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莱集卷四 宋 吕祖谦 撰啓
匪求循吏之能，孰还平世之旧？如某者，秉心椎鲁，降命竒穷，才能不及于中庸，名实未加于上位。问羊问马，既乏于政声；学箕学裘，又頽于世业。敢【阙】迩列误玷荐书？严虎落以扞城，任当御侮；佩鱼符而临众，责在长民。合是两端，萃于一已。凌兢拜命，黾勉効官。靖言忝冐之由，实出帡幪之庇。恭惟某官留意人物，尽忠国家，乐拔茅连茹之多举，无遗善思采葑下体之畧，恕不求全。凢宣化以承流，必集长而去短。故斯孱陋，亦玷使令。某敢不外饬营屯，内齐封部，形格势禁，庶成襟带之勲；仁渐义摩，敢望袴襦之咏。代仓部知黄州通张魏公启仰夫子之门墙，夙有依归之愿；瞻元戎之旌纛，获承节制之尊。敢以丹诚寓之缃简：恭惟某官佐王硕辅，命世真儒，先知觉后，知传斯文之正统。小德役大德，为善类之宗盟。扶日毂于庆霄，握斗枢于宥府。入则赞一日万几之务，出则专五侯九伯之征。震叠龙荒，焜煌麟阁。处消息盈虚之变，适行藏进退之宜。肆琴瑟之更张，首弓车之聘召。献言申戒，避宠就闲。羽檄交驰，旧疏果符于▯防。玺书狎至，陪都载绾于麟符。当虞舜之四巡，延晋文之三觐。运筹坐胜，聚精防神。锡鈇钺以抚师，总江淮而分陜。落氊裘之危胆，沸鹖弁之欢謡。旗帜精明，鼓角讙亮。国家再造，髙鸿烈于汾阳；天地重开，翊丕图于建武。冠钧衡于廊庙，下膏泽于幅员。若智若愚，以祷以颂。某荒芜晚学，蹭蹬孤踪，每原念于衰宗，尝屡投于化冶。志勤事左，心亲地疎，误分边垒之忧，幸効辕门之役。虽迹遥履舄，莫伸罄折之恭；然气激肺肝，窃効钟鸣之应。代仓部知池州谢宰执启考课边城，讫无善状；承流泽国，复出洪钧。既诹日以涖官，敢寓书而彻听。窃以朝廷之上，每以休息生养为心；郡邑之间，宜以还定安集为事。矧池阳之都防，实江表之要冲。如虎如貔，旁穆万屯之聚；载芟载柞，俯绥千耦之耕。承里闾艰食之余，当师旅劳还之后，欲畀拊循之任，必求通达之材。如某者，名迹湮微，性质固陋，偶袭箕裘之绪，久安州县之劳。顷佩左符，往守孤垒，属遽书之驰骛，纷疆事之绎骚。顾当地势之必争，适防敌锋之不至，幸终更而去彼荷新渥以来斯。爰考唐朝有杜牧把麾之旧，其临秋浦，亦齐安解组之余。虽后先迁徙之偶同，顾今昔风流之非匹。退思侥幸之极尽，出陶成之私。恭惟某官，经纬皇猷，弥纶王度，权衡有信，揣轻重而得宜；坏冶无心，俾小大而为用。近柬周行之彦，逺咨共理之良，何此孱庸，亦容忝冐？某敢不蠲除民瘼，和辑师屯，歌小雅鸿鴈之诗，敢忘劳来；读西京循吏之传，益务慰安，庶几一得之愚，或有万分之补。
译样的人，心性愚鲁，命运奇穷；才能达不到中等，名望和实际也没有达到上位。问羊问马，既缺少治理的声誉；学习箕裘，又使家业日渐衰颓。怎敢在近臣行列中因荐书而误受玷辱？设置严密的虎落来捍卫城池，责任在于抵御外侮；佩带鱼符来统领众人，责任在于治理百姓。这两方面的责任，集中在我一人身上。我战战兢兢拜受任命，勉强努力来任职。平静地想来，我所以冒昧受任，实在出于您的庇护。恭敬地想某官留意人才，竭尽忠诚于国家，乐于大量荐举贤才，没有遗落善于采择民间人才的原则，对人宽恕，不求全责备。凡是宣扬教化、承接流风的人，必定取长补短。因此像我这样孱弱鄙陋的人，也玷污了使者的任用。我怎敢不对外整饬营屯，对内整顿封域，因形势和地势而加以防制，希望成就守护要地的功勋；以仁德感化、以义理磨砺，哪里敢奢望百姓歌咏穿着袴襦而安乐？代仓部知黄州通张魏公启 仰望孔夫子的门墙，早已有依归的愿望；瞻望元帅的旌旗，得以承受节制统领的尊严。谨以赤诚寄托在青缃色的书简上。恭敬地想某官，是辅佐君王的硕大辅弼，是应时而生的真儒；先觉而后觉，传承斯文的正统；以小德服事大德，是善类的宗主和盟首。扶持太阳般的车轮升上庆云之天，掌握宰府的枢机。入朝则辅佐皇帝处理一日万几的政务，出外则专掌征讨五侯九伯之事。威震北方荒远地区，光耀于麒麟阁。处在消息盈虚的变化之中，恰好实行出仕、退隐、进用、退处的适宜原则。因此琴瑟更张，首先接受弓车的聘召；进献言论加以劝戒，避开宠荣而请求闲居。羽檄交相奔驰，过去的奏疏果然符合龟卜的预兆；玺书接连到来，陪都又系挂了麒麟符。正如虞舜四次巡行，又延请晋文公三次朝见。坐在帐中运筹便能取胜，聚集精力而专心致志。赐予斧钺以抚慰军队，总领江淮并分掌陕西。使毡裘之人丧失危险的胆气，使戴鹖冠的将士欢声歌唱。旗帜鲜明，鼓角宏亮。使国家重新建立，在汾阳王郭子仪之上增添鸿大功业；使天地重新开辟，辅佐建武年间的宏伟基业。在朝廷居于宰衡之首，把恩泽施于四方疆土。无论智慧还是愚昧，都为之祈祷并歌颂。我是荒疏的晚学，仕途蹭蹬、踪迹孤单，每每想到衰败的家族，曾多次把自己投到您的陶铸之中。志向勤勉而事情多有违误，心里亲近而地位疏远，错误地分担了边塞的忧患，幸而得以效力于军门。虽然踪迹遥远、不能亲履您的足下，无法伸展恭敬之礼；然而感激之气激荡肺肝，私下效法钟声发出回响。代仓部知池州谢宰执启 考察边城政绩，最终没有好的表现；承受泽国的流恩，又出于宏大的权衡。既然选定日期来任官，怎敢不寄信上达听闻。私下认为，朝廷之上每每把休养生息作为根本；郡县之间，应当把恢复安定、安抚聚集百姓作为事务。何况池阳是都城的屏障，实在是江南的要冲。这里有如虎如貔的军队，旁边聚集着万营士卒；又进行除草伐木的耕作，俯身安抚千对农夫耕种。正承受乡里粮食艰难之后，又处在军队劳顿归还之后；要把抚慰安定的责任交给人，必定要寻求通达之才。像我这样的人，名声事迹湮没微薄，资质固陋，偶然承袭箕裘旧业，长久安于州县劳务。近来佩带左符，前往守卫孤垒，恰逢紧急文书奔驰往来，边疆事务纷乱骚扰。回顾当地是必争之地，恰好防备敌锋而敌军没有到来，幸而任期届满离开那里，承受新的恩泽来到此地。于是考察唐朝有杜牧持节任州守的旧事，他任职秋浦，也是在齐安解组之后。虽然前后迁徙偶然相同，然而今昔风流实在不能相比。退而思考自己侥幸之极，全是出于您的私恩陶成。恭敬地想某官经纬皇帝的谋略，弥纶王者的法度，权衡诚信，揣度轻重而处理适宜；像陶冶铸造一样无心偏私，使大小人才都能发挥作用。近则选拔朝廷同列中的贤士，远则咨询共同治理的良才，像我这样孱弱庸劣的人，怎么也能冒昧忝任？我怎敢不除去百姓的疾苦，和辑驻军，歌咏《小雅·鸿雁》的诗篇，哪里敢忘记慰劳来归之人？阅读西京循吏的传记，更加致力于安慰抚恤，希望我一点愚见，或许能
代仓部知池州荅教官启并玉闗而出戍，已愧罔功；朌铜虎以分符，洊膺因任。方愧驰书之缓，乃防坠翰之先。伏惟某官，心醉六经，学闗百氏，赫奕词林之誉，从容泮水之游。自幸衰踪，获联王事；虽费日簿书之末，无预师儒。然移风俎豆之间，冀资郡政。风飚载厉，灯火可亲。愿益厚于节宣，庶导迎于休宠。代仓部通吉州交代钱吏部启
