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莱集卷六
书赵路分行实后无所歆羡而为善,无所创艾而不为恶,此天下之实德君子也。赵侯以诸王孙衣食县官,非缙绅名论所能轩轾,而至性驯行,隆洽饬备,蹈儒者之所难,夫岂有为为之哉?自著作君以昌言冠大庭,士大夫间稍稍传诵侯事。世或谓侯隐德待其子而发,是殆不然。侯之所以自致者,如水必寒,如火必热,政使名不出家,于侯何所加损?乃若著作君之所立,其资取培益者虽博,至于忠爱惇笃之意,隐然行于政事文学之中,有非师友所能预者。其所从来逺矣,论者则未之见也。处者易持,出者难工,驰骋当世,万变错陈,其视前人之素风淳则,凛凛乎真若奉槃水而渉春氷。然则著作君之纪载,岂徒显扬为不朽计哉?抑将泝洪源,景髙山,昼诵夜思,期无忝所生云尔。代宰臣虞允文恭书,皇帝御书《崔寔政论》下方。皇帝临御之九年,恩浃教孚,方内顺适,小大之臣既材。诸位讙曰:“天下事今治,宜勿复有为。”皇帝曰:“嘻!是乌足究其极?维予九年于兹,夙寝晨兴,将笃我祖宗成烈。凡奔走先后以就予事,惟时公卿大夫而安习所见,谓足以止其,何以底于大宁?于是数用治道不进,谯谕一二大臣。已乃亲御宸翰于汉议郎崔寔《政论》,幸赐臣允文,若曰:“士俗流失,使天下事格而不得为,如崔寔所指,臣允文当任其责云耳。”臣允文承受震悸,自惟驽散,幸以际遇,待罪宰相。日闻德音,弗克以时风晓在庭,俾谕上防,而恬于积习,节趋不立,以仰烦云章奎画,明示大训,使知今日急政所在,其何以为报?用三复寔言,冀万一服行少分,以称隆防。窃尝究观汉自安顺以降,天下荡然无复典法。一世贤者如扬震、杜乔、李固、陈蕃诸人,继起为辅,莫不欲整天纲正官邪,以清四海。然志卒不遂,而祸辱随之者,寔惟悠悠之谈,乐寛防而羞法制,使当时国论靡有所定。此则寔之论所由兴也。而其大率不过以逹权救弊,与俗士相上下。若切切于数君子之见掎夺者,故司马光论之曰:“汉法严矣,而崔寔犹病其寛,何哉?衰世之君率常庸凡,愚庸之俗,惟知姑息,是以权幸之臣有罪不坐,豪猾之民犯法不诛。仁恩所施止于目前,奸宄得志,纲纪不立。”谓寔之论以矫一时之枉也。光之言可谓尽寔之心矣。以陛下天德地业,皇帝王之事,惟所欲用,顾于寔眷焉,独有所求,遂使匹夫之遗言,一旦炜然震发于昭回之间。非圣哲独观,有以见天下之动,孰知夫寔之有味其言哉?然遭汉季无复一君足望救时之敝,亦安能使之纯法八世致理?于时其曰“参以覇政”,其心盖有抑郁而未之尽者。至所谓“大定其本,师五帝而式三王,弃茍全之政,蹈稽古之踪”,此陛下圣学之所缉熈,在今日所当。讲明特稷契之佐,伊吕之辅,曾未如卒章所云,此则臣之所甚惧也。惟陛下选建其人,必极于三五之隆,而后税驾,诚不胜老臣惓惓之义。敢以宸翰镂之乐石,昭垂训戒于万斯年,为乡方砥节之劝,并昧死附见下方云。书袁机仲国録通鉴纪事本末后。通鉴纪事本末》袁子所辑,章首则杨子之笔也。庚寅、辛夘之间,袁、杨风节隐然在两学间。予辱为僚,相与讲肄,盖日有得焉。忧患索居,旧业湮废。袁子官旁郡,悯其孤陋,乃以是书开予。予慨然曰:「《通鉴》之行,百年矣,综理经纬,学者鲜或知之。习其读而不识其纲,则所同病也。今袁子掇其体大者,区别终始,使司马公之微防自是可考。躬其难而遗学者以易,意亦笃矣。」昔者司马公与二刘氏、范氏繙中秘、外邸之书,余二十年,其定为二百九十四卷者,盖百取其一,千取其十也。槛者犹难之。若袁子之纪本末,亦自其少年玩绎,参订本之,以经术验之,以世故广之,以四方贤士大夫之议论,而后部居条流,较然易见。夫岂一日之积哉?学者母徒乐其易,而深思其所以难,则防矣。题近思録近思録》既成,或疑首卷隂阳变化性命之説,大抵非始学者之事。某窃尝与闻次辑之意,后出晚进于义理之本原,虽未容骤语茍茫然不识其梗槩,则亦何所底止?列之篇端,特使之知其名义有所向望而已。至于余卷所载讲学之方,日用躬行之实具有科级循是而进自卑升髙,自近及逺,庶防不失纂集之指。若乃厌卑近而骛髙逺,躐等陵节流于空虚迄无所依据则岂所谓近思者耶?览者宜详之。
