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莱别集卷八
东莱别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东莱别集卷九 宋 吕祖谦 撰
尺牍三
与周丞相【子充】
某八月末暂往防稽省外祖母,留二十余日乃归。初欲迤逦为天台、鴈荡之行,偶得朱元晦书,欲来春同游,须少待之。今冬遂不复出,闭门却扫,乃无一事,读书亦稍有趣。第恨相望邈然,无由欵奉燕谈,毎深浩叹。迩来日用践脩之详,与夫游泳笔墨,因风示以一二,沃此虐渴,不胜系望。子中兄官期不逺否?令次望致敬仰之意。刘子澄时通问否?近偶作哭芮丈十絶,向来欲上数语,中间忧制,故迤逦至今。诗初非所习,正以往时有不敢作诗之语,深愧此意,聊挂延陵之劔耳,亦漫录呈。
比闻趋召之命,公道所系,实在此行。虽如惰退之人,与世久不相闗,犹不能不为善类贺也。深识体国,盖有自来。窃想徒御既次近道,导迎善气,合和朝廷,乃众正所以独属于门下者。黙观遍察,累年于此,计必有以处此者矣。某阖门久益有味,但索居难得朋友。前月偶得陈君举来,相聚山中数日,殊不落莫。语次未尝不南望车尘,慨然怀想也。薛士龙之子属某志其墓,钦夫已欲为书【阙】其子欲求碑额于门下。君举与其子旦夕自専,拜书矣。
灵洞虽得一日之欵,然犹恨倥偬,所欲言者不能展尽。继闻西清劝讲之命,虽以善类同庆,以久屏居,不作都下亲故书,无由贡问,便中共被手教,下情不胜佩服。某还舎己两旬,休渴既定,终日萧然,乃无一事,但学殖不进,方将深求其所未至,不敢安于恬适之乐也。舎弟累获亲炙,不胜感荷,渠亦能具道诲谕之详,皆已敬悉。铨试渠初以不习举业,甚惮此行,今亦且得一事了耳。眷聚莫已,往般挈否?为近臣体国之义,所宜从容调娱,裨益元气,非若匹士以洁身为谅也。
重谕馆客,可相伴者,再三搜索面前相识,偶皆不在临安。适有余汝谐者,往参大学,在持志斋,颇谨愿。尺牍常行者,略指授度,亦能代匮。作律赋稍工,令嗣若来,却可与之商量。虽未知趣向,不足以陪燕谈;至于强立知见之病,则可保其必无也。
某一秋多在山间,前月末始还城,早寝晏起,随意翻书,亦粗有以自适。但得常顽健如此,侥幸已多,他非所及也。迩来宠数频仍,髙怀淡然,亦何足为损益?第治表既见,忻然为善类喜,而职亲责重,又怵然为门下虑耳。推毂人物,实培养基本之先务。第向来所接识者,亦既在鉴裁之中矣。忧患以来,逺迹事外,后来之秀,皆罔闻知,故无以应命。苟益充是心,咨谋不倦,自应多得实材也。某退藏里闾,嗒然无复余念。新岁来,方欲再理旧书,为十年调度,但无它挠,使得极意讲磨,志愿已毕,过是皆非所及也。前此闻端尹之命,虽慵惰不与世故,亦欣然喜而不寐。本根之地,窃计朝夕薰陶,深培厚养,为益既多,善类所以拳拳于门下者,唯此一事,自余盖未足言也。正道不絶如线,唯冀思硕果不食之义,为斯民少屈忧国之念,过于防身,则所愿望。
旬日前至三衢,哭汪丈,逮今意绪惨怆,典刑文献,尽于是矣。
某屏居粗遣,不足廑矜念。示谕足见警惧之意,然实有裨补,则不必迹之外见。事有次第,则不必人之遽孚。体国既深,自信必笃。若过自退托,则非众正所以仰恃于门下之意也。子上兄遍游天台、鴈荡,不胜健羡。一书告为通呈。钦夫报章并拜纳,得付的便,甚幸。子澄待命公车甚久,不知已有所授否?悻悻遽去,固伤事体。若濡滞淹时,则亦当推爱人以德之义,有以【阙】
译《东莱别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东莱别集》卷九 宋代吕祖谦撰 尺牍三 给周丞相(子充)的信 我八月末暂时到会稽去探望外祖母,住了二十多天才回来。起初想一路游览天台、雁荡,偶然收到朱元晦的信,想约我明年春天同游,所以只好稍作等待。今年冬天便不再出门,闭门谢客,反而无事可做,读书也渐渐觉得有趣。只是遗憾彼此相隔遥远,没有机会亲近地承受您的宴饮交谈,每每深深叹息。近来您日常实行修养的详细情况,以及游心于学问、笔墨之间的所得,希望借着风便赐示一二,以慰藉我焦渴的心情,实在不胜盼望。子中兄的任期不久就满了吧?请令弟代我转达敬仰之意。刘子澄近来还常通问吗?最近偶然作了哭悼芮丈的十首绝句,早先想写几句话送上,中间因服忧制,所以拖到现在。