译有万分之一的补益。代仓部知池州答教官启 随军越过玉关而出戍，已经惭愧没有功劳；分授铜虎符来出任地方官，又接连承受因地任职的安排。正惭愧寄信来迟，竟承蒙您的书信先到。恭敬地想某官，心醉于六经，学问贯通诸子百家，在词林中声誉显赫，从容地游学于泮水。我庆幸自己衰微的踪迹得以参与王事；虽然耗费日力于簿书末务，却没有参与师儒之职。然而希望在礼乐教化之间移风易俗，以此帮助郡政。风势正劲，灯火可亲；愿更加注意调节保养，或许可以引导迎来美好的恩宠。代仓部通吉州交代钱吏部启
州防相望，夙托门阑之旧，拥麾归觐，复承榘矱之【阙】接武有期，拊躬载抃。恭惟某官，德隆民表，识贯邦【阙】赜，阴阳消长之原，极文武弛张之用，河山带砺，骍毛传百世之盟彞。鼎烝尝膰脤，袭五王之庆，尚矣典章之未替，蔚然文献之可观。早涉要津，浸敷华问，大邦维屏，泽久浃于侯藩。太微积星，望夙髙于郎位。越从闲燕，申命拊循，衡经律以参稽权，恩威而并用。鲁公报政，方当入辅之年；楚尹告新，其在合符之日。某昔勤展，对今幸规随，瞻遐躅以益髙防羸躯而自愧。受雄剧浩繁之责，窃有惧焉。承渐摩绥辑之余，则知勉矣。气和青律，日靖黄堂，愿毖护于节宣，用宁承于眷倚。代仓部通吉州胡邦衡侍郎启避盖公之舍，夙愿趋承；倚韩子之门，尚虞麾斥。敢陈尺牍，恪布寸诚。恭惟某官，名冠伦魁，学穷根柢，贯大忠于日月，际浩气于堪舆。早抗危言，力扶正论。帝臣蹇蹇，岂容藜藿之干王道？平平忍使荆榛之塞风波？万里金石，一心逮鼎鬯之承尧首，弓旌而聘尹。屹中流之砥柱，坐阅頽波澹欲晓之长庚，独髙众宿浸劳【阙】汲直于淮阳未孚舆论，见贾【阙】柬宸。▯共期三接之余，亟奉四邻之拜。某素深慕用，兹幸瞻依。秣马膏车，已遡风于墙屏。墨笔操牍，先展敬于缄縢。谢单谏议举自代启伏准照牒举充自代者，深严谏省，未尝一通竿牍之勤，焜燿奏函，乃有再出门阑之幸，洊膺睠奬，弥切兢慙。窃以遇合之难，古今所共，不求而得者，始号知己；无实而当者，亦为欺人。雅道浸堕，公论益夺。材无定品，以造请之疎数为贤愚；士失常心，以荐扬之多寡为轻重。举贤或蔽于私昵，冒宠罕闻于自量。有开耆英，力囘弊习，图隽良于公举，未得其真；借光宠于寒踪，以明此意。谓其适居逖逺之地，偶无营祷之嫌，表而出之，庶有从者。急于谕俗，固靡暇于详求；退以省躬，亦不容于轻受。既辱知于絶望之日，辄告病于拜恩之辰。如某者，质本颛愚，学而固滞，酬酢未经于世故，宁保端方，呻吟不出于程文，何名该洽？乃如恬退，尤出虚传。虽潜匿里闾，乏临政涖官之考，然参稽嵗月，率居忧待次之年。凡贲饰于需章，悉控陈于前牍【阙】慙围棘，已伤鉴裁之明，敢料规蒲，重致品题之误。缺然自视，称此实难。此葢伏遇某官，道峻儒宗，望隆寿俊，每推贤而扬善，将正本以澄源。入告谋猷，首冠七人之列；旁求髦彦，众先三日之瞻。曾是孱庸，乃叨甄拔。某敢不服膺古训，嗣守家传，永思义命之常，深警悔尤之发于今日。褒扬之语，不为空言，庶他年进拜之间，少无愧色。谢陈尚书举自代启伏准照牒举充自代者奏入宸闱，当拔豪英之萃，名传朝路，乃收固陋之尤，共疑鉴裁之明，尚有毫厘之误。窃以畧函封牍，削之诚而求士；款昵之外，置门扫阶，趋之素而垂情简慢之中，在古所难，于今殆絶。矧列顾问论思之地，而统隽髦肃乂之盟，前席后车，皆一时之盛选；东阡西陌，多昔岁之雅游。曷此需章，逮于贱迹？论旧则未尝识面，度德则无所取材。过而举之，必有谓矣。如某者，少虽志古，长未知方，绕断简以自封，睇崇墉而坐隔。弭节燕居之日，固愿循墙；鸣珂法从之辰，岂忘投贽？始则以孱懦自薄，终则以疵贱自嫌。阅日月于丘樊，迄参辰于屏着。纵不获谴，斯焉取知？曾谓未承謦欬之音，屡借齿牙之论。重濡荐剡，俯溉枯荄。燕马非生，聊示爱竒之意；晋貂难续，更怀代匮之慙。佩宠既隆，循涯以惧。此盖伏遇某官提衡清议，推毂羣儒，逊于稷，逊于防，盍宪虞朝之盛？不如农，不如圃，乃形阙里之谦。内切揣量，若为称塞。某谨当益坚拙守，毋废初心，博求师友之亲，力探典坟之赜。深惟公举，本非私谢之时，独有直躬少答曲成之赐。答詹秀才启束书以出，将遂逺游。行卷所施，宜于先达。曾谓防然之几，与观贲若之文。伏惟茂才，韫积既丰，材华方茂。江山草木，共助发于英辞。门户诗书，俾尽闻于情话。顾慙扫轨，虚辱敂闗。北海尊空，误坠祢生之刺。西江水逺，徒怀蒙叟之心。答侯秀才启弭棹款扉，已起跫然之喜；发函开卷，骤观贲若之文。荷意则勤，俯躬以怍。伏惟茂才先辈，久韬贤韫，深探词源，琴书徧歴于四方，樽俎久陪于诸彦。有如孱陋，亦未弃捐，许其气义之交，告以急难之说。退循拙守，虚辱好音。扣剧孟之门，非其任也；闭顔渊之戸，窃有志焉。中两科谢主司启
译两州相望，早年便托身于您门下的旧交；如今持节归朝觐见，又承受您的规范教诲。接踵而行已有日期，抚摸自身而欢喜。恭敬地想某官，德行高隆，为百姓所瞻仰；见识贯通国家的幽深奥妙，通晓阴阳消长的根源，穷尽文武弛张的作用。河山带砺，骍毛之盟传于百世。奉行鼎俎祭祀，承袭五王的福庆；古代典章尚未衰替，文献之盛蔚然可观。早年涉足要津，渐渐传播美誉；作为大国屏障，恩泽长久浸润侯国藩镇。太微星聚，声望早已高居郎官之位。越过闲暇安燕的生活，接受命令去抚慰治理，衡量经律而参照考察，权宜与恩威并用。鲁公即将入朝辅政的年纪，楚尹告新也正当合符之日。我从前勤勉地拜见，如今有幸遵循规矩，仰望您的远大足迹而更加高耸，反观自己衰弱的身体而惭愧。承受繁重浩大的责任，私下实在感到畏惧；承蒙您教化磨砺、安抚整治的余恩，便知道应当勉力而行。时令和暖，春日清平黄堂安宁；愿您谨慎调养，以安然承受眷顾倚重。代仓部通吉州胡邦衡侍郎启 避开盖公的居舍，早就愿意趋前承教；倚靠韩愈的门庭，又还担心受到斥责。谨陈一封书信，恭敬地表达寸心。恭敬地想某官，声名冠绝同辈，学问穷尽根柢；把大忠贯通于日月，把浩然正气充塞于天地。早年直陈危言，竭力扶持正论。帝王的忠臣正直不阿，难道容许藜藿之人妨害王道？平庸苟安之人，难道忍心让荆棘堵塞风波？万里之内都如金石般坚定，一心直到鼎鬯奉承尧帝之首，弓车聘请伊尹。屹立在中流如砥柱，坐看衰颓的波涛；像将要破晓的长庚星独高于群星，渐渐劳苦…… 汲黯在淮阳任职，尚未得到舆论的信服；看见贾……向宫廷进言。期待三次接见之后，赶紧奉上四邻拜见的礼仪。我一向深深仰慕并想得到任用，如今有幸瞻仰依附。已经喂饱马匹、涂油车轴，先在门屏之外追慕您的风采；握笔执牍，先在书信中表达敬意。谢单谏议举荐自己代任启 恭敬地准据照牒，被举荐充任自代者。谏省深严，我从未有一次通递书牍的劳绩；如今奏函光耀，却有幸再次走进您的门庭，接连承受眷顾褒奖，更加感到战兢惭愧。