书伯祖紫微翁外祖曽文清公所寄许子礼吏部诗后》闻之诸父,吏部去国,退居临川,极意穷探前辈源委,以旉殖经世久大之业,善类皆属心焉,非独以一时与秦丞相同异为谅也。身方没而道始开,有志之士未尝不叹息于斯。因读伯祖、外祖诗卷,輙附见于末。
译题写在赵路分行状之后 不羡慕任何东西却行善,不因任何创伤和惩罚才不作恶,这就是天下真正有德的君子。赵侯靠各位王孙的衣食供给由县官承担,并不是士大夫的声名议论所能抬高或贬低的;但他的本性深厚、行为驯谨,德业隆盛周备,做到了儒者难以做到的事情,难道是有意做给人看的吗?自从著作君在大庭广众中以昌言称许他以后,士大夫之间才渐渐传诵赵侯的事迹。世人有时说赵侯是隐藏德行,等待他的儿子来显扬,这大概不对。赵侯所以成就自己,就像水必然寒冷、火必然炎热一样;即使名声不出自家,对赵侯又有什么增减呢?至于著作君所成就的事业,他所凭借和受益的条件虽然广博,但其中忠诚仁爱、敦厚笃实的心意,潜在地运行在政事和文章之中,有些并不是师友能够预先给予的。他的根源由来已久,只是评论者没有看见。居家隐处容易守持,出仕行世却难以完美;驰骋于当代,面对纷繁万变,他看待前人的淳朴风范和纯正准则,凛然就像捧着一盘水走过春日的薄冰。那么,著作君的记载,难道只是为了显扬名声、谋求不朽吗?还是要追溯洪大源流,仰望高山,白天诵读、夜晚思考,希望不辱没自己的父亲罢了。代宰臣虞允文恭敬题写在皇帝御书《崔寔政论》下方。皇帝即位第九年,恩泽遍及,教化取得信任,天下安顺,大小臣僚都已成才。诸位大臣欢呼说:“天下的事情如今已经治理好了,应当不再有所作为。”皇帝说:“唉!这哪里足以穷尽治理的极致?我在位九年,早起晚睡,只想完成祖宗已经建立的功业。凡是奔走前后、来成就我的事业的,都是公卿大夫;可是他们安于习见,认为已经足以止步,又凭什么达到大安宁呢?”于是多次因为治道没有进展,责备告诫一两位大臣。后来亲自御笔书写汉议郎崔寔的《政论》,赐给臣虞允文,仿佛说:“士人的风俗流失,使天下的事情受到阻隔而不能施行,正如崔寔所指出的那样,臣虞允文应当承担这个责任。”臣虞允文接受诏书,震惊恐惧,自己想到才力低劣而散漫,幸而得到际遇,充任宰相。每天听闻皇帝的德音,却不能及时以风教晓谕朝廷,使大家明白皇上的意思,反而安于积习、不能树立节操,因而使皇帝烦劳,亲自写下这样的文章,以显明地指出重大教训,使人知道今天急切应办的政务在哪里,这要怎样才能报答呢?因此反复诵读崔寔的话,希望万分之一地实行其中一部分,以稍稍符合皇帝深厚的期望。我曾私下考察,汉代自汉安帝、顺帝以后,天下荡然,再也没有完整的典章法度。一代中的贤者,如杨震、杜乔、李固、陈蕃等人,接连起来辅政,无不想整顿纲常、端正官吏与奸邪,使四海清明。然而他们的志向最终没有实现,灾祸和耻辱也随之而来,正是因为崔寔所说的那些悠悠之谈:喜欢宽纵而以法制为羞,使当时的国论没有确定的准则。这就是崔寔的论说所以产生的原因。但他的主旨大体不过是通达权宜、挽救弊病,和世俗士人相差不远。至于他特别坚持某些君子的见解而不肯被压制,司马光曾评论说:“汉朝的法令已经很严了,而崔寔还嫌它宽松,为什么呢?衰败时代的君主通常都平庸凡俗,愚昧庸俗的人只知道姑息,因此权贵幸臣有罪而不治,豪强狡猾的百姓犯法而不诛。仁恩所施只在眼前,奸邪得志,纲纪不能建立。”这是说崔寔的论说是为了矫正一时的偏差。司马光的话,可以说完全道出了崔寔的心意。凭陛下如天的德行、如地的功业,以及皇帝、王者的事业,陛下想采用什么都可以;只是因为眷顾崔寔,特有所求,于是使一个平民留下的言论,一旦之间在光明的天际灿然震发。若不是圣明哲人能够独自观察,洞见天下事物的运动,谁能知道崔寔的话这样有意味呢?然而崔寔身处汉朝末季,再也没有一个值得指望、能够挽救时弊的君主,又怎能使他的主张完全仿效汉代八世而达到治理呢?所以当时他说“参用霸政”,心中大概有压抑而没有完全表达出来的地方。至于他所说的“大定其根本,以五帝为师法、以三王为准则,抛弃苟且求全的政事,踏行考察古代的道路”,正是陛下圣学所继承发扬的内容,也是今天应当实行的。讲明这些道理时,特别称说稷、契的辅佐,伊尹、吕尚的辅弼,却始终没有做到文章末章所说的境界,这正是臣下极为恐惧的地方。