙的意义，广泛考察史官的始末，作箴如下：考察从前圣王的治理，恩泽遍及多方；于是设置史官，记录言语、记载行动。千年之中，即使只坐着也能使尺牍流传；不授爵位却有荣耀，不加刑罚却有羞辱。正色立于朝廷，是非分明；为了真相奋笔书写，即使万人也不能改变。从周朝衰落直到秦朝，鼎传给汉氏；司马谈、司马迁父子担任太史令，于是保存金匮之书，编次旧闻，规模广大而贯通本末，裁定编成帝王的典籍。汉代六世之后，沉溺于安逸，害怕前代文章暴露过失，便删削书简，使其不能流传。说帛可以卷起，说竹简可以削刮，但人心中的公论终究不可欺骗；即使暂时交付百年之后，毁誉也会自行确定。夸大的名声，仍会传播在百姓耳中。只有史书之法，平正如秤，恶不能减少，善不能增加。德行的美好光明，登载于王道；即使断绝而无人窥见，也会自行成为典诰。行为造作或有怠惰，亲自书写自己的文章，谄媚虚假的赞美，统纪放纵纷乱，但公论所在，万古如一，哪里是这个小臣所能高下轻重的？脚印出自脚步，影子出自形体；反过来从自身寻求原因，光辉便流传在史册。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记载，用以补缀帝王的职责。史臣主管典籍，谨敢告知执掌国政的人。汉廷平箴 廷尉，是使天下平正的官；所谓廷平，也是廷尉所取的公平。汉孝宣皇帝中兴炎汉正统，推究思考刑罚过重的弊病，认为这确实是秦朝十大过失之一。于是地节三年十二月初，设置廷尉左右平四人，秩禄六百石，选求明察宽恕的人，黄霸等人被任用充当此职。每逢季秋请求复审疑狱，皇帝常亲临宣室，斋戒居处以决断案件，狱刑因此号称公平。案件是重大的事情，人的生死存亡都在其中。杖打楚毒之下，真情和事实被颠倒；首尾相互衡量裁断，审理案件的人竞相把深文苛法、严厉诋毁当作功劳。定罪奏文一旦完成，罗织锻炼得周密，即使皋陶、苏武复生，想为人平反，也找不到道路。每年冬天，上报王府的案牍堆满栋宇，使牛马疲劳。那时君主在上面养尊处优，大致只把簿书、期限看作事务，含糊地不置可否，一概委托给官吏；官吏便得以任意变换，迎合上面的意旨，排斥打击仇敌；强者凭势力免罪，富者用贿赂赎罪。百姓因此怨恨诽谤，上天阴阳和气也受到冲犯。这样即使设置廷平官，又有什么益处呢？必须像汉宣帝那样励精图治，哀怜敬慎地审理案件，这样官职才不会虚设。我私下推求设置此官的宗旨，作箴如下。伟大显赫的万乘君主，三尺法令由此产生；君主喜悦便宽缓，发怒便惨酷，一句话说出就成为法律。权势虽然有利，法理实际上很难。怜悯众多案件，治理与怠忽都由此相关。自古以来，历代相传的都是仁爱。是谁制造了祸患的阶梯？残虐从秦朝开始：囚徒穿赭衣，刑书写成丹色；左边是鼎，右边是镬，百姓的生气无法复苏。伟大的汉文帝，是汉朝兴盛的中兴之主；回头看苛刻的法律，震动于清明之心。清理源头，端正根本，于是设置廷平。自黄霸以来，选用人才尤其精细。廷平，是掌管刑法、主持正直的官。若非君主圣明，怎能举用并发挥其职责？百姓多有犯罪，百种欺诈中只有一种真诚；当面柔顺，背后损害，表面谦让，暗中争斗。我的心不是明镜，或许会遮蔽美丑；我的心不是秤，或许会错判轻重。红色台阶前议论法令，群臣冠帽如星。有时稍有差失，就以咳唾、笑容、皱眉来影响裁决。秋官主持刑罚，使罪犯进入圜土。在那里所造成的伤害，有斧钺、斤锯等刑具；已经斩断的不能接续，已经死亡的不能复生。应当敬慎，敬慎！罪行有疑问时应从轻。法律应当施行于贵人，赦免应当施行于卑贱者。诚信地把握中正，终身也没有怨恨。至理之言不烦琐，以宽恕贯通其中。廷臣掌管法宪，谨敢告知执掌禁卫和政令的人。汉灵旗铭