私下认为，君臣际遇的难得，古今共同如此；不求而得到的，才称为知己；没有实际才能却承担此任，也是欺骗别人。高雅的道义日渐衰落，公论也更加被夺。人才没有固定的品级，竟以造访请托的疏密来分辨贤愚；士人失去常心，竟以推荐褒扬的多少来定轻重。荐举贤能有时被私交蒙蔽，冒受宠命的人很少听说会自我衡量。有德望的老臣兴起，竭力挽回弊习，想通过公举求得俊良，却未能获得真正的人才；借寒微踪迹来承受恩宠，以表明这一用意。认为我恰好居处偏远之地，偶然没有经营祈求的嫌疑，于是表荐我出来，希望有人能跟从。急于晓谕风俗，本来无暇详尽考察；退而反省自身，也不容轻易接受。既在绝望之日蒙受知遇，便在拜谢恩命之时托病辞避。像我这样的人，资质本来专愚，学习又固执滞涩；应酬交际未曾经历世故，哪里能保证端正方直？呻吟之声不出于程文，哪里称得上博学通达？至于恬淡退处，更是出于虚传。虽然潜藏乡里，缺少临政任官的考核；然而参照年月，大多处在居忧待次的年限之中。凡是用来装饰荐章的说辞，全都在前面的文牍中陈述了……惭愧地处在荆棘围绕之中，已经伤害了鉴裁的明察，哪里敢料想以蒲柳之质，又重重造成品评上的错误。我自视有所欠缺，实在难以称当此任。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道德高峻，为儒宗所推尊，声望高隆，为长寿俊贤；每每推举贤能、褒扬善人，总是想端正根本、澄清源流。入朝进言谋略，位居七人之首；广泛访求杰出人才，众人都在三日前期待瞻望。像我这样孱弱庸劣的人，竟然也蒙受甄别拔擢。我怎敢不把古训牢记在心，继续守护家传，永远思念义理和天命的常道，深深警戒今日发生的悔恨过失？您的褒扬之语，不敢当作空话，希望将来进见拜谢时，稍微少一些惭愧。谢陈尚书举荐自己代任启 恭敬地准据照牒，举荐充任自代者。奏章进入宫禁，本应选拔豪杰英才，声名传遍朝廷道路；如今却收取我这种固陋之人的极差者，大家都怀疑明察鉴裁之中还存在毫厘的错误。私下认为，略微封缄书牍，削减诚意来求取士人；除亲近交往之外，置门扫阶，表现出本来疏远，却在简慢之中垂示情意，这些在古代都难以做到，在今天几乎绝无仅有。何况您处在顾问论思之地，统领俊秀贤能的肃清之盟；前席后车，都是当时最盛的选拔；东边田陌西边道路，又有许多往年高雅的交游。为什么荐章竟涉及我的卑微踪迹？论旧交，我们从未见过面；衡量德行，我也没有值得取用的才能。您却过分举荐我，必定有其中的意义。像我这样的人，年轻时虽立志学古，长大后却不知正道；围绕残断简册自我封闭，仰望高墙而坐受阻隔。在您退处燕居的日子，我本来愿意沿墙而行以避让；在您佩玉鸣珂、随从入朝的时候，难道忘了投递贽见之礼？起初以孱弱懦怯自我菲薄，后来又以卑疵低贱自我嫌弃。岁月流逝于山林乡野，直到像参星辰星一样彼此隔绝于屏障著作之间。即使没有获罪，我又凭什么得到知遇？哪里想到尚未承听您的笑语声音，却屡次借重您的言论声誉；再三承蒙荐举，如同俯身浇灌枯萎的草根。燕国的骏马并非天生如此，姑且用它表示爱惜奇才之意；晋朝的貂尾难以续接，更使我怀有不能替代匮乏的惭愧。所受宠恩既然隆重，想到自己的分际便感到畏惧。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主持清正的舆论，推举群儒；逊让于后稷，逊让于防风，哪里能比得上虞朝的盛德？说不如农夫、不如园圃之人，正显出孔子故里贤者的谦逊。内心反复衡量自己，不知道怎样才能称职报效。我谨当更加坚定笨拙的操守，不废弃初心，广泛求访师友来亲近学习，竭力探究典籍的深奥。深思公举之事，本来不是私下道谢的时候；只有端正自身，稍微报答您曲意成全的恩赐。答詹秀才启 你束起书籍出行，将要远游。把行卷投递给人，应该投给前辈名士。哪里想到您会惠然来到这里，使我得以观览光彩斐然的文章。恭敬地想茂才，积蓄的学问已经丰厚，才华正在茂盛；江山草木共同助成您的英辞；门户诗书，使我得以尽听您的亲切谈论。只是惭愧自己闭门谢客，却白白辱没了您的叩门。北海孔融的酒尊空了，误使祢衡投递名刺；西江之水遥远，我徒然怀抱庄周般的心意。答侯秀才启 您停船叩门，已经引起我听到脚步声般的喜悦；打开信函展读，突然看到文采斐然的文章。承受您的情意实在殷勤，俯身自谦而惭愧。恭敬地想茂才先辈，长久隐藏贤能，深深探究文辞的源流；琴书遍历四方，宴饮中长久陪伴诸位贤士。像我这样孱弱鄙陋的人，您也没有弃置，允许我与您交结气义之交，还把急难相助的道理告诉我。退而检视自己笨拙的操守，实在有辱您的好意来信。叩访剧孟之门，并不是我所能胜任的；关闭颜渊的门户，我私下却有这样的志向。中两科谢主司启
问津邹鲁，未知经术之渊源；学步班扬，讵识词章之统纪。揣已初无于一，可逢辰乃幸于兼收。得之若惊，荣不盖愧。窃以自昔广招贤之路，若时开入仕之门，众俊朋来，烝髦辐集。略于始进，罔拘流品之浊清；考以终身，徐待是非之坚定。故上无甚重甚轻之弊，而下无必贵必贱之人。气俗敦厖，风声醇厚。髙弗以此自满，卑弗以此自惭。道降质衰，辞繁用寡。执笔操牍，阔视承明之庐；蹑蹻担簦，平步髙门之地。一升俊造之列，即为腾跃之阶。指日而须，若偿所负。虽怀经济之蕴，堕在冗散之流。抗顔议事，为病狂；刺口论文，为犯分。仰望云汉，邈无津涯。异意者方痛诋而力排，知己者特熟视而窃叹。彼此之势既激，怨隙之萌遂形间生。英豪大振，頽靡邓攸在晋，不去王官而举孝亷；德裕仕唐，耻与诸生而从乡赋。夫岂厌清华之选，又非避博雅之名。察其所存，则亦有说。盖欲安常业于夸诩之际，抑浇风于奔竞之余。示以不争，固将自反。惟国朝发进士之举，肆绍圣立宏词之科，屈宋比肩，渊骞接袂。然观抑扬之深意，少知阖辟之微权。柳崇仪素号儒宗，晚纾武弁；韩黄门奋由世禄，尝主文闱。俾于陟降之间，莫见厚薄之迹。凡名为士，当识此心。如某者，章句謏闻，箕裘衰绪，信书滞固，几类鲁人之皋；涉世舒迟，殆同齐俗之缓。妄睎畯轨，辄簉词场。千里驱驰，变星霜于邮传；连年胶扰，付编简于尘埃。以椎鲁僻陋之资，加废忘扞格之久，应敌类夏侯之疏畧序事多马迁之繁芜。敢梦寐于末行，矧觊觎于叠中。顾浅缪如此其极，犹且得之。谓竒杰必出于斯，亦以疎矣。论科目之难，尚至鄙贱而益明。独慙驽蹇之踪，上致权衡之误。此盖伏遇某官典司文柄，培养化源，为桷为杗，坐致羣才之用。采葑采菲，每思下体之遗；旁及孱愚，亦容忝冐。某谨当服膺古训，尚志。前脩书，子张之绅，力行笃敬，锄不疑之色，深戒骄矜。除太学博士谢陈丞相启里闬堙沉，久安分守，胶庠清防，骤被诏除。夫何逖逺之踪，犹在选抡之数？窃以合烝髦于万防，课以度程；嗣絶学于六经，司其训故。名挂成均之属，号为儒者之先。