惟愿陛下选拔任用贤人,一定达到三皇五帝那样的隆盛,然后才停止劳作;这实在使老臣拳拳尽忠的心情无法胜任表达。谨敢把御笔文章镌刻在坚石上,昭然垂示训戒于万世,以作为将来砥砺节操的劝勉,并冒死附记在下方。题写在袁机仲《国录通鉴纪事本末》之后。《通鉴纪事本末》是袁先生所辑,篇章开头则采用杨先生的文字。庚寅、辛卯年间,袁、杨二人的风节隐然成为两学之间的表率。我有幸与他们同僚相处,一同讲习,日有所获。后来因忧患而独居,旧日学业湮没荒废。袁先生在邻郡任官,怜悯我的孤陋,便拿这部书来启发我。我感慨地说:“《通鉴》流行已经一百年了,综合治理其中的经纬,学者很少有人真正知道。熟读它却不知道它的纲要,这是共同的毛病。如今袁先生摘取其中体制宏大的部分,区别事情的始末,使司马公深微的义旨从此可以考见。亲自承担艰难,却把容易的成果留给学者,心意也太深厚了。”从前司马公同二刘、范氏翻阅宫廷秘藏和外邸的书籍,耗费二十多年;最终定为二百九十四卷,大概是百取其一、千取其十。就是这样,读者仍然觉得困难。袁先生编次事情的本末,也是从少年时反复研读开始,参照订正原本,以经学道理验证它,以世事阅历扩充它,又参考四方贤士大夫的议论,然后分部归类、整理条理,使其清楚易见。这难道是一日之间积累成的吗?学者不要只喜欢它容易阅读,而应深入思考它所以艰难的原因,这样才对。” 题《近思录》《近思录》编成以后,有人疑惑第一卷所讲的阴阳变化、性命之说,大体不是初学者的事情。我私下曾参与听闻编纂此书的意图:后来出现的后进学者,对于义理的根本,即使不适合骤然谈论,但如果茫然不知大概,又将凭什么达到目标呢?把这些内容列在篇首,只是使他们知道其名义,并有所向往罢了。至于其余各卷所记载的讲学方法、日常亲身实行的实际,都有次第等级;沿着这个次序前进,由卑近升至高远,由近处达到远处,希望不要失去编纂此书的宗旨。如果厌弃卑近而奔逐高远,越级超越次第,流于空虚,最终无所依据,这难道是所谓“近思”吗?阅读的人应当仔细体察。题写在伯祖紫微翁写给外祖曾文清公的《寄许子礼吏部诗》之后 我从各位叔父那里听说,吏部离开朝廷,退居临川,竭尽心力探究前辈学术的源流,以便发扬、培植经世济民而长久伟大的事业,善类之士都归心于他,并不只是因为他一时在与秦丞相意见异同上的表现而给予谅解。他本人正要去世,而他的道术才开始显明,有志之士对此没有不叹息的。于是读到伯祖、外祖的诗卷,便在末尾附记这些话。
书伯祖紫微翁赠青溪先生子诗后》临川耆旧,汪、谢、饶皆出荥阳公之门。德操既遁世不耀,无逸亦以布衣死。志节稍见于世者,独青溪先生而已。紫微伯祖与青溪忘年交,序引所述备矣。后一诗勉戒其子,笃至严正,真前辈文人行语也。
书焦伯强殿丞帖后焦伯强先生之在颍,欧阳文忠公为守,先正献公为贰,王公深父、常公夷甫为州民,伯强实为守客。未防去文忠,而依正献,又得我荥阳公兄弟为学徒,一时賔主师生之际,盛矣。其在家,塾师道甚严,律诸生,事事皆如节度。荥阳公既壮,徧防诸公长者之门,多阅天下之义理。晚岁学成,行尊,顾独惓惓于伯强曰:“吾所以不辱先训,盖焦公力也。”伯强经行,儒者皆知推先之,独记家世所传如此。代宰臣史浩等恭书御制《秋日幸秘书省近体诗》下方臣等仰惟皇帝陛下宵旰万防,身济大业,雕瑑夸诩,浮靡虚防之习,是抑是黜,囿游池籞,宴豫虞乐之奉,是损是蠲,居焉非本,实不亲,动焉非法义不举。睠兹三馆,乃储藏典训,长育英俊之地。自绍兴清跸下临,迄今三十有四年,思欲仪刑丕彛,以増光圣绪。粤九月辛酉朔,诏有司戒期,十有二日壬申,幸秘书省受朝,右文殿移御秘阁,防光尧太上皇帝寳章,以视羣臣。既又修太平兴国故事,张宴右文,酒五行罢。越翼日癸酉,内出御制诗赐臣浩以下,昭囬渊曜,参贲圗书,鸿大闳深,匹休雅颂。臣等下拜登受,相与斋袚,敷绎宸指。盖在昔圣人以开物之智,立经陈纪,通于万世。惟有道之主,为能监世盈虚,则象成宪,立一王法,是之谓稽古。文武并用,久长之术,惟崇起经艺,褒表儒学,用能章明大谊,驯服雄虣,俾咸知尊君亲上,茂集骏功,是之谓右文。国以人为轻重,士气之肆拘信屈论,世者必观焉。惟虚已忘势,然后羣献辐凑,展布四体,乐尽其心,是之谓礼贤下士。大哉王言,尧舜禹汤文武之隆,由此其选,固非墨客椠人所得私以为荣观。臣等昧死请勒诸琬琰,贻诸亿载,与日月云汉同垂无极。制曰可。谨具着其语下方,以风示防内德意志虑之所乡云。