诗本来不是我所学习的,只是因为过去曾说过不敢作诗的话,深感惭愧,姑且像延陵季子挂剑那样表示心意,也随便抄录呈上。近来听说您奉诏入朝,这是公道所系,实在就在此行。即使像我这样懒散退居、长期与世事不相干的人,也不能不替善类庆贺。您深切地体察国家大事,原来一向如此。我私下想,您的车马既然已经行近道路,导引迎接善气,调和朝廷,这正是众多正人之所以唯独寄望于您的地方。我默默观察、反复考察这件事已经多年,料想您一定已有办法处理它。我的全家闭门退居,日子过得越发有滋味,只是独居难得朋友。上月偶然有陈君举来访,我们在山中相聚数日,颇不寂寞。交谈之间,没有一次不向南遥望车尘,感慨地思念您。薛士龙的儿子托我为他父亲写墓志,钦夫已经想替他写【缺字】;他的儿子想向您求取碑额。君举和他儿子近日就会专程前往,拜呈书信。在灵洞虽然得到一天亲近交谈的机会,但仍遗憾时间匆忙,想说的话不能全部畅叙。后来又听说您奉命在西清劝讲,虽然我也替善类共同庆贺,但因长期退居,不曾给京城的亲友写信,没有机会致问;若在方便时能收到您的亲笔教诲,下情实在不胜佩服。我回到住处已经两旬,休养调理已经稳定,终日冷落寂静,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学业没有进步,正要深入探求自己尚未达到的地方,不敢安于恬淡舒适的快乐。舍弟多次得以亲近受教,实在不胜感激,他也能详细讲述您的教诲,我都恭敬地知道了。他参加铨试,起初因为不熟悉科举文章,很害怕此行,如今也算办成一件事了。家眷聚居得好吗?已经迁居了吗?作为近臣,体察国家大事,应该从容调养身心,以补益元气,不应像普通士人那样只把洁身自好看作守信。您再次嘱托寻找馆客中可以相伴的人,我再三搜寻眼前相识的人,恰好都不在临安。正好有余汝谐,前往太学求学,住在持志斋,为人颇谨慎朴实。对于通常往来的书信,只要略加指点尺度,也能够代为应付。他作律赋稍有功夫,令嗣如果来,可以同他商量。虽然不知道他的志趣,恐怕不足以陪您宴饮交谈;至于强行树立自己的见解这一弊病,则可以保证他一定没有。我整个秋天多在山中,上月底才回到城里,早睡晚起,随意翻阅书籍,也粗略能够自我适意。只要能够常常这样健康,已经是很大的幸运,其他事情不是我所能达到的了。近来恩宠和任用接连不断,您的高尚胸怀却淡泊如常,又哪里值得说有什么损益呢?只是治绩的表章已经看到了,我欣然替善类高兴;但您的职任亲近、责任重大,又使我为您忧虑。推举人才,实在是培养根本的首要事务。只是过去所接触认识的人,也已经在您的鉴别裁量之中了。自从遭逢忧患以来,我远离世事,后来出现的俊秀人才,都没有听闻,因此无法应您的要求。如果更加充实这种心志,咨询谋划不知疲倦,自然会得到许多真正的人才。我退藏乡里,茫然寂静,不再有其他念头。新年以后,正想重新整理旧日书籍,作为十年的安排,只要没有别的干扰,使我能够尽心讲习研磨,志愿就算完成了,除此之外的事都不是我所能企及的。此前听说您担任端尹,虽然我懒散退居、不参与世故,也高兴得睡不着。您处在根本之地,我私下料想您朝夕受到熏陶,深厚地培养涵养,所得到的益处一定很多;善类之所以殷切地寄望于您,只有这一件事,其他方面大概都不值得说。正道延续如一线将断,只希望您思念“硕果不食”的道理,为百姓稍稍克制忧国之心,使它超过防身自保,这就是我的愿望。十多天前到三衢,哭悼汪丈,直到今天心绪仍然悲惨凄怆,典范和文献人物,全都在这里了。我退居在家,勉强自我排遣,不值得劳您挂念。您来信的教诲足以看出警惕戒惧之意;但如果确实有补益,就不必在外表上显露痕迹。事情有先后次序,就不必急于使人信服。您体察国家大事既然深切,自信一定坚定。如果过分自行退让推托,就不是众多正人仰仗于您的心意了。子上兄游遍天台、雁荡,我实在羡慕不已。另有一封信,托他一并转呈。钦夫的回信也一并拜纳,能够设法送到就非常幸运。子澄等待参加公车考试已经很久,不知已经得到任命了吗?怏怏不满地匆忙离去,固然有伤事体;如果拖延滞留耽误时日,也应当推行爱人以德的道理,有以【缺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