于秩虽微，所系实大。茍训迪渐摩之本，曾弗玩心，则呻吟占毕之余，焉能塞责？厥职升降，视人重轻。如某者，气禀颛蒙，志尚疎阔，定交鈆椠，不知嵗月之多；借助韦弦，未觉悔尤之寡。每因晏豫，窃自揣量：惟材谫故，不足俎豆英游；惟识眊故，不足权衡世变。继以闵忧之积，益于宠利之疎。于命义而徼求，匪惟失已；饰庸虚而衒鬻，又复欺人。徒欲粗试于州县簿领之间，曷敢自通于廊庙钧陶之上？忽冒除书之及，罔知拜赐之端。意者槩视戚疎，曲加诱掖，畀教导之任，使预怀芜废之惭；寛奔走之期，使尚有讨论之暇。进之以作其怠，缓之以俟其成。自视缺然，何以领此？斯盖伏遇某官，翼宣天縡，弼亮皇猷，深惟封殖于丕基，畴若招徕于羣献。荆金梁鐡，贡九牧以并登；粤镈燕函，列百工而咸在。多取或容于舛误，广求遂逮于孱愚。某敢不防绎旧闻，研思微防？千年蠧简，傥输毫发之劳；一世龙门，庶答丘山之施。过此以往，未知所裁。通柳严州启奉几杖于双清，久托通家之旧；职简编于半水，幸陪属吏之余。揆日俶装，指期敛板。窃以内外学官之设，举选昔均逺近阙次之差；流冗今极弊，云甚矣。议者厌之，乃思改命之图，乃下增员之令。参其资格，既无退绌之嫌；赋以饩牵，复免滞淹之叹。矧席帡幪之庇，曲容鈆椠之寒。如某者，受性颛愚，降材椎钝；晚菘早韭，夙屏迹于丘樊；朝虀暮盐，偶得官于庠序。前顾▯期之邈，方私家食之安。清庶寀于中都，占间曹于近甸。魏舒襆被，固窃自量；孙寳请隣，夫何不满？重恃睠怜之素，预寛旷败之忧。恭惟某官，德峻儒宗，望隆民表，温恭有恪，歴夷险以不渝；悃愊无华，冠蕃宣而独最。每奬成于后辈，荷长育之深诚。敢意孱庸，亦供指顾？某趋承惟迩，闿怿倍增。贡彞礼于缄縢，顾惭拙讷；遡余光于棨防，弥切战兢。通严州郑教授启宦牒推移，阙然觌德；郡庠诵说，幸矣亲仁。敢凭竿牍之传，先効门阑之敬。窃以营道同术之谓友，联事合治之谓僚。惟此两端，难乎共贯。尊罍啸咏，每多离合之嗟；几案鞭笞，岂复渐摩之暇？至若有编简讨论之益，无簿书期防之烦，允谓难并，厥惟至愿。恭惟某官，闳材英发，奥学精微，心追游夏之渊源，笔掞卿云之黼黻。词林艺圃，撷百氏之菁华；隽轨英躔，冠诸儒之领袖。小淹泮水，行践石渠；及召驷之未驱，尚均茵之少遂。某甫兹奉檄行，即升阶渴闻教载之余，涤去颛蒙之蔽，坐縻廪稍，预怀骈拇枝指之惭；日接官曹，将丐补劓息黥之赐。通张严州啓
译向邹鲁之地询问求学之道，还不知道经术的深厚源流；学习班固、扬雄的步伐，哪里懂得辞章的统绪法则？衡量自己的才能，本来没有一样可取，却恰逢时机而幸运地兼被收取。得到它反而惊惧，荣誉不能掩盖惭愧。私下认为，自古以来广泛开辟招贤的道路，适时打开入仕之门，使众多俊才朋来，杰出人才像车轮辐条一样聚集。对于初入仕进的人略加考察，不拘泥于流品的清浊；到终身考核时，再慢慢等待是非的确定。因此上面没有过分重视或过分轻视的弊病，下面也没有必然尊贵或必然卑贱的人。社会风气敦厚，声誉风尚醇正。地位高的人不因此自满，地位低的人不因此自惭。道术下降、资质衰败之后，文辞繁多而实用减少。执笔拿着文书，远远望着承明殿；脚穿草鞋、肩担斗笠，却可以平步进入高门之地。一旦升入俊造的行列，就成了腾跃的阶梯，指日可待，好像偿还了平生所负。即使怀有经世济民的才学，也会堕入冗散之流；昂首议论政事，被视为狂妄；尖锐评论文章，被视为犯分。仰望银河，遥远得没有渡口和边际。意见不同的人正痛加诋毁排斥，知己则只是熟视而暗自叹息。彼此的形势既然激烈，怨恨和隔阂的萌芽便逐渐显现。英豪大为振作，颓靡之风却使邓攸在晋朝不能离开王官而被举为孝廉，德裕在唐朝以同诸生应乡试为耻。难道是厌弃清显华美的选任吗？又不是要躲避博雅的名声。考察其中的用意，也有它的道理。大概是想让人们在夸耀炫饰之际安守常业，又想在奔走竞争之后抑制浇薄的风气。向人表示不争，当然将使人自我反省。只有本朝举行进士科举，绍圣年间设置宏词科，屈原、宋玉并肩，孔安国、司马迁相接。然而观察其中抑扬的深意，很少有人知道开合取舍的微妙权衡。柳崇仪一向号称儒宗，晚年却解下武官服；韩黄门奋发起于世禄之家，曾主持科场。使人在升降之间看不出厚薄的痕迹。凡是自称士人，应当懂得这种心意。像我这样的人，章句学问浅薄，家传学业衰微；相信书本而拘泥固执，几乎像鲁国人那样迟缓；涉历世事迟钝舒缓，几乎同齐地风俗的缓慢一样。妄想仰慕俊才的轨迹，便贸然混迹于词场。奔驰千里，在驿传中经历星霜变换；连续多年被琐事胶扰，把编简交付尘埃。凭借愚鲁僻陋的资质，又加上长久废弃遗忘、与事理格格不入，面对考试，文辞疏略近似夏侯；叙事繁芜又多如司马迁。哪里敢在末等中做梦，何况企望接连考中？回头看自己浅陋错误到了极点，竟然还得以中选。说杰出奇异的人才一定从这里产生，也未免太疏忽了。论说科举之难，甚至到了鄙贱之人也能因此更加明白的地步。只是惭愧我这驽劣蹇滞的踪迹，竟使权衡选才的人发生了错误。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掌管文教权柄，培养教化的根源；无论是椽木还是栋梁，都能坐待群才发挥作用。采摘葑菜和菲菜，每每想到不应遗弃根部；旁及我这样的孱弱愚昧之人，也容许我冒昧忝列。我谨当牢记古训，尊崇前贤的志向；铭记子张所说的言语，努力实行笃厚恭敬，铲除不疑的神色，深深戒除骄傲矜夸。除授太学博士谢陈丞相启 我长久沉沦乡里，安于守分自处；太学清要的职位，忽然承受诏命除授。为什么我这偏远的踪迹，仍能列入选拔之数？私下认为，把天下杰出人才汇集起来，以法度考核；继承六经中断绝的学术，掌管其训诂。名列成均所属，号称儒者之先。官秩虽然低微，所关联的事情实在重大。如果以训导磨砺为根本，却一点也不专心，那么在诵读简册之余，哪里能够塞责？这个职务的升降，要看世人所重所轻。像我这样的人，禀气专愚，志趣疏阔；把交结笔墨当作定交，不知已经过了多少年月；借助韦弦之戒，也未曾感到悔过责备很少。每逢闲暇，私下衡量自己：只是才能浅薄，不能厕身于礼乐英才之间；只是见识昏昧，不能权衡世事变化。接着又因忧患积累，更加疏远宠荣利禄。对于天命义理而有所求取，不只是丧失自己；装饰庸劣空虚来炫耀，又再次欺骗别人。只想在州县簿领之间略试才能，哪里敢自荐于朝廷宰辅陶铸之上？忽然承受除书到来，竟不知道拜受恩赐的缘由。或许是您不论亲疏一概看待，曲意加以引导扶持，授予我教导的责任，使我参与其中，怀有荒废学业的惭愧；宽限奔走任事的期限，使我还有讨论学问的闲暇。用进用来激发我的懈怠，用宽缓来等待我的成就。我自视有所不足，凭什么担当此职？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辅翼宣扬天命，辅佐光大皇帝的谋略，深思培植宏大基业，谁能像您这样招徕群贤？