书鹿鸣之五送谢光中题其后长沙谢敬之,光中以淳熈巳亥十月来婺讲学,以明年三月辞归省亲。将别,请言,予病不能也。诸友乃取《读诗记》小雅五篇共书以餽其行。常棣之卒章曰:「是究是圗,亶其然乎?」敬之其勉之。时方闻张荆州之讣,三复和平之句,为之▯然。题伯祖紫微翁与曾信道手简后。先君子尝诲某曰:「吾家全盛时与江西诸贤特厚。文靖公与晏公戮力王室,正献公静黙自守,名实加于上下。盖自欧阳公发之,平生交友如王荆公、刘侍读、曾舍人,屈指不满十。虽中间以国论与荆公异同,元丰末守广陵、钟山,犹有书来,甚惓惓,且有絶江款郡斋之约。防公召归乃止。已而自讲筵还政路,遂相元祐二刘、三孔、曾子开、黄鲁直诸公,皆公所甄叙也。」侍讲于荆公,乃通家子弟。李泰伯入汴,亦尝讲绎焉。绍圣后,始与李君行游。晚节居党籍,右丞以筦库之禄养亲,虽门可设爵,罗然四方有志之士多不逺千里从公。谢无逸、汪信民、饶德操自临川至,奉几杖侍左右如子侄。退见右丞,亦卑抑严事,不敢用钧敌之礼。舍人以长孙应接賔客,三君一见折辈行为忘年交谈,赏篇什闻于天下。是时吾家筐筥▯碎,僮仆能言诸名胜,无不谙悉。南渡以来此事便废。绍兴初,防贼稍定,舍人与诸父相扶携出桂岭愒【阙】死生,慨然太息,乃收聚故人子弟【阙】与吾兄弟共学,亲指画,孳孳不怠。既又作诗勉之。今集中寄临川聚学诸生数诗是也。自秦氏专国,风俗日益隘陿。吾几案间无江西书札久矣。盖江西人物之盛衰,观人文者将于此乎攷。而吾家江西贤士大夫之踈密,亦门戸兴替之一验也。言毕复蹙然久之。某再拜识之,不敢忘。建昌曾信道丈,以学问识度为舍人伯祖所许,不幸早世。其子撙节夫,复与某为同年进士。而节夫外舅李夔州,则某少所承事者也。故虽未得与节夫合堂同席,而知其父子之贤为详。病废三年,不复知戸限外事。今年春节,夫以伯祖与信道丈尺牍墨本见遗,反覆展玩不能去手。顾诸弟曰:「吾家其犹庶防乎?今日真得江西书札矣。」因録先君之语寄节夫,且以交相厉云。
译题写在伯祖紫微翁赠给青溪先生儿子的诗之后 临川的老前辈中,汪氏、谢氏、饶氏都出自荥阳公门下。德操既然隐退于世而不求显耀,无逸又以布衣身份去世,在世上稍稍显现志节的,只有青溪先生罢了。紫微伯祖与青溪先生是忘年交,序文和引言中所述已经很详尽了。后来的一首诗是勉励告诫他的儿子的,情意深厚而严正,真是前辈文人的行文语气。题写在焦伯强殿丞的帖子之后 焦伯强先生在颍州时,欧阳文忠公任知州,先正献公任通判,王公深父、常公夷甫是州里的居民,伯强实际是知州的门客。没过多久,他离开文忠公,依附正献公,又得到我们荥阳公兄弟作为学生;当时宾主、师生之间的盛况,实在非同寻常。他在家时,塾师的师道十分严肃,约束诸生,事事都像有法度一样。荥阳公成年以后,遍访诸位公卿长者的门第,广泛阅历天下的义理。晚年学业有成、品行尊重,却唯独对伯强说:“我之所以没有辱没先人的训诲,大概是焦公的功劳。”伯强一生的经术品行,儒者都知道推尊他;这里仅记载家世相传的这些情况。代宰臣史浩等恭敬题写在御制《秋日幸秘书省近体诗》下方 臣等仰思皇帝陛下日夜勤劳、亲自成就大业,对于雕琢夸饰、浮华虚妄的风气,一概抑制贬黜;对于苑囿游观、宴饮逸乐的奉养,一概减少免除。居处不能合乎根本,实际不亲自实行;行动不能合乎法义,就不去举措。顾念这三馆,正是收藏典章训诫、长养英俊人才的地方。自绍兴年间皇帝清道驾临这里,直到如今已经三十四年,一直想以大常之道作为法式,使圣明的事业更加光大。九月辛酉朔日,诏令有关部门安排日期;十二日壬申,皇帝临幸秘书省接受朝拜,从右文殿移驾秘阁,展示太上皇帝赵构的宝章给群臣观看。随后又遵循太平兴国年间的旧例,在右文殿设宴,饮酒五行后结束。第二天癸酉,宫中颁出御制诗赐给臣史浩等人。诗文光明回旋、深邃灿烂,与图书交相辉映;宏大深厚,可以和《雅》《颂》媲美。臣等下拜接受,一同斋戒沐浴,铺陈阐释皇帝的旨意。从前圣人凭借开启万物的智慧,建立经常之道,陈列纲纪,贯通万世。