译古代帝王一定要兴起神异之物，来引导百姓使用。自有熊氏在明廷会聚万灵，设置五旗五麾，用来征伐不顺从者，威震照耀万国，这种制度已经很久远了。汉武帝才智雄伟、谋略宏大，立志清平六合，命将出师，征讨许多有罪之国。在雷霆般的威势下，没有什么不陨灭。愚蠢的南越阻兵作乱，汉军将奋扬武威，代天施加惩罚。于是向大神求灵，祷告太一，用牡荆画成旗幡，画上日月北斗，旗上升画龙，取象于太一和三星，命名为灵旗。太史奉持灵旗，以它指向将要讨伐的国家。旗子所指之处，风云作为前驱，隆隆猎猎，胜利的气势先已显现。刀兵尚未交接，已经使敌人丧胆。因此能够毁灭其国，俘虏其王，把首级竿立在北阙，作为万世的警戒。可见树立灵旗而置于军旅之前，是为了畅达天威，壮大军容，振作士气，难道只是禳除灾祸、压制邪魅而已吗？我谨追述并记载它的功烈，作铭如下。中宫天极太一，常居于上帝之所；神兵森然排列，六方虚空都在汉朝掌握之中。世宗宣扬圣明武德，举行盛大典礼、建立宏伟功业，军务与纪功交相完成，考核图籍、计数贡物。南越不朝，便整顿军队，命将出征。于是举行禋祭、祀祭，为战争祈祷，开始制作新的锋旗，奉行上天的讨伐。日月星辰在上，显明它们的光辉。史臣掌持灵旗，使它先行启程。旗帜高举，云气昏霭；神风扶持旌旗，渎神、鬼神、山岳之神奔走前来会聚。船舰绵延千里，虎皮弓袋、雕饰胸甲，士卒气势倍增，没有不更加振奋的。星形旄旗、雷电般的火炬，海浪平展如席；水声震响，水怪绝迹；蛮夷惊落胆魄，丢下弓戈，俘获其大首领。众军唱着凯歌，举旗说要回师，把功劳献给社稷。彩云和祥光交相辉映，左边承接、右边护卫；奉上合时的干肉，报答上天以克敌的至诚。丹崖龙荒之地，像镜子一样清明平坦。秦朝建立茸头旗，确实凭借巨大的梓木；如今这种制度，超过了厚重的史书。孝文帝出兵，鸾旗在前；如今的制度，也将与它一同流传。啊，这神异之物，命令我承受威严的天命；于是刻写铭文，以扩大这盛大的庆典。唐大弓铭 唐太宗文皇帝亲自执掌威武的兵器，斩除四方的蓬蒿，创制大弓和长箭，规格超过通常制度。讨伐刘黑闼时，突厥驱赶他们的犬羊般部众，冲犯我军旗鼓，太宗亲自驾驭弓箭将其击退。穿毡裘的君长传看那支箭，各部落都震动畏惧。后来留下大弓一张、长箭五支，收藏在武库。凡是郊丘等重大礼仪，就把它们陈列在仪仗器物的首位，以夸示伟大的武功。文人墨客相互夸耀，却不知道太宗的德行有超出武功之外的地方。太宗曾经告诫近臣说：‘近来得到十几张好弓，拿给弓匠看，他们却说：“弓的纹理全都不正。”朕凭弓箭平定四方，尚且有所失误，何况治理国家呢？’于是延请群臣，轮流在中书内省住宿，早晚询问访察。唉！勇力盖过天下，却用怯慎来守护；功业遍及四海，却用谦逊来保持。修身之弓多么伟大，确实是后世子孙应当珍藏的宝物。应当推求其中的规诫，使诗歌的昭示无穷无尽。于是作铭如下。伟大的太宗，开创了大唐；气势吞并四海，弓箭由此张开。制作这张大弓，奋发神武；即使贲育这样的勇士也绝望，竭力拉弓不能移动一寸。亲自讨伐叛乱，铁甲军队成千上万；亲手提起威武的弓，雄姿闯入九军。拉弦发射响箭，太阳在它面前也显得微小；奔星激电般飞驰，一扫妖氛邪气。左边射落欃枪，右边射中天狼；声势如摧毁山岳，万人不能抵挡。名王酋长传看金色箭头，汉箭似有神威，震动荤粥。武功已经相当盛大，更加警戒、更加勤勉。就近取事作比，于是告诫近臣：朕得到好木材，认为是弓材中的上选；询问弓匠，他们的鉴别裁定却确实错误。这种军用器械，过去朕亲自使用，尚且不能全面察知，何况对待众多人才？于是延请众多俊才，燕见并推求治理之道。力量和德行，都达到极致。武库中的旧物，百世仍有光辉；人们夸耀它的观赏价值，朕却遵行它所体现的规范。象牙弭的弓收藏起来，在郊庙祭祀中进献；修身之弓也与它一起安放。灿灿的白羽，光耀红色宫阶；矫健思考的箭，也与它一同垂传。威灵在天，余烈在地；把这些写入铭诗，用来告诫后代。《东莱外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东莱外集》卷四，宋代吕祖谦撰，《宏词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