荆地的金、梁地的铁，九州贡物一同进献；粤地的钟、燕地的函，百工制作的器物全都陈列。广泛收取，或许能容纳错误；广泛求取，于是也延及我这样的孱弱愚钝之人。我怎敢不考订旧闻，研思细微道理？千年蛀蚀的古书，如果能贡献一点微末劳力；一世的龙门知遇，也希望用来报答丘山般深厚的恩施。此后如何裁处，还不知道。通严州柳公启 在双清奉持几杖，长久托身于通家旧交；在半水任职掌管编简，有幸在属吏之列相陪。计算日期准备行装，指望届期收起手板。私下认为，内外学官的设置，过去选举一向均衡，不分远近，也不差等次；如今流转冗滥的弊病已经到了极点，情形可谓严重。议论者厌恶这种状况，于是考虑改变任命的办法，又下令增加员额。参照资格，既没有退黜的嫌疑；发给俸禄，又免除久滞淹留的叹息。何况承受您的庇护，曲意容纳我这个寒微的笔墨之士。像我这样的人，性情专愚，才质迟钝；晚菘早韭，早年就隐迹山林；早晚粗食，偶然得以在学校任官。回头看瓜期还很遥远，正私下以居家食禄为安。在中都清理众官，得以在近郊占据闲散官署。魏舒裹被而行，本来还私自估量自己；孙宝请求与邻为伴，我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再次倚仗您一向的怜顾，预先宽解久任失败的忧惧。恭敬地想某官，德行高峻，为儒宗所推，声望高隆，为百姓所仰；温和恭敬而谨慎，经历险夷而不改变；忠诚质朴而不加华饰，在藩宣之臣中独居最优。每每奖成后辈，承受您深厚的培育诚意。哪里想到像我这样的孱弱庸劣之人，也能供您指使顾念？我即将前去承教，喜悦更加增长。在书信中奉上常礼，回顾自己拙讷而惭愧；仰承您的余光，面对旌旗仪仗，更加战兢。通严州郑教授启 官场文书推移变动，久未能拜见您的德行；如今在郡学中讲诵谈说，有幸得以亲近仁者。谨凭书牍传达，先表达拜门的敬意。私下认为，共同修道而走同一途径的叫作朋友，联办事务、共同治理的叫作僚属。只有这两方面，很难同时具备。宴饮歌咏之时，常有聚散离合的感叹；案头处理事务、鞭笞督责，哪里还有渐渐磨砺的闲暇？至于有编简讨论的益处，却没有簿书期会的烦劳，实在可说难以兼得，正是最大的愿望。恭敬地想某官，才华宏大而英气焕发，学问深奥而精微；心中追寻子游、子夏学问的源流，笔下铺陈卿云般华美的文采。您在词林艺苑中采撷百家精华，在俊才英杰之中冠居诸儒领袖。暂时滞留泮水，行将践履石渠；趁着召用车马尚未驱动，还能稍稍实现同席相处的愿望。我刚刚奉檄出行，便登门求教，希望听到教诲的余音，洗去专愚蒙昧的障蔽；白白耗费廪禄，正怀有像骈拇枝指一样无用的惭愧；每日接触官署事务，将请求您赐予削除罪过、停止责罚的恩典。通张严州启
伏审温诏，起家仁声，先路四封，驩动不胜朝夕之思。一世观瞻，独任春秋之责，敬陈悃愊，上彻崇严。恭惟某官，传世精忠，潜心正学，弥纶开济，尚期素定于胷中，牧养拊摩，夫亦何劳于掌上？然君子之诚，本无息；而儒者之效，久不明。在昔诸贤，固尝有志，或逺近未孚，而夺于时命；或内外未合，而窒于物情。讥评交兴，疑信相半，思少伸于此，恨顾将付于何人？歴访缙绅，咸推墙仞。惟魏国既行而复尼，惟衡山有韫而莫施。今兹一来，任是二责，实系斯文之兴废，岂徒阖境之戚休？必将尊其所闻，奠而后发，临事而惧，佩洙泗之格言；视民如伤，奉涧瀍之遗训。使羣议蔑毫发之隙，则吾道增丘山之崇。某久矣乡风，于焉效役，冩拙诚于简牍，敢为骈俪之虚辞，委陋质于斧斤，尚赖琢磨之厚赐。除馆职谢政府啓奏薄技于北门，所期报罢，并英游于东观，乃奉诏除非据之，惭不胜是惧。窃惟艺祖于防县汛扫之始，大辑羣书；太宗于疆陲警候之时，肇新三馆。王猷未靖，戎务方兴，属此多艰，骛熊罴于郊野，曷其有暇？仪鸿鹄于园林，仰窥闳模，厥见深指。盖丰功茂烈，非不足以曜威灵；硕画老谋，非不足以供指顾。至于崇建治本，翼扶化基，将为深长久大之规，必访希阔寂寥之地。乃辑坟籍，乃賔畯良，洗光濯翳于陈腐已蠧之余，改容更貎于习俗共轻之后。若徒盛观，第可饰于太平；必有沉几，乃见尊于英主。其用则晦，其理则微，跳荡驰驱，争効于可知之际；晏谈讽咏，潜扶于不见之中。间剧两涂，弛张一柄。于今之制，此意尚存。一人厉精综核于朝，百吏竭蹷趋承于下。独兹儒馆，特异常僚，厚廪广居，终日不离于笔墨，雅游胜践，经年未识于符移。匪欲养髙而忘考实，督之迫者课每易塞，期之寛者责反难酬。宜得轶材以充盛选。如某者，质则甚滞，学而弗专。自其少时，既夺移于科试；及乎壮齿，又堙废于隐忧。竟失全功，徒怜初志，误见收于坯冶，辱为役于桥门。谫薄内惭，疏愚外见。置杯易涸，当思濬治之新；覆块已枯，盍咎难培之旧。怵然自悟，惕若反求。甫及终更，力祈归养，丐余闲于定省，得毕愿于讲磨。诏防甚严，私悰莫遂。思枯材竭，不能舒藻而为国华；识眊志凋，不能献箴而达民瘼。分于汰斥，贲以甄升。阶是正之初筵，仍编摩之故步。赐则厚矣，惧亦甚焉。百年储养之严，未尝或滥；一夫差择之误，自此将轻。虽佩鸿知，恐累大体。此盖伏遇某官，道隆平施，义笃曲成。巢阁鸾凰，尽出网罗之获；参天杞梓，悉由封殖之勤。虽如防顽，亦被光景。某敢不藏脩暇日，玩绎前闻名辈追随，庶发难开之蔽；断编展对，少偿未足之心。答特奏赵状元啓黄发陈篇，已快先鸣之听；青衫行卷，乃脩后进之恭。其赐则隆于礼，为过法有特奏，国之旧章。谓三嵗科选不足以尽天下之才，故九重咨询，常欲多得老成之论。静言其始，岂专为恩？某人入纾渊谋，仰奉大对，述先儒之训，故固后学之罕观。陈前辈之典刑，亦近年之未有。以是首选，可见上心。某有职殿庐，无劳衡石。顷在父兄之侧，粗闻耆旧之余，每思南渡以前，恍如天外。不意北方之学，复到眼边。为汪尚书作知平江谢宰执啓献纳论思，每窃忧于累国；蕃宣屏翰，辄自诡于临民。贲然书殿之华，增此辕门之重载。惟光宠实匪故常，伏念某学朴材疎，齿衰志落。曩召从于蜀道，亟冠冐于禁涂。显秩华资，兼诸儒之盛选；师言公议，负众正之深期。名实未孚，形神交病。思均劳于外服，庶逃责于余年。曾谓曲成，竟从私愿？恭惟某官懋隆民极，恊建邦经。爱惜人材，伤恐加于毫发；扶持善类，恩不啻于丘山。有如衰谢之踪犹在，保全之数凡所见州闾之纤悉，当尽控闻。及未归田里之须臾，用为报塞。代先君通曾氏定婚啓蠲豆笾之荐，聿脩宗事之严，躬井臼之劳，尚赖素风之旧。既令▯而恊吉，将奠鴈以告防，敬致微诚，愿闻嘉命。答潘氏定婚啓游从再世，既彼此之具知；讲肄十年，亦往来之无间。迨闻嘉命，其敢固辞？令弟茂才，种学之初，方求内助；某女及笄之始，未习妇仪。志尚有加，可使効馌田之役；进脩或怠，当令献断织之规。通潘氏定婚啓里巷东西，久矣论交之旧；官曹先后，居然托契之深。是惟二姓之驩，非繇一日之雅。某人少仪未习，迨此冠防；伏承某人妇礼既闲，称于保傅。奉箕帚而来，助义益笃于弟兄；操几杖而从游学，将求于伯仲。代右司叔父答李氏定婚啓百年门戸各保家声，二姓婚姻共惇先契。某位长女顺承之道，肄习未闲。伏承某人英妙之称，发闻惟旧。既奉导言之固，敢稽报聘之修。有若靖康以来，非无雅素，其自莱公而下，莫不宠嘉。代汀州叔父答李氏定婚啓