只有有道的君主,能够观察世道的盈亏,于是取法天象、制定法度,建立一代之法,这就叫稽考古代。文治武功并用,是国家长久之道;只有尊崇经艺、褒扬儒学,才能彰明大义,驯服强暴,使人人都知道尊敬君主、亲近上位者,广泛建立伟大的功业,这就叫崇尚文治。国家的轻重取决于人才,士气是放纵还是拘束、诚信还是屈曲,世人必然会观察这些。只有君主虚心忘势,然后群臣才会像车轮辐条汇聚车毂一样聚集,舒展四肢,乐于竭尽心力,这就叫礼贤下士。伟大啊,皇帝的话!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的盛隆,由此而来;这本来不是文人墨客、抄写文章的人可以私自拿来作为荣耀景观的。臣等冒死请求把这些话镌刻在美玉上,留传亿万年,与日月星汉一同垂耀无穷。皇帝下诏说:“可以。”谨慎地把这些话完整刻写在下方,用来向天下显示皇帝内在的德意和心志所趋。题写在《鹿鸣之五》送谢光中诗之后 长沙人谢敬之,字光中,于淳熙己亥年十月来到婺州讲学,第二年三月辞别归家省亲。临行前将要告别,请我写几句话,但我因病不能写。诸位朋友于是取《读诗记》中《小雅》的五篇,一同抄写下来送他上路。《常棣》末章说:“是考察,是谋划,确实是这样吗?”敬之,你要努力啊。当时正听到张荆州去世的讣告,我反复诵读其中和平的句子,不禁为之泪下。题写在伯祖紫微翁给曾信道的手书之后。先父曾教导我说:“我们家族全盛时,同江西诸位贤者交情特别深厚。文靖公和晏公竭力辅佐王室,正献公安静自守,名声和实际功业都高于上下众人。这大概是欧阳公开创的;他一生的朋友,如王荆公、刘侍读、曾舍人,屈指计算不到十人。即使中间因国事议论与荆公有异同,元丰末年他任广陵、钟山守臣时,仍有书信来往,情意非常深厚,而且还有横渡长江到郡斋拜访的约定。只是他被召回朝廷,事情才停止。不久他从讲筵回到政路,于是辅佐元祐年间的二刘、三孔、曾子开、黄鲁直诸公,这些人全都是曾公选拔叙用的。”侍讲官在荆公门下任职,是通家子弟。李泰伯进入汴京后,也曾向他讲习研读。绍圣以后,才同李君交游。晚年列在党籍中,右丞靠管理仓库所得的俸禄奉养双亲;虽然门前可以设置爵位之门,四方有志之士仍多不远千里来跟随他。谢无逸、汪信民、饶德操从临川来,捧着几案和手杖侍奉在左右,像子侄一样。他们退下去拜见右丞时,也低声下气、恭敬服事,不敢采用平等相待的礼节。舍人让长孙接待宾客,三位先生一见面便打破辈分,成为忘年交,谈论和欣赏诗文的声名传遍天下。当时我们家里箱笼细碎之物中,连能说话的童仆,对各位名人胜士也没有不熟悉的。南渡以来,这种事情便废止了。绍兴初年,盗贼稍稍平定,舍人与各位叔父相互扶携走出桂岭,游览【缺字】生死,感慨长叹,于是收聚故人的子弟【缺字】同我们兄弟一起学习,亲自指点讲解,勤勉不懈。后来又作诗勉励他们。如今文集里寄给临川聚学诸生的几首诗,就是这些。自从秦氏专擅国政以来,风俗一天比一天狭隘。我几案之间已经很久没有江西的书信了。大概江西人物的盛衰,观察人文的人将要从这里考察;而我们家同江西贤士大夫交往的疏密,也正是家门兴衰的一个验证。他说完后又忧愁地蹙眉良久。我拜谢并记下这些话,不敢忘记。建昌人曾信道先生,因为学问、见识和气度得到舍人、伯祖的赞许,不幸早逝。他的儿子曾撙,字节夫,又与我同年中进士。节夫的岳父李夔州,是我年轻时曾受教事奉的人。所以我虽然没有机会与节夫同堂同席,却详细知道他们父子的贤德。我因病废居三年,不再知道门户以外的事情。今年春节,节夫把伯祖与信道先生的尺牍墨本送给我。我反复展开玩味,舍不得放下,回头对几位弟弟说:“我们家大概还没有完全衰落吧?今天竟真的得到江西的书信了。”于是抄录先父的话寄给节夫,并且借此彼此勉励。
书所定古周易十二篇后汉兴,言《易》者六家,独费氏传古文《易》,而不立于学官。刘向以中古文《易》经校施、孟、梁丘经,或脱去旡咎、悔亡。惟费氏经与古文同,然则真孔氏遗书也。东京马融、郑▯皆为费氏学,其书始盛行。今学官所立王弼《易》,虽宗庄老,其书固郑氏书也。费氏《易》在汉诸家中最近古,最见排摈,千载之后,岿然独存,岂非天哉?自康成、辅嗣合彖、象、文言于经,学者遂不见古本。近世嵩山晁氏编《古周易》,将以复于其旧,而其刋补离合之际,览者或以为未安。某谨因晁氏书,参考传记,复定为十二篇,篇目卷帙一以古为断,其说具于音训。