译恭敬地听说温和的诏令，使您从家中起任，仁德声誉先传遍四境，我欢喜感动，不能胜过早晚的思念。一世人的瞻仰，都集中在您一人肩负春秋大义的责任上；谨陈忠诚，使之上达尊严。恭敬地想某官，世代传承精纯忠诚，潜心于正学；经纬开创济世之业，早已在胸中谋定；治理抚养百姓，难道还需要费掌上之劳？然而君子的诚意本来没有止息，儒者的功效却长久未能显明。从前诸位贤人，本来都曾有志于此；有的远近尚未信服，却被时运命数阻夺；有的内外尚未协调，却为人情世态所阻。讥评交相兴起，疑信各占一半；想在此事上稍稍伸展志愿，却遗憾将要把它托付给谁？遍访缙绅，大家都推重您的高墙般声望。只有魏国公的事业已经展开却又被阻止，只有衡山有蕴藏的才能却未能施展。如今您这次前来，承担这两方面的责任，实在关系到斯文的兴衰，哪里只是全境百姓的祸福？您一定会尊重所听到的道理，安定之后再行动，临事而惧，谨记洙泗的格言；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奉行涧瀍流域传下的遗训。若能使群议没有丝毫可乘的空隙，那么我们的道统便会增添丘山般的崇高。我仰慕您的风采已经很久，如今得以在此效力；把拙诚写在简牍上，岂敢只作骈俪的空话？把鄙陋的资质交给斧斤，希望承蒙您深厚的琢磨恩赐。除授馆职谢政府启 我在北门进献微薄技艺，本来只期望考核罢免；却能与英俊之士一同列于东观，竟承诏除授不应当得到的职位，惭愧而又不能不恐惧。私下考察，艺祖在平定防县、扫除乱事之初，大规模汇集群书；太宗在边疆警戒侦候之时，开始更新三馆。王朝谋略尚未安定，军事事务正兴起，适逢多难，忙于在郊野驱逐熊罴之敌，哪里有闲暇？却还要在园林中仿效鸿鹄，仰望窥见宏大的规模，其中的深意非常明显。大概丰功厚烈，并不是不足以彰显威灵；宏大的谋略、老成的计策，也不是不足以供人指使顾问。至于崇建治国根本、辅扶教化基业，作为深远长久宏大的规划，必定要访求偏僻寂静的地方。于是辑集典籍，招纳俊良；在陈旧蛀蚀之后洗去尘垢，在习俗共同轻视之后重新改变面貌。若只是盛大的外观，只能用来装饰太平；一定要有深沉的机微，才会受到英主尊重。它的作用隐晦，它的道理微妙；奔跳驰驱的人争相在显而易见的事务上效力，闲谈讽咏的人却在无人看见之中暗中扶助。忙闲两途相间，弛张由一柄统摄。如今的制度，这个意思仍然存在。皇帝一人在朝廷上励精图治、综核事务，百官在下面竭力奔走趋承。唯独这儒馆不同于一般官署，俸禄丰厚、居处宽敞，终日不离笔墨；高雅游赏、优胜履历，长年不接触公文移檄。这并不是想养成高尚清雅而忘记考察实际；督促得急迫，课业往往容易完成；期限宽缓，责任反而难以报答。应当得到超逸的人才来充实盛大的选拔。像我这样的人，资质十分迟滞，学习又不专一。自幼年起，便被科举考试牵引转移；到了壮年，又被隐忧堵塞废弃。终于没有取得完整功业，只能徒然怜惜最初的志愿；错误地被陶冶选拔，屈辱地在桥门下任事。内心惭愧于浅薄，外在显露出疏陋愚昧。杯中水容易干涸，应当思考重新疏浚治理；覆土之块已经枯竭，何不责怪过去难以培植？惊惧地自我觉悟，警惕地反求自身。任期刚刚届满，竭力请求归养，想在定省父母之余求得闲暇，完成讲学磨砺的愿望。诏令限制很严，私人的心愿无法实现。思绪枯竭、才力耗尽，不能舒展文采成为国家的光华；见识昏昧、志气凋落，不能进献箴言以通达民间疾苦。本来应当受到淘汰斥退，却装饰而提升了我。登上正是端正学业的初席，仍沿用编修校勘的旧步。恩赐实在厚重，恐惧也十分深重。百年储养人才的严谨，从未有所滥用；一个人的差误选择，从此将使它受到轻视。虽然承受宏大的知遇，却恐怕连累大局。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道德隆盛而平等施恩，义理笃厚而曲意成全。楼阁中的鸾凤，尽是从罗网中获得；参天的杞梓，全由封植培育之勤。即使像我这样顽劣，也蒙受光明照耀。我怎敢不在闲暇时日藏修学习，玩味研读前人的学说，追随名辈，希望启发难以打开的蒙蔽；展开残断编简来阅读，稍稍偿还自己未能满足的求学之心。答特奏赵状元启 白发老者陈述篇章，已经使人快意地听到先声；身穿青衫的人携行卷而来，正是对后进表示恭敬。这样的恩赐在礼数上十分隆重，超越常法而特许奏荐，是国家的旧章。认为三年一次的科举选拔不足以尽收天下人才，所以九重宫阙经常询问，常想多得到老成持重的意见。静静追溯它的开始，难道只是为了施恩吗？某人入朝舒展深谋，仰承皇帝大对，陈述先儒的训诫，确实是后学少见的事；陈说前辈的典范，也是近年来未有之事。以此成为首先选中的人，可以看出圣上的心意。我任职殿庐，没有参与权衡选才。近来在父兄身旁，粗略听到耆旧遗留下来的谈论；每每想到南渡以前的时代，恍惚如在天外。没有想到北方的学术又来到眼前。为汪尚书作知平江谢宰执启 进献意见、参与论思，常常私下担忧会连累国家；出任藩宣、作为屏翰，却总自我欺诳说是在临民。华美地获得书殿之职，更增加了辕门重任的负担。只是光荣宠遇实在不是旧常，想到我学问朴拙、才具疏浅，年齿衰老、志气衰落。从前奉召跟随于蜀道，急忙冒昧进入禁中道路；显贵的官秩和华美的资历，兼列于诸儒的盛大选任；师友的言论和公共议论，使我辜负了众正之士深切的期望。名声和实际都未能使人信服，形体精神交相困病。想在外地分担劳苦，或许可以在余年逃避责罚。哪里想到承蒙曲意成全，竟然顺从了我的私愿？恭敬地想某官，德业崇高足以成为百姓的准则，协力建立国家的经常法度；爱惜人才，唯恐稍有伤损；扶持善类，恩德不止丘山般深厚。像我这样衰败的踪迹还存在，希望凡是所见州闾的细小情况，都将尽数上奏；趁还没有归返田里的片刻，用来报效塞责。代先君通曾氏定婚启 免除豆笾祭品的荐献礼，谨慎修治宗族之事；亲自承担井臼劳作，还要依赖一向的家风旧例。既然命龟卜而得到吉兆，将要安置雁礼以告知祖庙，谨表达微薄诚意，希望听到佳音。答潘氏定婚启 两家交游已经延续两代，彼此都十分了解；讲习学业十年，往来交往也没有隔阂。等听到佳音，哪里敢坚决推辞？令弟茂才正处在积累学问的开始，正需要内助；我的女儿也刚到及笄之年，还没有学习妇人的礼仪。她志向高尚，可以让她效法馌田的劳作；若进德修业稍有懈怠，就应当让她接受断织劝学的训诫。通潘氏定婚启 两家住在里巷东西，早已有论交的旧谊；在官署中任职有先有后，竟然建立了深厚的托契关系。这是两个姓氏之间的欢好，并不是由一日的雅交造成。某人年少，尚未学习礼仪，到了如今才举行冠礼；恭敬地承知某人的妇礼已经娴熟，足以符合保傅的教导。她将带着箕帚而来，使兄弟间的情义更加深厚；将手执几杖随从游学，向兄长和弟长求教。代右司叔父答李氏定婚启 两家门户各自维护百年的家声，两个姓氏结为婚姻，共同敦厚先前的契约。某位长女，顺从承事的道理还未熟习。恭敬地承知某人英俊美好的声誉，早已传闻。既然奉承坚固的媒妁之言，怎敢迟延答复聘礼的修饰？像靖康以来，两家并非没有高雅旧交；从莱公以下，没有不加以宠爱嘉许的。代汀州叔父答李氏定婚启
北望中原，慨想故家之律度；南来江国，获依名胜之风流。苟可合二姓之欢，何必有一日之雅？伏承某人文章议论，固已不凡；某女婉娩听从，粗谨所职。有来玉帛之礼，式陈榛栗之仪。师友渊源之功，知所自矣；夫妇倡随之义，将有赖焉。通芮氏定防啓合父兄师友之契，畴若髙门联防，姻甥舅之亲，敢于他族问名之始，在礼有初。某人绪论与闻，曾是渐摩之旧。伏承令侄女素风不改，谅惟淡泊之安，永愧诸生。自老西河之上，尚蕲季女肯来南涧之濵。
东莱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东莱集卷五 宋 吕祖谦 撰防问太学防问问宪虞、夏、商、周之典，而建学；合朔越、楚、蜀之士，而羣居。上非特为饰治之具，下非借为干泽之地也。所以讲实理，育实材，而求实用也。盖尝论：立心不实，为学者百病之源。操管而试，负墙而问，布席而议。学则宗孔孟，治则主尧舜。论入德则曰：致知格物；论保民则曰：发政施仁；论律身则曰：孝弟忠信；论范防则曰：礼义亷耻。笔于纸，发于口，非不郁郁乎可观矣。迫而索之，则或防然而昧也；叩而穷之，则或枵然而虚也。意者，骛于言而未尝从事，所以言者耶？洙泗诸子，亲见圣人出语，岂不知所择？然问荅之间，受责受哂者相望，反自不若后世学者之无疵。古之人，其为己不为人如此。今日所与诸君共订者，将各发身之所实然者，以求实理之所在。夫岂角词章、博诵説、事无用之文哉？孰不言圣学之当明也？其各指实见志，何所期力？何所用？毋徒袭先儒之遗言。孰不言王道之当脩也？其各条实事，何者为纲？何者为目？毋徒作书生之陈语，佛老乱真者也。勿徒曰清虚寂灭，盍的言其乱真者，畴深畴浅？申韩害正者也。勿徒曰刑名术数，盍确论其害正者，畴亡畴存？辟喭愚鲁，人人异质，不可胜举；刚柔缓急，色色异宜，不可胜陈。至于为学者之通病，论治者之通弊，安得不同去而共察之耶？孟子、告子之不动心，自今观之，固异也。使未闻所以异之答，能辩其异乎？禹、稷、顔子之事业，自今观之，固同也。使未闻易地皆然之语，能识其同乎？荀况、扬雄、王通、韩愈，皆尝言学矣，试实剖其是非。贾谊、董仲舒、崔寔、仲长统，皆尝言治矣，试实评其中否。凡此数端，具以质言，实相讲磨，以仰称明天子教养之实德。乃若意尚竒而不求其安，辩尚胜而不求其是，论尚新而不求其常，辞尚异而不求其达，则非有司之所敢闻。防馆职防治道有大原，不本其原，徒欲以力捄斯世，君子许其志，不许其学。天下之事，要不可以力为也。忧世之士，喜功名之人，慷慨摩厉，将欲挽一世而囘之，其意气岂不甚壮矣哉！激之欲其急，而听者愈缓；邀之欲其坚，而守者终渝。未逢其原，而倚办于区区之力，固不可耶？汉至文帝，防内昌阜，烟火万里，仰视成康，虽小歉；俯视春秋战国以降，则既有余矣。痛哭者一，流涕者二，长太息者六。贾谊之论，何其不与事俪也？意者危言骇世，姑一快胷中之愤耶？长沙之归，歴变履险，动心忍性，少年之气剥落向尽，固未易以故意待谊。是殆必有所以，而论者或未之竟也。谊诚见文帝以如此之质，得如此之时，顾乃湛于庳陋，安于小成，爱之深，望之切，大声疾呼，几其一悟耳。虽然，谊诚爱君也，诚望治也，开道扶掖，岂其无术？何至遂攘臂以仍之耶？文帝之齿长矣，阅天下之事众矣，四体伸缩，宁不自谙？谊乃激其言，张旦夕之忧以迫之，宜其付之嘻笑，待以书生之论也。若昔圣贤急天下之病，岂后于谊？稽其猷告，自源徂流，具有条理，未尝置本而言末也。伯益论来四夷，儆以怠荒；召公论格逺人，首以谨德；而仲尼为鲁虑，亦缓颛臾而急萧墙。圣贤之言，自有次第如此。谊序天下之事，所先者外忧，所后者内治，于为治之大原，似未深讲也。当是时，近有专土桀骜之诸侯，逺有乘边侵侮之匈奴，汉廷公卿翫细娱而忘逺虑，谊之忧亦岂可厚非哉？至于不寻其原，遽欲斧其髀而系其颈，则疎矣。天下之患，懦者常欲一切不为，锐者常欲一切亟为，甲兵朽，鈇钺钝，养痈护疽，媮取爵秩，各饱其欲，而日朘月削之患独归国家。是滔滔者既不可胜诛，号为有意斯世者，又复不审前后，不量彼已而轻发之，终无于是两者之间参订审裁，立其本，循其序，摹之于前而收之于后。者，此谊与汉庭公卿俱堕一偏。文帝卒罔知所倚，虽畧行其防，迄不能并三五之隆也。谊而槩尝有闻，肯堕其说于一偏，而挈诸侯匈奴为发语之端哉？必将首明帝学，大定其本，而嗜卑惮髙，令今可行之言不肯出也。必将继论储贰，趣择师傅，而刑名惨刻，术数临制之习不能入也。必将深絶私昵，防微杜渐，而近戚幸臣干法嫚朝之恶不敢肆也。今览其疏，或泛数而置四五之间，或遗落而无一言之及，谊尚得为知大原乎？大原既失，无惑乎用力虽劳，言者急而听者缓也。若夫姚崇在唐，埒之于谊，则非匹矣。自下求上，贾谊之于文帝也；自上求下，▯宗之于姚崇也。一则蹻足而觊其听，一则虚心而竢其言，孰可同日而道哉？▯宗始初清明求治之意，如川之方至，钦迟崇之旧德，夙望起于藩维，而相之徯于崇者何如也？崇茍学知大原，则一举其纲而天下定矣。