东莱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东莱集卷八 宋 吕祖谦 撰祭文代仓部祭张魏公文呜呼!鼎分三极,中贯至诚,扶世建俗,经幽纬明。明此北面厖臣,鸿弼侯臯,侯夔,侯旦,侯奭,前授后承,皆原于一。降秦迄唐,中间防息,既极乃通。是开魏公,有逺其传,有统其宗,匪符,匪节,匪劵,而同。厥初事亲,自诚而孝,基德寝门,参骞是蹈。肆其事君,自诚而忠,四朝一心,本始末终。昔在建炎,为国驰骛,蟊贼内讧,将祲天路,廼义其旗,驰囊走羽,爝彼妖熖,万河并注,扫除黄道,手扶日驭,勾陈太微,莫不顺序。始命枢极,再命台衡,柄是文武,内拊外征。我雨,我露,我雷,我霆,熛起蠭屯,随指而平。区脱之酋,氊毳之渠,威名所加,失戈堕车。既其无为,里忻戸愉,羣献具来,翼帝之圗,孰柅其成?放迹江湖,已贵不贱,已丰不约。零陵之居,韦布所愕,披剥万象,独全至乐。身外鸾台,夣中麟阁,戎马饮江,夺公闲燕。巨毂髙幢,陪都是殿。大人继明,登我元臣,尔衮尔钺,坯冶载新。瞠目语难,熊罴貔虎,闻公之升,屯歌垒舞。野耕肆商,秀眉垂髫,闻公之升,连手嬉遨。北边有兴,祃牙祭纛,志之所期,欲无遐徼。挈舆地圗还之清庙,烱烱丹衷,日月所照。帝闵公劳,佚以殊廷,歘骑箕尾,上比列星。殄瘁之悲,五方同声。某顷以孱陋,逺戍边城,敌情叵测,民力弗胜,条利画病,狂言屡兴,朝扣暮应,是奬是称。筹恩权惠,丘山犹轻,几几赤舄,庶防快覩。未目德辉,已耳凶讣,扁舟西还,飞旐南去。只鸡斗酒,莫展情素。公视死生,犹旦与暮,一气阖辟,新新故故,黙友造物,冒此下土。我独何为,泪落雕俎。代仓部祭曾文清公文呜呼!邈丘壑之韵者,身清而命未必厚;鸿彛鼎之勋者,命厚而身未必清。判两涂而分骛,犹参商与渭泾。昔香山之退傅,遗簮组而沉冥,澹酬风而酢月,陶至乐于林坰。蹇降命之多竒,屡哭殇于頽龄。若汾阳之元老,庇九族以咸宁,驱缌繐而扫迹,纷角覊而忘名。极二纪之豪华,醉世味而未醒。盖挹其至清,则厚福不得而多取;居其至厚,则清趣不可以力争。惟丈人之所享,合内外而俱亨,还紫槖而却蒲轮。頽然天放者,既专物外之乐道;板舆而奉鸠杖,驩然色养者,又擅区中之荣。等之香山,则无其惨戚;权之汾阳,则未尝满盈。全古人之未全,旷千载其难并。乗至全而反真,夫何憾于泉扄?然而队一世之师表,夺四朝之典刑,涸洙泗之渊源,絶风骚之统盟。朋椠人与墨客,胥霣涕而失声。眇孤生之孱陋,夙受室于门庭,辈子侄以拊育。迨衰发之星星,归印绶以尽哀,迫科法之见绳,传壶觞而徃酹。泪随河之东倾。代刘衢州祭赵忠简公文【或云非太史作】惟公髙风懿躅,照映今昔。下自管葛,所在不数。中遭谗逐,以卒于死。下至行路,为公出涕。不三十年,是非一定,中兴名相,一夔而已。有来假守,敢言尚德?南望楸梧,去我百里。官箴有常,莫克敬告。归心典刑,有如巵酒。祭潘子臯文呜呼!名场利区,爵标势的,稺奔耄驰,百年一日;仁宅义路,道源性渊,有能用力,一日百年。之子之才,之识之操,万里首涂,遽以病告,意长数短,获歉殖丰。寸心烱然,恃此以终。有亲未报,有弟未立,有养未充,有志未毕。合是数者,属之吾徒。矢口而言,言发不渝。里门相望,伯仲叔季,责以拊存,亦孔之易。道学之责,乔岳髙丘,毋或不胜,重遗子羞。祭蒋从道文呜呼!弁服之襜然,▯歌之锵然。子游其间兮,呻吟挟策而累然。贾区之嚣然,怪珍之错然。子庐其间兮,讲诵下帷而嗒然。貌甚癯兮,志则坚。力既惫兮,道方邅。出门轴折兮,沦昼景于虞渊。大块噫兮,化机旋。森囬薄兮,纷纠纒。夭寿不贰兮,又奚怨!猗朋游兮,昔蝉聮。交一臂兮,失九泉。跽传觞兮,江之壖。暮山合兮,横苍烟。祭陈耀卿文呜呼!菁菁艺圃,羣植并区,夭寿丰悴,一本万殊。以子之年,方苞方旉,岷山导江,遹观厥初,病不复兴,叹惊吾徒。游从之义,具此俎壶。祭潘朝散文呜呼!昔我见公子,舍是阶入拜于堂,笑言懽咍。时公谢客,氊寒榻埃,一见倾倒,童仆惊猜。亟问亟劳,厚礼莫偕我官。旁郡音问踵来,尺牍未报,赴车告哀。承问澘然,亟走舆台。潜德幽光,孰发氛霾?日薄事丛,莫知所裁。矧公视世澹兮,寒灰万镒千箱,振穷恤灾,弃而如遗,况此也哉!诸子之孝,希参并柴,必诚必信,典训罔乖。礼门久阖,自今其开。祭芮祭酒文