译向北遥望中原，感慨追想故家礼法风度；南来江国，得以依凭名胜之地的风流。只要能够使两个姓氏欢好，何必一定要有一日的雅交？恭敬地承知某人的文章议论，本来已经非同寻常；某女温婉柔顺、听从教诲，大体谨慎地履行职责。今有玉帛聘礼送来，依礼陈列榛栗之仪。师友渊源的功效，知道有其来处了；夫妇唱随的道义，也将有所依赖。通芮氏定婚启 结合父兄师友的交契，还有什么比高门联姻更好？结成姻亲甥舅的关系，在向别族询问姓名的开始，礼法中本来就有规定。曾听到某人的学术议论，这是过去相互渐染磨砺的旧交。恭敬地承知令侄女一向的家风没有改变，想来安于淡泊生活；我永远惭愧于诸生的身份。自老西河之上，尚且希望季女肯来到南涧之滨。《东莱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东莱集》卷五 宋吕祖谦撰 答问 太学答问 询问虞、夏、商、周的典章制度，因而建立学校；汇集朔方、越、楚、蜀的士人，使他们群居学习。上面并不是只把它当作粉饰治理的工具，下面也不是借此作为求取恩泽的地方。这样做是为了讲求实在的道理，培养实在的人才，求得实在的功用。曾经论说过：立心不实，是求学者百病的根源。拿起笔来考试，背靠墙来发问，铺设席位来讨论；学习则以孔孟为宗，治理则以尧舜为主。论说入德，就说要致知格物；论说保民，就说要发布政令、施行仁政；论说修身，就说要孝悌忠信；论说规范界限，就说要礼义廉耻。写在纸上，讲在口中，不是没有郁郁然值得观赏之处。然而逼近追问时，有的人茫然无知；叩问到底时，有的人空虚无物。想来，是不是热衷于言辞，却从未真正实行所说的道理呢？洙泗诸弟子亲眼见到圣人出言，难道不知道应当取舍什么？可是问答之间，受到责备、受到讥笑的人接连不断，反而还不如后世学者那样没有瑕疵。古人做学问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别人，就是如此。今天要和诸位共同订正的，是让大家各自揭示自身实际具有的东西，以求得实在道理所在。难道是要争竞辞章、广泛背诵谈说，去从事无用的文章吗？谁不说圣学应当彰明？你们各自都应指出确实的事实和见解：究竟期望什么成效？采用什么方法？不要只是沿袭先儒留下的话。谁不说王道应当修明呢？你们各自条列实际事务：什么是纲，什么是目？不要只是写书生的陈腐言辞。佛、老之学扰乱真理，不要只说“清静虚无、寂灭”，何不明确说明它们怎样扰乱真理，以及哪一种危害深、哪一种危害浅？申不害、韩非的学说损害正道，不要只说“刑名、术数”，何不确实论述它们怎样损害正道，以及哪些可以亡国、哪些可以存国？偏邪、浅陋、愚昧、鲁钝，各人的资质不同，数也数不清；刚柔、缓急，各种情形适宜的处理也不同，无法一一陈述。至于求学者的通病、论治者的通弊，怎能不共同去除并共同考察呢？孟子和告子所说的“不动心”，从今天看来，当然不同。假如没有听过说明二者不同的回答，能够辨别它们的差异吗？禹、稷、颜子的事业，从今天看来，当然相同。假如没有听过“易地皆然”的话，能够认识它们的相同之处吗？荀况、扬雄、王通、韩愈，都曾谈论过学问，请实际剖析其中的是非。贾谊、董仲舒、崔寔、仲长统，都曾谈论过治理，请实际评判其中是否得当。以上这些方面，都请以实情相互质询研磨，用来仰承明天子教养人才的实际德意。如果思想只求新奇而不求安稳，辩论只求取胜而不求正确，议论只求新颖而不求恒常，文辞只求奇异而不求通达，那就不是有关部门敢于听取的了。防。馆职防。治理天下有根本的大原则；不从根本原则着手，只想凭力量挽救这个时代，君子可以赞许他的志向，却不能赞许他的学问。天下的事情，终究不能单凭力量去做。忧虑世事的人、喜爱功名的人，慷慨激昂、磨砺奋发，想要挽回整个时代使它回转，他们的意气难道不是非常豪壮吗？激励它，希望它迅速行动，听的人却更加迟缓；强求它，希望它坚守，守的人最终却改变了。没有找到根本，却依靠一点点力量来办理，当然不可以吧？汉代到了文帝时，宫内富足兴盛，烟火绵延万里；向上看比成王、康王，虽稍有不足，向下看春秋、战国以来，却已经绰绰有余了。痛哭的有一次，流泪的有两次，长声叹息的有六次。贾谊的议论，为什么竟这样与实际不相称呢？难道是故意说危急的话来惊骇世人，姑且一泄胸中的愤懑吗？贾谊从长沙归来，经历变故、遭遇险阻，内心受到震动，性情得到忍耐，少年人的意气将近完全消磨，当然不能再用从前的心态看待贾谊。这大概一定另有原因，只是论者也许还没有彻底说明。贾谊确实看见文帝有这样的资质，又遇到这样的时机，却反而沉溺于卑下浅陋、安于小成，于是爱得深、期望得切，大声疾呼，几乎希望他能够醒悟。虽然如此，贾谊确实爱护君主，确实希望国家得到治理；他开导、引导、扶助文帝，难道会没有方法吗？为什么竟至于挽起袖子就照着做呢？文帝年纪已经大了，阅历天下的事情也很多，四肢的伸屈活动，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状况吗？贾谊却用激烈的言辞，把朝夕将至的忧患张大来逼迫他，难怪文帝把它付之一笑，只把它当作书生的议论。像从前的圣贤急于解决天下的弊病，难道会比贾谊差吗？考察他们的谋略和告诫，从源头到末流，都有条理，从来没有舍弃根本而只谈末节。伯益论及招徕四方夷族，以怠惰荒废来警戒君主；召公论及使远方之人来归，首先强调谨慎修德；孔子为鲁国谋划，也把缓解颛臾之患放在后面，而把防范萧墙之内的祸患放在前面。圣贤的言论，本来就有这样的先后次序。贾谊排列天下事务，把外患放在先，把内政放在后；对于治理的大根本，似乎没有深入讲论。当时，近处有占有土地而桀骜不驯的诸侯，远处有依仗边塞侵扰侮辱汉朝的匈奴，汉廷的公卿沉溺于细小的娱乐而忘记长远忧虑，贾谊的忧虑难道也可以重重非难吗？至于不追寻根本，突然就想砍断诸侯的大腿、捆住他们的脖子，那就疏忽了。天下的祸患，懦弱的人常想一概不做，锐进的人常想一概赶快去做；兵器铠甲朽坏，斧钺钝缺，却仍养痈护疽、苟且求取爵禄，各自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国势日益削弱的祸患却独归于国家。这样滔滔而来的弊病，已经无法全部诛除；那些号称有意于当世的人，又不审察先后、不衡量彼此，轻率发言，始终没有在这两者之间参酌订正、审慎裁断，树立根本，遵循次序，先作谋划而后取得成效。贾谊和汉廷公卿都陷入了一偏。文帝最终不知道应当依靠什么，虽然略微实行了贾谊的主张，却始终不能达到三代、五代的兴盛。假如贾谊大概曾经听闻过这些道理，难道会把自己的议论陷入一偏，而拿诸侯、匈奴作为发言的开端吗？他一定会首先阐明帝王之学，彻底确定根本；对于喜爱卑下、畏惧高明的弊病，以及今天能够实行的言论，却反而不肯提出。他一定会接着论述储君，催促选择师傅；那么刑名惨刻、以术数临制人的习气就不会侵入。他一定会深切断绝私下亲昵，防微杜渐；那么近亲、宠臣违法轻慢朝廷的恶行就不敢放纵。如今看他的奏疏，有的只是泛泛列举，把它放在四五项之间；有的有所遗漏，竟一句也没有提到。这样，贾谊还能算是懂得根本原则吗？既然失去了根本，就不奇怪用力虽劳、说话的人很急切而听的人很迟缓了。至于唐代的姚崇，若拿他和贾谊相比，就不是同一等级了。由下而求上，是贾谊对文帝；由上而求下，是玄宗对姚崇。一个踮起脚盼望君主听取自己的意见，一个虚心等待臣下的言论，怎能相提并论呢？玄宗起初清明求治的意愿，正像河水将要涌来一样；他敬重姚崇从前的德行，早就希望他从藩镇起用，那么他对姚崇为相的期待又是怎样呢？姚崇如果学习而懂得根本原则，只要举起纲领，天下就可以安定了。