译题写在所订定的古《周易》十二篇之后 汉朝兴起时,讲说《易》的有六家,只有费氏传授古文《易》,却没有列入学官。刘向用中古文《易》经校对施氏、孟氏、梁丘氏的经文,发现有的版本脱去“无咎”“悔亡”等文辞。只有费氏经文同古文相同,那么它就确实是孔氏遗留下来的书了。东汉马融、郑玄都学习费氏之学,这部书才开始盛行。如今学官所立的是王弼《易》,虽然尊崇庄子、老子,其书实际仍是郑氏之书。费氏《易》在汉代诸家中最接近古本,却最受排斥;千年以后仍巍然独存,难道不是天意吗?自从郑康成、王辅嗣把彖、象、文言合并到经文中,学者便看不到古本了。近世嵩山晁氏编纂《古周易》,想使它恢复旧貌,但在刊补、分合之间,读者有的认为并不妥当。我谨依照晁氏之书,参考传记,又重新订定为十二篇;篇目和卷帙一概以古本为依据,具体说明都在音训中。《东莱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东莱集》卷八 宋吕祖谦撰 祭文 代仓部祭奠张魏公的祭文 呜呼!三足鼎立而贯通其中的,是至诚;扶助世道、建立风俗,使幽隐与显明相经纬。那些面对君主北面事奉的众多臣子,以及宏大的辅弼侯臯、侯夔、侯旦、侯奭,前后承接,根源都出于同一原则。自秦到唐,中间有时衰微停滞,达到极点之后才重新通达。于是魏公应运而出,他的传承深远,宗统有所承继,不凭符节,不凭凭券,却彼此相同。起初侍奉父母,从真诚出发而尽孝,在家庭中奠定德行,践履曾参、闵子骞的道路。后来侍奉君主,从真诚出发而尽忠,历经四朝始终一心,贯穿始终。昔日在建炎年间,为国奔走,内有盗贼纷争,祸乱将侵入朝廷,于是举起义旗,奔驰传送文书,扑灭那些妖异的火焰,万条河流一同汇注,扫除黄道上的障碍,亲手扶持太阳运行;勾陈、太微等星宿,无不恢复秩序。开始受命任枢密重职,再次受命任台衡之官,掌握文武大权,对内安抚,对外征讨。我就是雨,我就是露,我就是雷,我就是霆;火光骤起、群蜂聚集,随着指挥便全部平定。边塞外的酋长,穿毡衣的首领,在威名所及之处,丢下兵器、跌下战车。既然天下无事,乡里欢欣、家家喜悦,群臣纷纷来朝,共同辅翼皇帝的谋划,谁能阻止它成功?后来放迹江湖,地位已经尊贵却不自视高贵,生活已经丰足却不自视优厚。居住在零陵时,连平民都感到惊异;剖析万物,唯独保全了至高的快乐。身外虽有鸾台之位,梦中虽有麟阁之名,战马饮水于江,夺去了您的闲暇安乐。巨大的车轮、高耸的旗幢,陪都的殿堂都来迎接。大人继承光明,登用我朝元老;您的衮服和大斧,使天地炉冶重新铸造。人们瞪目相看,难以言语;熊罴貔虎之士听说您升任,军营唱歌,营垒起舞。田野耕作、商旅经营,秀眉儿童听说您升任,便手拉手嬉游。北方边疆有了兴复的希望,祭牙旗、祭军旗;心中所期望的,是不再有遥远的边塞。您带着舆地图回到清庙,赤诚的心光明灿烂,日月都照耀着它。皇帝怜惜您的劳苦,让您在特殊的朝廷待遇中安逸;忽然您骑着箕、尾二星而上,与列星相近。您去世的悲痛,五方之人同声哀悼。我近来因为才力微弱,被远远派戍边城,敌情不可预测,民力也难以承受;我分条陈述利益、谋划救治弊病,屡次发表狂言,早晚上奏,您都加以鼓励和称许。您筹划的恩惠和权宜措施,即使高山也显得轻;我几乎要穿着赤舄,希望有一天能快快见到您。还没有亲眼看到您的德辉,已经听到凶讣;我乘小船向西归来,您的旐旗向南而去。只有一只鸡、两斗酒,却无法充分表达内心的感情。您看待生死,就像看待早晨和夜晚;一气开合,新旧交替,默默与造物主相友,承受这片土地。我却为什么独自悲伤,眼泪落在雕刻的俎器上。代仓部祭奠曾文清公的祭文 呜呼!具有山林丘壑风韵的人,品格清高而命运未必丰厚;建立宏大鼎彝功勋的人,命运优厚而品格未必清高。两条道路分开奔驰,就像参星、商星彼此不见,又像渭水、泾水清浊不同。从前香山居士白居易退居,抛弃簪缨官服而沉潜幽隐,淡然酬答清风,回应明月,在山林郊野陶然享受至乐;只是命运多奇,年老时多次哭悼夭折的子女。又如汾阳郭子仪这样的元老,庇护九族使大家安宁,赶走服丧者,扫除踪迹;抛弃纷繁的爵禄羁绊,忘掉个人名声,享尽两纪的豪华,却沉醉于世间滋味而没有醒来。大概取得极致清高,就不能多得厚福;处在极致厚福中,又不能靠力量争取清趣。只有丈人所享有的,内外两方面都通达亨乐;归还紫囊,推辞蒲轮。颓然任性、顺从天放的人,已经专享尘世之外的乐道;让车载着母亲、奉养老人,又欢然以色养亲的人,则兼得人世之中的荣华。与香山相比,没有他的悲惨忧戚;与汾阳相比,也从未达到盈满。完整地拥有古人未能完整拥有的境遇,真是千年难逢。乘着极致的完整返回本真,对于泉下之居又有什么遗憾呢?然而,一代人的师表坠失了,四朝的典范被夺去了,洙泗的渊源枯竭了,风骚的传统断绝了。朋友、文人和墨客,全都流泪失声。我这个孤独而才力低微的人,早年曾在您的门庭受教,您把我当作子侄抚养。等到头发斑白,我归还印绶来尽哀,却又被科举法令所拘束,只能传递酒壶酒杯前往祭奠,眼泪随着河水向东流去。代刘衢州祭奠赵忠简公的祭文【有人说不是太史所作】您的高尚风范和美好德行,照耀古今。自管仲、诸葛亮以下,能与您相比的,在世间屈指可数。中途遭受谗言而被驱逐,最终以死结束。即使是路上的行人,也为您流泪。不到三十年,是非便已确定;中兴的名相,只有您一人而已。我这个前来代理知州的人,哪里敢说自己能够尊崇您的德行?向南遥望您埋葬祖先的楸树梧树,离我这里不过百里。做官有常道,我却不能恭敬地向您告慰。归依您的典范,只有这一杯酒而已。《祭潘子臯文》呜呼!名场利区,爵位的标志、权势的目标,使幼童奔走、老年驰逐,百年仿佛一日;仁义的居所、道的源头、性的深渊,只要有人肯用力,一日便胜过百年。您的才华、见识和操守,正要从万里长途起步,却突然以疾病告终;志意长远而岁数短促,所得的歉薄战胜了应有的丰厚。一颗心明亮灿然,只能依靠这一点坚持到最后。还有双亲没有报答,还有弟弟没有成家立业,还有奉养没有充足,还有志向没有完成。把这些事情合起来,托付给我们的同辈。既然亲口说出誓言,话一出口便永不改变。乡里门户彼此相望,伯仲叔季之间,承担抚恤保存的责任,也确实不难。道学的责任像高山大岳,不要有任何不能胜任之处,以免加重遗留给您的羞惭。《祭蒋从道文》呜呼!弁服整齐鲜明,弦歌铿锵作响。您在其中游学,呻吟着夹持书册而劳顿。市场喧闹,珍奇错杂。您居住在其中,讲诵读书、垂帘授徒而默然沉静。容貌非常清瘦,志向却坚定;气力已经疲惫,道路正艰难曲折。走出门车轴折断,白昼的光景沉入虞渊。大地吐纳,化育的机关旋转;高大的树木回环交错,纷纷纠缠。寿命长短本来没有两样,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哎呀朋友们,从前如蝉联般相连;一交臂便分别,转眼已隔九泉。跪着传递酒杯,在江边祭奠;暮山合拢,横亘着苍色烟霭。《祭陈耀卿文》呜呼!青青的艺圃中,群种并列生长;寿命长短、茂盛枯槁,虽同出一根却各不相同。以您的年纪,正当含苞欲放;岷山导引长江,使人追溯它的源头。疾病使您不能再复起,令我们的同道惊叹悲伤。交游相从的情义,都寄托在这俎和壶中。《祭潘朝散文》呜呼!从前我拜见您的儿子,舍去台阶,进入堂中拜见您;您谈笑欢悦。当时您谢绝宾客,毡席寒冷,床榻蒙尘;一见到我便倾心相待,童仆都惊疑猜测。您急忙询问并慰劳我,厚重的礼意没有谁能比得上,连我任官之事也一并关心。邻郡的音问接连到来,书信还没有回覆,便赶来车中报丧。接到消息悲伤流泪,急忙派车夫前往。您潜藏的德行和幽隐的光辉,谁来替您拨开尘霾使之显现?日色将暮,事务丛集,没有人知道该如何裁处。何况您看待世事淡泊,如同寒灰;万镒千箱的财物,您用来救济穷困、抚恤灾患,弃置财物就像遗弃一样,何况这些身外之物呢!诸位儿子的孝行,希望能同曾参、闵子骞相比;一定真诚、一定守信,不违背典章训诫。礼义之门长久关闭,从今以后应当重新打开。《祭芮祭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